普京的“登岛秀”：既是宣示，也是试探！南千岛该何去何从

在2026年的八月份的时候，俄罗斯总统普京做了件自己执政二十年来都没有做过的事情-登上南千岛群岛。

8月12日，普京首先到达了萨哈林州首府南萨哈林斯克。他乘坐着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的“瓦良格”号导弹巡洋舰参加了这次大规模的军事演习。根据俄罗斯国防部之前发布的消息，在8月4日这一天演习就已经开始了，并且演习范围包括了日本海，鄂霍次克海跟西北太平洋等多个海域。俄罗斯方面公布的参演兵力很多，大约有六七十艘水面舰艇，潜艇跟后勤船只，三十多架海军航空兵飞机，直升机以及无人机系统，还有超过一万个军人。普京亲自乘坐着“瓦良格”号参加了演习结束后的部分。

但是真正引起人们注意的是第二天。8月13日，普京来到南千岛群岛最大岛屿伊图鲁普岛上（日本人称之为择捉岛），这是他第一次到访该地。克里姆林宫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信息是：普京去了岛上的一个水产品加工厂，并且和工人聊天，拍照，还吃了当地的鱼子酱。之后又去了一所学校的参观以及一家医院的考察。视频里还和当地居民聊天，并且夸奖说“今天天气不错”。据塔斯社报道，这是普京第一次踏足南千岛群岛。

这是一出非常有组织的政治戏码。台前是鱼子酱，校园，幕后则是导弹，军舰。

普京在登陆之前就表明了态度。8月12日，在南萨哈林斯克的时候，他就直接否定了日本政府对于南千岛群岛领土要求的说法，并且表示这是“毫无依据”的。他说南千岛群岛的问题已经在国际文件上被确定下来了，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果所形成的实际情况。普京还表示，俄罗斯没有向日本提出任何要求，也不会给日本带来安全上的威胁-这样的话的意思就是：是你日本在胡搅蛮缠。

日本方面马上就开始了争论。8月13日下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召开记者会表示北方四岛属于日本的“固有领土”，对于普京的行为表示不能接受。当天外务大臣茂木敏充就会见了俄罗斯驻日大使并提出严厉谴责。根据日本广播协会引用的一位外务省官员的说法来看，“我们一直关注着普京的一举一动，但是没有想到他会亲自来到北方四岛上。”但是俄罗斯方面一点都不让步。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在官网上发布了声明，说日本首相，外相的发言“没有任何政治意义，并且具有侮辱性”。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副主席梅德韦杰夫也放言：“南千岛群岛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乃至未来都属于俄罗斯。”

那么问题就来了：普京想要干什么呢？

分析人士一般认为这是个“既强硬又灵活”的动作。强硬方面就是对外宣称主权-俄罗斯之前就有梅德韦杰夫四次登岛，总理米舒斯京视察的例子，但是总统自己亲临争议岛屿，则是第一次。信号的重要性不用说。而灵活的一方面就是普京也提出，“俄罗斯愿意考虑各种可能的方法来解决争端，并且希望和日本签订和平协议。”也就是说，并不是完全关闭大门。

但是这扇门是否能够打开，并不是由俄罗斯一方决定的了。自从2022年俄乌战争开始之后，日本就跟随西方对俄罗斯进行了一系列严厉制裁，两国之间直接航线中断，经济往来大受影响。两国之间的贸易额由2021年的千兆美元降到2025年的七百五十亿左右。很多日本公司退出了俄罗斯市场。在这样的情况下，“登岛秀”就是普京对于日本制裁的一种报复性的反击-你没有让我好过，我就让你也不爽。

另外就是普京谈论“法理”的方式很有趣。在讲话里他多次提到南千岛群岛属于“二战的结果”，“国际文件所确认”的既成事实。俄罗斯方面的主要理由就是1945年2月美，英，苏三国签署的《雅尔塔协定》，该协定中规定千岛群岛归于苏联。但是问题在于，这份协议是在战争时期的大国之间秘密达成的一项协议，而日本作为其中一方却没有在上面签过字。没有约束第三方的协定能不能成为领土归属最后的法律依据，在国际法上本身就是很大的争论。而且联合国也没有对南千岛群岛主权归属作出过任何决定。普京所说的“法理”其实也就是一种政治上的说法，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规则就是神圣的；而在对自己不利的时候，则可以被忽视掉。

但是这次“登岛秀”最让人感兴趣的，并不是政治上的角力，而是军事上真假难辨。

回到之前普京亲自观看过的太平洋舰队演习中来。俄罗斯方面所公布的数字听上去十分恐怖-有六十艘战舰和一万三千名士兵。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在这些船只当中能够执行远洋作战任务的舰艇其实很少。大部分都是登陆舰跟扫雷舰这样的辅助舰艇。万吨级的大规模作战舰艇，在整个俄罗斯太平洋舰队中只有“瓦良格”号一艘了。

“瓦良格”号是哪里来的呢？它是苏联时期设计并建造的一艘“光荣”级导弹驱逐舰，“光荣”级满载排水量为1.1万～1.2万吨之间，“光荣”级配有8枚双联装远程超音速反舰导弹，曾被苏联宣传称为“航母杀手”。但是问题在于，该舰是在1989年10月16日才开始服役-到现在已经整整37年了。更糟糕的是，光荣级巡洋舰的设计寿命一般只有三十年左右。“瓦良格”号已经超过了服役期限。网上的照片可以看到，万吨级巨轮的船体钢板出现大面积锈迹，在某些部位甚至连除锈都没有进行就直接上色了。里面的电子产品多为冷战时期的产物，雷达也用的是老式的机械式雷达，和现在的军舰上安装的大规模相控阵雷达相差甚远。

目前俄罗斯海军服役中的万吨级水面舰艇一共只有三艘，并且都是苏联时期的产物。老大“莫斯科”号在2022年四月份的时候被乌军用“海王星”反舰弹道导弹击中之后就沉没了。老二“乌斯季诺夫元帅”号常年驻扎于北方舰队，在遥远的北冰洋上。所以整个太平洋舰队就依靠“瓦良格”号这艘老胳膊老腿来维持门面了，它只能用来撑场面。

最有趣的是上个月，“瓦良格”号刚刚到中国青岛参加中俄两国举行的“海上联合-2026”军事演习。过去十多年来，在中俄联合演习中，俄罗斯方面所派遣的主要舰艇基本上都是这艘“瓦良格”号。但是此时此刻，中国052-D型驱逐舰，055万吨级大型驱逐舰等一船又一船的军舰已经下水服役了，而俄罗斯却还没有一艘可以称作万吨级的新船。自俄罗斯成立之后就没有造出过一艘万吨级水面作战舰艇。

因此这次声势浩大的太平洋军演其实就是把一艘服役了三十多年的老式巡洋舰和一些辅助舰艇开到了日本海域。这样的“肌肉秀”可以吓唬到谁呢？俄罗斯自己也知道这是给国内观众看的一场演出。

普京所做的一系列“登岛秀”也反映了俄罗斯在远东地区的困境。由于乌克兰战场已经陷入僵局，所以俄罗斯没有能力去开辟一个远东的第二战场。太平洋舰队现有的实力只能勉强保证基本生存，并不能和日本海上自卫队以及背后的大规模美国海军力量抗衡。普京最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登岛，并不驻军；他举行演习，并不越界；他放出狠话的同时也表示希望找到解决办法。

从本质上讲，普京这次“登岛秀”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试探。他想看看日本的态度极限在哪里，看看美国在亚太地区的重心是否会被转移，以及看看国内人民对于“强硬派总统”的期望还能坚持多久。关于南千岛群岛归属的问题，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不会出现大的变动-俄罗斯占据实际控制权，日本不断地进行申诉，但是双方既不能开战也不能谈判。普京最清楚的就是这个道理了，所以才会选择去登岛。因为登岛本身就是目的，并不是手段。

这出戏是给谁表演的呢？为了向俄罗斯国内的人们展示而演出-看看你们国家领导人对于每一寸土地都坚持自己的立场。给日本人看-看到制裁俄罗斯会受到惩罚。给美国人看-看看俄罗斯在日本还能打什么牌。至于这块土地究竟属于谁，按照法律规定怎样计算，在普京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太大的问题。

其实真正重要的并不是法律上的问题，而是实力的问题。“登岛秀”就是以一种非常直观的方式来告诉人们，在远东地区，俄罗斯所剩的实力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