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死后第八年,高小琴出狱直奔省委求见李达康,手中磁带让李达康脸色大变:祁同伟死前真只留了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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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汉东的秋天来得早。八月底的天,已经凉了。

高小琴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十七分。太阳还在头顶,但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枯树叶的味道。她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黑色的裤子,脚上是监狱发的布鞋。她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眯着眼看了看远处的那排杨树。八年了,树长高了不少。

门口没有人接她。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今天出来。

狱警在身后关上了铁门,那声响沉闷又干脆。高小琴没有回头。她沿着门前的水泥路往外走,走了大约两百米,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坐下来。她的手在膝盖上放着,手指微微蜷着。八年的监狱生活让她养成了一个习惯——坐下来的时候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不东张西望。

公交车来了。她投了一枚硬币,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上的乘客不多,没人注意她。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路边的建筑一栋一栋往后退。汉东变化很大,很多地方她不认识了。八年前她被抓的时候,这条路两边还是农田和零星的厂房,现在全是新建的小区和写字楼。

她在中途下了车,换了一趟公交,又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找到了一家小旅馆。旅馆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二层,门脸很小,招牌上的字掉了一半。老板娘坐在前台嗑瓜子,抬头看了她一眼,问住多久。

"一晚。"高小琴说。

她把身份证递过去。老板娘接过来,扫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没说什么,把房卡推过来。"二楼203,热水晚上六点以后有。"

高小琴上了楼。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朝北,能看到对面楼的阳台,上面晾着几件衣服。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人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还是那个眼神。

她回到床边坐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是监狱那边给她的,交接的时候管教说,这是"社会帮扶"物资,有人以匿名方式捐赠的,指定要交到她本人手里。

高小琴当时就问了一句:"谁捐的?"

管教翻了一下记录:"八年前汉东反腐专案组的遗留物资,标注的是'物证补充',当年没启封。捐赠方没有署名,走的正规渠道,有交接手续。"

高小琴没有当场打开。她把信封揣进口袋,签了字,走出了监狱。

现在她坐在旅馆的床上,把信封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牛皮纸很旧了,边缘有些磨损,封口处贴着一条透明胶带,胶带已经发黄。信封正面没有写字,背面贴着一张打印的标签,上面是一串编号和日期——2018年3月12日。

高小琴的手指在日期上停了一下。那是祁同伟死后的第七个月。

她撕开胶带,从里面抽出一张折了两折的信纸。纸是普通的A4打印纸,上面是圆珠笔写的字。笔迹很熟悉,横竖之间有一种用力的痕迹,像是写字的人每一笔都按得很重。

信很短。高小琴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

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然后把信封塞进枕头底下。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对面楼上那几件被风吹动的衣服。站了很久。

天黑下来的时候,高小琴出了门。她在路边的小店买了一碗馄饨,坐在店门口的塑料凳上吃完了。然后她沿着街走了大约十分钟,找到一家打印店。

"能复印吗?"她问。

"能。"店主是个年轻人,正在电脑上打游戏。

高小琴把信封里的信纸抽出来,只复印了那张打印标签。她把原件收好,拿着复印件回到旅馆,坐在桌前,从抽屉里找出一支圆珠笔,在一张旅馆提供的便签纸上写了几行字。写完又看了一遍,折好,装进一个新买的信封里。

第二天一早,高小琴退了房。她背着一个小布包,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那个牛皮纸信封。她坐上了去省城的早班车。

汉东省委的大楼在省城中心地段,灰色的墙体,方方正正,门口有两根立柱。高小琴站在马路对面,抬头看了看楼顶的那面国旗。风不大,旗子半垂着。

她穿过马路,走向大门。门卫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保安制服,坐在岗亭里。

"你好,我要递交一份申请。"高小琴说。

"什么申请?"

"求见李达康书记。"

门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预约吗?"

"没有。我递书面申请。"

门卫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窗口。"信访接待在那边。"

高小琴走到窗口前,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高小琴把信封从窗口递进去。"麻烦转交李达康书记。我叫高小琴。"

女人接过信封,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按规定走程序。你先填个表。"

她递出一张表格。高小琴接过来,趴在窗台上填。姓名、身份证号、事由。她在事由一栏写了四个字——"面呈物证"。

填完表,她把表格和信封一起交回去。女人收好,说了一句"等通知",就把窗户关上了。

高小琴在省委门口站了一会儿。进出的人不少,有穿夹克的,有穿衬衫的,脚步都很快,没人多看她一眼。她转身离开,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面馆坐下来,要了一碗面,慢慢地吃。

等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高小琴接到了电话。一个男声,自称是省委办公厅的,通知她申请已被驳回,理由是"程序不符"。对方语气客气但冷淡,说完就挂了。

高小琴坐在旅馆的床上,手里攥着手机。她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坐着,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程序不符——这个理由她预料到了。她没有行政渠道,没有单位介绍信,没有领导批示,以个人身份直接求见省委常委,被驳回是正常的。

但让她在意的不是驳回本身,而是驳回的速度。三天,从递交到通知,中间只隔了一个周末。这个速度太快了。正常的信访流程,光是登记、分类、分发、传阅,至少需要一周以上。三天就给出了明确答复,说明有人在关注这件事,而且关注得很紧。

高小琴把手机放在桌上。她又想起祁同伟信上的那句话:"此物涉赵,非李不可。"

她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高小琴又去了省委。这次她没有去信访窗口,而是站在大门对面的路边,看着进出的人。她认出了几张脸——都是当年在汉东政坛上见过的人,有些老了,有些升了,有些调走了。

她站了将近两个小时。十一点左右,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大门里驶出来。高小琴的目光追着那辆车,看到后座的车窗摇下来一半,里面坐着一个人,正在打电话。那人侧着脸,高小琴看不清全貌,但那个轮廓她认得——李达康。

车从她面前驶过,很快汇入主路的车流,不见了。

高小琴收回目光。她转身走进旁边的一条小巷,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她投了硬币,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你好,省纪委。"对面的声音很正式。

"我找田国富书记。"高小琴说。

"请问您是?"

"我叫高小琴。麻烦转告田书记,我手里有一份材料,跟八年前的汉东反腐专案有关。材料是祁同伟留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您稍等。"

高小琴握着听筒,听到电话里传来转接的按键声。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我是田国富。"

"田书记,我是高小琴。"

"我知道你是谁。"田国富的声音很平稳,不急不缓,"你出狱了?"

"三天前。"

"有什么事?"

高小琴吸了一口气。"我手里有一份祁同伟留下的材料,涉及当年赵家的一些事。我想当面交给李达康书记。"

电话那头沉默了。高小琴能听到田国富的呼吸声,平稳而有节奏。

"为什么找李达康?"田国富问。

"祁同伟死前留了话,说这东西只有李达康能接。"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田国富说:"你等电话。"

电话挂了。

高小琴把听筒放回去,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外面阳光很亮,照得地上的瓷砖反光。她站了一会儿,走出电话亭,沿着小巷往回走。

下午两点,她的手机响了。还是那个省委办公厅的号码,但这次换了一个人说话——声音更沉,语速更慢。

"高小琴吗?我是省委办公厅。李达康书记批示,同意会见。时间定在明天上午九点,地点省委三号会议室。全程录音录像,你确认吗?"

"确认。"

"明天八点半,你到省委南门,有人接你。带好身份证。"

"好。"

电话挂了。高小琴站在旅馆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牛皮纸信封的边角。

明天。

那天晚上高小琴几乎没睡。她躺在旅馆的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很乱,很多画面交替着浮上来——山水集团办公室的大落地窗,祁同伟靠在沙发上的样子,审讯室里刺眼的灯光,还有监狱里那些漫长的、无声的夜晚。

她翻了个身。枕头底下压着那个信封,她伸手摸了一下,硬硬的,还在。

凌晨四点多,她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六点闹钟响的时候,她已经醒了。她起床洗了脸,把头发拢到耳后,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这是她出狱前托管教帮忙买的,一直没舍得穿。她把信封放进布包,拉好拉链,出了门。

八点二十分,她到了省委南门。门口站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四十岁上下,手里拿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高小琴?"

"是我。"

"跟我来。"

男人带着她从侧门进去,穿过一条走廊,上了二楼。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壁是米白色的,每隔几米挂着一幅字画。脚步声被地毯吸掉了,整个楼道很安静。

男人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三号会议室,您稍等。李书记九点到。"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围着十来把椅子。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一个录音笔,墙角架着一台摄像机,红灯亮着。高小琴在最靠里的位置坐下,把布包放在腿上,双手搭在包上。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八点四十三分。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高小琴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八点五十五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门被推开,先进来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跟在他后面进来的是李达康。

八年了。高小琴看着李达康走进来,第一反应是他老了。头发白了不少,鬓角几乎是全白的,脸上的皱纹比八年前深了。但身形还是那样,肩膀宽,脊背直,走路的时候步子很大。

李达康在桌子对面坐下,把茶杯放在面前。他看了一眼高小琴,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就是那种公事公办的目光。

"高小琴。"他开口,声音比八年前沉了一点,"坐吧。"

高小琴点了点头。

李达康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拿着笔记本,一个站在墙角。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桌边坐下,翻开文件夹。

"今天这个会见,全程录音录像,纪委备案。"李达康说,"你有话直说。"

高小琴把手伸进布包,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李达康面前。

"这是祁同伟留下的。"她说。

李达康没有伸手去拿。他看着那个信封,又看了看高小琴。"什么东西?"

"一盘磁带,一个U盘。"高小琴说,"还有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的什么?"

"'待高小琴出狱,面呈李达康。此物涉赵,非李不可。'"

李达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高小琴记得,八年前他在电视上接受采访的时候也这样敲过桌面。

"磁带和U盘,内容是什么?"

高小琴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李达康的眼睛,停了两秒钟。

"我没听过。"她说,"字条上只写了面呈您,没写内容。信封是封着的,我没拆。"

这是实话。她拿到信封之后确实没有拆开过,除了那张字条——字条是单独放在信封最外面的,没有封口。磁带和U盘用一个小密封袋装着,密封袋的封口完好无损。

李达康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的话。然后他伸手拿起信封,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标签。他的目光在日期上停了一下。

"2018年3月12日。"他念出来,"专案组遗留物资?"

"监狱那边是这么说的。交接记录显示,这是八年前汉东反腐专案组的遗留物证,标注的是'物证补充',但当年没有启封。后来被作为'社会帮扶'物资转到了监狱,指定交给我。"

"谁指定的?"

"没有署名。走的正规渠道,有交接手续。"

李达康把信封放下。"你在监狱里待了八年。"

"十五年,减了七年。"高小琴说。

"减刑条件是什么?"

"认罪态度好,积极改造。"

李达康没有接话。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高小琴看着李达康,突然开口:"李书记,我三次放弃减刑。"

李达康抬起眼。

"第一次是第四年,第二次是第六年,第三次是第七年。"高小琴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每次管教找我谈话,说条件够了,可以报减刑。我都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给我带话。"高小琴说,"只要我认罪到底,不翻供,不申诉,我的家人可以安排——我妹妹,我儿子。他们可以有正常的生活。"

李达康的眉头动了一下。

"谁带的话?"

"我不知道。"高小琴说,"监狱里传话的方式很多,不需要知道是谁。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不按他们说的做,后果是什么。"

"后果是什么?"

高小琴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我妹妹高小凤,在香港。"她开口,声音低了一些,"我儿子跟她在一起。我在里面的时候,每隔半年能收到一封信,报平安的。信的内容很正常,就是说他们过得还好,让我放心。但每一封信的落款日期都是同一天——每个月的15号。"

她抬起头,看着李达康。"八年,九十六封信,每封都是15号落款。李书记,您觉得这是巧合吗?"

李达康没有回答。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所以你放弃了减刑。"他说。

"我放弃了三次。"高小琴说,"第四次我接受了。因为我想出来。"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这个东西?"

高小琴沉默了几秒钟。"因为我在等。等那些人放松,等他们以为这件事真的过去了。八年了,该松的都松了。"

她看着桌上的信封。"这个东西在我手里放了八年。监狱里没有播放设备,就算有我也不敢拆。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我知道——祁同伟死前专门把它留下来,指定要我出狱后亲手交给你,而且写了'非李不可'。这说明两件事。第一,这东西很重要。第二,这东西很危险。"

李达康没有说话。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把盖子拧回去。

"你在里面八年,有人找你谈过话吗?"他问。

"有。"高小琴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提审我。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祁同伟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有没有通过什么渠道往外送过东西。我说没有。他们查了我的所有信件、所有探视记录,什么都没查到。"

"那你是怎么拿到这个的?"

"出狱那天,监狱交给我的。说是'社会帮扶'物资,匿名捐赠。"高小琴说,"交接记录显示是专案组的遗留物证,但当年没启封。我猜——这东西当年被夹在专案组的卷宗里,没人发现。后来卷宗归档、移交,它跟着走了八年。最后不知道怎么被翻出来,送到了监狱。"

李达康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次节奏快了一些。

"你知道这盘磁带可能牵涉到谁吗?"

"不知道。"高小琴说,"但祁同伟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李达康看着她。

高小琴的声音很低:"他说,汉东官场只有一个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也只有这个人能镇得住后面的波澜。"

她看着李达康。"他说的是你。"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李达康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但他放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停止了敲击。

过了很久——可能有十几秒——李达康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你出狱三天,就来找我。这三天里有人找过你吗?"

"没有。"高小琴说,"但我递交申请之后,第二天就被驳回了。理由是程序不符。"

"谁驳回的?"

"省委办公厅。具体是谁签的字,我不知道。"

李达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戴眼镜男人。那人翻开文件夹,翻了两页,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李达康听完,眉头皱了一下。

"郑天成同志介入的。"李达康说,"省政法委。"

高小琴没有接话。郑天成——这个名字她听说过,八年前是汉东省公安厅的副厅长,后来升了。具体升到什么位置,她在里面不太清楚。

"他什么意见?"高小琴问。

"维稳,避免旧事重提。"李达康说,"建议我不要接见。"

高小琴没有说话。她看着李达康,等着他往下说。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的信封上。过了一会儿,他说:"你知道昨天省信访局接到了多少封关于你的举报信吗?"

高小琴愣了一下。"举报我?"

"十二封。"李达康说,"内容大同小异——你出狱后企图翻案,串联旧部,干扰社会稳定。署名不同,但笔迹鉴定结果还没出来。我刚批了,让信访局把原件转纪委。"

高小琴的脸色变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的不合理。她出狱三天,没有联系任何人,没有打过一个多余的电话,除了旅馆老板娘和面馆老板,她几乎没跟任何人说过话。十二封举报信——这怎么可能?

"李书记,"她开口,"我没有——"

"我知道。"李达康打断了她,"一个刚出狱三天的人,没有电话,没有社交账号,连固定住所都没有。十二封举报信同时送到信访局。你觉得这可能吗?"

高小琴摇了摇头。

"所以有人比我更想拦住这次见面。"李达康说。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信封,掂了掂。"这个东西,你今天带过来了。但有没有人试图在半路上截住你?"

高小琴想了想。"没有。但我住的那家小旅馆,第二天晚上有人来查房。"

"查什么?"

"说是例行检查。看了我的身份证,问我来省城干什么。我说探亲。他们没多问就走了。"

"哪个部门的?"

"没亮证件。两个人,穿便装。"

李达康听完,没有马上说话。他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摄像机,又看了看坐在桌边的戴眼镜男人。

"录像开着?"他问。

"开着。"男人回答。

"好。"李达康把信封放回桌上,但没有推回去。他就那么让信封放在桌子中间,离他不到一尺的距离。

"高小琴,"他说,"你把这东西送到我面前了。接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好。"

"第一,这八年里,除了今天,你有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盘磁带的事?"

"没有。"

"第二,祁同伟死之前,除了这张字条,还跟你说了什么?"

高小琴沉默了一下。"他说——他在孤鹰岭等死的时候,最后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赵家的根不在汉东。赵立春倒了,赵瑞龙死了,但赵家撒出去的网还在。那些被安插到各个位置上的人,没有全被挖出来。有些人的调动记录被改过,有些人的任命文件被抽走了。他说他手里有一份名单,但名单不在他身上。"

"名单在哪?"

"他没说。"高小琴说,"他只说,这份名单如果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会被彻底毁掉。但如果落到对的人手里,能挖出一整条线。"

"他怎么确定我是'对的人'?"

高小琴看着李达康。"他说——李达康这个人,一辈子没学会弯腰。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他也是直的。"

李达康没有接这句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墙上的钟指向九点二十三分。

李达康站起身。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高小琴,看着外面的院子。院子里有几棵银杏树,叶子开始泛黄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这盘磁带,我今天不会听。"他说。

高小琴没有表现出意外。

"我要先做几件事。"李达康走回桌边,但没有坐下,"第一,这东西要送去做技术鉴定,确认有没有被篡改过。第二,我要调当年的专案组卷宗,核对这份'遗留物证'的交接记录。第三——"

他停了一下。

"第三,我要确认,今天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能信得过的。"

他看了一眼墙角站着的两个人,又看了看桌边坐着的戴眼镜男人。

"在这三件事做完之前,这盘磁带封存。你——"他看着高小琴,"你今天说的话,我会一并记录在案。你需要留在省城,随时配合调查。有问题吗?"

"没有。"高小琴说。

李达康点了点头。他伸手要去拿桌上的信封,就在这时——

"嘀——"

一声尖锐的鸣响从天花板上传下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成一片。

消防警报。

会议室里的人同时愣了一下。墙角的摄像机还在运转,但录音笔的红灯灭了——断电了。

"怎么回事?"李达康皱眉。

戴眼镜的男人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有人在大声问"哪一层"、"什么情况"。

"李书记,可能是误报——"男人话没说完,走廊里已经冲进来三四个人,穿着安保制服,手里拿着手电筒和对讲机。

"消防检查!所有人撤离!"领头的人喊了一声。

会议室里瞬间乱了。那几个人冲进来,动作很快,有人在检查墙角,有人在看天花板。高小琴本能地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手还搭在布包上——但她突然意识到,信封还在桌上。

她转头去看。

一个穿安保制服的男人已经走到了桌边,手伸向那个牛皮纸信封。

高小琴没有喊。她直接扑了过去,身体横过桌面,双手按住了信封。那个人的手指已经碰到了信封的边缘,被她这一挡,手缩了回去。

"你干什么?"高小琴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那人愣了一下。"消防检查,所有物品要——"

"这是我的东西。"高小琴把信封攥在手里,盯着那个人的脸。那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脸型方正,眉毛很浓。高小琴不认识他。

"放下。"李达康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高,但很稳。

那个安保人员转过头,看到李达康站在两步之外,正看着他。

"李书记,消防规定——"

"我说放下。"李达康往前走了一步,"谁让你动桌上的东西的?"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出去。"李达康说。

几个安保人员互相看了一眼,领头的那个往后退了一步,说了句"抱歉李书记",转身出去了。其他人也跟着退了出去。

走廊里的警报声还在响。但三号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了。

李达康看着门口的方向,眉头紧锁。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过去把门关上,然后转过身。

"消防误报。"他说。语气很平,但高小琴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右手攥成了拳头。

他走回桌边,看着高小琴手里的信封。"打开。"

高小琴愣了一下。

"打开。"李达康重复了一遍,"检查东西在不在。"

高小琴低头看了看信封。封口处贴着的透明胶带还在,没有被撕开的痕迹。她小心地撕开胶带,从里面取出一个密封袋。密封袋里是一盘老式录音磁带和一个黑色的U盘。磁带是普通的TDK品牌,外壳有些磨损,标签上什么都没写。U盘也很普通,银色的金属外壳,没有任何标识。

密封袋的封口完好无损。

高小琴把东西装回去,抬头看李达康。"都在。"

李达康点了点头。他看向坐在桌边的戴眼镜男人——那人刚才一直没动,此刻脸色有些发白。

"小周,"李达康说,"刚才那几个安保,你认识吗?"

叫小周的男人摇了摇头。"没见过。安保科的人我基本都认识,刚才那几张脸——不熟。"

李达康没有说话。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低头看着那个信封。过了好一会儿,他直起身。

"高小琴,你跟我来。"

他拿起信封,转身走向会议室角落的一扇小门。那扇门高小琴之前没注意到,门和墙壁的颜色一样,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李达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在门边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小办公室。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台电脑,一台老式的磁带播放机。

李达康走进去,把信封放在桌上。高小琴跟了进来,站在门口。

"关门。"李达康说。

高小琴关上了门。

李达康在桌边坐下,看着那个信封。他没有立刻动手拆,只是坐着。高小琴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高小琴。"他开口。

"嗯。"

"刚才那个人——伸手拿信封的那个。你认识吗?"

"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李达康说,"我在省委干了八年,安保科的人我基本都认识。刚才那几张脸,我一个都没见过。"

高小琴没有说话。她明白李达康的意思。

李达康伸手拿起信封,从里面取出密封袋。他撕开密封袋的封口,把那盘磁带拿出来。磁带很旧了,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他看了一眼高小琴。"你确定没听过?"

"确定。"

李达康把磁带放进播放机,按下播放键。

机器里传来轻微的转动声。然后是几秒钟的空白——磁带转动的那种细微的沙沙声。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感。那个声音在说——

"……关于汉东省的人事安排,我提几点意见。第一,公安厅的班子要调整,现在的配置不够硬。我建议从外省调一个副厅长过来,具体人选我回头给你名单。第二,京州的开发区管委会,现任主任能力不行,换一个我们的人。第三——"

李达康的手猛地抬起来,按在了播放机的停止键上。

磁带停止转动。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风声。

李达康的手还按在停止键上,指节发白。他的脸色没有变,但高小琴看到他的下颌绷得很紧。

那个声音她听出来了。那个声音她八年前在电视上听过无数次。

那个声音属于一个早已调离汉东的人。一个当年谁都不敢提名字的人。

李达康慢慢转过头,看着高小琴。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平静,里面有东西在翻涌。

他盯着高小琴,声音压得很低。

"祁同伟死前,真的只留了这东西?"

他停了一下。

"他还告诉你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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