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幕丨阿里或超15亿美元出售灵犀给信宸资本：游戏大厂全部出局？

买家已定，就等结果？

文/王丹&托马斯之颅

8月14日，据彭博社报道，阿里巴巴（下称阿里）或已确认将把灵犀出售给中信资本旗下的信宸资本，出售价格预计超过15亿美元（约合101亿元人民币）。

在阿里做出这一决策前，市场上曾有大量不同版本的传言。

7月6日下午，有传言称灵犀会在内部的高层会议上官宣收购结果。然而有接近灵犀的人士称，最终阿里高层只是向灵犀业务团队承诺，灵犀之前得到阿里多少资源支持，收购以后保证只多不少，正常会议以传递信心为主。

7月中旬后，在竞价团队最终出价前，市场上也一度传来巨人重新参与竞价、黑石入局抬价等诸多消息。业内人士称，这些真假难辨的消息，很可能是各家进行信息博弈，希望借此干扰对手出价的信息战。

有接近收购的人士称，他们通过内部渠道得知，阿里出售灵犀的缘起，是部分灵犀核心团队曾有离职的打算。为了留住团队，不影响公司短期收入，阿里高层便重启了灵犀的出售，希望帮助核心团队变现手里的期权，以换取管理层的平稳过渡。

消息人士称，由于国内的大额资本收购流程较为复杂，他们希望收购方是主打财务投资的美元CVC（企业风险投资基金），并找了德意志银行作为顾问。期间，华平、黑石等机构一度给出了60亿-70亿左右的价格。

对阿里来说，这个数字显然太低——据二级市场此前推算，灵犀去年的利润大概在15亿-20亿左右。在上市游戏公司当中，这个数字大概能排进Top 10。

据接近收购的人士称，在这轮出价之后，三七、儒意、巨人等游戏公司接到了德银的邀请，并在数轮竞价中把价格抬到了100亿左右。然而7月末，不少游戏公司都收到了因报价不够理想，已遗憾出局的消息。行业里也流传着春华资本最终胜出的消息。

有接近上述公司的人士称，他们推测灵犀最后的售价在130亿左右——对于大概率希望低买高卖的财务投资机构来说，这个PE倍数相当可观。有收购方推测，机构可能依旧代表了某家产业资本的意志。但若最终价格未远超15亿美元，则价格还是符合各大买家的预期。

但无论过程如何，如今事情都已尘埃落定。如何保证收购后公司业务的平稳过渡，可能是当下最关键的事情。

虽然竞品不少，但灵犀的核心产品《三国志・战略版》仍处在相对长青的平稳运营阶段。有接近灵犀的人士称，在阿里CFO徐宏接管灵犀，且原发行负责人曾令鹏（猪哥）离职并加入莉莉丝之后，该项目的营销预算有了明显减少。另外有内部人士称，公司多款已上线的项目会重点考评团队人均创造的利润。假如新品的研发投入不变，那么灵犀的利润率，甚至是利润还有可能会进一步上升。

不少前灵犀中高层认为，灵犀的研发思路很接近当年的网易，以孵化和培养人才为主。虽然在《三国志・战略版》上线后，很多人质疑灵犀没有推出新的爆款的能力。但近几年从《代号鸢》《灵魂面甲》《宗师之上》等新作的成绩来看，灵犀推出成功产品的概率并不算低。

有接近灵犀高层的人士称，关于此次出售，高层大多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01

灵犀在阿里的大起大落

回看十几年前，至少那时的阿里，像是真下了决心要做游戏。

2014年，阿里收购了UC与其旗下的九游，同年，他们宣布将手游业务交由九游负责；2016年，UC九游更名为阿里游戏并进行公司化运作，拥有了更高的灵活性和决策权。

借此，阿里初步切入了游戏赛道。但显然，他们并不想止步于渠道、分发、联运领域。2017年，阿里大文娱成立游戏事业群，下设平台事业部、互动娱乐事业部；同期，他们还收购了网易前COO詹钟晖（叮当）创办的简悦游戏，且任命詹钟晖分管互动娱乐事业部。

原简悦团队的加入，为阿里游戏迅速补上了自研的缺口。2018年，他们推出了首款自研产品《风之大陆》，并交给紫龙发行。

而自2019，也就是阿里发布游戏品牌灵犀的这年，他们的自研业务，开始迎来爆发增长：

2019，平平无奇工作室（网传为原简悦团队）制作的《三国志・战略版》正式上线，成为那年的现象级SLG手游，且时至今日仍是SLG赛道里毋庸置疑的头部代表产品；2020年，《三国志幻想大陆》上线后不久便冲上iOS游戏畅销榜Top 3，且在之后几个月里稳定在Top 10，成了《三国志・战略版》之后的第二个灵犀自研爆款。

在灵犀接连端出爆款后，阿里对游戏业务变得愈发重视。2020年，灵犀升级为独立事业群，与阿里大文娱平行，由阿里合伙人俞永福分管；2022年，詹钟晖升职为M6（副总裁级别）……

2023年，阿里启动「1+6+N」组织变革，期中1代表阿里巴巴集团，6代表阿里云、淘宝天猫等六大业务集团，灵犀则被划为独立业务单元（N公司），实行CEO负责制，各公司对各自经营结果负责。那段时间，业内甚至一度有传言，说灵犀可能要独立上市。

然而，阿里对灵犀的「偏爱」，没有持续升温。

2024年初，阿里大文娱董事长兼CEO樊路远官宣代表阿里分管灵犀……兜兜转转，灵犀似乎还是回到了当初被大文娱领导分管的状态。

一番架构变革后，灵犀多位元老级人物，则开始陆续离去。

2024年3月，詹钟晖发内部信官宣卸任，由《三国志・战略版》制作人周炳枢（饼叔）接任其岗位；同年5月，吴云洋（云风，《大话西游2》《梦幻西游》主力开发者，与詹钟晖、陈伟安等人联手创立简悦游戏）在个人博客发布文章，确认离职。

此后，业界关于「阿里对灵犀态度微妙」的讨论，变得多了起来：

比如，2024年底樊路远在灵犀授戒仪式上的内部讲话，因为言辞直白、尖锐，在游戏行业乃至互联网圈层中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后来樊路远在内网发布了道歉声明），而那时葡萄君就看到有些从业者朋友讨论，认为这说明灵犀在阿里内部并没有那么被重视、认可；

再比如，2025年8月，灵犀的汇报对象从樊路远变更为徐宏，这被不少人视作「阿里打算卖灵犀互娱」的直接信号，因为先前同样被划分为N公司、再向徐宏汇报的菜鸟速递，后来就被出售了。

传言和猜测咱们不好说真假，但可以确定的是，2026年，更多核心成员离开了灵犀：1月，《三国志·战略版》发行制作人曾令鹏（猪哥）离职；6月，《代号鸢》《如鸢》制作人小萌离职。

而紧跟着的，便是今天，灵犀或被出售给信宸资本的消息。

02

做得出爆款游戏，

不代表游戏就是核心业务

曾将灵犀升级为独立事业部、将分管负责人提拔至副总裁级别的阿里，为什么现在又考虑出售灵犀？

他们不是不赚钱。除了《三国志・战略版》《三国志幻想大陆》以外，灵犀后来还通过《代号鸢》《如鸢》在女性向市场打下了不小的热度；他们的单机游戏《灵魂面甲》销量超过100万；前段时间业内讨论热度颇高的《宗师之上》，也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灵犀在小游戏、买量数值游戏等领域的实力。

只是，和阿里上千亿元的年利润总额相比，灵犀的占比，确实显得有些毛毛雨……或者说，灵犀证明了阿里能做出爆款游戏，但又不足以证明游戏能成为阿里的核心业务。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2023年，阿里新任CEO吴泳铭发布全员信，确立了两大战略重心「用户为先、AI驱动」；在2024年初给灵犀的全员信中，樊路远提到“未来灵犀的方向是拥抱AI”；接任詹钟晖岗位、发布全员信时，周炳枢提到“这是行业竞争激烈、全球化和AI带来巨大挑战和机遇的必然选择”……

有从业者朋友和我讨论说，可能早在2023年阿里确立战略重心时，集团关注的核心业务就已经转向了，游戏不再是他们想要重点培养的新兴业务。

而倘若出售落地，这将会是今年第二起「大型集团出售游戏团队」的交易——不久前的3月，字节才刚刚把沐瞳卖给Savvy Games Group。

沐瞳和灵犀，都有爆款成绩，团队实力均在市场中得到过验证；字节和阿里，都是大型集团，但也都不是游戏业务起家。

9年前聊到阿里加码游戏时，葡萄君曾提过，「阿里唯一欠缺的可能就是游戏基因，但没有一家公司的游戏基因是一蹴而就的」。

游戏并不是阿里和字节旗下的唯一业务，甚至可能谈不上是头部营收业务。而在集团看大盘、看大风向的情况下，游戏更像是盘中一枚随风而动的棋子。

更何况，在游戏进入存量时代的大环境下，爆款机会越来越难找；长线产品想要进阶成为长青游戏，更是需要持续的创新投入，还得想办法和竞对抢量……而随着竞争白热化，每一次投入，背后都伴随着比以往更大的损失风险。

所以从集团角度来看，考虑出售灵犀，或许并不是阿里「入局游戏失败后退场」的举动，反而更像一次精打细算后的资产转手——在十几年前押注游戏、成立灵犀，并在推出多个成功产品、集团核心业务转向后，考虑出售盈利资产……正是因为阿里游戏、灵犀做得足够成功，成绩足够亮眼，它才具备被探讨出售的价值。

而大型集团接连出售游戏团队，也大抵意味着，游戏正在从部分互联网集团的流量变现副业，重新回到内容公司、发行商、资本方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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