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今晚大婚，宫人大多去宴席当差。
我换了一身鹅黄衣裙，梳着元后少女时的发髻，点上海棠春香，独自立在月下的海棠花影里，跳起了回雪舞。
今夜是元后忌日，我赌圣上会来。
果然，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海棠坞的月洞门外。
我佯装不知，跳得专注。直到脚步声近前，我才受惊似的扭头，让月光把我的脸完完整整送进他眼里，然后转身就跑。
站住！你是谁
有人唤我，我头也不回，一路跑回了偏殿。
得不到的，才最抓心挠肺。
次日清晨，玉簪附耳低语：主子，昨夜圣上命人满宫寻一位黄衣女子，寻了半夜。
我揽镜抚鬓，笑了。
猎物，上钩了。
敬茶那日，我穿着寻常装束，全程垂首。直到卫皇后假意和蔼地说：都抬起头来，让本宫好生看看。
我坦坦荡荡抬首。
皇帝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杯盖坠地，茶水泼了一身。
他望着我的脸，喉头滚动，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卫皇后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她望着我，眼底翻涌着毒蛇般的冷光。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后宫，要不太平了。
卫皇后果然动了手。
她怕的，是我这一张酷似元后的脸。
于是，我的殿中搜出了一只厌胜木偶，上面刻着皇帝的生辰，针扎刀刻，诅咒皇帝早死。
人赃并获。这罪名，够诛我九族。
皇后亲自押着我，跪到御阶之下。她要亲眼看着皇帝下旨，将我千刀万剐。
我跪在那里，点着海棠春香。我要让皇帝看清，他心爱之人的脸，正被他的皇后逼上绝路。
皇帝看见我的脸，眸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我不哭不闹，只平静开口：圣上，臣妾愿以死自证清白。只求容臣妾说一句话，那木偶上的朱砂，混着百合香。臣妾殿中，从不点百合香。况且，臣妾才进宫一日，怎会知晓圣上的生辰呢？
苏家香料起家，我自幼辨香。
我早就发现了那木偶，便在上面加了点东西。
皇帝命人查验。果然，从卫侧妃的丫鬟秋禾的香囊里，翻出了同样的百合香。严刑之下，她供出了卫蘅。
皇帝望向皇后的眼神，冷得像刀：卫氏，你教导的好侄女。
皇后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尽。
当夜，皇帝单独召见了我。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烛芯爆了三回，才哑声开口：你，像她。
臣妾不知圣上说的是谁。
你像孤的元后。
我垂首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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