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01章
“陆景安，即日起，解除你项目总监职务，降为实习生。”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还挂着我上个月带团队拿下的三千万业绩图表，沈清雨的声音却像一把冰冷的剃刀，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台下所有的议论。
我扶在讲台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泛出苍白。
台下上百号员工鸦雀无声。
坐在第一排的项目经理方烨微微低着头，双拳紧握，眼神复杂地扫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他在云鼎呆了七年，看着我从底层一步步爬到总监位置，此时此刻，他的沉默比任何议论都更刺人。
“沈总，”我定定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女人，“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季度三组业绩全集团第一，违规零记录。”
沈清雨缓缓起身。
她一身墨黑色的定制西装，修饰出修长冷峻的身形。
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海归的履历和神秘的背景让她刚空降云鼎就自带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集团管理风格需要重塑。”
她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过去三年的高压带不来长久发展。
你作为总监，风格过于刚硬。
“这个决定是集团高层一致通过的。”
一致通过？
云鼎集团的股权结构一向神秘，除了几个明面上的职业经理人，背后的真正控股方从未露过面。
她一个新调任的总裁，第一天就拿我开刀，连缓冲的机会都不给。
我深吸一口气，将喉咙里翻涌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在云鼎拼了三年，我比谁都清楚职场的规则。
当众撒野只会让自己输得更彻底。
“好，我接受安排。”
我挺直脊背，吐出这几个字。
半小时后，我拿着移交清单敲响了总裁办的门。
沈清雨正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
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她侧脸，勾勒出精致却疏离的轮廓。
“沈总，交接文件。”
我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她抬起头，伸手接过文件。
就在我弯腰递文件的瞬间，原本挂在我衬衫领口内的一块古朴玉坠意外滑了出来，垂在空气中微微晃动。
沈清雨的手陡然停在半空。
她的视线没有看文件，而是死死落在我胸前那块略带瑕疵的青白色玉坠上。
整整三秒钟。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她那双冰封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澜，原本搭在桌上的手指甚至轻不可闻地颤了一下。
“沈总？”
我皱眉收回玉坠，重新放回衬衫里。
这块玉坠是我十八岁那年奶奶陆秋梅亲手戴在我脖子上的。
老太太一再交代这是家传的东西，绝不能摘。
想起奶奶，我脑海里莫名跳出她最近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景安啊，别光顾着工作，远方有个姑娘一直在等你呢。”
当时我只当是老人家抱孙心切的催婚唠叨，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沈清雨刚才那诡异的三秒凝视，却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文件没问题。”
沈清雨收回目光，神色瞬间恢复了最初的冰冷，“出去吧。
“明天早上八点，到底层实习生工位报到。”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办公室。
收拾好总监办公室的私人物品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怀抱纸箱走出集团大楼的那一刻，晚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沉重与屈屈感像大山一样压在胸口。
从年薪百万的总监降为拿最低补贴的实习生，明天全公司的嘲笑与冷眼可想而知。
但我不能倒下，家里还有年过七旬的奶奶要养。
我拿出手机给奶奶打了个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奶，我下班了，今晚想吃您包的饺子。”
电话那头的陆秋梅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带着几分异样的亢奋：“好，快回来！
“奶今天包了韭菜猪肉馅的，家里有贵客，就等你了！”
贵客？
我挂断电话，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进了昏暗的老旧小区。
踩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登上三楼，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将白天在公司的阴霾全压在门外，掏出钥匙拧开了自家的防盗门。
门缝刚一拉开，一股热气腾腾的饺子香味便迎面扑来。
我刚准备喊一声“奶”，整个人却陡然僵在了玄关。
原本狭窄温馨的客厅里，厨房拉门半开着。
在升腾的白雾与欢声笑语中，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正穿着一件极为宽松舒适的家居服，挽着袖子，露出白皙的腕骨，正极其熟练地在案板上擀着饺子皮。
她转过头来，清冷的眼眸在看清我的一瞬间，微微扬起了嘴角。
那是沈清雨。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手中的纸箱啪嗒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老旧的瓷砖地板上，纸箱里的杂物散落一地。
厨房里的欢声笑语骤然停歇，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一样，安静得可怕。
沈清雨手上还沾着白色面粉，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雾气里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白天在公司里的冷酷与霸道，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明的意味。
我站在玄关处，大脑一片空白，喉咙里像塞了铅块一样，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我彻底陷入震惊与茫然的死寂中时，身后突然传来拐杖敲击地板的沉闷响声。
老太太陆秋梅风风火火地从卧室里走出来，手中那根红木拐杖结结实实地挥了下来，一拐杖重重敲在我小腿肚上。
“愣着干嘛！”
陆秋梅收回拐杖，狠狠瞪了我一眼，指着站在厨房门口的沈清雨，大声喝道，“还不快叫人！
“这是当年就给你订下的娃娃亲！”
老太太话音刚落，餐桌正中央正摆放着的一个尘封多年、色泽暗红的红木盒突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沈清雨解下身上的围裙，缓缓走到了餐桌旁，清冷的目光落在那个红木盒上，神情变得无比肃穆。
老太太陆秋梅颤抖着手摸向了红木盒的铜锁扣，清脆的咔嗒声中，尘封多年的盒盖被徐徐揭开。
我强忍着小腿上的剧痛与心中的滔天巨浪，死死盯住了那个逐渐露出的盒内天地。
里面赫然压着一份字迹斑驳的旧文书，文书下方露出一枚泛着冷光的金色怀表，以及一张发黄的老照片。
而沈清雨却在此时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我，缓缓伸手摸向了自己的领口。
在她拉开领口项链的瞬间，我呼吸一滞——她脖子上挂着的，竟然是一枚与我胸前这块造型几乎完全一致的青白玉坠！
更让我震惊的是，奶奶正从盒子里拿起另一块晶莹剔透的真玉，指着我胸口说道：“你戴了十年的那块，不过是当年为了防丢做下的假样子，这盒子里的，才是真正的凭证！”
白天高高在上的冰山总裁，此刻竟捏着那枚真玉坠，踩着极其轻缓的步子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她微仰着头，那双清冷的双眸中泛着前所未有的光彩，轻声开口：
“陆实习生，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第一天就要把我未婚夫的职给撤了吗？”
第02章
清晨八点半，我按时坐到了办公区最偏僻角落的实习生工位上。
桌角堆着两尺高的旧档案和待整理的财务发票，散发着一股陈腐的纸张气味。
原本属于我的总监办公室大门紧闭，门牌已经换成了“总裁办临时接待室”。
“陆哥……
“不，陆实习生，这些是上个月营销部递上来的差旅报销单，麻烦你核对一下金额。”
新人实习生江晓彤小心翼翼地把一摞文件推到我面前，眼神里夹杂着怯生生的试探。
她刚入职不到三天，显然没弄明白昨天全员大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没多说什么，接过来伸手拉过抽屉里的计算器。
指尖在键盘上迅速敲击，审阅单据、核对票号、剔除不合规的项目费用，全过程没有一丝停顿。
短短十五分钟，整整四十张票据被分类整理得井井有条，附带一份用红笔标注出三处金额虚报的明细清单。
江晓彤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半天才捏着清单咽了口唾沫：“陆哥，你这速度比财务部的老会计还快……
“你以前真的是刚进公司的实习生吗？”
我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朝她微不可察地笑了笑：“按规矩贴好，送去三楼复核吧。”
接近中午时，我去茶水间接热水。
隔着半掩的磨砂玻璃门，里面传出来一道低沉的说话声。
“对，他今天按时入职了，坐在最角落的工位上。”
那是方烨的声音，他平时说话总是粗嗓门，此刻却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紧绷，“表现还行，没闹，情绪很稳定，贴发票比谁都细致……
“好，我知道了，有情况我随时向您汇报。”
我推门的动作停在半空。
方烨挂断电话转身走出来，正好看见站在门外的我。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慌乱地躲闪向别处，甚至不敢与我对视。
“老方，跟谁汇报呢？”
我看着他，平淡地问了一句。
方烨干咳了一声，把手机塞进口袋：“没……
没什么，家里有点琐事。
“景安，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新来的沈总背景深，大家都在观望。”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步履匆忙地越过我往外走去。
回到工位上，方烨那句“表现还行，没闹”一直在我的脑海里盘旋。
我拉开公司内部管理系统，尝试调阅云鼎集团的股权结构穿透图。
作为从基层一步步做上来的项目总监，我对公司的架构再熟悉不过，但当我一路查到实际控股母公司时，页面上显示的却只有几家设立在海外的代持机构，真正的控制人信息被完全遮蔽。
云鼎集团的背后，显然隐藏着一股极深的力量。
此时，顶层总裁办公室内，沈清雨正立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
屏幕里清晰地显示着角落工位上的场景——我正拿过江晓彤卡壳的方案，耐心地在草稿纸上给她画着逻辑框架图。
沈清雨捧着马克杯的手微微紧了紧，冰冷的双眸中泛起一丝转瞬即逝的微澜。
傍晚五点三十分，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我走出集团大楼，站在台阶上拔通了奶奶陆秋梅的电话。
“小安啊，下班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奶奶略带沙哑的声音，背后的背景音里隐隐有厨房抽油烟机隆隆响起的动静。
“刚出公司门，”我按捺住心头的憋屈与繁重，强打起精神开口，“奶奶，今晚想吃什么，我顺路买点菜回去。”
电话里的声音顿了顿，奶奶似乎欲言又止，过了好几秒才拍了拍话筒：“不用买菜，家里什么都有！
“小安，你今晚必须准时回家，一刻都不要耽搁，家里有贵客在。”
未等我细问，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
奶奶在城里几乎没有什么亲戚往来，平日里连对门邻居都极少串门，哪来的贵客？
三十分钟后，我怀着满腹疑惑赶回了位于老城区的小区。
踩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走到自家门前，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推开了木门。
玄关的鞋柜旁，赫然摆放着一双线条优雅、质感极佳的黑色高跟鞋，与四周陈旧的家具显得格格不入。
屋里弥漫着滚烫的面粉与鲜肉香气。
在厨房升腾起的水汽与蒸汽中，一个身材高挑曼妙的背影正穿着一套柔软的灰色家居服，挽着袖口，极其熟练地包着饺子。
第03章
我换下鞋子，脚步放得很轻。
厨房的水汽在玻璃门上蒸出一层白雾。
那个穿灰色家居服的背影正微微低着头，手指飞快地捏合着面皮，每一个饺子都捏出匀称的皱褶，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做精密的实验室工序。
奶奶站在旁边，嘴里笑哼着旧戏调子，往调好的韭菜猪肉馅里洒下一小勺芝麻油。
“小安回来了？”
奶奶没有回头，光听脚步声就叫出了我的名字，“快去洗手，饺子马上包完第一排。”
厨房里的女人随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端起包好的竹帘，转过身准备往餐桌上放。
我看到那个端着饺子帘转过身来的女人，赫然就是白天在云鼎集团全员大会上将我当场降职的高冷总裁沈清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