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01章
母亲苏丽华把那张烫金请柬重重拍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六下午三点,市中心米其林餐厅,三十零八包厢。
“你就是请假也得给我过去!”
我盯着请柬上面“顾景深”三个黑体字,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顾氏集团五年前低重组后,实际掌权人就换成了这位独子。
他在媒体面前极少露面,偶尔出现在财经新闻里,也只有几张模糊的侧影。
圈里都传他冷酷严苛,极难相处。
“妈,我们这种普通人家,凑过去干什么?”
我放下手中的策划案,眼神冷了下来,“当年我爸是怎么死的,你忘了?”
五年前,父亲为了筹集公司周转资金,在豪门举办的商务酒会上低声下气地求人。
可那些穿高定西装的生意伙伴不仅不给机会,反而当众踩碎了他的酒杯,用话讽刺他是个要饭的。
父亲当天晚上就心脏病发,送到医院时人已经没了。
从那天起,“豪门”这两个字在我心里就沾着血。
苏丽华的眼眶瞬间红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可她抓着桌角的手指微微发白,语气没有半点退让:“你懂什么!
顾家不一样,顾董当年对我有恩,小顾总更是万中无一的稳重人!
“你爸的事跟顾家没关系,你少在这给我扯远了!”
她越是这样强硬地逼我去,我胸口那股积压多年的闷气就燃烧得越旺。
她以为嫁进豪门是绝处逢生,我却只觉得那是吞人的火坑。
隔天中午,我在公司楼下的物业管理处找到了保洁大姐。
大姐正搁下扫帚喝水,听我说要借一套保洁工装,惊得好半天没合拢嘴。
“小苏啊,你这好端端的白领,借这衣服干啥?”
“公司策划案要体验生活,借用两天。”
我找了个借口应付过去。
同事林婉秋拉着我进休息室,门一关,她急得直跺脚:“晚棠,你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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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打算穿这深蓝色的物业工装去相亲?
那可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
你要是把场面搞砸了,你妈怎么向人家交差?
“你以后在圈子里名声就全毁了!”
我摸着手中发硬的深蓝色布料,胸口处还印着“宏泰物业”四个白字。
“毁了才好。”
我把衣服折好,“他们不是高高在上吗?
他们不是喜欢像挑选商品一样挑人吗?
“我就穿这身去,看他那张高贵的脸能绷多久。”
林婉秋看着我从杂物间拿出来的新塑料水桶和折叠拖把,倒吸一口冷气:“你还要提着水桶去?”
公司保洁大姐之前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一直贴在我心口:你们这些白领再光鲜,在豪门眼里也是伺候人的命。
既然这样,我就彻底扒下这层假装光鲜的皮,用最卑微、最荒诞的方式,把这场相亲砸个稀碎。
我还在水桶里装了半桶干净水,配了一块干抹布,戏必须演足。
周六早晨,家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苏丽华早早挑出了一套粉色的名牌连衣裙叠在床头,自己特意换上整齐的衣服。
她站在玄关处,拿眼角余光扫着我,语气硬得像冰块:“我一会儿先去餐厅附近办点事。
你三点前必须到包厢,头发梳好,淡妆打上。
“要是敢迟到或者整什么幺蛾子,以后就别叫我妈!”
我低头应了一声,脸上面无表情。
等大门关上的刹那,我推开那套粉色连衣裙,走到洗手间洗掉脸上的护肤品,扎了个最普通的马尾。
接着,我将那套深蓝色的保洁工装抖开穿在身上,连同水桶和拖把,一并装进了宽大的黑色双肩包里。
第02章
我拎着重沉沉的黑色双肩包下了出租车。
市中心这家米其林餐厅的门面低调得近乎冷清,门童见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便服,眼神飘忽地向洗手间方向引了引。
我走进洗手间,反锁隔间门,从双肩包里掏出了那套深蓝色的保洁工装。
胸口上“宏泰物业”四个白字粗糙刺眼,布料硬邦邦的,袖口甚至带着几道没洗干净的黑油渍。
我脱下外衣套上工装,换上宽大的长裤,把头发用最简单的黑橡皮筋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一层粉底都没擦。
接着,我把折叠拖把插进新买的水桶里,在洗手池接了半桶清水,抹布拧成半干搭在桶沿。
手里的水桶很沉,金属手柄勒得手掌发白。
我就是要用这副模样,把这场所谓的豪门相亲砸得体无完肤。
我顺着幽暗的长廊走向最深处的顶级包厢“听竹轩”。
还没走到门前,就看见苏丽华踩着高跟鞋在走廊里焦急地踱步。
她身上穿着昂贵的羊绒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的皮包被捏得略微变形。
看见我的刹那,她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苏晚棠!
你……
你身上穿的是什么东西?
“你手里的桶又是怎么回事?”
苏丽华压低嗓门,声音抖得厉害,冲过来就要揪我的衣领。
我向后退了一半,桶里的水哗啦一声晃出来,几滴溅在她锃亮的皮鞋面上。
“你不是逼我来吗?”
我迎着她的目光,眼皮都没抬一下,“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样貌。
“白领也是伺候人的,保洁也是伺候人的,在顾家眼里有区别吗?”
“你这个逆女!
“你是想气死我!”
苏丽华脸色发青,抬起手就要往我脸上摔。
就在这时,她包里的手机突然发出震动的嗡嗡声。
那不是她平时用的电话铃声,而是一种极度尖锐的高频蜂鸣——那是旧款加密机特有的提示音。
苏丽华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那一串无规律数字,脸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没有立刻接,而是惊慌地朝“听竹轩”紧闭的大门看了一眼,接着快步退到十几米外的走廊拐角处,按下了接听。
我站在原处,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
走廊里的隔音极好,但我耳力敏锐,隐约能听到手机扩音器里传出一个沉稳老迈的声音。
那是顾怀远的声音。
“丽华,景深已经在里面了。”
顾怀远的语调并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分量,“二十五年了。
如果景深今天真的看上了晚棠……
“当年你扣下的那笔账和那些隐秘旧事,我就必须亲口告诉两个孩子。”
苏丽华的手剧烈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甚至忘了我就站在不远处,声音带着极度恐惧的颤抖:“顾总……
不行!
当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晚棠什么都不知道,您答应过我不提的!”
电话那头顿了片刻,随后直接挂断了。
苏丽华靠着墙壁,浑身脱力般站立不住。
她甚至没注意到我已经拎着水桶从她面前走过。
“听竹轩”的大门前站着一位中年服务员,胸前的名牌上写着“赵姨”。
赵姨看到我身上这套深蓝色的保洁工装、手里的半桶水和折叠拖把,脸上却没有露出寻常人的鄙夷,反而眼神微微一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托盘,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没有理会她的异样,抬起左手,一掌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包厢内极其宽敞,冷冽的沉香木味道在空气里弥漫。
偌大的红木桌前,只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剪裁极其合身的黑色定制西装,背脊挺拔,修长的大腿交叠着。
他正低头看一本薄薄的集团季度报告,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
听见推门的巨响,对方缓缓抬起头来。
我的视线与他撞在了一起。
顾景深的眼神极其幽深,外界流传的模糊侧影根本不及他本人十分之一的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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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脸上的漠然在触及我身上的深蓝保洁服、手里摇晃的水桶和湿漉漉的拖把时,骤然凝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平静的面容下掠过一股强烈的震动。
下一秒,顾景深没有露出任何嘲讽或愤怒,整个人竟猛然起身!
第03章
木门摩擦地毯发出轻微的闷响。
我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塑料水桶,右手紧紧握着长柄折叠拖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苍白。
顾景深站起来的身影在宽敞高大的包厢里显得格外高大。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裁减得体的高级定制黑色西装将肩背线条衬得极硬。
我暗暗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梁,做好了迎接任何尖酸刻薄话语的准备。
在我的预想里,这位身价千亿的集团继承人要么会立刻变色离场,要么会按响服务铃叫保安把我这个“砸场子的疯女人”轰出去。
可他没有叫人,也没有露出半点被冒犯的怒容。
顾景深绕过长长的红木餐桌,长腿迈开步子,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皮鞋踩在高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唯有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沉香木香气随着走动飘散开来。
他在距离我只有半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没有看我工装上沾着的清洁剂痕迹,也没有看我未施粉黛的脸,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的眼睛。
我看到顾景深解开西装扣子脱下外套,伸手接走我手里沉重的塑料水桶搁在地上,随后将带着沉香木余温的昂贵面料搭在了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