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林墨是高三（5）班的神话。
连续七次月考数学年级第一，错题本被翻印成"内部资料"在年级传阅，连校长都在晨会上点名表扬："看看人家林墨，这才是真正会学习的人。"
问题是——林墨自己心里清楚，他根本不会学习。
真相是：林墨的数学全靠运气。每次考试，他先做前几道选择题蒙一蒙，填空题猜一猜，大题能写几步是几步。可偏偏每次都能压线过140——不是因为他厉害，是因为每次考试都有几道"送分题"恰好是他蒙对的那几类。
林墨每天晚上在宿舍挑灯夜战，室友们都以为他在刷题。实际上，他是在研究怎么把"运气"包装成"实力"。错题本上那些工整的解析，有一半是他抄的答案，另一半是他编的"解题思路"——比如"观察到函数对称性"这种听起来很高级但连他自己都不懂的话。
直到转学生陈舟出现。
陈舟是个沉默寡言的男生，戴副黑框眼镜，第一天来就坐在林墨后面。林墨没在意——直到第一次周测，陈舟考了149分，比他高了3分。
更可怕的是，陈舟的解题速度比林墨快一倍。林墨还在第二页磨蹭的时候，陈舟已经翻到最后一页开始写附加题了。
"你……你怎么这么快？"林墨忍不住回头问。
陈舟推了推眼镜，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刷过类似的题。"
"哪来的类似题？这些题都是王老师自己出的！"
"哦，我用'翰林之路'刷的，它说这类题型出现概率很高，我就重点练了。"
林墨愣住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如果陈舟一直考第一，他的"年级第一人设"就要崩了。更要命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保住这个人设——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会"过数学。
林墨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去找陈舟"取经"。
"你能……教教我吗？"林墨站在陈舟桌前，脸涨得像熟透的番茄。
陈舟抬头看了他一眼，竟然笑了："其实你不用装了。我早就发现你不会。"
"你……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你讲题，把'洛必达法则'说成了'洛必达定理'，还说是法国人洛必达在1920年发表的。"陈舟忍着笑，"洛必达是17世纪的人。"
林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陈舟接下来的话让他意外："不过你运气是真的好。我帮你分析了一下，你每次蒙对的概率比随机高30%，说明你直觉其实不错。缺的就是系统训练。"
从那天起，林墨的"人设"变了。他不再假装年级第一，而是每天放学后跟陈舟一起刷题。陈舟用APP找题，林墨负责"蒙"——然后两人一起验证谁的准。
一个月后，林墨的数学终于稳定在135分以上。不是靠运气，是真的会了。
期中考试前，王老师把林墨叫到办公室："听说你最近进步很大？"
"嗯，有个同学帮了我。"
"陈舟？"
"对。"
王老师笑了："其实陈舟上次月考也来问我题了。他说自己刷题快，但一到新题型就慌。我告诉他，别光刷，要学会'蒙'——像你那样。"
林墨愣了："所以……我是他的老师？"
"你们互相是对方的老师。"王老师拍拍他的肩，"这才是学习该有的样子。"
期中考试，林墨考了138分，陈舟考了145分。两人并列年级第一。
领奖台上，主持人问林墨："你有什么学习秘诀分享吗？"
林墨想了想，对着麦克风说："别装，别怕丢人，找个能互补的人一起学。"
台下，陈舟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下次要教他洛必达到底是哪个世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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