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沈父的退休纪念聚会，我原本不想去。
他亲自打了三次电话，说只希望一家人安安稳稳吃顿饭。
我最终答应，是因为一些东西还需要当面交还。
包厢里坐满沈家亲属。
唐星言以合作顾问的身份坐在沈听澜右手边，替她接待两位客户。
我的位置在沈父身旁，像一个被特意保留下来的称谓。
有人笑着问：“听澜现在工作、家里都有人帮忙，真有福气。”
桌上静了一瞬。
沈听澜端起水杯：“都是工作安排，别乱说。”
她没有介绍我是丈夫，也没让唐星言换位置。
沈父握住我的手，低声道：“今天别闹，爸回头替你说她。”
我把手抽出来，去休息间整理资料。
唐星言跟了出来。
“你还真能忍。”
我合上文件袋。
他靠在墙边，笑意很浅。
“守着结婚证也留不住人，听澜让你来，不过是不想让她爸难堪。”
“唐先生，你和沈听澜之间的事，之后会作为离婚材料处理。”
我淡淡回道。
他脸色微变。
“你吓唬谁？”
“我没兴趣吓唬你。”我看着他，“你们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共同出行记录，还有今天你主动承认关系的话，我都会整理提交。”
“你以为你起诉就能……”
包厢门恰好打开。
沈听澜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唐星言泛红的眼眶上。
“怎么回事？”
“没什么。”唐星言低声说，“江先生心情不好。”
沈听澜皱眉看我。
“别把夫妻矛盾带到爸面前。”
这句话声音不高，附近几桌却都听见了。
我从文件袋里取出备用钥匙，放在沈父面前。
“今天过来，是归还钥匙。另外，医院联系人已经变更，复诊资料都在这里。”諷轌
一位姑妈疑惑地问：“什么叫归还钥匙？”
沈听澜先一步开口：“他最近闹脾气，出去住几天。”
“不是。”
我看向桌上的亲属。
“我和沈听澜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不是暂住，也不是冷战。”
包厢里彻底安静。
沈听澜的手停在杯沿。
“江远。”
“协议是你亲手签的，秘书在场，可以确认。”
沈父脸色发白，拉我进了旁边的小休息室。
他关上门，声音发颤。
“听澜是糊涂，可你们以前那么好。她追你时，在末班车站等了一整夜，你忘了吗？”
我没忘。
那年暴雨，公交停运，我被困在郊区。
沈听澜的车半路抛锚，她走了几公里赶到车站，浑身湿透，把包里唯一干燥的外套裹在我身上。
她说，以后不管多晚，她都会来接我。
那时的真心是真的。
所以后来她一次次把我留在原地，才更难用“不懂”解释。
“爸，你要我再忍什么？”我问。
他答不上来，只握紧我的手。
“她会改，你再帮她一次。”
“我已经帮了三年，以后，她该学着为自己的父亲、家庭和选择负责。”
我离开包厢时，沈听澜跟了出来。
“你非要今天说？”
“什么时候说，事实都一样。”
“行。”
她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打开日程。
“下周五，去民政局，你敢去，我就敢办。”
她说得像是在和我赌。
我看着她定下时间。
“下午三点，别迟到。”
她冷笑一声。
“江远，真到了那儿，你别哭着反悔。”
我没告诉她，我和她早就走到了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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