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籍导演赵明与《铁道游击队》：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一部"飞虎队"电影也诞生了

1956年，上海电影制片厂出品的黑白片《铁道游击队》上映，"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从此成为几代人的集体记忆。

把这支鲁南铁道线上的"飞虎队"搬上银幕的，是时任上影导演、北京电影学院档案记为"江苏省镇江市人"的赵明（原名赵炳章，1915年生于扬州江都大桥镇，祖籍镇江）。

中国著名导演赵明

这不是一部坐在剪辑台前拼出来的战争片——从接任务到胶片送审，赵明带着剧组走了山东、蹲了铁路、借了真火车，甚至让原型队长坐进车头控速。下面按"起因—经过—结果"还原他拍这部片子的全过程。

01

小说爆红，上影抢下改编权，赵明接棒

1954年1月，刘知侠据鲁南铁道大队真实事迹写成的长篇小说 《铁道游击队》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40多万字，一经面世便洛阳纸贵。

上影厂近水楼台拿到改编权，定下"原作者自己动手改剧本"的思路，编剧落给刘知侠；导演人选则落到赵明头上——他刚完成《团结起来到明天》《三年》，左翼剧联出身、抗敌演剧队渡过九年战地生活，懂戏也懂枪。

该片改编自刘知侠的同名长篇小说。

赵明接活时，有很大的压力。

同期《平原游击队》已珠玉在前，他反复拉片，给自己定调：不拍成一般抗战片，要拍"情节惊险的正剧"，把所有戏钉死在"铁路"这两个字上。

小说里进山整训、掩护过路、小坡被捕、血染洋行、夜袭临城等支线，他劝刘知侠忍痛割爱，保留并放大"飞车搞机枪""智打票车""苗庄遭遇战"这几场只有铁道队才干得出的动作戏，人物聚焦刘洪、李正、芳林嫂、冈村四个。

刘知侠后来回忆："小说再不好的孩子也是自己生的，拿来肢解不忍下手。"但赵明要的是电影节奏，不是文学全景。两人磨到剧本五稿，赵明留下一本《我在〈铁道游击队〉拍摄中的心情》手稿，今存上海大学影印文库。

02 下山东、请真人、借火车、太湖当微山湖

1955—1956年间，赵明带刘知侠下临沂、枣庄、临城、微山湖，座谈老队员，把洪振海、刘金山、王志胜、杜季伟的原型关系理清。

刘洪这个名字取自原型洪振海、刘金山，他特意请队长原型刘金山当军事顾问。

1941年参加鲁南军区群英会的铁道游击队代表

上影阵仗不小——秦怡（芳林嫂）、冯喆（李正）、冯奇（王强）、仲星火（彭亮）、陈述（冈村）、冯笑（小坡）、邓楠（鲁汉）。

但刘洪这个主角，他没用厂里老面孔，专程去北京看全国话剧汇演，在广州战士话剧团《保卫和平》里盯上曹会渠：26岁，国字脸、工人气质，不像演剧人像扒炭汉。

曹会渠此前没拍过电影，赵明一句"就是他"，把人拽到上海。

赵明找铁道部批条，上海铁路局调一列真火车（1头+5客+1卧）到江湾附近未运营支线，演员吃住在车厢，刘金山带司机教扒车：车速40公里，屁股先着地借惯性翻身上车；车速60公里，背先着地防踉跄；曹会渠提前半月去铁路段跟班，学会开火车、扒火车、跳火车。

全片最险一场——刘洪飞马穿铁路救芳林嫂：赵明要求曹会渠骑马在车头抵达前一瞬从轨间穿过，远了假、近了命就没了。刘金山在车头里捏闸控速，曹会渠练到膝盖发紫，实拍一次过，马尾扫着车头铁皮过去。

赵明在监视器后攥了一把汗，曹会渠下马后，腿直发软。

赵明先去微山湖考察，嫌湖面太阔、芦苇不对、机位铺不开；改到无锡太湖边搭"微山湖"：芦荡、渔帆、断桥按小说和丁斌曾/韩和平连环画照搭。1956年7月5日先拍上海棚内四堂景，7月21日转太湖外景。

《铁道游击队》剧组合影

《铁道游击队》拍摄外景地在无锡，大队人马住在山坳里一个部队的宿舍，条件艰苦。时值酷夏，烈日当空，宿舍里一台电风扇都没有，晚上睡觉，大汗淋漓。早上起床，席子上会留下一个汗湿的“人形”。

盛夏拍冬戏时，秦怡棉袄毛围巾，地表五十度，脖颈痱子连成红带，日本影星乙羽信子后来见她还盯着脖子问"为什么让人把你折磨成这样"；曹会渠骑马戏也是三伏天穿冬装跑。

赵明看《平原游击队》松井弹琵琶那笔，想到小说里小坡爱唱歌，找26岁吕其明写插曲，点名"土琵琶”要加上“山东民风味"。

吕其明拉芦芒、何彬填词，写出"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本是小坡狱中哼唱，后来成了全片灵魂。

031956年底成片，1957年进"观众最喜爱十片"

影片1956年底上映，上海首轮上座创纪录；1957年北京人民广播电台与《北京日报》联合评选"最受观众欢迎十部国产片"，它位列其中，与《平原游击队》 《董存瑞》同席。

一首插曲，把鲁南铁道线唱成全国人的地理想象。

对赵明个人，这是他独立执导生涯的峰值之一。

此后他拍《凤凰之歌》《年轻的一代》，1960年去上海电影专科学校任教，1964年调北京电影学院副院长。1999年9月4日卒于北京，镇江、江都两地地方志都把他列进"乡贤影人"。

赵明不是山东人，也不拍故乡。他让"微山湖上静悄悄"在太湖边响起，让镇江籍导演的名字和鲁南铁道线绑在一起——地缘上零交集，影史上一条线。

赵明在北京电影学院寓所

今天镇江人聊《铁道游击队》，应该了解那个祖籍镇江的导演，用一列上海借来的蒸汽机车，替中国人把"飞虎队"三个字钉进了胶片。

参考资料：北京电影学院赵明小传（镇江籍）、人民网影史钩沉、刘知侠改编自述、曹会渠/秦怡晚年访谈、《赵明电影创作文稿影印汇编》中之《铁道游击队》分镜头稿与拍摄心情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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