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对于80后来说，童年的快乐是有接口的——那个接口，插在电视机后面的AV口上。
90年代，小霸王是神一般的存在。广告里那句“小霸王其乐无穷”，念出来，舌尖都带着电。但那时候，真能在家拥有一台小霸王的家庭，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我们这帮半大孩子，口袋比脸还干净，欲望却比天高。于是，栟茶街的游戏机厅，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精神据点”。
中市街老国营商店对面有一家，西大街也有投币的街机，摇杆被手汗浸得发亮。但要说刻进记忆里的，不是那些嘈杂的大厅，而是小伙伴神神秘秘拽我去的那一处——柳荫新村，某栋再普通不过的住宅楼里，藏着一家“黑游戏房”。
说是黑，其实亮堂得很。一间民房，老夫妻俩，慈眉善目，像极了谁家的爷爷奶奶。屋里摆着两台，还是三台电视机，我记不清了，只记得荧幕上《魂斗罗》的BGM一直在循环，《坦克大战》的砖块永远修不完。机器是接线的，时间是计费的，按小时算，童叟无欺。
那对老夫妻，简直是商业鬼才。屋角立着一台老式绿色冰箱，漆都磨出了年代感，一拉开，冷气混着甜香扑面而来。里面不卖汽水，只放两样东西：自制的糖水冰棍，和切好块的冰镇西瓜。
冰棍是土冰棍，纸包着，咬一口，嘎嘣脆，甜味直冲天灵盖。西瓜是那种沙瓤的，红得透亮，冰过之后，一口下去，暑气全消。
那时候的账，算得门儿清：有钱，先续一小时，再赏一根冰棍；没钱，就省着点，把买冰棍的钱，换成多打一局《超级玛丽》。
我们趴在桌上，脖子伸得老长，眼睛跟着像素小人跳管道。输了就“哎呀”一声，赢了就击掌，手心都是汗。老夫妻从不催，偶尔还会从厨房探出头，慢悠悠问一句：“个还要再加时？”
没有人查身份证，没有人赶人走，他们只是安静地守着这台绿冰箱，和几台发热的游戏机，把我们那个漫长、无聊、却又金光闪闪的暑假，一寸寸冰镇了起来。
一晃三十年。
现在，4K画质、3A大作、手机一点就能开黑，画面逼真到毛孔可见。可我再也找不到，那种为了一条命、一根冰棍、一个下午，全情投入的快乐了。
时代当然进步了，好得不得了。
可我还是会想起栟茶街，想起柳荫新村，想起那对开“黑游戏房”的老夫妻。
他们大概不知道，自己当年守着的，是整整一代人，最早的江湖。
当年，栟茶有几家游戏厅？
你最喜欢去哪一家？
▌编辑：大个鹅
法律顾问：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南通）合伙人
郑晓云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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