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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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那个下午
说起来这事到现在我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那天是周四,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每周四下午我们部门例会,开完会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大家都等着下班混日子。我叫李铭,三十三岁,在城东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销售主管,干了快六年,不上不下的位置,每个月到手七千出头,加上提成勉强能过万。老婆在超市做收银,孩子上小学二年级,房贷还剩二十三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算安稳。
那天下午三点多,我刚从会议室出来,脑袋被经理灌了一堆下季度指标,正烦着呢。走到茶水间接水,看见我们部门老大赵德胜靠在窗边抽烟。
赵德胜这人吧,四十多岁,秃顶,啤酒肚,平时爱摆架子,但对我们几个老下属还算照顾。他有个毛病,就是爱贪小便宜,团建吃饭永远让我们AA他免单,出差报销从来只报多不报少。不过他在公司待了十几年,跟老板关系铁,谁也动不了他。
“小李,过来过来。”赵德胜朝我招手,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晚上有事没?”
“赵哥,咋了?”我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烟。
“陪我去趟体彩中心那边,我听说今晚双色球开奖,奖池滚到两个多亿了,咱俩合买几注碰碰运气。”
我当时就笑了:“赵哥你还信这个?那玩意概率比被雷劈还低。”
“你懂个屁!”赵德胜弹了弹烟灰,“我研究过了,最近几期出的号码有规律,走势图我都看了,稳得很。”
说实话,我压根不信他能研究出什么规律,但领导开口了,我也不好驳面子。再说那天确实没啥事,早走一会儿也没人管。
“行啊,那咱俩怎么个买法?”
“一人出一半钱,中了平分。”赵德胜掐灭烟头,“我先垫着,回头你给我转。”
我俩就这么说定了。到了下班点,赵德胜开车拉我去了城南那家体彩店,店面不大,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刘,跟赵德胜认识,据说赵德胜隔三差五就来买几注。
“老刘,今晚双色球,给我打十注,机选五注,再按我这走势图打五注。”赵德胜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满了红蓝圈圈。
我在旁边看着,心想这玩意儿要是能中奖,那全世界的数学家都得改行卖彩票。
刘老板噼里啪啦打了一通,把票递给赵德胜:“一共二十注,四十块钱。”
赵德胜掏出手机扫了码,然后扭头看我:“小李,你那份二十,回头转我就行。”
“没问题。”我说着,瞥了一眼柜台里的刮刮乐,“赵哥,我再买几张刮刮乐玩玩,你要不要也来两张?”
“那玩意更坑,我不玩。”赵德胜摆摆手,把彩票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我随手挑了三张十块的刮刮乐,付了钱,跟赵德胜出了店门。上车之后我刮了两张,啥也没中,剩下一张随手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你看,我说了吧,那玩意就是骗人的。”赵德胜发动车子,“还是双色球靠谱,今晚八点半开奖,到时候我查了告诉你。”
我没当回事,回家吃完饭,辅导孩子写完作业,洗了个澡就躺床上刷手机了。大概九点多,赵德胜给我发了条微信:“没中,下次再来。”
我回了个“哈哈,正常”,就把这事扔脑后了。
那张刮刮乐,我也完全忘了。
事情的变化发生在三天后。
周日早上,我被老婆陈芳拽起来去买菜。陈芳这人过日子精打细算,买菜都要赶早市,说便宜。我迷迷糊糊跟着她逛了一圈,买了排骨、青菜、几条鲫鱼,正准备回去,路过小区门口那家便利店,我突然想起口袋里还有张刮刮乐没刮。
“等我一下。”我从兜里翻出那张皱巴巴的票,走进店里找老板兑奖机。
老板接过去一扫,表情突然变了。
“哥们儿,你这票……”
“怎么了?中了?”我凑过去看。
老板把票递给我,指了指上面的数字:“你看看这个。”
我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三等奖,二十万。扣完税到手十六万。
那一刻我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十六万,对我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够还两年房贷了。
“兄弟,你这是走了狗屎运啊。”老板笑着说,“赶紧去体彩中心兑奖吧,记得带身份证。”
我攥着那张票,手都在抖。出了店门,陈芳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把票递给她,她看了半天没看懂,我压低声音说了句“中了二十万”,她当场就愣住了,站在路边眼泪哗哗往下掉。
那天我们俩都没去买菜,回家坐在沙发上对着那张彩票看了整整一个上午。陈芳已经开始盘算这笔钱怎么用了——先把车贷还了,剩下的存起来给孩子以后上学用。我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赵德胜那二十注双色球,不知道中了没有。
周一上班,我一进办公室就看见赵德胜坐在工位上,脸色不太好看。我倒了杯水走过去:“赵哥,周末过得咋样?”
“别提了。”他叹了口气,“周六晚上我又去买了五十注,毛都没中一个。妈的,这破玩意儿真坑人。”
我心里一动,试探着问:“上次咱俩合买的那二十注呢?你不是说没中吗?”
“早扔了。”赵德胜摆摆手,“连个蓝球都没对上,浪费感情。”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回到自己工位上,我打开抽屉,里面躺着那张刮刮乐的兑奖凭证。十六万,下个月就能到账。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周二下午,我正在外面跑客户,突然接到赵德胜的电话,声音都变了调:“小李!你在哪呢?赶紧回来!”
“咋了赵哥?出什么事了?”
“你回来再说,十万火急!”
我挂了电话,心里犯嘀咕,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跟客户道了个歉,开车往回赶。到了公司,一进办公室就看见赵德胜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一张纸,整个人都在发抖。
“赵哥,你这是……”
他把那张纸拍在我面前,我低头一看,瞳孔猛地缩紧了。
那是一张彩票,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一串号码。下面一行小字:第2024078期双色球,一等奖,奖金八百万元。
而这张票的购买时间,正是上周四下午。
我的手开始发抖了。
第二章 二十块钱
“赵哥,这是……咱俩那天买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赵德胜点点头,嘴唇哆嗦着:“我今天中午收拾办公桌,在抽屉最底下翻出来的。那天买完回来我顺手塞抽屉里了,后来忘了查,昨天又买了一堆新票,今天翻东西才看见。”
我盯着那张彩票,脑子里飞速转着。那天他说没中,是因为根本没去查,而不是查了没中。也就是说,这张价值八百万的彩票,在他抽屉里躺了整整五天。
“你确认过了?”我问。
“刚从体彩中心回来。”赵德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确认了,一等奖,八百万,扣完税到手六百四十万。”
六百四十万。
这个数字在我脑子里炸开了。我一个月工资七千,一年不吃不喝也就八万多,六百四十万够我干八十年的。
但我很快冷静下来。等等,这张彩票是我们俩合买的,一人出了一半的钱。按照约定,中了平分。那就是一人三百二十万。
三百二十万,对我来说也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赵哥,那咱俩……”我话还没说完,赵德胜就打断了我。
“小李啊,我想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这事儿吧,其实也挺巧的。那天我说让你转二十块钱给我,你一直没转,对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没错,那天他说让我转二十块给他,我回家就给忘了。后来他跟我说没中,我更没当回事,那二十块钱到现在也没转。
“所以严格来说,这二十块钱你没出。”赵德胜搓着手,“这彩票是我一个人花钱买的,按理说跟你没关系。”
我愣住了。
“赵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吧?当时咱俩说好了合买,一人一半,你说你先垫着,回头我给你转。我是忘了转,但这不代表我没参与啊。”
“可事实就是你钱没到账啊。”赵德胜摊开手,“法律上讲,这叫出资未到位。彩票是我一个人买的,所有权归我。”
我感觉一股血往头上涌。这他妈是什么道理?说好了一起买,现在中了奖就想把我踢开?
“赵哥,咱们共事这么多年,你不能这么办事吧?”
“小李,我不是不讲情面的人。”赵德胜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样,看在咱俩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给你一万块辛苦费,就当是你陪我跑一趟的劳务费。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行不行?”
一万块?
我差点笑出声来。八百万的彩票,他给我一万块就想把我打发了?
“赵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赵德胜的脸色沉了下来:“小李,你别不识好歹。这一万块是我看在多年情分上给你的,你要是不同意,那就一分都没有。你去告我也没用,票是我买的,钱是我付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参与了?”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拿不出什么证据。那天去买彩票,我没转账记录,没录音,没人证。唯一知道这件事的就是彩票店的刘老板,但他只记得赵德胜经常去买,至于我们俩是不是一起去的,他未必记得清楚。
赵德胜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语气缓和了一些:“行了小李,你也别多想。一万块不少了,够你两个月工资了。你好好考虑考虑,明天给我答复。”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陈芳看出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没瞒她,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陈芳听完,脸都白了:“他怎么能这样?这不是欺负人吗?”
“他就是吃准了我没证据。”我坐在沙发上,感觉胸口堵得慌。
“那咱们去告他!”陈芳急了,“法院总不能不讲理吧?”
“告什么?我拿什么告?连个转账记录都没有,空口白话谁信?”
陈芳急得团团转,突然她停下来:“对了,你不是说他给你发了微信说没中吗?那条消息能不能当证据?”
我愣了一下,赶紧翻手机。找到赵德胜那天发的消息——“没中,下次再来”——时间是上周四晚上九点二十三分。
这条消息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他当时告诉我没中,但不能证明我们俩合买了彩票。
“没用的。”我摇摇头,“就算他承认跟我合买了,他也可以说是他一个人的钱,我只是口头答应要转钱但没转。”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这件事。三百二十万,就这么没了?就因为忘了转二十块钱?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几个同事看见我进来,眼神闪躲,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正纳闷,跟我关系最好的老王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小李,你知道了吧?赵哥中大奖了,八百万!”
“我知道。”我面无表情地说。
“他还说……”老王犹豫了一下,“他说你非要跟他分钱,赖着不走,他没办法才答应给你一万块打发你走。”
我脑子嗡的一声:“他这么说的?”
“对啊,刚才在群里说的。”老王把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部门微信群里,赵德胜发了一条消息:“兄弟们,我中了八百万,本来想请大家吃饭庆祝一下,结果小李非要跟我分一半,说什么是他跟我一起买的。唉,大家都是同事,我也不想把事做绝,给他一万块意思意思得了。”
下面一堆人回复:“恭喜赵哥!”“赵哥大气!”“小李这也太过分了吧?”“人家中的奖凭什么分给你?”
我感觉血往脑门上冲,手指都在发抖。
“他放屁!”我咬着牙说,“明明是他约我一起去买的,说好一人一半,现在翻脸不认账!”
老王叹了口气:“小李,我相信你。但是……你有证据吗?”
又是这句话。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候跟赵德胜撕破脸没用,我得想办法拿到证据。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一个人去了城南那家彩票店。刘老板正在吃盒饭,看见我来了,笑着打招呼:“哟,小伙子,又来买彩票啊?”
“刘叔,我跟您打听个事儿。”我坐下来,“上周四下午,我跟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一起来买过彩票,您还记得吗?”
刘老板想了想:“哦,你说老赵啊?记得记得,他常来。”
“那您记不记得,当时我们是两个人一起进来的,他说要跟我合买?”
刘老板挠挠头:“这个嘛……每天来买彩票的人太多了,我哪记得那么清楚。你们是一起来的还是分开来的,我还真没注意。”
我的心凉了半截。
“不过,”刘老板又说,“那天他打的票多,二十注呢,一般人来买不会一次买那么多。你要是也买了,应该有记录吧?”
“我没买,是他买的,说好一人一半,我回头给他转钱。”
“那你有转账记录吗?”
“没有,我忘了转了。”
刘老板同情地看着我:“小伙子,不是我泼你冷水,这种事我见得多了。合买彩票中奖了闹掰的,一年到头不知道有多少。你要是没证据,真拿他没办法。”
从彩票店出来,我站在路边抽了根烟。阳光刺眼,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我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无力感。
回到公司,刚进门就看见赵德胜站在前台那儿,正跟几个女同事吹牛。他看见我进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哟,小李回来了?”他故意提高声音,“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一万块要不要?”
几个女同事齐刷刷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审视。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但我忍住了,笑了笑:“赵哥,这事儿咱们私下聊。”
“有什么好私下聊的?”赵德胜摊开手,“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也好。那天我说让你转二十块钱,你没转,对不对?彩票是我一个人花钱买的,对不对?那你凭什么分我的钱?”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他才是受害者一样。
周围几个同事窃窃私语,有人小声说:“小李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就是,人家中的奖关他什么事?”
我感觉脸上火烧火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我告诉自己,不能怂,一旦怂了就什么都没了。
“赵哥,那天是不是你叫我一起去买的?是不是你说一人一半?是不是你说先垫着回头转就行?”
“我叫你一起去是不假,但你钱没到账也是事实。”赵德胜抱着胳膊,“这事儿就算打到法院,也是我有理。”
“行,你有理。”我点点头,“那咱们走着瞧。”
说完我转身回了工位,身后传来赵德胜不屑的笑声:“走着瞧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来。”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翻来覆去。突然,我想到一件事。
那天在车上,我刮了两张刮刮乐,剩下一张没刮。那张票我是在哪儿买的?也是在刘老板店里买的。
我猛地站起来,冲出办公室。
第三章 意外的发现
我开车直奔城南彩票店,一路上心跳得厉害。到了店里,刘老板看见我又回来了,有些诧异:“小伙子,你怎么又来了?”
“刘叔,我想问您一件事。”我喘着气说,“上周四那天,除了双色球,我还在您这儿买了几张刮刮乐,您还记得吗?”
刘老板想了想:“刮刮乐?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你跟老赵一块儿来的,他买双色球,你买了三张刮刮乐,对不对?”
“对对对!”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您记得?!”
“记得,因为你刮了两张没中,第三张没刮就走了。”刘老板笑着说,“我当时还想提醒你把那张刮了,后来忙起来就忘了。”
“那张票我后来刮了,中了二十万。”我说。
刘老板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那你这运气也不错啊!”
“刘叔,我想请您帮我作个证。”我深吸一口气,“证明上周四那天,我是跟赵德胜一起来的,而且我们俩说好了合买双色球。”
刘老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小伙子,你想干什么?”
“我要跟他打官司。”我说,“八百万,他说是他一个人的,不给我分。”
刘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小伙子,不是我不帮你。就算我能证明你们是一起来的,也不能证明你们说好了合买啊。万一他说你只是陪他来买彩票的呢?”
我愣住了。是啊,就算刘老板能证明我们同时出现在店里,也不能证明我们之间有合买协议。
“再说了,”刘老板继续说,“老赵是我的老主顾,我要是替你作证,以后他肯定不来我这儿了。我这小店就靠这些老顾客撑着,得罪不起啊。”
我心里一沉,但还是不死心:“刘叔,我不要您撒谎,您只要实话实说就行。那天我们是不是一起来的?是不是说好了一人一半?”
刘老板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吧,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把我知道的说出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说我亲眼看到的,其他的我可不敢乱说。”
“谢谢刘叔!”我感激地说。
从彩票店出来,我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虽然刘老板的证词不一定有用,但至少有了一个证人。
回到公司,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我刚坐下,老王就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小李,你猜我刚才听到什么了?”
“什么?”
“赵德胜刚才在财务室打电话,我正好路过,听见他跟银行的人商量怎么取那笔钱。”老王压低声音,“他说要分批取,先取一百万现金,剩下的存定期。”
我心里一动:“他什么时候去兑奖?”
“好像是明天。”老王说,“他说明天请假去体彩中心。”
明天?那我必须在这之前想出办法来。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律师事务所。我在网上搜了一家专门处理民事纠纷的律所,约了一个姓周的律师见面。
周律师四十来岁,看起来很精明。我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他听完之后沉思了一会儿。
“李先生,你这个案子比较棘手。”周律师推了推眼镜,“主要问题在于你没有出资证据。虽然你们口头约定合买,但在法律上,没有实际出资就很难认定为共同购买。”
“那彩票店老板的证词呢?”
“可以作为辅助证据,但不够充分。”周律师说,“除非他能明确证明你们达成了合买协议,否则法官很可能认定你是陪同购买,而非共同购买。”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不过,”周律师话锋一转,“还有一个思路。”
“什么思路?”
“如果你能证明他对你存在欺诈行为,比如隐瞒中奖事实,试图侵吞你的份额,那情况就不同了。”周律师说,“你有没有他承认你们合买的聊天记录或者录音?”
我摇了摇头。
“那你能不能想办法让他亲口承认?”周律师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比如,你去找他谈,偷偷录下你们的对话。”
我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从律所出来,我立刻给赵德胜打了个电话。
“赵哥,我想跟你再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有什么好谈的?”
“就最后一次。”我说,“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再纠缠了。”
赵德胜显然松了口气:“行,那你来我家吧,正好我今晚没事。”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一支录音笔。
这是我刚才在路上买的。
到了赵德胜家楼下,我没有急着上去,而是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把录音笔打开试了试,确保能正常工作。然后我把它装进上衣口袋里,拉链拉开一条缝,确保能清晰收音。
上楼敲门,赵德胜开的门。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看样子刚洗完澡。
“进来吧。”他侧身让我进门。
客厅里飘着一股茶香,茶几上摆着一壶刚泡的铁观音。赵德胜招呼我坐下,给我倒了一杯茶。
“小李,咱们认识也有五六年了吧?”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我一直把你当兄弟看待,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哥。”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办法。”
赵德胜点点头:“你说说看,你想要多少?”
“我不要多。”我伸出三根手指,“三成,二百四十万。”
赵德胜的脸色立刻变了:“小李,你这是在狮子大开口!”
“赵哥,咱们说好一人一半,我现在只要三成,已经很让步了。”
“我说了,那二十块钱你没出,这彩票跟你没关系。”赵德胜放下茶杯,语气强硬起来,“我给你一万块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不要不知好歹。”
“赵哥,那天是不是你叫我一起去买的?”
“是。”
“是不是你说一人一半?”
“是。”
“是不是你说先垫着回头转?”
“……是。”
“那凭什么现在不认账了?”
赵德胜被我逼问得有些恼羞成怒:“凭你没出钱!就这么简单!”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赵哥,要不这样,你给我五十万,这事就算了。五十万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对吧?”
“五十万?”赵德胜冷笑一声,“你想得美!我告诉你,最多两万,多一分都没有!”
“赵哥,你不能这样啊。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就值两万块?”
“少跟我扯交情!”赵德胜一拍桌子,“交情能当饭吃吗?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悲哀。这就是我认识了五六年的领导,一个为了八百万就能翻脸无情的人。
“赵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最后一次问道。
“不考虑!”赵德胜斩钉截铁地说,“要么拿两万滚蛋,要么一分都没有,你自己选!”
我站起身,把手伸进口袋,按下了录音笔的停止键。
“那我选一分都不要。”我说,“咱们法庭上见。”
赵德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法庭上见?你拿什么告我?你有证据吗?”
“有没有证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转身往外走。
“等等!”赵德胜叫住我,“你什么意思?”
我回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赵哥,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以为没人知道你干了什么?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
赵德胜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吓唬谁呢?有本事你就去告,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来。”
我没有再说话,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里,我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赵德胜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那天是不是你叫我一起去买的?”
“是。”
“是不是你说一人一半?”
“是。”
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有了这段录音,我看你还怎么抵赖。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真正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公告栏前面。我凑过去一看,顿时傻了眼。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几行大字:
“本公司员工李明,因个人品德问题,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经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予以开除处理。”
落款是公司人事部,还盖了公章。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侵占公司财产?我什么时候侵占公司财产了?
我正要去找人事部理论,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是李明先生吗?我是城东派出所的,有人报案说你涉嫌诈骗,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我感觉天旋地转,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赵德胜,你好狠啊!
第四章 绝地反击
派出所里,我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对面坐着两个民警。
“李先生,有人举报你利用合买彩票的名义进行诈骗,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年长的民警板着脸问。
“警察同志,我没有诈骗。”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事情是这样的……”
我把整个过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赵德胜约我合买、中奖后翻脸不认账、我找他谈判的过程。说到录音笔的时候,年轻民警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说你有录音?”
“对,就在我手机里。”我说,“我昨晚跟他谈话的时候录的,里面有他承认我们合买的对话。”
年长民警皱了皱眉:“未经对方同意私自录音,这个证据的合法性有待商榷。”
“但那至少能证明我没有诈骗吧?”我说,“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那份钱,这怎么能算诈骗?”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年轻民警起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回来说:“我们联系了举报人,他承认跟你有经济纠纷,但坚持说你威胁恐吓他。”
“我威胁他?”我差点气笑了,“我什么时候威胁他了?”
“他说你昨天晚上去他家,说要让他好看。”
“那是他断章取义!”我急了,“我只是说‘人在做天在看’,这也能算威胁?”
年长民警摆摆手:“行了行了,这事我们已经了解了。你们两个属于经济纠纷,不构成刑事案件。我们会建议你们走民事诉讼程序解决。”
我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问:“那我被公司开除的事……”
“那是你们公司内部的事,我们管不了。”民警说,“你可以去劳动局投诉或者申请劳动仲裁。”
从派出所出来,我站在门口,感觉一阵茫然。公司把我开除了,赵德胜又反咬一口说我诈骗,虽然派出所这边澄清了,但名声已经臭了。
我拿出手机,给周律师打了个电话。
“周律师,我被公司开除了,赵德胜还报警说我诈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看来他是想先下手为强,把你彻底搞臭。这样一来,就算你打赢了官司,在别人眼里也是个骗子。”
“那我该怎么办?”
“首先,你要稳住。”周律师说,“其次,尽快收集所有对你有利的证据。那段录音虽然不完全合法,但在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参考。另外,彩票店老板的证词也很重要。”
“可是公司已经把我开除了,我连工作都没了。”
“这不一定是坏事。”周律师说,“你现在有充足的时间来处理这件事。而且,如果官司赢了,你得到的赔偿足够你几年不工作了。”
我苦笑一声:“就怕赢不了。”
“赢不赢得了,要看证据。”周律师说,“我建议你马上起诉,申请财产保全,防止他把钱转移走。”
“财产保全?”
“对,就是向法院申请冻结他的账户,防止他在判决前把钱转走或者挥霍掉。”
我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好!”
挂了电话,我立刻赶到律所,和周律师一起起草了起诉书和财产保全申请书。当天下午,我们就递交到了法院。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等法院的消息,一边四处找工作。但不知道是谁把我的事传了出去,好几家公司面试的时候都委婉地拒绝了我。我这才意识到,赵德胜这一招有多毒——他不光想独吞那笔钱,还要毁了我的职业生涯。
一周后,法院终于有了消息。财产保全申请通过了,赵德胜的银行账户被冻结。但同时,我也收到了赵德胜的反诉——他以诽谤罪起诉我,说我捏造事实损害他的名誉。
这下事情闹得更大了。
开庭那天,我早早到了法院。赵德胜比他来得还早,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身边还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律师。
“哟,小李来了?”赵德胜笑眯眯地看着我,“怎么样,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我没搭理他,径直走进了法庭。
庭审开始后,我先陈述了事情的经过。轮到赵德胜发言时,他的律师拿出一叠材料,说:“我方当事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买协议。原告所谓的‘合买’,纯属其单方面的臆想。事实上,当天是我方当事人独自前往彩票店购买彩票,原告只是恰好同行而已。”
“我们有证人!”我立刻说,“彩票店的刘老板可以证明我们是约好一起去买的。”
刘老板被传唤到庭,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德胜,有些为难地说:“那天……他们确实是一起来的,至于有没有说好合买,我没听清楚。”
我的心凉了半截。刘老板果然还是怕得罪赵德胜,不肯把话说死。
“法官大人,我还有一段录音证据。”我说着,掏出手机。
赵德胜的律师立刻反对:“我方反对!该录音未经我方当事人同意,属于非法证据,不应采信!”
法官沉吟片刻:“录音证据是否合法,需要进一步审查。暂时休庭,下午继续审理。”
休庭期间,我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心里七上八下的。周律师走过来,低声说:“情况不太乐观。录音证据如果被排除,我们就只剩下刘老板的证词,但他明显有所保留。”
“那怎么办?”
“还有一个办法。”周律师说,“你之前不是说,赵德胜在公司群里发过消息,说你非要跟他分钱吗?那条消息能证明他知道你们之间存在争议,但不能证明合买事实。不过,如果我们能找到其他证人……”
“什么证人?”
“比如,他有没有跟别人提起过你们合买的事?哪怕是开玩笑的时候说过也行。”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一次我们在茶水间聊天,他跟我说过,要是中了奖就带我一起发财。当时还有其他同事在场,不知道他们记不记得。”
“哪个同事?”
“老王,还有销售部的张姐。”
周律师眼睛一亮:“马上联系他们!”
我立刻给老王打电话,老王接了之后支支吾吾的:“小李,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是赵哥现在是公司的大股东了,我要是帮你作证,我这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大股东?”我愣住了,“他什么时候成股东了?”
“你还不知道?他用那笔钱入股了公司,现在持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成了第二大股东。”
我感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难怪公司会开除我,原来赵德胜已经成了我的老板。
“老王,我不为难你。”我叹了口气,“你只要告诉我,那天在茶水间,他是不是说过‘中了奖带你一起发财’这句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我以为他挂断了。
“说过。”老王终于开口,声音很小,“那天我也在,张姐也在。他说的是‘小李,等我中了奖,带你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谢谢你,老王。”我由衷地说。
挂了电话,我又联系了张姐。她的态度跟老王差不多,一开始也不愿意作证,但在我再三恳求下,终于松了口,答应如果有需要会说出真相。
下午开庭后,我申请传唤老王和张姐作为证人。法官同意了。
老王第一个站上证人席,低着头不敢看赵德胜。赵德胜死死盯着他,眼神像是要吃人。
“证人,请问你是否听过被告说过要带原告一起发财之类的话?”周律师问。
老王咽了口唾沫:“听……听过。就在公司茶水间,他说‘小李,等我中了奖,带你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具体是什么时候?”
“大概……大概是在买彩票之前的一周左右。”
赵德胜的律师立刻站起来:“反对!这只是玩笑话,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买协议!”
“反对有效。”法官说。
我心里一沉。果然,光靠一句话还不够。
张姐作证的内容跟老王差不多,同样无法直接证明合买事实。
庭审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天在赵德胜家里,他给我倒茶的时候,我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些数字。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那会不会就是那张彩票的复印件?
“法官大人,我请求查看被告的手机。”我站起来说,“他曾经在微信上给我发过一条消息,说‘没中,下次再来’。如果能查到这条消息的发送时间,就能证明他在中奖后试图隐瞒事实。”
法官看向赵德胜:“被告,请出示你的手机。”
赵德胜的脸色变了变,不情愿地掏出手机。法警接过手机,交给了法官。
法官翻看了一下,皱起了眉头:“被告,你的微信聊天记录为什么是空的?”
赵德胜的律师连忙说:“我方当事人有定期清理聊天记录的习惯。”
“是吗?”我冷笑一声,“那为什么偏偏清理了跟我有关的聊天记录,其他人的都还在?”
赵德胜的脸色更难看了。
“法官大人,这说明被告心虚!”我说,“他删除了聊天记录,就是为了毁灭证据!”
“反对!”赵德胜的律师大声说,“我方当事人有权管理自己的聊天记录!”
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双方都冷静一下。”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低头一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李哥,我是小刘,刘老板的儿子。我爸让我告诉你,他想起来了,那天他亲耳听到你们说好一人一半。他愿意出庭作证。”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旁听席。刘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坐在最后一排,冲我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感觉心脏都要跳出胸膛了。
“法官大人,我有新的证人!”我大声说。
第五章 真相大白
刘老板走上证人席的时候,整个法庭都安静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精神了不少。
“证人,请陈述你所知道的事实。”法官说。
刘老板看了赵德胜一眼,然后缓缓开口:“那天下午,大概是三点多钟,他们两个一起来到我店里。老赵说要买双色球,小李说要买刮刮乐。老赵打了二十注双色球,然后对小李说:‘一人一半,中了平分。’小李说:‘行,回头我把二十块钱转给你。’”
“你确定听到了这些话?”法官追问。
“确定。”刘老板点点头,“因为我当时还在想,这俩人倒是想得挺美,还没中奖就开始分钱了。”
赵德胜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猛地站起来:“你胡说!你根本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