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先进 践初心 | 勋章“老马”与“小马”们的奔赴——来自重庆“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的一线观察

2026年7月8日，在重庆市两江新区观音桥街道“老马工作室”，“七一勋章”获得者马善祥（右）、两江新区人民法院干警在线与当事人沟通，调解纠纷 供图 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本文为《中国审判》杂志原创稿件

文 | 本刊记者 常翔宇 通讯员 陈小康

“今天大家既然愿意坐下来沟通，咱们先平复对立的情绪，把这笔合作遗留的账目一次性理顺，争取达成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7月8日，重庆市两江新区观音桥街道“老马工作室”里，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大会上荣获“七一勋章”的马善祥从北京回到重庆后不久，便再次投入解纷工作。简短的一席话，便缓和了双方当事人激烈的对抗情绪。

“我不是刻意拖欠，只是公司近期现金流紧张，实在没办法按照之前约定的时间节点付清全款，希望对方能体谅我的难处，放宽付款期限。”

“如果对方愿意尽快全款支付，我们同意放宽付款期限，并主动放弃全部逾期利息诉求。”

一小时后，在马善祥和重庆市两江新区人民法院立案庭副庭长黄娟的调解下，原本僵持的双方当事人达成了调解协议：被告于2026年9月30日前付清16万余元欠款。调解成功后，马善祥语重心长地建议：“两家企业合作多年，不管是朋友合作还是企业商事往来，事前签订规范的书面合同，明确相关责任，才能从源头避免此类纠纷发生。”

“马善祥老师总是会以极强的责任感处理群众的纠纷。他会耐心倾听双方当事人的诉求，先疏导情绪，再释明法理。这种情理融合的调解方式值得我们学习借鉴。”黄娟说。

像这样处理纠纷的场景是马善祥和“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的日常。他深耕基层38年，接待群众2万余人次，调解矛盾2500余件。“38年的群众工作，我做得很高兴、很幸福。基层群众工作有很多奥妙，它锻炼了一批又一批党员干部，我只是受益者之一。”马善祥说。

2021年，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推动在全市法院设立“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以“老马带小马”模式高效化解大量基层矛盾纠纷，生动践行了新时代“枫桥经验”。

01

一次社会治理的双向奔赴

在重庆城乡基层治理一线，马善祥以及“老马工作室”的名字早已深入人心，他被群众亲切地称呼为“老马”。到北京接受表彰前，马善祥仍奔波在调解现场，处理一起居民与建筑工地之间的噪声纠纷。

这是一个位于观音桥街道的商业更新项目，总建筑面积约7万平方米。施工产生的噪声和粉尘，困扰了周边居民半年之久，街道办事处为此进行过多次调解。

“你们放心，如果是在群众睡觉和建设需要之间，原则上群众睡觉是优先的，因为这是民生大事。”马善祥亲切地与群众交流起来，同时也将带着群众提出的“21时之后不再动工”的需求与建设方再次沟通。

30余年来，马善祥就这样奔走在基层一线。2012年，“老马工作室”在原江北区观音桥街道正式成立，并在成立之初就确立了“起立迎接，请坐倒水，倾听记录，交流引导，解决问题，出门相送”的接待规矩。在每次前往纠纷现场时，马善祥都随身带着一个笔记本，随时记录现场情况。像这样的笔记本，他共记录了283本，总结形成了“老马三十六策”等基层群众工作法。马善祥用沾泥土的语言、暖人心的服务、接地气的方法，逐渐成为群众心中信赖的“解忧人”。

彼时，为扎实推进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改革工作，原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现两江新区法院）主动牵手“老马工作室”，促推街道基层调解工作室与人民法院多元解纷双向奔赴。

“‘老马工作法’在城乡基层治理中具有很强的引领、示范和带动作用，将其与法院工作实际相结合，能够实现纠纷化解从社区前端到法院诉前环节无缝衔接。”两江新区法院立案庭副庭长翁贞表示。

“2019年，原江北法院率先聘请马善祥为特邀调解员，在街道所属的‘老马工作室’挂牌成立法院特邀调解工作站。同年，‘老马工作室驻院工作站’在原江北法院成立。”翁贞说。

2019年5月，重庆市观音桥街道“老马工作室”被法院纳入特邀调解名录 供图 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在“老马工作室驻院工作站”挂牌后不久，一起棘手的遗产继承纠纷摆在了老马面前。马善祥通过调解平台，与纠纷当事人在线谈心：“你们都是李某的亲人，她若在天有灵，看见你们闹成这样也会很伤心吧？张某作为长辈，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更应该多关心生病的晚辈……”在马善祥耐心真挚的劝说下，双方最终握手言和。

2021年5月，为进一步引导更多社会力量参与矛盾纠纷多元化解，最大限度方便人民群众解决纠纷，重庆高院在全市法院设立“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并聘请马善祥担任重庆法院多元解纷业务指导专家，为第三方力量入驻人民法院开展调解搭建平台。

“我们在老马工作法‘民为本、义致和’六字理念的基础上，引入‘法止争’理念，依法维护和保障各方合法权益，拒绝无理要求，坚守法律底线，定分止争。”重庆高院立案庭副庭长李严表示，重庆法院把设立“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作为助力提升城乡基层治理法治化水平的一项重要工作，持续擦亮该解纷“金字招牌”。如今，依托“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大量矛盾纠纷被化解在基层、解决在萌芽状态。人民法院从源头减少诉讼增量，做实“抓前端、治未病”。据了解，近五年来，重庆法院“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办结各类纠纷及案件314.5万件、调解成功182.3万件。“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经验做法入选“奋进新时代”主题成就展，并获评“全国法院十大最具特色一站式建设改革创新成果”。

从单点尝试到全域铺开，从民间调解品牌到社会治理标杆，“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历经多年深耕实践，交出了一份有温度、有实效、有口碑的城乡基层治理新答卷。新时代“枫桥经验”在重庆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02

一场从“一”到“万”的接力

“马老扎根基层工作30多年，群众工作经验丰富，授课语言生动活泼，讲解深入浅出，加深了我对习近平法治思想理论精髓的理解……”

“马老的授课对法院如何在城乡基层治理中提供更多更好的司法服务，进一步满足人民群众多元司法需求具有重要的启发作用……”

在国家法官学院重庆分院老马调解课堂，马善祥带来一场场分享课，逐渐让“老马工作法”深入重庆法院干警和调解员的心中。一批批扎根基层一线、服务群众的人民法院“小马”们逐渐涌现在城乡基层治理一线。

“目前，重庆法院依托‘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构建起了多元解纷新格局。”重庆高院立案庭庭长邢江孟表示，工作布局由“一域”向“全域”转变，从一家法院试点，发展为全市法院诉讼服务中心设立“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解纷主体由“单一”向“多元”转变，选聘符合条件的组织和个人开展驻院调解工作，主动为专业性、行业性纠纷解决组织搭建平台、提供场所；衔接机制由“松散”向“紧密”转变，将驻院调解员编入速裁审判团队，加强对非诉调解的指导；调解方式由“现场”向“线上线下结合”转变，线下打造先行调解主阵地，线上全面优化平台应用；“老马工作法”的推广也由“点对点”向“系统化”转变。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依托“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创新推出“联动联调‘在线司法确认’工作法”，实现矛盾纠纷快速调解、调解协议同步审核、司法确认文书当场领取，人民群众走进“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即可快速化解矛盾纠纷。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创新打造“云端小马”智慧平台，集成“小马辅调”“小马约见”“小马护企”等九大功能模块，构建“线上预约、远程调解、在线确认、法治体检”全流程数字闭环。当事人仅需通过微信端口即可一键预约“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开展线上调解、申请在线司法确认，还能预约人大代表、行业专家远程参与多元化解。

与此同时，“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还充分引领各类调解组织以及行业专家、人大代表等多元解纷力量，逐步构建起解纷新“枫”景。

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员曾召兰在调处“老麻抄手”商标侵权案时，一边明晰法律边界，一边兼顾双方现实诉求，创新提出“侵权变加盟”调解方案，10天内促成企业撤诉、商户合法经营，实现互利共赢。

在面对82户农户与重庆某公司的租赁矛盾时，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调解员姚義走进田间地头，一边释法明理，一边拉着双方当事人坐在田埂上拉家常。同时，他还联动属地村干部，实地丈量地块、精准核算欠付租金数额，最终促成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承租人重庆某公司在45日内支付16家农户4.5万余元租金。剩余农户也按此标准进行调解。

一项项为民举措的落实落地，一场场定分止争的调解，一张张案结事了后的笑容，正是人民法院的“小马”们践行为大局服务、为人民司法的生动写照。

03

一次迭代升级的再启航

如何持续做强做优“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这块金字招牌？7月8日，重庆高院党组书记、院长李永利前往两江新区观音桥街道“老马工作室”，走访马善祥，专题调研“老马工作室”群众矛盾纠纷调解工作情况。

“感谢您长期以来对重庆法院工作的大力支持，邀请您到‘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庭审现场等多看看，深入园区企业、田间地头等多走走，对司法工作的意见建议等多听听，围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人民法院第六个五年改革纲要（2024—2028年）》等多说说，把基层声音、群众心声原汁原味地传递给法院，帮助法院打通司法服务群众‘最后一公里’。”

“感谢重庆法院长期以来搭建的实践平台。我将持续深耕一线、总结提炼更多调解经验方法，不断丰富群众工作思路，扎实开展‘老马带小马’传帮带工作，培育壮大基层调解队伍。同时，我将充分发挥先进模范作用，积极深入基层法院参与矛盾调处、开展业务指导，持续为重庆法院多元解纷工作贡献力量。”

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立足现有实践成果，重庆高院结合本地社会治理整体部署，统筹谋划“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迭代升级工作，推动“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向基层、向社会、向重点领域、向线上、向审执一线延伸。

化解矛盾，根基在基层，服务在一线。“我们将依托人民法院调解平台进乡村、进社区、进网格工作，推动‘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驻院调解员融入综治中心，在前端参与矛盾纠纷预防化解工作。”邢江孟表示。

为进一步扩大解纷“朋友圈”，邢江孟表示：“我们将依托‘总对总’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建设，吸纳更多行业专业调解力量、商事调解力量入驻‘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充分发挥行业专业调解、商事调解优势，提升调解社会化、专业化水平，促推行业纠纷行业解、商事纠纷商会解。”

“在物业、金融、房地产等矛盾纠纷多发易发领域，我们将加强‘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与相关职能部门解纷力量的协同，运用类型化纠纷‘示范性诉讼+批量化调解’机制，提升重点领域矛盾纠纷化解效能，助力重点领域矛盾纠纷源头预防、前端高效化解。”邢江孟介绍，在做实线下解纷的同时，重庆法院还推动“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向数字线上场景延伸，推进人民法院调解平台与重庆市综治中心信息化平台对接，进一步畅通矛盾纠纷线上化解渠道；持续用好5G“车载便民法庭”、云上“共享法庭”、全渝数智法院TV版等应用，不断拓展“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应用场景，提升在线解纷质效，让“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建设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广大人民群众。

线上、线下双向发力，调解更要融入司法全过程。“我们将深化‘银发赋能’工程，选聘更多退休政法干警加入‘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调解队伍。把‘老马工作法’贯穿审判、执行全流程，依托‘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开展先行调解、诉中调解、执行和解等，推动做实指导调解、在线诉调对接等工作，最大限度以柔性方式化解矛盾，实现案结事了人和。”邢江孟表示。

一项项具体部署清晰勾勒出“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的发展蓝图。

“重庆法院将全面贯彻落实重庆市委关于深化‘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建设工作任务要求，以马善祥同志被授予‘七一勋章’为契机，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党建思想、习近平法治思想，探索构建‘自主分流分量’的矛盾纠纷多元化解体系，持续深化‘人民法院老马工作室’建设，擦亮具有渝法特色的‘一站式’多元解纷调解品牌。”重庆高院相关负责人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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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审判》杂志2026年第14期

中国审判新闻半月刊·总第396期

编辑/孙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