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年薪100万,我全职奶爸10年,她提离婚我没争,刚出民政局她说:房和孩给你,我净身出户。3天后她以为重获自由推开家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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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年薪100万,我全职奶爸10年,她提离婚我没争辩,刚出民政局她说:房和孩子都给你,我净身出户。

3天后她以为重获自由推开家门愣住了

民政局的门“啪”地关上。

赵宝珠把离婚协议递过来,笔帽已经拔开。

她说:“签字吧。”

我没说话,拿过笔,一笔一划写下去。

手没抖。

她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出了门,她说:“房和孩子都归你,我净身出户。”

我点点头,抱着女儿转头就走。

她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我的背影。

风吹过来,她拢了拢头发。

三天后,她推开家门。

整个人就像被人点了穴。

因为她看到了一屋子的花,还有满桌子的菜。

而我蹲在阳台上,正一铲一铲往花盆里填土。

头都没抬。



01

那天的天气其实挺好。

我记得很清楚,三月十二号,植树节。

赵宝珠挑这个日子去离婚,我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早上起来她没做饭,坐在客厅里看手机。

我做好早饭,喊她吃。

她说:“不饿。”

声音很冷,像外面的水管冻了一夜,出的水都是冰的。

乐乐上学去了。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我看了一眼,是离婚协议。

她打印好了,连字都签了,就空着我的位置。

“我想好了。”

她说这话时,看着窗外,没看我。

我擦干手,坐下来,把协议拿起来看了一遍。

财产分割那栏写着:婚后房产归男方,孩子抚养权归男方,女方净身出户。

没有抚养费,没有附加条件。

干干净净,像她这人一样,做什么事都不拖泥带水。

“你想好了?”

我问她。

她这才转过头来看我:“想好了。”

“那我签。”

我找了支笔,在签名处写上自己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

就那么两秒钟,但她确实愣了。

大概她以为我会问为什么,会闹,会哭,会像以前那些吵架时一样,低声下气地求她别走。

但我没有。

这十年来,我求过太多次了。

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像一块橡皮,擦一次薄一层,擦到最后就没了。

“走吧。”

我站起来,把协议折好放进口袋。

“去民政局。”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口。

去民政局的路上,她开车,我坐副驾。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车载收音机里放着老歌,是那首《十年》。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我听到这句歌词,笑了一下。

她也听到了,看了我一眼。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歌词挺准的。”

她抿了抿嘴,没接话。

民政局门口排着几对新人,穿着婚纱,举着捧花,笑得跟花似的。

我们是来离婚的,不用排队,有专门的窗口。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协议,问:“财产分割都确认了?”

她点头。

我也点头。

“孩子抚养权没有异议?”

“没有。”

想好了?

“想好了。”

公章盖下去的那一刻,婚姻关系正式结束。

走出门的时候,阳光有点刺眼。

她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

她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房和孩子都给你,我净身出户。”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她没关系的事。

我点点头。

“好。”

“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

她问。

我想了想,说了句:“你把钥匙给我吧,回头换锁麻烦。”

她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从包里掏出钥匙,递给我。

我接过来,放进兜里。

乐乐那边,你打算怎么说?

“我会跟她说。”

“那我……”

“我会说你去外地工作了。”

我又补了一句。

她问你,我就这么回。

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我们这十年的距离。

我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

她没回头。

我也没喊她。

手机响了,是乐乐班主任打来的。

“乐乐爸爸,乐乐在学校吐了,您方便来接一下吗?”

“好,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

坐上车的瞬间,我长长地出了口气。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十年了,终于拿掉了。

我看着车窗外飞过的街景。

这个城市,我待了十二年,为了她来的。

如今婚姻没了,家还在。

人走了,孩子还在。

到了学校门口,乐乐背着书包,站在保卫室门口。

看到我,她跑过来。

“爸爸,妈妈呢?”

“妈妈工作去了。”

“哦。”

她不问了。

我蹲下来,看她脸色不太好。

“还难受吗?”

“好多了。”

“走,爸爸带你去吃点清淡的。”

她牵住我的手。

那只小手,软软的,暖暖的。

我握紧了,就像握住了所有。

02

离婚后的第一个晚上,家里安静得可怕。

乐乐睡了。

我坐在客厅,翻出这十年攒下的账本。

一本旧硬壳笔记本,封面都快磨烂了。

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开销。

不是赵宝珠给我的钱,是她给我的家用。

她说得清楚,每月一万五,买菜买米交水电。

多的没有了。

我把这一万五拆成两份。

日常开销控制在八千以内。

剩下来的七千,全存着。

不是偷着藏,是她从来没问过。

她只管赚钱,钱花哪儿了,她不关心。

我查了查余额。

这十年,零零碎碎攒了小二十万。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手机响了,是老家的朋友,叫何义。

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他在老家包了十几亩地种大棚菜。

“自明,你那本亲子日记,出版社那边咋说了?”

“下个月出。”

“真的?那到时候给我寄一本。”

“行。”

“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大棚项目,我跟村委会谈过了,他们说可以合作,不过启动资金得你自己出。”

我深吸一口气。

“多少?”

前期要十五万。

“钱我有。”

“真有?你媳妇不是……”

“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

“你没事吧?”

“没事,离了好。”

何义没再追问。

我们这种发小,有些事情不用说太透。

“那大棚的事,我明天回去跟你面谈。”

“乐乐呢?”

“带着。”

行,这边空气好,闺女来了肯定喜欢。

挂了电话,我去乐乐卧室看了看。

她睡着了,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

那是她三岁时赵宝珠买的,后来再也不买新的了,说家里玩具太多。

但乐乐一直抱着那个娃娃,都洗得发白了。

我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小时候乐乐学走路,第一次叫的是爸爸。

她妈在公司加班,听到视频通话里叫爸爸,只是笑笑说:“这孩子有奶就是娘。”

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但没说什么。

乐乐上幼儿园的时候,每次家长会赵宝珠都不去。

不是没空,是不想去。

她觉得跟一群全职妈妈在一起,聊不到一块儿去。

有次我试探着问她:“能不能抽空去一次?”

她说:“那么幼稚的事情,你自己去就行了。”

从那以后,我再没提过。

第二天早上,我送乐乐上学。

她背着书包,走在我旁边。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回来了?”

她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

“谁说的?”

“我猜的。”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昨天你们回来的时候,妈妈没跟我们走。”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乐乐,妈妈要去很远的地方工作。

“那她还回来吗?”

“会的。”

我说了谎。

“她放假了就回来看你。”

乐乐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你也会走吗?”

“不会。”

“你发誓。”

“我发誓。”

她笑了,伸出手指跟我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上课铃响了,她跑进校门。

回头看了我一眼,挥挥手。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送完孩子,我回了趟家。

打开门,屋里一片冷清。

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赵宝珠的马克杯。

她喜欢喝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我觉得苦,她说苦才有滋味。

她的东西基本都搬走了。

衣柜空了一半,梳妆台少了那些瓶瓶罐罐。

卧室里,她睡的那一侧,枕头还在。

上面的压痕还很深。

我坐在床边,突然觉得这房子太大。

手机震动。

是出版社编辑发来的信息。

“韩老师,样书已经寄出来了,签售会的时间您再考虑一下,很多读者都很期待。”

我没回。

看了看窗外。

天气真好。

太阳挂在天上,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我去阳台,把那些花盆搬出来晒晒太阳。

月季、栀子、茉莉、绿萝、多肉……

都是这十年,一点一点养起来的。

赵宝珠从来不碰这些。

她说浪费时间。

但我喜欢。

每次浇水的时候,看着它们从土里冒出新芽。

那种感觉,踏实。

那天下午,我去了趟花鸟市场,买了一包韭菜籽。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姐。

“小伙子,种韭菜啊?”

“嗯。”

“这个好,长得快,割了还长。”

“对。”

我拎着那包种子,回家找了个旧花盆。

翻了翻土,把种子撒下去。

浇了水,放在阳台上。

乐乐放学回来,看到我在阳台,跑过来。

“爸爸,你在种什么?”

“韭菜。”

“韭菜是做饺子的那种吗?”

“那我们能吃吗?”

“等它长大了,我们就吃。”

她蹲在旁边,看我一铲一铲地填土。

突然,她问了一句:“爸爸,妈妈会想我们吗?”

我手停住了。

会吧。

“那她为什么不回来看看?”

“因为她……”

我找不出话回答。

乐乐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继续蹲在我旁边,看我种韭菜。

夕阳照在阳台上,黄澄澄的。

像洒了一地蛋黄。



03

离婚后的第三天,赵宝珠回来了。

其实也不算回来,她是来拿落下的东西。

她说有一份重要文件落在书房的抽屉里了。

打电话给我,声音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在门口,你能不能开门?”

我打开门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我,是因为门口那双拖鞋。

那是她以前穿的。

“鞋子我给你放在鞋柜里了。”

我说。

她没说话,换上拖鞋,走了进来。

她看了客厅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家里怎么这么多花?”

“我种的。”

你什么时候会种花了?

“一直都会。”

她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书房。

我站在客厅,没跟进去。

水壶响了,水开了。

我沏了一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也给她倒了一杯,放在桌上,她习惯坐的那个位置。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个文件袋出来了。

看到桌上的茶,她停了一下。

“你喝茶?”

“你不是一直喝白水吗?”

“那是你不在的时候,”我说,“你走了,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可以喝茶的。”

她没接话,端起茶喝了一口。

“挺好喝的。”

气氛有点尴尬。

她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到阳台。

你种菜了?

“你会种吗?”

“试试看。”

她没再问了。

站在那里,手端着茶杯,像个客人。

“上学去了。”

“她……还好吗?”

“还好。”

“她有没有问起我?”

“问过一次。”

“你怎么说?”

说你去外地工作了。

她嗯了一声,把杯子放下。

“那我走了。”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韩自明。”

“嗯?”

“你有没有恨过我?”

她转过身,看着我。

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这就是赵宝珠,她从来不在人前哭。

我想了想。

“恨有什么用呢?”

“那你……”

“没有恨过。”

我打断她的话。

“我只是很难过,难过我们走到这一步。”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什么也没说。

转身走了。

门关上那一刻,我听到她的高跟鞋声在走廊里消失。

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走到窗边,看着她从单元门出来,走向停车位。

她没抬头,直接上车,发动,开出小区。

车尾灯在拐角处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我站在窗边,一直站到太阳下山。

手机响了,是乐乐班主任发来的消息。

“乐乐爸爸,乐乐今天写了一篇作文,我觉得写得很好,分享给您看看。”

我点开图片。

是一篇题目叫《我的爸爸》的作文。

“我的爸爸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他没有很多钱,也没有很大的房子。

但他有一双很温暖的手。

每次我生病,他都会摸着我的额头说,没事的,爸爸在。

每次我难过,他就带我去阳台看花。

他说,你看,花都会开,事情总会好的。

妈妈很少回家。

但爸爸从来不怪她。

他说妈妈在外面很辛苦。

所以我要乖,不让爸爸操心。

我最喜欢爸爸做的饭。

他做的西红柿鸡蛋面,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我想快一点长大,长大了就可以保护爸爸了。

爸爸说,他以前有个梦想。

但我问他是什么,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想帮爸爸实现他的梦想。

因为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我看完,眼眶红了。

坐在沙发上,我把手机翻到照片库。

找到一张老照片。

十年前,我刚毕业。

穿着西装,站在创意园门口,意气风发。

那时候,我还有梦想。

也想过去大城市闯一闯。

但赵宝珠说,她需要我在家带孩子。

她说,你先把家顾好,以后再说。

这一顾,就是十年。

我关掉手机,去阳台看了看那些韭菜。

种子还没发芽。

土还是湿的。

我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土。

“不晚。”

我对自己说。

“一切都还来得及。”

04

赵宝珠搬走了。

本来想随便租个房子,但孙岩说他有一套公寓空着。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搬了进去。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装修挺高档。

小区门口有保安,楼下有咖啡店。

赵宝珠搬进去那天,觉得终于自由了。

她给自己开了一瓶红酒,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喝。

城市的夜景,灯光璀璨,尽收眼底。

她看着这些灯,想着终于不用再回那个安静得让人窒息的房子了。

不用再面对一个说话软声软气的男人。

不用再听女儿问她“妈妈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她以为,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她去了公司。

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小妹看了她一眼。

眼神有点奇怪。

但她没在意,直接去了自己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锁着。

钥匙打不开。

她皱了皱眉,去找行政。

“我办公室的门怎么打不开了?”

行政看了她一眼,有点为难。

“赵总,孙总说……您休假期间,办公室暂时给其他人用了。”

“谁?”

“新来的产品经理。”

“昨天。”

赵宝珠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直接去了孙岩的办公室,门都没敲。

孙岩坐在大班椅上,正在喝咖啡。

看到她,笑了笑,说:“来了?”

孙岩,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我的办公室,我的团队,都去哪儿了?”

“哦,你说这个,”孙岩放下杯子,“公司要改革嘛,你先放个假。”

“我已经放了几天了。”

“那就继续放嘛,又不是不发你工资。”

“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宝珠,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急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压低声音,“你老公跟你离婚了是吧?

赵宝珠没说话。

“你现在无牵无挂,多好。”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在公司这么多年了,也该让让位子了。”

赵宝珠愣住了。

孙岩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这是你的合同,你看看,今年年底到期。”

“我现在这位置,公司准备交给年轻人。”

“你呢,要么接受降职,要么拿赔偿走人。”

赵宝珠接过文件夹,手都在发抖。

她这才明白,孙岩这段时间对她的“关心”,根本不是真的。

他是想让她分心,好趁机削她的权。

她深吸一口气。

“孙岩,你行。”

“没办法,商场如战场嘛。”

“你给我等着。”

“行,我等着。”

赵宝珠摔门走了。

出了公司大门,她站在路边,觉得天都塌了。

拿起手机想打给谁。

通讯录翻了一遍,却不知道打给谁。

打给妈妈?

马琪那个人,只会说“我早就说过”。

打给朋友?

这些年,她除了工作,几乎没有朋友。

最后,她把手机放下,一个人走回公寓。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打开朋友圈,看到我发了一张照片。

是阳台上那盆刚出芽的韭菜。

配文只有两个字:发芽。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看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05

离婚后第十天,我回了趟老家。

乐乐请了假,我带她一起坐火车回去。

何义开着破面包车来接我们。

乐乐第一次见何义,有点认生。

何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

“叫叔叔。”

“叔叔好。”

“乖,这闺女随你,长得好看。”

何义的蔬菜大棚在村东头,占了十几亩地。

一排排塑料大棚,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乐乐看到那些大棚,眼睛都亮了。

爸爸,这些都是叔叔种的吗?

“好厉害!”

何义领我们进了大棚。

里面温度很高,满眼都是绿油油的蔬菜。

黄瓜、西红柿、茄子、辣椒……排得整整齐齐。

这棚是黄瓜,那边是西红柿,后面还有两棚草莓,月底就能摘了。

何义介绍着,脸上一股子骄傲。

我看着这些蔬菜,心里痒痒的。

“何义,我想跟你合伙干。”

“你真想干?”

“出来之前就想好了。”

“那书呢?”

“书也写,地也种,不冲突。”

何义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就干!”

“不过启动资金的事,你得想清楚。”

“我说了,钱我有。”

“十五万。”

何义吹了个口哨。

“行啊,藏得够深。”

“都是这些年省出来的。”

“你老婆知道吗?”

“不知道。”

何义没再问了,有些事男人之间不用说那么透。

那天晚上,我跟何义喝了顿酒。

喝到一半,我把赵宝珠离婚的事跟他说了。

“这娘们糊涂啊。”

何义摇着头。

“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要,去外面找什么新鲜感。”

“别这么说她,她有她的选择。”

“你呀,就是太好说话了。”

“不是我太好说话,是有些事情,强求不来。”

何义给我倒满酒。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干大棚,再写书。”

“县城有学校吗?”

“找好了,有个私立学校,一个月两千。”

“你供得起?”

“供得起。”

那顿饭吃到很晚。

乐乐在何义家睡着了,我抱她上车,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妈妈”。

把她放在后座,盖好被子。

回去的路上,夜风从车窗外吹进来。

县城的路灯昏昏黄黄的。

我看着路两边的田地,突然觉得很踏实。

这十年,我在那个房子里待了太久,都快忘了外面长什么样。

手机亮了一下。

是赵宝珠发来的消息。

“你跟乐乐去哪儿了?”

“回老家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

“那乐乐上学怎么办?”

“我已经给她找好学校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

“韩自明,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把手机放进兜里。

回到何义家,乐乐还在睡。

我抱着她进了屋,放在床上。

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何义的老婆端了杯水进来。

“嫂子,麻烦你了。”

说什么呢,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

“你跟何义一样,话多。”

她笑了。

“你呀,是个好人,就是命不好。”

我笑了笑,没说话。

那个晚上,我睡得很踏实。

十年了,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

06

三个月后。

赵宝珠在超市上班了。

是的,你没看错,年薪百万的高管,现在在超市收银。

说起来也讽刺。

孙岩把她架空了之后,她在公司待不下去了。

合同到期,没续签。

拿着赔偿金,回了一趟家,想找点安慰。

她妈马琪听说她丢了工作,张嘴就是:“你看我当初说什么来着,别去那个什么破公司,找个稳定的工作多好。”

她听了烦,住了三天,就回城里了。

找工作时才发现,她这几年虽然挂着总监的衔,实际能力已经跟不上市场了。

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

好不容易有两个面试,对方问的问题,她答不上来。

最后没办法,她去了一家连锁超市,做收银员。

底薪四千,加提成。

第一天上班,她站在收银台前,手忙脚乱。

扫码机不会用,找零算不对,顾客排队排烦了,冲她嚷嚷。

经理在旁边看着,脸都黑了。

赵宝珠忍着没哭。

下班的时候,她一个人在休息室,坐了好一会儿。

她看着自己那双握惯签字笔的手,再看看收银台上的手指印,说不上什么滋味。

那天晚上她回家,又翻出我那个朋友圈。

韭菜已经长得很高了。

我配文:“第一茬,可以割了。”

最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去冰箱里翻出半瓶红酒。

倒了一杯,一口气喝完。

那些以前她看不上眼的东西,现在想想,好像都挺奢侈的。

比如我做的饭,比如女儿的笑脸,比如那个她嫌小的家。

她以前总抱怨房子太小,装修太老气。

现在住这个公寓,什么都有,却觉得哪里都不对。

她终于明白,她要的不是大房子。

是一个有人的家。

那天晚上,乐乐生日快到了。

她翻出日历一看,只剩三天。

她犹豫了一会儿,给我发了条消息。

“乐乐什么时候生日?”

“三天后。”

“我能来看看她吗?”

“可以。”

“那我去哪儿找你们?”

“我们回老家了,地址我发给你。”

她看着那个地址,良久没动。

老家,那个她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那个她妈嘴里“穷乡僻壤”的地方。

她查了查车票。

绿皮火车,两个半小时。

高铁只要五十分钟。

她买了高铁票。



07

乐乐生日那天,老家院子里挤满了人。

何义和他老婆,还有几个种大棚的伙计。

我妈刘玉瑗也从镇上赶过来了。

马琪居然也来了,她是自己打电话问我的。

“乐乐生日,我来行不行?”

“您来,欢迎。”

马琪来了之后,先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看到满院子的花,她啧啧称奇。

“这都是你种的?”

“你还真有点本事。”

我没接话,继续布置桌子。

乐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跟何义家的小狗玩得开心。

马琪看着乐乐,眼圈红了。

“这孩子,长这么大了。”

“是啊,一转眼就九岁了。”

“她妈真是个糊涂蛋。”

我没接话。

有些事,外人不该评价。

下午四点左右,赵宝珠来了。

她穿着一件风衣,头发披散着,拎着蛋糕。

站在院子门口,她愣住了。

院子里挂满了彩带和气球,桌上摆满了菜。

邻居家的几个孩子也来了,正围在一起玩。

乐乐穿着新裙子,正在跟我一起挂灯笼。

“妈妈!”

乐乐先看到了她,跑了过去。

赵宝珠蹲下来,抱住女儿,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乐乐,生日快乐。”

“谢谢妈妈!”

来,妈妈给你买了蛋糕。

她拎着蛋糕,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了马琪。

“妈?你也在?”

我怎么不能来?

“你……”

“我是来看孙女的,不是来看你的。”

赵宝珠抿了抿嘴,没说话。

她把蛋糕放在桌上,看了看四周。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角种着几棵石榴树,挂满了花。

葡萄架下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碗筷。

一切都透着一种,她以前从未感受过的气息。

“来,坐吧。”

我招呼她。

“谢谢。”

她坐下,看着满院子的人。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但每个人都在笑着跟她说话。

“是乐乐妈妈吧?快坐,饭马上好。”

“这孩子长得真像你。”

“你真有福气。”

她笑着说谢谢,心里却酸酸的。

这些人,比她那些所谓的“朋友”真诚多了。

饭吃到一半,我站起来,端了一杯酒。

“今天乐乐生日,我说两句。”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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