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英耀把一张照片甩到我脸上,照片上是我扶着个男人走出医院。
他眼睛通红,咬牙切齿:“宋永财,你同学?他胃病犯了你去送他?
他叫你嫂子,你们早就认识?
一个月前的事,瞒到现在?”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只是同学聚会。
他又摔过来一张纸——我的孕检单。
“8周4天,咱俩最后一次是6周前,时间对不上。”
我跪在地上,看着那张被篡改过的单子。
8周整的四胞胎,被人改成了8周4天。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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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沈雨桐,嫁进曹家三年了。
曹家在城里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豪门,做地产起家,后来又做投资,家底厚得很。
当初嫁过来的时候,我妈拉着我的手说:“闺女,豪门媳妇不好当,你可得忍着点。”
我点点头,以为只要够贤惠,够懂事,总能换来婆家的认可。
可我错了。
婆婆丁静打从第一眼就看不上我。
她嫌我出身普通,嫌我爸妈是开小卖部的,嫌我没见过世面。
每次亲戚聚会,她都拿我当丫鬟使唤:“雨桐,去给舅妈倒茶。”
“雨桐,厨房的碗记得刷。”
“雨桐,你嫂子那条裙子你见过吗?人家可是真丝的呢。”
我咬着牙赔笑,该干的活一样没落下。
小姑子曹英瑶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比我小两岁,从小被宠坏了。
动不动就跟我摆大小姐架子:“嫂子,我哥那么好的条件,怎么就娶了你?”
“你看看人家王家的儿媳妇,爹是局长,你呢?”
我每次听了都低着头不说话。
不是不想反驳,是知道家里没我说话的份。
老公曹英耀在家里是个独子,被惯得说一不二。
他对我算不上差,但也谈不上多好。
高兴的时候给我买包买首饰,不高兴的时候连正眼都不看我。
公公有次喝多了,跟我说:“雨桐啊,你受委屈了。这个家,爸说不上话。”
我红着眼笑:“爸,没事的,我能忍。”
可谁能想到,我忍了三年,换来的是被人一脚踹开。
那天我从医院出来,手里攥着B超单,笑得合不拢嘴。
四胞胎。
医生跟我说的时候,我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沈女士,您这情况很特殊,四胞胎自然受孕的概率极低,一定要好好保胎。”
我连连点头,高兴得想立刻告诉曹英耀。
回到家,还没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丁静的声音。
“英耀,你可得多个心眼。我听说你媳妇最近老往外跑,跟一个男人走得挺近。”
“妈,你听谁说的?”曹英耀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你表姐亲眼看见的,说是在医院门口,你媳妇扶着一个男人出来,那男人还叫她嫂子。”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B超单捏出了汗。
我进去的时候,曹英耀正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丁静看到我,笑了笑:“哟,回来了?去哪了?”
“我去医院了。”我说。
“医院?看什么病?”曹英耀问。
“我……”我张了张嘴,想说怀孕的事。
“你到底去哪了?”他的声音突然拔高。
“我真的去医院了,我……”
“那你跟我说说,你一个月前跟谁一起去的?”
他盯着我,眼睛里有血丝。
02
我愣在原地,完全没想到他会翻旧账。
“一个月前?”我想了想,“那天同学聚会,宋永财胃病犯了,我送他去急诊……”
“宋永财?你同学?”曹英耀冷笑,“那为什么他叫你嫂子?”
“嫂子?不可能,他从来没叫过我嫂子……”
“够了!”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你还骗我到现在?”
丁静在旁边叹了口气:“英耀,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他松开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屏幕,扔到我面前,“你自己看!”
照片上,我扶着宋永财从医院出来。
他捂着肚子,脸色蜡黄,我搀着他的胳膊。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刁钻,看起来就像我贴在他身上。
“这能说明什么?他胃病犯了,我扶他一下怎么了?”
“他叫你嫂子。”曹英耀冷冷地说,“你们早就认识,你瞒了多少年了?”
我急得快哭了:“我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嫂子!我们就是同学聚会认识的,之前根本不熟!”
“不熟?”丁静插嘴,“不熟人家叫你嫂子?你说这话,谁信呢?”
我又掏出了那张B超单:“我真的怀孕了,我今天去的医院,你看,四胞胎……”
他接过单子,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然后,他从桌子上拿起另一张纸,甩到我脸上。
“那这张呢?”
我捡起来一看,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那也是孕检单,写的也是我的名字。
但日期被人篡改了。
8周4天。
我们最后一次同房是6周前。
如果按8周4天算,时间确实对不上。
“这不是我的单子!”我喊道,“我从来没有拿到过这张单子!”
“那这张单子哪来的?”曹英耀咬着牙,“医院打印的,还盖了章!”
我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说你不知道?”他一把把我拽起来,“你告诉我,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哭着大喊:“孩子是你的!真的是你的!单子被人篡改了!”
“你还在狡辩!”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整个人摔在地上,耳朵嗡嗡响。
嘴里有血腥味。
小腹传来一阵绞痛,我蜷缩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
丁静站在一旁,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条死狗。
“够了。”她的声音很平静,“英耀,让她走吧。这样的女人,留着也是祸害。”
曹英耀盯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我给你五亿,你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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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这个男人。
他是我嫁了三年的丈夫。
现在我怀着他的孩子,他让我滚。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小腹的疼痛让我说不出话来。
“赶紧签了吧。”丁静拿着纸笔走了过来,“五亿,够你过一辈子的了。你不是说你怀孕了吗?正好,拿着钱,回去养你的孩子。”
我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孩子是你的。”我看着曹英耀,“你要相信我。”
“够了。”他转过身,不再看我,“我不想再听你说一句。”
我看着他冷漠的背影,突然觉得心寒透了。
这三年,我任劳任怨,伺候婆婆,照顾小姑,从来没喊过一句委屈。
现在呢?
几张照片,一张假单子,就把他洗得干干净净。
“好。”我说,“我签。”
我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五亿分手费,净身出户。
丁静看着我签字,笑得跟朵花似的:“雨桐啊,你也别怪妈。妈也是为了英耀好。你出身太低了,实在配不上我们家。”
我抬头看着她,一句话没说。
她不知道,她赶走的这个儿媳妇,怀着她儿子唯一的骨肉。
医生说过,我体质差,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
曹英耀的身体也有问题,将来很难再有孩子。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他们不要我,也不要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拖着行李走出曹家大门的时候,公公曹礼贤追了出来。
他塞给我一张纸条:“雨桐,这是爸的私人电话。有难处,打我电话。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他眼圈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
“爸……”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别叫爸了。”他摆摆手,“以后叫我大伯吧。记得打电话。”
我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后视镜里,曹家的大门越来越远。
我摸了摸肚子,里面的小生命还在。
“宝宝们,妈妈带你们走。”
04
我回了娘家。
爸妈看到我拖着行李回来,都愣住了。
“雨桐,怎么了?”我妈问。
我没说话,把离婚协议拿给他们看。
我爸看完,气得脸都白了:“曹英耀那个王八蛋,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爸,我怀孕了。”我说,“四胞胎。”
我妈愣住了:“四胞胎?那……那是曹家的孩子啊!”
“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把在医院的事说了一遍。
我爸气得直拍桌子:“告他!咱们去法院告他!”
我摇摇头:“没用的。没有证据,打不赢。他们有钱,能买通一切。”
“那你想怎么办?”
“我要把孩子生下来。”我说,“一个人养大。”
我妈哭了:“闺女,你怎么养啊?四个孩子,你能养得起吗?”
“我有五亿。”我说,“够用了。”
爸妈没再说什么。
他们不知道,我说的五亿,其实还没到账。
曹英耀耍了个花招,说什么分期付款,三年付清。
第一个月,他只打了一千万。
我拿着这笔钱,去了S市。
离这里远一点,离那个家远一点。
我在S市租了一套小房子,两室一厅,够我和孩子住。
孕吐反应很重,吃什么吐什么。
我瘦了十几斤,虚弱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何雨婷从老家赶来了。
她是我最好的闺蜜,从小一起长大。
“雨桐!你怎么把我吓成这样!”她抱着我哭,“曹英耀那个畜生,我早晚找他算账!”
“别找他了。”我说,“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关系。”
“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养孩子啊?”她擦着眼泪,“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说,“我要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养大。”
何雨婷留了下来。
她辞了工作,专门照顾我。
四个月的时候,丁静的人找上门来了。
来的是个西装革履的律师,还有两个保镖。
“沈女士,曹家想知道,孩子是不是曹家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是不是跟你们有关系吗?”
“有关系。”律师说,“如果孩子是曹家的血脉,曹家愿意认,但前提是,你不能跟孩子有任何关系。”
我笑了:“你们做梦。”
“那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拿起扫帚,把他们赶了出去。
何雨婷吓得脸都白:“他们会不会再来?”
“来就来。”我说,“我豁出命也要护着孩子。”
七个月的时候,我躺进了产房。
四胞胎剖腹产,大出血。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问我是保大还是保小。
我说:“都保。”
手术做了快五个小时。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何雨婷正趴在床边哭。
“孩子呢?”我问。
“都好好的。”她哭着说,“三个男孩,一个女孩。”
我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落下来。
四个孩子,都是我一个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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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五年后。
我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S市的天际线很漂亮,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这栋楼里有三间,是我公司的办公室。
五年时间,我用那五亿分手费加上银行贷款,做起了母婴品牌。
从贴牌到自创品牌,从仓库到写字楼。
年营收已经破亿了。
四个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上的是最好的私立幼儿园。
果果是大儿子,稳重懂事,帮着我带弟弟妹妹。
豆豆是二儿子,调皮捣蛋,一天到晚惹麻烦。
米米是三儿子,老实巴交,胆子最小。
甜甜是小女儿,嘴甜心善,是全家的小棉袄。
何雨婷当了孩子们的干妈,天天往我家跑。
“雨桐,你妈又打电话催你找对象了。”她趴在沙发上玩手机。
“没空找。”我头也不抬。
“你都三十了,该考虑考虑了。”
“三十怎么了?三十岁就不能自己活了?”
“你可真是……”她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对了,晚上那个慈善晚宴你去不去?”
“去哪个?”我翻开日程表看了看,“今晚有个酒会,要去谈合作。”
“那你去吧,我跟阿姨带孩子们出去玩。”
我换了衣服,化了淡妆。
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媳妇了。
晚宴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举行。
我端着酒杯,跟几个老板交换名片。
“沈总,你那个品牌做得不错啊。”有人夸我。
“哪里哪里,全靠大家抬举。”
正说着话,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曹英耀。
他瘦了不少,西装穿在身上有点空荡荡的。
眼窝深陷,脸色蜡黄,一看就没休息好。
他身旁站着丁静,比以前老了,头发全白了。
母女俩正跟一个中年男人寒暄,笑容有些勉强。
我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可还是被他看到了。
“沈雨桐!”
他推开人群,冲到我面前。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谈生意。”我看着他,“曹总,有事吗?”
“你……”他死死盯着我,“你后来……生了吗?”
“跟你有关系吗?”
“你告诉我。”他抓住我的胳膊,“你生了没有?”
我甩开他的手:“曹总,我跟你没关系了。松开。”
“你别走!”
他追着我进了电梯。
“当年的事,我查清楚了。”他说,“那张单子是我妈找人篡改的。还有那些照片,也是她故意让人拍的。”
“所以呢?”我看着他,“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我……”他张了张嘴,眼圈红了,“我查了身体,医生说我……可能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了。”
06
电梯里安静得只有空调的声音。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泪流满面。
“你现在知道了?”
“你当年……真的怀了我的孩子?”他声音哽咽。
“你觉得呢?”我看着他,“我骗了你什么?”
“你告诉我,”他抓住我的肩膀,“孩子呢?孩子怎么样了?”
我没有说话。
电梯到了负一楼,门开了。
我走出去,他跟在后面。
“你告诉我!”他喊,“孩子还活着吗?”
“活着。”我回头看着他,“四个,都活着。”
他愣了一下:“四……四个?”
“对。”我说,“上次忘了告诉你,我怀的是四胞胎。当时你骂我怀的是野种,让我滚。现在,你还觉得他们是野种吗?”
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我……”
“别说了。”我转身就走,“我不想再跟你说话。”
他追上来,跪在我面前。
“雨桐,我错了。”他声音嘶哑,“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原谅?”我看着他,“你知道我生那四个孩子的时候,差点死在产房吗?你知道我一个人把他们养大,有多难吗?”
“我……我可以弥补。”
“你怎么弥补?”我笑了,“曹总,你当年踢我的那一脚,差点要了我的命。你妈找人篡改孕检单,逼我离婚。现在说弥补?晚了。”
他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当年那个傻姑娘已经死了。
死在那个被踹倒的夜晚。
“雨桐。”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旁边。
车窗摇下来,是王浩然。
他是我公司的合伙人,也是我最好的帮手。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我点点头,拉开了车门。
曹英耀看着我上了车,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是谁?”王浩然问。
“一个故人。”我说,“没什么可说的了。”
车开出了车库,窗外开始下雨。
雨水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雨桐,你没事吧?”王浩然问。
“没事。”我说,“就是有点累了。”
他没有再问。
王浩然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分寸。
五年前他加入我的公司,一干就是五年。
从业务员干到副总,一直认认真真做事。
从不越界,从不打听。
我跟他之间,从来都是清清白白的同事关系。
车停在我家楼下,我下了车。
回头,看到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身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来的。
淋着雨,浑身湿透了。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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