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欧。
这几天每次翻到这件案子,心里头都沉甸甸的。一个从泥巴地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企业家,正好赶上最好的时代,带着一家快不行了的小药厂硬是上了市,身家一下子涨到上百亿。可谁能想到呢,一起创业二十多年的夫妻俩,最后会在零下二十多度的东北大冷天,在老房子的小房间里,出了这么一桩血案。
这事啊,还得从上世纪九十年代说起,那时候正好是很多国企改制、老百姓下海创业的黄金年代。
关彦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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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彦斌早年当过兵,进过体制,后来干脆辞职自己干,接手了一个快要倒闭的砖瓦厂,愣是把生意给做起来了。可有一次去深圳谈合作,让人给骗了,一下子亏掉2000万,事业摔到了谷底,第一段婚姻也走到了头。
就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张晓兰出现了。
那时候,张晓兰在沈阳已经是正处级干部,端着人人羡慕的铁饭碗。可她看到处在低谷的关彦斌,做了一个让大家都没想到的决定:辞掉公职,大老远跑到黑龙江五常,陪着这个男人重新开始。
张晓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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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欧说到这儿的时候,能想象出她当年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就认准了两个人一起,肯定能闯出名堂。
1998年,机会来了,有个快破产的五常制药厂要转让。想拿下厂子,最缺的就是启动资金。到处借钱碰壁之后,是张晓兰靠着自己这么多年攒下的人脉,一趟一趟地跑,终于把一千多万的贷款给办下来了,这才有了后来葵花药业起家的本钱。
往后的差不多二十年里,两个人就是最可靠的搭档。关彦斌主要管市场销售,张晓兰负责对接政府、打理公司内部,一步一步把小药厂给做大了。“小葵花”这个牌子慢慢走进了千家万户,2014年葵花药业成功在深交所上市,最火的时候市值超过200亿。
外人看着都羡慕这对创业夫妻,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光鲜亮丽的表面底下,裂缝早就悄悄裂开了。
有件事,成了扎在张晓兰心里头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
公司里有个女秘书,最开始还是张晓兰自己推荐进来的。慢慢地,她发现关彦斌跟这个秘书走得越来越近。第一次发现婚外情的时候,张晓兰痛哭得不行。关彦斌写了悔过书,拼命求她原谅,那时候张晓兰看着几个孩子,心一软,就选择了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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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妥协换不回回头啊。几年之后,一个更残酷的事实摆在了眼前:那个秘书已经给关彦斌生了一对龙凤胎。
这一次,张晓兰的心算是彻底凉透了。
2017年7月,两个人正式离了婚。
这事儿在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张晓兰主动放弃了值几十个亿的上市公司股份,把自己手里的股份全都转回给了关彦斌,两个人说好了,由关彦斌分三年,一共给张晓兰9亿现金作为补偿。
消息传出去,好多人都感叹张晓兰有格局,还给了她一个外号叫“中国好前妻”。
可是,体面地分开,并没有解开两个人心里攒了这么多年的疙瘩。
时间一晃,到了2018年冬天,黑龙江大庆,天寒地冻。
12月22号那天,张晓兰带着9岁的小儿子,从国外回到大庆,住在自己父母的老房子里。关彦斌过来见面,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就是一次普通的看看孩子。
谁也没想到,这场谈了五六个小时的话,说着说着,情绪就一点点滑向了失控的深渊。
房间里开着暖气,外面北风呼呼地刮。一开始两个人慢慢聊着孩子,聊以后的生活,聊着聊着,话题就变了。
张晓兰提醒他,要是以后跟那个年轻秘书结婚,那么大的家产很可能就被分走了。再往后,两个人就聊到了一本书——关彦斌写的自传,叫《悬壶大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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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本书里,大篇幅写的都是关彦斌自己创业多么艰苦,可对于张晓兰当年放弃铁饭碗、跑贷款、陪着他死磕药厂的这些付出,几乎一个字都没提。
这么多年忍下来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上来了。张晓兰坐在凳子上,挺平静地跟对面的男人说,既然你的书里没写我的事,那我也打算写一本回忆录,我会把所有真实经过都写出来,包括你跟秘书之间的事。
说这话的时候,张晓兰脸色很平静,她就是想要一个对自己客观点的说法。
可这句话,正好戳中了关彦斌心里头最敏感的那个地方。
老欧给大家还原一下他当时的状态:根据事后张晓兰的回忆,听完这番话,关彦斌嘴上随口说了句“我同意”,可身体已经控制不住了。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眉头皱得紧紧的,呼吸越来越急,心里积压了那么多年的羞耻、愤怒全混在一块,理智一点一点被情绪给吞掉了。
谁都没想到,他突然转身快步走进了旁边的厨房。
等张晓兰反应过来的时候,关彦斌已经提着一把菜刀回来了。
她还坐在原地,有点懵地抬起头,根本来不及躲。关彦斌一下子扑上去,死死抱住她的头,嘴里吼着:“我要杀死你!我要杀死你!”,刀刃就朝着脖子、脑袋这些要命的地方,一刀接一刀砍下去,整整砍了四下。
小小的房间里,空气好像一下子冻住了。
那个才9岁的小男孩,就站在不远的地方,亲眼看见了这吓人的一幕,孩子当场就吓傻了。
刺耳的救命声惊动了隔壁房间张晓兰的弟弟,他什么都不顾冲进来,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刀刃,硬是把菜刀从失控的关彦斌手里给夺了下来。
动了手之后,关彦斌精神已经快崩溃了,他又翻出一把尖刀,朝着自己胸口扎过去,想当场自杀了一了百了,又被在场的人给拦住了。
血把房间的地都浸透了,张晓兰流了将近4000毫升的血,当场就因为失血太多休克了。送到医院抢救,命总算是保住了,可司法鉴定是重伤二级,落下了永久性的创伤性面瘫,脸上永远留下了抹不掉的伤疤。
案发之后,现场一片乱。关彦斌被跟他一起来的人带去医院处理伤口了。
2018年12月23号凌晨两点,大庆警察顺着线索,在哈尔滨的医院里找到了关彦斌,当场就把他控制起来,正式开始了这起大案漫长的调查。
老欧再把这件事的时间线给大家慢慢捋清楚:
12月28号,离案发才6天,关彦斌就火速向葵花药业交了辞职报告,对外说是年纪大了要退到二线。一场悄无声息的权力交接开始了,他的两个女儿,关玉秀和关一,很快接手了董事长、总经理的位置,稳住了这家上市公司的运转。
12月29号,大庆警方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对关彦斌执行监视居住。
中间有段时间,案子的消息被暂时压住了,外面几乎没人知道。
2019年1月24号,关彦斌被刑事拘留;1月31号,正式批准逮捕。
到了开庭的时候,辩护律师提出了一个关键的辩护方向:说关彦斌有严重的抑郁症,作案的时候精神不稳定,应该算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想争取判轻点。
为了搞清楚真实情况,司法机关前后安排做了两次精神鉴定。
一次鉴定说他当时有抑郁发作,但第二次更权威的鉴定给出了最终结论:关彦斌虽然确实有抑郁情绪,但案发的时候意识完全是清醒的,能清楚知道自己在于嘛,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抑郁症,不能成为他犯下重罪的理由。
2020年7月16号,一审判决下来了。
法院认定,关彦斌犯了故意杀人罪(未遂),判了11年有期徒刑。
拿到判决后,关彦斌不服,提起了上诉。2020年12月,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书面审理,直接驳回了上诉,维持原判,这个案子到这里就算彻底定了。
这里老欧必须得澄清一个网上传得很广的谣言:好多人说,是因为孩子出了谅解书,所以才只判了11年。
那么真相是什么呢?其实案发时小儿子才9岁,未成年人在法律上是没有资格独立出具刑事谅解书的;真正的受害者张晓兰,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任何谅解文书。网上传的谅解说法,跟真实案情对不上。
刑事审判算是尘埃落定了,可两个人的民事纠纷还远远没完呢。
当年离婚协议约定的9亿补偿款,到现在还有2.5亿的尾款没给。张晓兰一直通过打官司追剩下的钱和人身伤害赔偿,还把关彦斌名下葵花药业的部分股权给冻结了,这场经济上的拉锯战,到现在都还没个结果。
按照刑期来算,关彦斌在2023年获得了半年减刑,预计得到2029年11月才能刑满释放。哪怕人在监狱里,他还是葵花药业的实际控制人,他们家仍然牢牢抓着企业的管理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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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再看看葵花药业这些年的发展,也是起起伏伏。曾经靠着儿童药火遍全国,但最近几年业绩一直不稳,2025年更是迎来了上市以后第一次年度亏损,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创业红利,正在慢慢消失。
今天讲完整个案子,老欧心里头真是感慨万千。
两个曾经在最难的时候互相支撑的人,熬过了创业的所有困难,却倒在了财富、背叛和面子的纠缠里。
张晓兰赌上自己的铁饭碗,陪着男人打下上百亿的江山,最后身体落下了终身残疾;关彦斌从草根逆袭成知名企业家,一时情绪失控,亲手毁掉了自己半辈子奋斗来的一切。
最让人心疼的,还是当年那个亲眼看到惨剧的孩子,那段可怕的画面,恐怕会成为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阴影。
财富可以堆起一个商业帝国,但是永远管不住失控的人心。
一起吃苦容易,一起享福,往往才是人生里最难的一道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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