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白绮察觉到气氛不对，柔弱无骨的手攀上靳越的手臂。
“靳总，我的头好晕，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
靳越如梦初醒，视线从当票上移开，反手扶住了白绮。
温栀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
本子的封皮被扯裂，里面的纸页却还被她死死护着。
她慢慢松开手，将几乎被扯碎的本子扔在了地上。
“你想要，就拿去吧。”
温栀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透着死灰般的空洞。
靳越看着她空荡荡的双手，心里莫名空了一块：“阿栀，我不是……”
“配方你们拿走，署名你们拿走。”温栀平静地打断了他，“靳越，这五年，就当我温栀瞎了眼。”
说完，她没再看靳越瞬间铁青的脸，也没理会白绮暗自得意的眼神，转身向外走去。
靳越忽然觉得很不安，直觉告诉他，他必须要挽留住温栀。
可喊出口的话却变成了：“温栀！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温栀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走出大厦，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依然透着刺骨的湿冷。
温栀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肺腑里一阵酸涩的刺痛，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她想起三年前，在那个逼仄潮湿的地下室，靳越抱着她发誓说：“栀栀，等我熬过这一关，一定给你建一个全亚洲最好的调香室，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名字。”
现在公司上市了，调香室建好了。
坐在聚光灯下的人，却成了白绮。
而她被保安驱赶，像个窃贼一样被剥夺了所有的心血。
心痛到极致，反而麻木了。
温栀站在街角，任由压抑的颤抖消散在城市的喧嚣中。
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温栀拿出手机。
是导师发来的消息：【报名成功。初赛的主题是‘新生’，样本最迟下周一寄出，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温栀看着屏幕上的“新生”两个字，伸手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那支未公开的调香样本，是她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一点点萃取出来的。
雾港系列只是她迎合市场的妥协，而这支香，才是她耗尽心血的灵魂。
温栀把手机攥紧在掌心，冰冷的指尖终于找回了一丝温度。
偷走的香谱，永远拼凑不出完整的灵魂。
她会带着自己真正的作品，走向属于她的赛场。
她回复：【我准备好了，老师。】
回到那间租住了五年的公寓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温栀没有开主灯，只按亮了玄关处的一盏暖黄壁灯。
这盏灯还是三年前靳越亲手装上的。
那时他说她总在实验室熬到半夜，家里留一盏灯，她回来时就不会觉得孤单。
如今，这光晕落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显得无边寂寥。
温栀拖着僵硬的步子走进了公寓最深处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储藏室。
晚上十点，她在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储藏室里，完成了未公开样本的最后一次萃取。
这支名为“新生”的香水，底色是冷冽的苦艾，尾调却透着破冰而出的微暖。
她刚把试管密封好，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走去开门。
门外，靳越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当票，还有一个丝绒首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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