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林巧稚病逝的遗容，未婚未育，却亲手接生了五万个孩子

1980年林巧稚因脑血栓入院，此后几年身体状况不断下降，到了1983年4月22日，她已经处在弥留阶段，意识并不清楚，嘴里仍念叨着产钳，护士把东西放到她手中，她才慢慢安静下来。

我觉得，这个细节才真正像林巧稚，一个人在生命末尾，下意识记着的不是名声，不是身份，也不是自己这一辈子得过什么，而是一件用了几十年的产科器械。

说到底，医生这个身份在她身上早就不只是一份工作了，她这一辈子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迎接别人来到这个世界，轮到自己要离开的时候，脑子里还停在产房。

林巧稚1901年出生在福建厦门鼓浪屿，她5岁那年，母亲因妇科肿瘤去世，20岁时，她进入北京协和医学院学习，经过8年医学训练，1929年毕业后留在北京协和医院妇产科。

这段经历今天看着只有几句话，放回那个年代，分量完全不同，妇产科面对的是女人怀孕、生孩子、妇科疾病这些很私密的问题。

那个年代医疗资源有限，不少妇女对妇科疾病缺乏认识，有些人甚至拖到实在撑不住才进医院。

林巧稚选的偏偏就是这个科，她有一个很多学生记了几十年的习惯，产妇疼得满头是汗，她会靠过去握着手，会帮产妇擦汗。

林巧稚后来为什么能让那么多患者信任她，我觉得答案并不全在那些头衔里，技术让患者相信她能治病，态度让患者愿意把命交给她。

1932年，林巧稚赴英国进修，1939年，她又前往美国芝加哥大学医学院学习研究，之后继续进行小儿宫内呼吸方面的研究，1940年回国。

她长期研究胎儿宫内呼吸、妇科肿瘤、女性生殖系统疾病和新生儿溶血症等问题。

在我看来，林巧稚身上有个很值得说的地方：见识过国外医学的发展以后，她没有把自己变成一个只坐在专家诊室里的医生。

她还在往病人中间走，到了20世纪50年代，她开始把注意力放到妇女疾病普查上。

我觉得，这一步很关键，坐在医院里等病人上门，是治已经找上门来的病。

主动去筛查，是想在病还没有拖到危险程度的时候把人找出来，看起来只是从病房走到了居民区，背后变的是看病思路。

一个医生一天能看的人终究有限，可一套能够推广的筛查办法，影响的人就不一样了。

1962年，又有一道难题摆到了林巧稚面前。

一名孕妇此前多次失去孩子，其中几胎都出现出生后发黄、夭折的情况，林巧稚判断，这和新生儿溶血症有关。

当时国内这类患儿缺少成功救治经验，林巧稚和协和妇产科、儿科团队决定采取换血治疗。

孩子出生不到3个小时便出现全身黄疸，团队先后进行了多次换血，林巧稚守了7天，孩子活了下来。

北京协和医院把这名患儿记载为有记录以来国内成功抢救的新生儿溶血症病例。

这件事在我看来，比一个漂亮的荣誉称号更能说明医生的价值，医学不是每次都面对有现成答案的问题，有时候病人已经躺在那里了，家属在等，孩子的生命也在往下掉，医生能依靠的只有已经掌握的医学知识、团队经验和判断能力。

两年后的1964年4月5日，又有一名出生体重只有4斤多的男婴，在出生不到24小时后出现全身黄疸，被转到北京协和医院。

孩子需要换血，可亲属血型不匹配，北京一时又找不到合适血源，医院从上海紧急协调血液，4月6日晚，血液空运到北京，当晚开始换血，医护团队经脐静脉为孩子换血337毫升，操作持续近2个小时，孩子被救了回来。

在此前一年多时间里，林巧稚带领团队已经为7名患儿完成12次换血，不断积累新生儿溶血症的救治经验。

医学到底救下了什么？我觉得不只是当年病床上的一个新生儿，而是一个人此后几十年的生活。

1965年，已经年过六旬的林巧稚又去了湖南湘阴参加农村巡回医疗，北京协和医院资料记载，她跟着医疗队走进当地村镇，为基层妇女看病。

在我看来，这又能解释林巧稚为什么后来会被那么多人记住，一个专家真正稀缺的，从来不只是名气，有经验的人肯不肯离开条件成熟的大医院，到医疗条件薄弱的地方去，把经验带过去，这才真正决定知识能影响多少人。

时间到了1978年，这一年，林巧稚出访欧洲期间患缺血性脑血管疾病，身体开始明显走下坡路，1980年，她因脑血栓住院。

这一次，当了几十年医生的林巧稚，自己成了病人，可她没有把医学放下，住院3年间，她仍参与《妇科肿瘤》的编写，全书50余万字，整理了她长期从事妇科肿瘤临床和研究积累下来的经验。

我觉得，人到了这个阶段，做这件事已经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她已经82岁，也没有必要靠一本书再去换什么名声。

把经验写下来，是因为手术刀总有一天拿不动，人也总有一天会离开，可经验如果留下来，年轻医生还能接着用，这才是医学真正能往下传的东西。

1983年4月22日，林巧稚在北京协和医院去世，她留下的个人积蓄中，有3万元捐给医院托儿所，骨灰按遗愿撒向故乡鼓浪屿的海上。

而她这一生，没有自己的孩子，林巧稚亲手迎接过5万多个新生命，很多由她接生的孩子，家人为表达纪念，会在名字里带上“林”字。

我觉得，她留下的东西不是单靠一个“爱”字就能解释，她做妇科普查，研究妇科肿瘤，尝试新生儿换血，去基层巡诊，培养年轻医生，身体已经躺在病床上，还要把几十年的经验整理成书。

善意谁都可以说，能把善意变成诊断、手术、筛查、教材和一代又一代医生，这才难。

那些她接生过的孩子，也早已长大、成家、变老，她参与建立起来的妇产科诊疗经验，还在医院里往下一代传，我觉得，这才是林巧稚这个故事真正有力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