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互袭港口、替代路线运力受限：黑海“梗阻”正沦为第二个霍尔木兹？

俄乌互袭港口，正把战火烧向全球粮食出口要道黑海。

据中新网报道，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当地时间12日表示，乌军对黑海沿岸的俄罗斯海军基地、港口基础设施等实施了夜间突袭。

此次袭击针对黑海沿岸的俄罗斯主要港口新罗西斯克，破坏了当地两大粮食出口码头，并击中了俄罗斯在黑海的大型海军基地。当地官员称，这场夜间袭击导致包括一名8岁儿童在内的3人死亡，另有24人受伤。

近期，俄乌集中打击对方的港口、油轮等设施，局势呈升温态势，正影响粮食出口要道黑海的贸易航运。俄乌是全球两大粮食出口国。

分析认为，本轮袭击的影响在于货船、港口遇袭，导致商船不愿航行，和霍尔木兹海峡的局势类似。替代路线的运力难以负担乌克兰的货运量。一旦进入秋天，即乌克兰农作物的收获季，不排除再度出现粮食危机的可能。

当地时间2026年8月12日，俄罗斯新罗西斯克，Vantor拍摄并发布的卫星图像显示黑海港口海军基地内的舰船严重受损。乌克兰总统表示，基辅“对新罗西斯克海军基地实施了一次独特行动——这是俄罗斯舰队在黑海的最后一个主要据点，距离前线300多公里”。视觉中国 图

俄乌互相打击粮食枢纽

针对12日乌军的行动，一家大型粮食贸易公司向俄罗斯塔斯社证实，其码头遭到袭击；另一家公司向路透社和俄罗斯媒体RBK证实了相同情况。

俄罗斯农业部12日宣布，正努力将货物转运至波罗的海和里海的港口以及陆路运输路线。该部门未提及乌克兰的袭击，但表示正“考虑当前的物流限制”。同日，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指责乌克兰对俄罗斯粮食和农业基础设施发动打击，导致全球粮食价格上涨，加剧粮食短缺。

扎哈罗娃同时表示，俄罗斯将继续打击“（乌克兰武装部队）在黑海上用来破坏航行稳定的设施”，直到“对亚速海和黑海的安全威胁完全消除”。

这场夜间突袭是乌军一连串袭击中的最新一起，显示其打击俄罗斯黑海沿岸目标的能力正在增强。最近几周，乌克兰无人机部队称，在克里米亚以东的亚速海打击了俄罗斯“影子舰队”的134艘船只，在黑海主海域又打击了84艘。

美国政府则担心俄乌互袭会波及美企的利益，副总统万斯要求乌克兰暂停袭击新罗西斯克港附近的油轮。这些油轮运输的石油来自哈萨克斯坦，经由全长超过1500公里的输油管道，运至里海管道集团公司在当地运营的终端。美国石油巨头雪佛龙、埃克森美孚持有里海管道集团公司部分股份。

与此同时，俄罗斯正扩大对乌克兰港口的攻击。13日，俄军袭击了乌南部敖德萨州的伊兹梅尔（Izmail）港，引发了火灾。伊兹梅尔靠近罗马尼亚边境，是乌克兰最大的多瑙河港口所在地，负责粮食和其他商品运输。

航运追踪网站Kpler的MarineTraffic服务称，上周，俄罗斯导弹在黑海击中了两艘国际商船，其中一艘载有小麦。俄罗斯国防部回应称，这些船装载的是武器。

乌克兰敖德萨地区检察官办公室表示，自6月20日以来，俄罗斯无人机和导弹已经袭击了57艘船只，其中大多数悬挂外国旗帜，造成至少21人死亡，规模占冲突爆发以来所有遭袭船只总数的近三分之一。

战火威胁黑海航运出口

俄乌共同占据全球粮食贸易的重要份额。黑海是全球谷物贸易枢纽，把俄乌的出口货物经博斯普鲁斯海峡运往世界其他地区。

2022年2月俄乌冲突爆发后，乌克兰黑海港口航运受到封锁和军事行动影响，大量粮食无法通过传统海运出口，迅速加剧国际粮食供应紧张和粮价上涨，并引发对全球粮食安全的广泛担忧。

同年7月，在土耳其和联合国的斡旋下，俄乌达成《黑海谷物倡议》，确保乌克兰农产品外运。该倡议经历多次续期，2023年7月因俄罗斯宣布退出而终止。随后，乌克兰在靠近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一侧的黑海开辟临时走廊。

随着双方近期互袭升温、都缺乏退让的意愿，乌克兰交通战略中心主任谢尔希·沃夫克认为，“无论是市场情绪、行为方式还是事态发展轨迹，目前的局面已经与2023年谷物走廊崩溃时期非常接近。”

由于俄罗斯近期对敖德萨等黑海港口及过往货船的密集军事打击，乌克兰农业企业俱乐部（UCAB）7月报告称，出口量下降了23%。

《华尔街日报》的报道称，这种变化对乌克兰尤其危险，因为该国农产品出口通常在9月达到峰值。

乌克兰农业部长塔拉斯·维索茨基7月表示，今年乌克兰农业部门的直接损失可能达到15亿至30亿美元。8月，维索茨基称，由于俄罗斯对敖德萨的袭击，乌克兰已将2026/27年度（7月至次年6月）粮食出口预期较此前出口4300万吨的预测，下调最多12%至3800万至4000万吨。

航运巨头马士基（Maersk）表示，敖德萨州乔尔诺莫尔斯克港（Chornomorsk）目前的局势迫使该公司暂停当地业务，直至另行通知，同时将部分船只改道至罗马尼亚的一个港口。随着俄罗斯袭击升温，主要葵花籽油和谷物出口商Kernel也暂停了在乔尔诺莫尔斯克的业务。

另一方面，作为全球最大的小麦出口国，俄罗斯也面临出口困境。一家总部位于莫斯科的分析公司表示，因为黑海和亚速海出现中断，今年8月的出口量可能比过去五年同期下降一半以上。

“秋天可能再度面临粮食危机”

冲突爆发初期，在《黑海谷物倡议》和欧盟“团结通道”的帮助下，乌克兰农产品得以外运，但依赖粮食进口的非洲、亚洲和中东数十个低收入国家仍遭遇了经济冲击。

分析师称，这轮局势升温可能推高非洲等地区一些弱势国家的食品价格。

但当前的危机和过去不同。“2022年2月，乌克兰的农产品库存是满的，（无法外运）影响非常严重。”基辅经济学院的奥列格·尼维耶夫斯基解释道，“然而这一次，乌克兰在俄罗斯施压之前，已把最新收获的粮食运出，全球谷物市场相对充足。”

《外交政策》刊文分析称，此次面临的障碍并非物理封锁，而是双方的打击使商业航运面临巨大的财务风险，导致商船不愿冒险航行。货运费率和航运保险中的战争风险附加费急剧上涨，而后者甚至可能根本无法从保险公司获得。结果，船东以不可抗力为由拒绝履行租船合同。

即便通过政府支持的损害赔偿提供战争风险保险，但和霍尔木兹海峡局势类似，这能让船东在财务上维持航行，却不能减少船员面临的实际风险。多数货船仍选择避开波斯湾航线，对全球能源出口造成影响。

俄乌局势中，首选方案是重启此前采用过的替代路线，但其运力有限。

华沙智库东方研究中心（OSW）的斯拉沃米尔·马图沙克认为，多瑙河沿岸的港口规模非常小，其月吞吐量最多只能达到黑海港口的一半。穿越中欧的公路和铁路网络尚无法应对乌克兰庞大的货运量。

据路透社报道，这些运输渠道加起来，其月吞吐量最多也只能达到黑海港口的一半，而使用替代路线将使乌克兰出口商每吨货物额外增加45至50美元成本。

“从长远看，乌克兰没有可行的黑海替代港口。”马图沙克表示。

基辅经济学院的尼维耶夫斯基认为，尽管目前全球粮食市场尚未出现波动，9月和10月会有新的收成。到了秋天，世界可能面临与2022年同样严重的粮食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