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末代太监孙耀庭，1996年去世，亲述侍奉婉容洗澡屈辱

1996 年的时候，孙耀庭已经 94 岁了，他在北京这个地方去世了。

他是中国有明确记载方面的最后一位太监，他的离世这个情况，把紫禁城最后一段跟太监有关的记忆也带到了黄土之中。到了他晚年的时候，他通过口述的方式讲述了自己在宫廷里边所看到以及所听到的事情，很多晚清后宫不为人知的平常生活情况，才第一次被社会上的人所知晓。在这些事情当中，最让他难以说出口、不愿意去回想的事情，就是去做伺候后妃洗澡的这一项差事。

孙耀庭在 1902 年出生在天津静海的一个处于贫苦状况的农家里面，那一片地方在旧时候是出太监的地方，不是因为什么风水之类的原因，而是因为穷得没有办法活下去了，进宫对于他们来说是为数不多能够生存下去的路。

他的家穷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呢？孙耀庭自己讲，连耗子都嫌弃他家穷，不愿意到他家来串门。他家一家六口人挤在两间土房子里面，依靠着七分薄的田地勉强维持生活。

1907 年的时候，有一件事情彻底地改变了他的命运。

在当年非常有名气、曾经伺候过慈禧和隆裕的大太监小德张荣耀地回到了家乡，他摆下宴席并且唱戏，那种前呼后拥的大场面轰动了整个县城。

孙耀庭的父母在人群的外面挤着看，心里边产生了一个想法：要是儿子能够进入宫廷去当太监，至少能够混上一口饭吃，说不定还能够像小德张那样有风光的日子。到了 1912 年，华北地区遭受到了灾害，孙家彻底没有办法维持生活了，当年心里边产生的那个想法就落实了。

进入宫廷去当太监首先需要进行净身，要找专门做净身事情的刀匠去做这个事情，得花费几十两银子，这对于孙家来说就好像是天文数字一样。

孙耀庭的父亲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咬了咬牙决定自己动手去做这件事。一个整天面对黄土干活的农民父亲，拿起磨得锋利的刀子给自己亲生的儿子进行净身——这不能说是残忍，而是在连生存下去都成了问题的时候，普通的人根本就没有别的可以选择的办法。

孙耀庭在净身之后昏迷过去了整整三天时间，他醒来之后就听到了一个非常让人震惊的消息：1912 年 2 月 12 日，溥仪宣布退位了，清朝灭亡了。皇帝都没有了，哪里还会招收新的太监呢？这一刀算是白白挨了。

他在家里面养了四年的病，一直到 1916 年，他听说紫禁城的逊清小朝廷还在招收太监和宫女，通过托远房的亲戚去进行疏通打点，15 岁的他才终于走进了神武门。

孙耀庭进入皇宫之后，先是去做伺候端康太妃的事情，后来又转换到坤宁宫去做伺候末代皇后婉容的事情，他一步一步慢慢地熬上来，也见到了数量不少的在宫里对人进行折辱的规矩。最让他心里不好受的事情，就是去做伺候后妃洗澡的事情。

不是因为活计太重，而是因为规矩太伤害人。在清朝皇宫里，后妃进行洗澡这件事，从把衣服脱掉到擦拭身体、用水冲洗、穿上衣服，从开始到结束，自己连一根手指头都不需要去动用，全部依靠下面的人来进行伺候。

孙耀庭回忆起当年给瑾妃伺候洗澡的情况，光是已经确定好的规矩工序就有四十九道，半分差错都不可以出现。太监要承担挑水、烧火、搬浴具的任务，按照要求给浴盆添加水，到了擦拭身体这个环节，也必须听从安排。

但是有一个绝对不能打破的死板规矩：太监要是触碰了后妃的身体那就是犯了死罪，擦拭身体的时候必须用三层厚的布巾隔开，手指头要悬空一寸的距离，连指尖都不可以挨着皮肤。出一点差错就是对主子不尊敬，轻的话会被打得半死，重的话直接会被砍头。

更加折磨人的是关于眼睛方面的规矩。在伺候主子洗澡的时候，太监的眼睛只能够死死地盯着地板，稍微抬一下就会被打嘴巴。妃嫔们全身没有穿衣服地坐在浴桶里面，太监们却连看一眼都不被允许——在她们眼里，这些被割去生殖器的男人根本算不上是男人。这种被完全剥夺尊严的感受，比身体上的劳累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婉容洗澡的场面更加宏大。内务府会提前去准备木桶、屏风、热水和香皂，在地面上铺设好防滑的垫子。四个太监去抬水桶，水温相差一度就会被骂作“狗奴才”。婉容年纪轻而且喜爱干净，每隔三五天就要洗一次澡，孙耀庭就得跟着在前后忙碌。有一次婉容玩耍的心思上来了，在脱衣服的时候故意叫孙耀庭进去拿东西，孙耀庭吓得魂魄都飞走了，低着头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躲在廊下半天都不敢动。

除了伺候洗澡之外，伺候主子的日常生活起居同样处处都存在着屈辱。皇后洗手的时候，太监必须跪在地上把盆子端着；皇后要抽烟的时候，太监也要跪着把烟递给皇后。端洗手水有着严格的规矩——得跪着把铜盆举到恰好合适的高度，端低了皇后就要弯腰，端高了皇后抬手会累，相差一寸都要被骂还要被罚俸禄。

夜里值班站岗更是一种煎熬，为了防止打瞌睡，太监们必须在鞋子里面放一个苍耳，困了的时候就踩一下，用刺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1923年6月，紫禁城里的建福宫发生了一场大火，溥仪怀疑太监监守自盗，下达了一道旨意把宫里两千多个太监全部轰出了皇宫。没过半年，宫里缺少人来使唤，又把一批机灵的太监召了回去，孙耀庭这一次被分到了婉容身边做贴身的太监。

婉容还给孙耀庭改了名字叫做“小顺子”。孙耀庭后来自我嘲笑，说自己就是宫里会移动的牲口，主人叫做什么就必须做什么，半分自由和尊严都没有。

孙耀庭所经历的一生，实际上是属于二十世纪的中国社会在风云变幻方面的一个缩影。

他从身为一个出身穷苦农家的少年开始，被强迫进行净身从而成为了太监，亲身经历了清王朝走向覆灭的过程，亲眼见证了紫禁城存在着的最后的奢华以及腐朽情况。

那些在伺候后妃去洗澡的时候只能够死死地盯着地板的充满屈辱的日子，那些跪着去端水、跪着去递烟、跪着去承受所有羞辱的岁月时光，最终全部都化作了他在晚年进行口述时发出的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封建王朝的崩塌将皇权给带走了，然而却没办法带走一位老人在心底留下的伤痕。那一道道被刻在骨头里面的规矩，那一件件让人没办法抬起头来的差事工作，全部都在提醒着后来的人们，那个把人变成像牲口一样的时代，很幸运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