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妻子当众举报我收红包,扣了我50万的年终奖,我没闹,直接辞职,5天后,她给我打了21通电话:求你救救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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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墨宇,你知法犯法,收受患者红包,扣除年终奖50万!”

全院大会上,我的妻子、院长赵曼琳当众宣布我收受贿赂,把我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我愣住了:“我从来没收过红包,你这是恶意陷害!”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她转身和副院长并肩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我不吵不闹,直接辞职、离婚、净身出户。

5天后,手机震个不停,21个未接来电,全是她打的。

“林墨宇,我爸心包积血,全院只有你能救!求你了!”

电话那头,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笑了:“赵院长,你不是说我‘不配拿手术刀’吗?”

01

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大礼堂里坐满了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总共有五百多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紧张的气氛。



主席台上方的红色横幅写着“年度总结暨廉洁行医工作会议”,烫金字体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陈远舟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他是心胸外科副主任,全院最年轻的技术骨干,连续四年手术成功率排名全院第一。

但此刻他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自在。

因为正在台上发表讲话的人,正是他的妻子、医院院长赵曼琳。

“同志们!”赵曼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清脆而有力,“医疗腐败是损害医院形象、损害患者利益的毒瘤,我们必须保持零容忍的态度。”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套裙,胸前别着党徽,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端庄而威严。



台下的掌声响了起来。

陈远舟也跟着鼓掌,动作机械而僵硬。

这样的报告他已经听了八年,从赵曼琳当副院长开始,到去年当上院长,每次开会她都要把廉洁挂在嘴边。

坐在旁边的骨科主任刘向东压低声音说道:“陈主任,赵院长今天这架势,看样子是要抓个典型来杀鸡儆猴了。”

陈远舟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他想起了上个月发生的事,赵曼琳让他把一台高难度的心脏搭桥手术让给副院长钱浩东的小舅子,那个连冠状动脉和静脉都分不清的人。

他当场拒绝了这个要求,赵曼琳气得摔了茶杯。

“陈远舟,你别忘了是谁把你提拔到副主任位置的!”当时赵曼琳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威胁。

他当然没忘。

八年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主治医师,是赵曼琳力排众议把他提拔上来,而她提出的条件就是让他娶她。

那年赵曼琳三十六岁,刚刚离异,带着一个十一岁的女儿。

陈远舟答应了这门婚事。

他并不是贪图赵曼琳的权力,而是真的爱过她,至少爱过那个在手术台边冷静果断、从死神手里救回无数生命的赵医生。

可结婚后他才发现,手术台上的赵医生和生活中的赵曼琳完全是两个人。

“下面我宣布本年度廉洁标兵的名单。”赵曼琳的声音将陈远舟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一连念了六个名字,始终没有陈远舟。

自从上个月那场争执之后,赵曼琳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回家住了。

医院里传得沸沸扬扬,说院长和副院长钱浩东走得很近。

陈远舟抬起头,看向主席台侧方。

那个四十多岁、梳着油头的男人正站在幕布旁边,双手抱胸,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钱浩东的笑意更深了,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台上,赵曼琳的报告接近尾声:“我希望全院上下都能引以为戒,坚守职业道德底线,清清白白行医,干干净净做人。”

掌声再次雷动。

赵曼琳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衣角准备走下主席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院长,我有重要情况要举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只见钱浩东不知何时走到礼堂侧门边,手里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大步流星朝主席台走去。

陈远舟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强烈的不安像冰水一样蔓延全身。

钱浩东快步上台,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麦克风,转身面向全场高高举起信封:“院长,各位同事,我刚刚接到匿名举报,在陈远舟医生的更衣柜夹层里找到了这个!”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里面装的是现金,整整三万块,根据举报材料显示,这是上周四二十三床患者家属塞给陈医生的感谢费!”

整个礼堂瞬间炸开了锅。

五百多道目光齐刷刷投向第一排的陈远舟,眼神里有惊愕、怀疑、幸灾乐祸和难以置信。

陈远舟猛地站起身来。

“钱浩东你胡说八道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我从来没有收过患者的红包,你这是恶意陷害!”

“陈医生!”钱浩东立刻打断他,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吗,更衣柜的钥匙只有你自己有,这钱难道是自己长腿跑进去的?”

“我要求查看监控!”陈远舟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更衣室里的监控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监控坏了。”钱浩东轻飘飘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从上周一开始就坏了,后勤科还没来得及派人去修,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

确实太巧了,巧得让人心寒。

陈远舟看向台上的赵曼琳。

他的妻子此刻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权衡,最后所有情绪都定格为一种冰冷的决断。

赵曼琳迈开脚步,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咔咔”声,每一步都像踩在陈远舟心上。

她走到钱浩东面前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没有看陈远舟,而是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拆开封口,将里面的东西倒在讲台上。

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散落在台上,粉红色的钞票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不知何时混进礼堂的媒体记者立刻举起相机,闪光灯对着钞票和赵曼琳的脸疯狂闪烁。

“赵院长,请问您对丈夫涉嫌受贿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赵院长,您会选择大义灭亲严肃处理这件事吗?”

一个个尖锐的问题像刀子一样抛了过来。

赵曼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扫过全场,最后目光落在陈远舟脸上。

那一瞬间,陈远舟在她眼中看不到任何夫妻情分,只有属于“赵院长”的冷酷和算计。

他心里清楚,她一直都知道这件事,这个局她不仅参与了,甚至很可能就是主谋。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陈远舟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陈远舟。”赵曼琳开口了,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每一个角落,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身为心胸外科副主任、院级骨干医师,你知法犯法收受患者红包,严重违反了医院规章制度和职业道德准则。”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陈远舟心里明白这些话她早就准备好了。

“经院领导班子紧急商议,现做出如下处理决定,第一,即日起停止陈远舟同志的一切工作,停职检查并接受纪委进一步调查。”

“第二,取消陈远舟同志本年度所有评优资格以及年终奖励。”

“第三,扣除陈远舟同志本年度的年终绩效奖金五十万元,全额上缴医院廉政账户。”

五十万,那是他一年到头做了三百多台手术、无数次熬夜抢救危重病人换来的血汗钱,是他准备给年迈母亲治疗心脏病的救命钱。

现在,却被他的妻子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无情剥夺了。

“赵曼琳,你听我解释,那钱根本不是——”陈远舟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解释什么?”赵曼琳厉声打断他,“事实就摆在眼前证据确凿,陈远舟,我平时怎么教育你的,医者仁心清白为本,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眼眶竟然红了起来,看起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演技实在太好。

陈远舟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看着妻子泛红的眼圈和她脸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万丈冰窟。

台下开始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真没想到陈主任竟然是这样的人,平时看起来挺清高的。”

“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赵院长真是大公无私,连自己丈夫都不包庇,太让人敬佩了。”

“这下陈主任彻底完了,他的职业生涯算是毁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陈远舟。

他站在原地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头晕目眩。

他看向钱浩东,那个男人正站在赵曼琳身后,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然后钱浩东对着他做了一个口型,没有发出声音,但陈远舟看得清清楚楚——是“废物”两个字,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另外,”赵曼琳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挺直脊背扫视全场,“我要郑重声明,在我赵曼琳管理的医院里没有亲戚关系没有特殊待遇,只有守规矩的医生和违反规矩的人,无论对方是谁只要触犯规章制度就必须受到严厉惩处!”

掌声再次响起,先是零星的几声然后迅速蔓延成雷鸣般的掌声。

很多人都站起身来鼓掌,脸上写满了对“铁面院长”赵曼琳的敬佩。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将赵曼琳的身影定格在镜头里。

她站在掌声和灯光的中央,微微抬起下巴享受着这一刻。

大义灭亲的荣耀,铁面无私的美名,而陈远舟不过是她登上道德制高点的一块垫脚石。

“散会。”

赵曼琳最后看了陈远舟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愧疚和不舍,只有赤裸裸的警告——闭嘴,认罪,不要给我添麻烦。

然后她转身和钱浩东并肩离开了礼堂。

两人身影挨得很近,钱浩东的手不经意地扶了一下赵曼琳的腰,动作亲密而自然。

陈远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绝望。

八年的婚姻,无数次的忍让和迁就,换来的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开处刑。

“陈主任……”刘向东走了过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先回家吧,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回家,他哪里还有家。

陈远舟缓缓坐回座位上。

礼堂里的人渐渐散去,每个人经过他身边时都会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他默默承受着这一切,将所有情绪压在心底然后一点点碾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曼琳发来的短信。

内容言简意赅:“晚上回爸妈家吃饭,谈谈离婚协议的事,别迟到,记者可能会跟着拍。”

离婚协议,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陈远舟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拿起手机,手指稳得可怕,打字回复了一个字:“好。”

只有一个字,但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死了。

他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主席台,讲台上还散落着那些粉红色的钞票,像一场荒诞剧留下的道具。

陈远舟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出了礼堂。

他的背影挺直,脚步坚定,没有人知道这个刚刚被当众摧毁尊严和职业生涯的男人心里正在酝酿着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场戏才刚刚开始,而赵曼琳很快就会明白,有些垫脚石是会翻身砸死人的。

02

礼堂厚重的实木门在陈远舟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窃窃私语。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钻心,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传来了刻意压低但刚好能让人听见的议论声。

“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是钱浩东的声音,里面充满了得意,“平时装得那么清高,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没想到背地里也会收红包这种肮脏钱。”

“可不是嘛。”另一个年轻医生附和道,“还是赵院长大义灭亲铁面无私,不然这种蛀虫还得在医院里藏着掖着败坏医院名声。”

“要我说停职检查都算轻的。”钱浩东冷笑一声,“这种道德败坏的人就该直接开除,吊销他的行医执照,让他永世不得行医。”

陈远舟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钱浩东故意提高音量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陈主任这是要去哪儿啊,要不要我派车送送你,毕竟你现在处境不太方便吧?”

陈远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钱浩东一下,就这样直直走了过去。

钱浩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转为更深的嘲讽:“都这时候了还在这儿装腔作势,真是可笑。”

陈远舟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继续往前走很快就走远了。

走廊的尽头是行政楼,人事科在四楼,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陈远舟走进去按下了四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壁里映出了他的脸——苍白、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但眼神里有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四楼到了,人事科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陈远舟推门走进去,人事科的李科长正对着电脑屏幕核对什么,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陈医生你怎么……”话还没说完,李科长的目光落在陈远舟脸上,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赶紧起身快步走过去把门关上,然后压低声音说:“陈医生你这是干什么,只是停职检查而已,等纪委调查清楚证明了你的清白你就能回来上班了,你现在走了不就等于坐实了自己的罪名吗,太冲动了!”

陈远舟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小心翼翼展开放在李科长办公桌上。

那是一份辞呈,手写的辞呈,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李科长。”陈远舟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不是冲动。”

李科长急了连忙劝道:“怎么不是冲动,你现在走了外面那些人会怎么说,他们肯定会说你是心虚了默认了自己收红包的事,陈医生你听我一句劝先回家休息几天等这阵风头过了——”

“是恶心。”陈远舟打断了他的话。

李科长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在这里多待一秒钟,我都觉得恶心。”陈远舟拿起桌上的笔在辞呈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动作缓慢而用力,笔尖几乎要划破纸张,三个字写得铿锵有力。

签完字他把笔轻轻放在桌上。

“那赵院长那边……”李科长搓了搓手试图缓和气氛,“你们毕竟是夫妻,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好好说,非要闹到这一步吗?”

“从今天起她只是赵院长。”陈远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直直刺进空气里。

他抬起手解开了白大褂最上面一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脱下白大褂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白大褂折叠整齐放在辞呈旁边。

最后他摘下了胸前那块戴了十一年的工牌——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心胸外科,副主任医师,陈远舟。

工牌上的照片是几年前拍的,那时候他还很年轻,眼神里充满了对医学事业的热爱和憧憬,而现在那些光芒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把工牌轻轻放在折叠好的白大褂上。

“手续麻烦李科长尽快办理。”陈远舟说,“工资结算到昨天就行,该扣的扣该补的补,一分钱都不用多给我。”

李科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陈医生,你多保重。”

陈远舟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轻声说:“李科长,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李科长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大褂和那块小小的工牌,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十一年,一个医生最黄金最宝贵的十一年,就这么结束了吗?

医院大门外,黄昏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云层被镶上了一层金边。

陈远舟站在台阶上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熟悉的医院大楼。

十六层的高楼,钢筋混凝土铸成的庞然大物,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阴影。

这里是他工作了十一年的地方,是他救死扶伤实现人生价值的地方,也是今天把他的尊严彻底碾碎的地方。

陈远舟抬起头,目光落在顶层院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那里的窗帘紧闭着,看不到任何动静。

赵曼琳现在在干什么,是在写工作报告,还是在接电话接受媒体采访,又或者是在和钱浩东商量下一步怎么彻底把他踩死?

或者,她根本就没有在意过他的死活,毕竟一块用过的垫脚石用完了就该扔掉了。

就在这时,陈远舟的目光捕捉到了七楼某个窗口,那是心胸外科医生办公室的落地窗。

窗户后面,钱浩东正抱着手臂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正遥遥俯视着他,像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两人隔着七层楼的距离遥遥对视,钱浩东甚至还抬起手对着他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嘴角咧开笑得无比嚣张。

陈远舟静静看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他的脚步越来越稳越来越快,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决绝的割裂线把他的过去和未来彻底分开。

赵曼琳,你看中的院长宝座和大公无私的名声,我成全你。

从今往后你我两清再无瓜葛。

高档小区内,晚上八点,陈远舟用钥匙打开了家门,屋内一片漆黑冷清。

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昏黄光线照在光洁瓷砖地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没有开大灯,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这个所谓的家。

两百多平米的大平层,精装修欧式风格,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水晶吊灯、墙上挂着昂贵的油画,这些都是赵曼琳喜欢的风格。

整个房子冰冷而奢华没有一丝烟火气,更像一个用来展示成功的样板间而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陈远舟换了鞋走进客厅,茶几上还摆着昨天的报纸、赵曼琳喝了一半的红酒杯、烟灰缸里有几个烟蒂,她最近压力很大又开始抽烟了。

他绕过这些东西径直朝书房走去。

打开书房灯,书桌收拾得很整洁,左边是他的区域右边是赵曼琳的区域,泾渭分明像两个互不干涉的世界。

陈远舟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这是他出差时用的已经很久没动过了。

他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几件换洗衣服、身份证户口本护照银行卡、笔记本电脑和充电器。

收拾完这些他走到书架最底层,蹲下身从最里面角落拖出一个旧铁盒。

铁盒不大,三十厘米见方,表面已经有些锈迹,锁孔处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

这是他大学毕业时买的用来装一些重要东西,后来一直放在这里,赵曼琳从没在意过这个不起眼的铁盒。

陈远舟从钥匙串上取下那把几乎已经生锈的小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掀开盒盖,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一沓泛黄的手稿用牛皮纸袋装着,几封手写信信封上的字迹苍劲有力,还有一本深蓝色封皮的证书上面印着烫金英文。

陈远舟拿起那本证书轻轻翻开,内页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英文专业术语,最后盖着几个权威机构的钢印,下方签发日期是九年前。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合上证书小心翼翼放回铁盒里,接着把手稿和信件也一一放回铁盒重新锁好,整个过程动作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收拾完毕,陈远舟拉着行李箱走出书房。

经过客厅时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个他生活了六年的地方。

电视墙上挂着他们的结婚照,照片上的赵曼琳穿着洁白婚纱笑容得体而优雅,他站在她旁边眼神里还有对未来生活的期待和憧憬。

现在再看这张照片,只觉得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远舟走过去把照片从墙上取下来,面朝下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串钥匙,一串是家门钥匙,一串是车钥匙,那辆宝马五系是赵曼琳名下的财产,他平时偶尔会开但从不是真正属于他的。

他把两串钥匙并排放在照片旁边。

最后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冰冷的家具、昂贵的装饰,整个空间都没有一丝温度。

这里从来都不是他的家,只是一个他暂时居住的地方,现在,是时候离开了。

陈远舟拉起行李箱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看见鞋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那是去年春节两家父母一起吃饭时拍的全家福。

照片里岳父岳母坐在正中央,赵曼琳挨着他们,而他站在最边上像一个多余的外人。

他拿起相框看了两秒钟,然后松开手。

“啪”的一声,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裂开来发出清脆的响声,碎片四溅。

陈远舟没有低头去看,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咔哒”一声,锁舌扣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沉重的闸门把他的过去彻底关在了里面。

电梯缓缓下行,一楼到了。

陈远舟拉着行李箱走出单元门,夜风吹了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赵曼琳发来的短信:“爸妈家的地址已经发给你了,九点准时到,记者可能会在附近,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陈远舟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打字回复:“离婚协议我会签,但今晚我不去了。”

点击发送。

几乎就在同时,赵曼琳的电话打了过来,手机铃声在寂静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远舟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赵曼琳”三个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暗了下去,世界瞬间变得安静了。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拉着行李箱一步步走进夜色之中,背影挺直脚步坚定。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而路的尽头有什么在等着他,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会回头了。

同一时间,院长办公室里。

赵曼琳盯着手机屏幕上“对方已关机”的提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了?”钱浩东坐在对面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悠闲地问道。

“陈远舟说他今晚不来了。”赵曼琳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而且还关机了。”

钱浩东笑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不屑:“肯定是被今天的场面吓破胆了不敢来见你了吧,毕竟当着全院那么多人的面被揭穿,换谁都受不了。”

赵曼琳没有说话,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夜色中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她的办公室在十六楼,视野极好能够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但此刻她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陈远舟那条“我不去了”的短信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你说,他会不会去闹事?”赵曼琳转过身看向钱浩东,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比如去找媒体爆料,或者去纪委闹着要澄清?”

钱浩东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他敢吗,现在证据确凿他闹得越凶就越显得心虚最后只是自取其辱,再说媒体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明天的报道只会夸赞你大义灭亲铁面无私,根本不会提他的任何辩解。”

赵曼琳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我就是觉得他今天走的时候那个眼神不太对劲。”

“什么眼神?”钱浩东好奇地问。

“说不上来。”赵曼琳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就是太平静了,不像生气也不像伤心,就像是心死了一样。”

钱浩东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按摩着。

“曼琳,你就是想太多了。”他的声音温柔了许多,“一个一无所有的废物还能翻起什么大浪,现在婚一离他就彻底从我们生活中消失了,咱们的事也就彻底干净了,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了,我就能名正言顺地——”

“别说了。”赵曼琳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有些疲惫,“先处理好眼前的事再说,离婚协议他已经答应签了,明天让律师去找他办理就行。”

“好。”钱浩东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地说,“那今晚要不要去我那儿?”

赵曼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充满了不言而喻的默契。

03

滨江市仁济医院人事部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巨大落地窗洒了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通透。

陈远舟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陈医生,这是您的劳动合同。”人事专员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性,笑容得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尊重,“您先看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在这里签字就可以了。”

陈远舟接过合同一页一页仔细翻看。

合同条款清晰明确,待遇也十分优厚,基本工资是他在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两倍,手术提成比例也更高,医院还为他配备了独立办公室和专属手术团队。

最重要的是合同里明确写着,入职即授予副主任医师职称,三个月考核期结束后根据工作表现可晋升为主任医师。

“孙院长特别交代过,您的待遇都按主任级别来算。”人事专员补充道,“他说像您这样的顶尖技术人才,我们医院是求之不得的。”

陈远舟翻到合同最后一页,目光落在执业范围的条款上。

“第六条,乙方在合同期内不得以任何形式接诊、治疗非本院转诊的患者,尤其禁止为其他医院的患者提供手术服务,违反此条款视为严重违约,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和赔偿责任。”

他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几秒钟。

人事专员注意到了他的停顿连忙解释道:“这是标准的竞业协议条款,主要是为了避免医疗纠纷和医院资源外流,陈医生您放心,我们医院的患者量非常大,您的手术排期很快就会排满的。”

陈远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在合同签名处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轻响,三个字写得沉稳而有力。

写完最后一笔他放下钢笔,心里某个悬着的地方终于轻轻落定。

从今天起,他是滨江市仁济医院的心胸外科医生,和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和赵曼琳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欢迎您加入我们医院!”人事专员站起身来主动伸出手,“孙院长说您今天办完入职手续后想亲自和您见一面。”

“现在吗?”陈远舟问道。

“对,他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人事专员笑着回答。

陈远舟跟着人事专员穿过走廊,滨江市仁济医院的装修风格和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完全不同,后者是国营老医院的庄重严肃,而这里是私立医院的现代明亮。

墙壁是温暖的浅米色,地面铺着防滑静音地胶,走廊两侧挂着一幅幅精美艺术画,空气中飘着淡淡香薰味道让人感觉很舒适。

经过护士站时,几个年轻护士抬起头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

“那个就是新来的陈医生吗?”

“听说他的技术特别厉害,是孙院长亲自去挖来的人才。”

“长得也挺帅的,看起来气质真好。”

低低的议论声飘进陈远舟耳朵里,他目不斜视脚步平稳地继续往前走。

院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人事专员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请进!”

门被推开了。

孙院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看到陈远舟走进来,他立刻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陈医生,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他紧紧握住陈远舟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

“孙院长。”陈远舟微微颔首礼貌地回应道。

“快坐快坐!”孙院长热情地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亲自去泡茶,“我这儿有上好的龙井,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人事专员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孙院长把一杯香气四溢的龙井茶放在陈远舟面前,然后在他对面沙发上坐下,眼神里充满毫不掩饰的欣赏。

“陈医生,不瞒你说,我关注你已经很久了。”孙院长开门见山直接说道,“去年你在《中华心胸外科杂志》上发表的那篇论文——《主动脉夹层分层吻合术的改良与临床应用》,我反反复复拜读了三遍。”

陈远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那篇论文里提到的逆向分层缝合技术,我特意在模拟器上操作过很多次,成功率最高也只有百分之六十。”孙院长继续说道,“但你论文里公布的临床数据成功率竟然高达百分之九十二,这中间的差距就是天才和普通医生的差距啊。”

“孙院长过奖了。”陈远舟放下茶杯语气谦虚地说,“那只是我平时工作中的一些经验总结而已。”

“经验?”孙院长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说,“陈医生你太谦虚了,那种高难度的技术没有过人的天赋和成千上万次练习根本不可能做到,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那帮人真是埋没了人才。”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陈远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知道你在那边受了很大委屈。”孙院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赵曼琳院长,嗯,你前妻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但在我这里情况完全不同。”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真诚地看着陈远舟的眼睛。

“我们滨江市仁济医院是私立医院,我们只看重技术不问出身背景,你能救活病人能做高难度手术你就是我们医院的功臣,其他乱七八糟的事都不重要。”

“我明白。”陈远舟点了点头。

“下周一你就正式上班。”孙院长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你第一个月的手术排班表,我特意给你安排了三台主动脉夹层手术,都是从其他医院转过来的疑难病例。”

陈远舟接过排班表快速扫了一眼,周一上午九点第一台手术。

患者,男性,六十三岁,急性A型主动脉夹层,外院转诊,病情十分危重。

“这个病人……”孙院长指着排班表上的一个名字说,“患者家属点名要你主刀,他们说打听了一圈,整个滨江市只有你敢接这种高难度的手术。”

陈远舟看着那个陌生的名字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会做好充分准备的。”他平静地说。

“好!”孙院长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喜欢你这股沉稳可靠的劲儿,陈医生好好干,在我们这里你的才华绝对不会被埋没的。”

离开院长办公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阳光正好温暖而不刺眼。

陈远舟站在走廊窗前看着楼下的花园,几个患者在家属搀扶下悠闲散步,花园里绿树成荫喷泉潺潺流淌,景色十分宜人。

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是“赵院长的废物丈夫”,没有人会用同情或鄙夷的眼神看他,在这里他只是陈远舟医生,一个技术过硬、专注于救死扶伤的心外科专家。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电梯走去。

他新租的公寓就在离医院不远的一个小区里,一室一厅六十多平米,装修简洁而温馨。

陈远舟没什么行李,只有一个行李箱还有那个从家里带出来的旧铁盒。

他把行李箱放在墙角,然后拿着铁盒走到窗边书桌前坐了下来。

这个铁盒是军绿色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锁扣也有些生锈了。

这是当年他读研时恩师送给他的礼物,让他用来装一些重要的东西,一装就是十几年。

陈远舟轻轻打开铁盒的锁扣,盒盖被掀开了。

里面没有钱没有贵重物品,只有几样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了。

他拿起来一页一页翻看,这些都是他手写的手术方案草图。

用铅笔绘制的线条有些已经变得模糊了,但依然能清晰看出精细的解剖结构和缝合路径。

每一张图旁边都写满密密麻麻的注释,字迹工整而认真,那是他二十多岁时的笔迹。

“主动脉根部置换术,经股动脉逆行灌注改良方案。”

“二尖瓣成形术,人工腱索植入角度计算。”

“心脏移植术供体心脏保护液配比优化。”

一页又一页,记录着他从一名医学生成长为一名主治医师的每一个技术突破每一次灵光乍现。

那时候的他多么年轻啊,每天都泡在手术室和实验室里,脑子里除了手术就是论文。

恩师说他是十年一遇的医学天才,他却总是谦虚地说自己只是喜欢这个行业,喜欢那种把濒死的心脏重新唤醒、让患者重获新生的感觉。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心脏的素描图画得极其精细,每一根血管都清晰可见。

在图纸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愿以此生,救死扶伤。”

落款日期是十二年前。

陈远舟看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轻轻放下草图拿起了下面的几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上面的邮戳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他抽出信纸小心翼翼展开。

第一封信:“远舟吾徒,见字如面,你寄来的论文初稿我已经拜读完毕,思路新颖独特数据扎实可靠,实在是近年来少见的佳作,然而医学之路漫长而艰辛道阻且长,希望你能够戒骄戒躁潜心钻研医术,记住,技术是手术刀而仁心才是握着手术刀的手。师,字。”

第二封信:“远舟,听闻你已经晋升为副主任医师,为师感到非常欣慰,然而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官僚之气日益浓厚,恐怕不是你长久停留之地,你的才华出众应当有更广阔的天地去施展,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为你引荐合适的平台。师,字。”

第三封信也是最后一封:“远舟,我的病体日渐沉重恐怕已经时日无多了,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未能亲眼看到你登顶心胸外科领域的巅峰,但我知道你心性坚韧一定能够冲破各种桎梏实现自己的理想,记住,真正的医者不为权贵折腰不为名利所困只为生命负责,这份志向永远不可改变。师,绝笔。”

落款日期是五年前,也就是恩师去世前一个月。

陈远舟的手指轻轻抚过信纸上的字迹,那些墨迹虽然已经有些淡化,但每一个字都像刻在他心里一样清晰而深刻。

老师说得对,他在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这些年,才华被官僚体系束缚,被赵曼琳的“院长丈夫”身份所掩盖,他成了她的附属品、成了她仕途上的点缀,唯独没有成为他自己。

现在,他终于走出来了。

铁盒最底下放着一份复印件,他拿出来轻轻展开。

纸张是特殊的淡黄色,抬头印着国徽,下面是两行醒目大字: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特殊医学人才储备库备案证书。

证书正文:“兹证明,陈远舟同志(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经专家组严格评审,符合特殊医学人才入库标准,已正式纳入国家特殊医学人才储备库,备案编号TMR20190587,备案专业心血管外科,备案级别国家级,有效期长期。”

右下角盖着鲜红公章,日期是三年前。

陈远舟看着这份证书眼神复杂。

三年前,国家卫健委组织了一次全国范围的顶尖医学人才筛选,每个省份只有不到十个名额。

他凭借自己过硬的技术和丰富的临床经验通过了层层考核,成为全省唯一一名入选的心外科医生。

当时赵曼琳刚刚当上院长,她对他说:“这种虚名没什么实际用处,别到处张扬,免得别人说我给你开后门影响我的形象。”

他就真的没有张扬,把这份珍贵证书锁进铁盒里一锁就是三年。

现在想来,赵曼琳哪里是怕别人说闲话,她分明是怕他有了这份国家级的认可就不再受她控制了。

陈远舟把证书小心翼翼放回铁盒里盖上盖子,锁扣“咔嗒”一声合拢。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美丽的橘红色,云层被镶上一层金边。

远处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温暖的光线,马路上的车流汇成一条条光的河流,景色十分壮观。

“老师。”他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远方的恩师诉说,“您说得对,我的技术不该被困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现在,我终于走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陈远舟简单煮了一碗面,吃完后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阅下周那台主动脉夹层手术的相关文献资料。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神情专注而认真。

时间一点点过去,晚上八点。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嗡嗡嗡,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老婆”。

陈远舟瞥了一眼没有理会,继续专注看着文献。

电话响了一会儿自动挂断了,可仅仅过了几秒钟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老婆”的来电提示一次次出现在屏幕上,一个两个三个,手机在桌面上疯狂震动,屏幕一次次亮起又暗下。

在安静的公寓里这震动声显得格外刺耳。

陈远舟终于停下敲击键盘的手看向手机,已经是第十二个未接来电了。

他拿起手机,手指悬在红色的拒接键上方停顿了一秒钟,然后按下了拒接键。

世界瞬间清静了,但这份清静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第十三个来电,第十四个来电,第十五个来电。

赵曼琳从来没有这样疯狂地给他打过电话。

结婚八年,她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院长,打电话从来不会超过三声,如果他不接她就再也不会打第二遍。

她总是说:“我的时间非常宝贵,没有功夫一直等你接电话。”

现在,她的时间变得不宝贵了吗?

陈远舟冷笑一声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然后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

他继续投入到工作中,但微信消息却强行弹了出来。

即使手机已经静音,消息提示灯依然不停闪烁,屏幕也一次次被点亮。

他无奈地拿起手机,是赵曼琳发来的微信消息,一连十几条。

前几条还是命令式的语气:“陈远舟赶紧接电话”,“我爸出事了你马上回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听到没有立刻给我回来”。

后面的语气开始逐渐变了:“爸突发急性主动脉夹层,现在正在抢救室抢救”,“情况非常危险需要马上进行手术”,“钱浩东说他做不了这个手术,全院只有你能做”,“陈远舟算我求你了你快点回来吧”。

最后一条消息甚至还打错了字:“陈远舟快回来,爸突发急性主动脉夹层正在抢救,只有你能做这个手术,求你了!!!”

三个感叹号和一个“求”字显得格外刺眼。

陈远舟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开赵曼琳的头像进入聊天记录界面往上翻。

昨天的聊天记录:赵曼琳说“离婚协议签好了吗,律师明天会去找你拿”,他回复“签好了”,赵曼琳说“好,房子和存款按照之前商量的方案分割你没有意见吧”,他回复“没有意见”,赵曼琳说“那就这样,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前天的聊天记录:赵曼琳说“记者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明天的报道不会提到你的名字,你安分一点不要给我惹事”,他回复“嗯”。

大前天的聊天记录:赵曼琳说“陈远舟,你真的让我非常失望”,那是礼堂事件当天晚上她发来的消息,他当时没有回复。

现在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再看看最新那条“求你了”,陈远舟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想起了六天前在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大礼堂里,赵曼琳站在台上对着全院五百多名医护人员用那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陈远舟同志作为一名医生,知法犯法收受患者红包严重违反了职业道德,经院党委研究决定给予陈远舟同志停职检查处分,暂停其一切手术资格。”

她说他“知法犯法”,她说他“不配拿手术刀”,她说对他要“严惩不贷”。

现在她的父亲突发急性主动脉夹层,全院只有他能做这个手术,所以她来求他了。

求这个被她当众斥责为“知法犯法”“不配拿手术刀”的医生。

陈远舟关掉微信界面把手机放回桌子上。

屏幕又亮了一次,赵曼琳发来一张照片,是抢救室的监控截图。

病床上躺着的是赵建国,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监护仪上的波形凌乱不堪,看起来情况非常危急。

赵曼琳站在病床边,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恐惧。

照片下面还跟着一条语音消息,陈远舟点开了语音。

赵曼琳的声音带着浓重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远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我爸,只有你能救他了,求你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离婚协议我们可以重签,房子和存款都给你,求你了……”

语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强行打断了一样。

陈远舟听完语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退出微信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老婆”这个联系人,点击编辑把“老婆”两个字删掉输入“赵曼琳”,点击保存。

然后他关掉手机继续专注查阅文献资料。

晚上十点,陈远舟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晚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打火机“咔嗒”一声响,火苗窜了起来映亮了他半边脸,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04

陈远舟站在窗边,烟头的火星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他非常清楚赵建国的病情有多凶险,急性主动脉夹层合并心包积血是心胸外科最凶险的急症之一,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每拖延一分钟,血管破裂的风险就会增加一分,一旦主动脉完全撕裂血液涌入心包,心脏会在几分钟内被自己的血液压迫停止跳动,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而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确实没有人敢做这个手术,不是因为他们技术不行,而是没有人敢承担这个责任。

赵建国是院长的父亲,手术成功了是理所当然的事,可一旦失败主刀医生的职业生涯就会彻底终结。

更何况以赵曼琳的性格,万一手术出现任何意外,主刀医生一定会被她往死里整。

所以那些专家才会建议转院治疗,所以赵曼琳才会像疯了一样疯狂地找他。

陈远舟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

他想起了六年前第一次去赵家吃饭的场景。

赵建国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是退休的卫生局副局长,说话带着明显官腔,看陈远舟的眼神里充满审视和挑剔。

“小陈啊,听说你是心胸外科的医生?”赵建国夹了一筷子菜漫不经心地问,“这行工作辛苦风险又大,赚的钱也不算多吧?”

陈远舟当时还很年轻性格也比较耿直,老老实实回答:“工作确实辛苦,但每次成功救活一个病人,那种成就感是什么都换不来的。”

“救人的成就感?”赵建国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长辈式的指点,“年轻人,光有成就感可不行,这年头做人做事都得讲实际利益,你看看曼琳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院长,靠的是什么,不仅仅是能力更重要的是人脉和资源。”

那顿饭陈远舟吃得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赵曼琳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附和父亲几句,她那时候还不是院长只是个刚提拔不久的副院长,但已经学会了官场那一套做派,说话滴水不漏笑容恰到好处,看人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评估和算计。

饭后赵建国把陈远舟叫到了书房。

“小陈,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赵建国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语气严肃地说,“曼琳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对她寄予了很高期望,你是个医生职业虽然不错但家世普通,恐怕帮不上她什么忙。”

陈远舟站在书桌前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不过既然曼琳喜欢你,我也不好过多干涉。”赵建国话锋一转,“但你要记住,以后在这个家里你得听曼琳的,她的事业比什么都重要,她的前途也比你的重要得多,明白吗?”

陈远舟当时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现在想来,从他点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八年的婚姻生活,他确实一直都“听”赵曼琳的。

她让他保持低调他就从不张扬自己的成绩,她让他不要出风头他就默默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她需要他做手术来提升医院业绩他就拼命做手术一年三百多台从不叫苦叫累,她需要他扮演模范丈夫来配合医院宣传他就全力配合从不推辞。

可结果呢,他换来的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开处刑,换来的是一句“知法犯法”的斥责,换来了十九个无人接听的电话。

陈远舟把烟蒂按灭在窗台烟灰缸里转身走回书桌前,重新打开了手机。

开机画面亮起然后瞬间卡顿,未接来电提醒像雪崩一样涌了进来,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八十九、九十、九十一个,最终停在一百一十三个。

其中有二十一个来自“赵曼琳”,剩下的有陌生号码、有以前医院的同事、甚至还有几个媒体记者的号码。

陈远舟面无表情地划掉所有提醒,点开邮箱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滨江市仁济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明天的入职手续,孙院长还亲自发邮件确认了下周的手术排期。

然后他点开通话记录,那二十一个红色的“未接”字样刺眼地排列着,时间从晚上七点一直持续到几分钟前,最近的一个未接来电就在他开机前两分钟。

陈远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然后按下了回拨键。

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外科重症监护室外的家属等候区。

深夜十一点,灯光惨白让人感觉格外压抑。

赵曼琳瘫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手机屏幕停留在通话记录界面,二十一个未接来电像二十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她刚刚结束了与院内专家团队的第三次紧急会诊,会诊结论和之前一样,赵建国急性A型主动脉夹层合并心包积血病情极其危重。

本院没有医生敢主刀手术,建议立刻转院治疗或者外请专家,但患者目前状况已经不适合长途转运了。

“赵院长,不是我们不想做手术。”心外科主任刘向东搓着手,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实在是这个手术风险太大了,老爷子年纪大了血管条件也不好,夹层范围又非常广,万一手术过程中主动脉破裂那——”

“那会怎么样?”赵曼琳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地问。

刘向东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艰难地说:“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赵曼琳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她想起了一个小时前在抢救室里看到的场景,父亲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各种管子,监护仪上的波形凌乱不堪,血压一直在持续下降。

他意识模糊嘴里喃喃说着什么,她凑近了仔细听才听清是在喊“曼琳”。

“爸……”她紧紧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冰冷而颤抖。

赵建国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到她之后嘴唇动了动虚弱地说:“疼……曼琳……我好疼……”

赵曼琳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喊疼,这个一辈子要强的男人退休前是手握实权的卫生局副局长,退休后也是医院里人人敬畏的“太上皇”,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敬着,可现在他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痛苦地喊着疼。

“医生,快给我爸打止痛药,给他用最好的止痛药!”赵曼琳冲着旁边的护士大声吼道。

护士们手忙脚乱添加药物但效果微乎其微,主动脉夹层引发的疼痛是撕裂性的剧痛,普通止痛药根本无法压制。

赵建国又开始痛苦呻吟起来,声音越来越微弱。

“赵院长,不能再拖了。”麻醉科主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患者心包积血越来越多,心脏受压情况非常严重,再这样下去随时可能发生心搏骤停。”

“那你们倒是想办法啊!”赵曼琳猛地转过头眼睛通红情绪激动地说,“你们倒是做手术啊!”

“我们……”麻醉科主任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我们做不了这个手术。”

做不了,简简单单三个字像三把锋利刀子狠狠扎进赵曼琳心里。

她忽然想起了陈远舟。

想起了六年前父亲体检时发现主动脉瘤,当时也是陈远舟做的手术。

那时候瘤子虽然还不大但生长位置非常凶险,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没有一个医生敢接手,是陈远舟花了整整八个小时成功把瘤子切掉进行了血管重建。

手术后父亲恢复得很好,那段时间逢人就说“我女婿是心胸外科一把刀,技术特别厉害”。

可现在,这把曾经救过父亲性命的刀,却被她亲手折断了。

赵曼琳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二十一个未接来电,她打了二十一个电话陈远舟一个都没有接。

为什么,是因为恨她吗,是因为礼堂那件事他还在记仇吗?

赵曼琳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想起了那天在礼堂台上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表情,想起了陈远舟坐在第一排看着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绝望最后变成一片死寂。

她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腐倡廉大义灭亲,这是多么好的宣传素材多么正面的个人形象。

钱浩东告诉她这件事一出来她的院长位置就会稳如泰山,明年甚至还有机会往更高位置上走。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做了,做得干脆利落做得大公无私。

可现在……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赵曼琳浑身一颤连忙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陈远舟。

他终于回电话了!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划了好几次才成功接通。

“远舟!”她的声音带着浓重哭腔和深深恐慌,“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现在在哪里,快点回医院来,爸现在情况非常危急,心包已经开始积血了,手术室的医生都说手术风险太大没人敢主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传来陈远舟平稳到近乎冷酷的声音:“赵院长,我是被你在全院大会上通报批评、指控收受贿赂的医生,你让我回去给你父亲做手术,是嫌你父亲死得不够快吗?”

赵曼琳愣住了。

她想过陈远舟会生气会嘲讽她甚至可能大声骂她,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语气,平静冷漠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远舟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发颤,“以前的事是我错了,那个红包的事我会去纪委澄清的,那五十万奖金我也会补给你,只要你肯救我爸!”

“晚了。”简简单单两个字像冰锥一样扎了过来。

赵曼琳浑身发冷声音颤抖地问:“什么晚了,不晚,爸还在抢救室里还有机会,远舟我知道你恨我但爸是无辜的,他以前对你那么好你都忘了吗?”

“赵院长。”陈远舟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你父亲以前对我好不好和现在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有关系的是六天前你在全院大会上当众宣布我知法犯法、不配拿手术刀,现在你让我回去做手术,是在打你自己的脸还是在打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脸?”

“我……”赵曼琳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或者,”陈远舟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耐心,“你打算怎么跟全院的医护人员解释,说之前一切都是误会,说陈远舟其实并没有收受贿赂,那你这几天在媒体面前说的那些大义灭亲的话算什么,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赵曼琳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些,这几天她忙着处理各种舆论接受媒体采访,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铁面无私大义灭亲的模范院长形象。

报纸上、电视上、网络上到处都是对她的赞扬和肯定,市领导还专门打电话表扬她说她是医疗系统的楷模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如果现在突然反转……

“那些都不重要!”赵曼琳咬着牙几乎是吼出来的,“先救我爸,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不重要?”陈远舟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却让赵曼琳感到毛骨悚然,“赵曼琳,那天我在礼堂台下看得清清楚楚,你维护的从来都不是医院的正义而是你自己的乌纱帽,当你当众剥夺我行医资格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

“陈远舟!”赵曼琳终于彻底崩溃了,声音尖利地喊道,“他是我爸,也是你当了五年的老丈人,你就这么见死不救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打火机“咔嗒”一声响,然后是陈远舟深吸一口烟再缓缓吐出的声音。

“见死不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充满浓浓嘲讽,“赵院长,这个词用在我身上并不合适,用在你身上才刚刚好。”

“你什么意思?!”赵曼琳愤怒地质问。

“我的意思是,”陈远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那天在礼堂里你当众毁掉我职业生涯的时候,也没见你有丝毫手软,现在你父亲病重了需要我了你才想起我来,赵曼琳,这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是你的女婿,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废物。”

赵曼琳瘫坐在椅子上浑身不停发抖。

她想起了那天在礼堂里陈远舟最后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死寂。

她当时并没有在意,现在她才明白那片死寂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心死了,意味着情断了,意味着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远舟……”赵曼琳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哀求,“我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救我爸,你说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离婚协议我们可以重签房子和存款都给你,我还可以帮你恢复名誉,只要你肯救我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赵曼琳以为陈远舟已经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听见他说道:“赵曼琳,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明白什么?”赵曼琳急切地追问。

“明白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了。”陈远舟的声音依旧冰冷,“这是你亲手制定的规则,现在这些规则反过来困住了你自己,你想让我回去做手术,可以,但你怎么跟医院的人解释,怎么跟媒体解释,怎么跟那些相信你大义灭亲的领导解释?”

赵曼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说你要去纪委澄清?”陈远舟继续说,“你要澄清什么,澄清那五十万不是受贿款是我应得的奖金,那你这几天在媒体面前的表演算什么,承认你为了上位不惜陷害自己的丈夫?”

“我没有!”赵曼琳尖叫起来情绪激动地辩解,“那笔钱确实是红包,我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公事公办?”陈远舟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嘲讽,“好一个公事公办,既然如此那现在我也公事公办。”

“什么意思?”赵曼琳不解地问。

“我的意思是。”陈远舟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已经和滨江市仁济医院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且签了竞业协议,按照协议规定我不能在非转诊的情况下接诊其他医院的患者,这是规矩,赵院长你最讲规矩了,你应该能理解吧。”

赵曼琳如遭雷击瞬间呆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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