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封锁重创乌克兰农业，农民哭诉满仓粮食烂家里，损失超900亿

2022年俄乌战争爆发初期，俄罗斯占领了乌克兰南部大片领土，乌克兰农民谢尔盖·雷巴尔科因此失去了三分之二的土地。

如今，他正遭受另一种折磨：一场本可丰收的收成因俄罗斯的袭击行动而陷入险境，这些袭击几乎使乌克兰黑海港口的农产品出口陷入停滞。

乌克兰是全球最大的小麦、玉米和葵花籽生产国之一，其约90%的此类作物出口经由黑海运输。

雪上加霜的是，乌克兰的小麦收割工作正值高峰期。雷巴尔科的粮仓已几乎装满，而乌克兰的玉米收获季将于下月开始。

“这些粮食无处可去，”这位57岁的农民站在他的筒仓旁说，“对农民来说，这完全是一场灾难。”

雷巴尔科表示，此前他将粮食出售给乌克兰大型粮食出口商Nibulon公司和当地加工厂，但现在无人收购。Nibulon公司未回应置评请求。

“一切都停滞了。资金链断裂，收入来源枯竭，出口完全中断。”雷巴尔科说。

对乌克兰及全球经济的影響

农业占乌克兰出口收入的近60%，封锁给本已脆弱的战时经济增添了压力。

在这场持续四年多的战争中，双方都试图削弱对方经济，乌克兰已加大对俄罗斯在黑海和亚速海船只的袭击力度。

由于俄罗斯也是主要粮食出口国，局势升级对通胀产生重大影响——创纪录的热浪、中东战争以及乌克兰战事都在推高成本。

“乌克兰供应全球约6%的小麦和约11%的玉米，”乌克兰主要农民联盟UAC的副主席丹尼斯·马尔丘克表示。

他警告说，除非粮食按时运达，否则一些依赖进口的非洲和中东国家——它们是乌克兰粮食的主要买家——将面临饥荒。

下一季收成也可能面临风险

乌克兰预计今年粮食收成约为6000万吨，与2025年基本持平。

但这一次，农民对明年的收成几乎不抱希望。没有出口，他们无法为下一个收获周期筹集足够资金。

7月份，受黑海运输中断和全球供应短缺担忧影响，全球基准芝加哥谷物价格创下一年多来新高，但乌克兰国内价格却因本地供应积压而大幅下跌。

根据分析机构对各类谷物的评估，农民只能从小麦出口中获利，其他谷物的生产成本将无法覆盖。

“这些资金是继续购买燃料、支付工资以及为冬季作物播种做准备所必需的。”马尔丘克说。

雷巴尔科在战争爆发后大量借贷以重建业务，他表示，他的农场在收获季每月需要约2000万格里夫纳（约合44.7万美元（约 302万人民币））来偿还贷款、支付工资和购买燃料。他说，如果没有这些资金，秋季田间作业将受到威胁。

此前黑海运输中断的情况

黑海沿岸国家包括保加利亚、格鲁吉亚、罗马尼亚、土耳其以及俄罗斯和乌克兰，除粮食外，该海域还用于运输原油和成品油。

根据乌克兰农业部的数据，封锁前，乌克兰每月通过该水道出口约400万至500万吨农产品。

战争初期，由于担心粮食危机，联合国和土耳其促成了一项允许乌克兰粮食通过黑海出口的协议，但该国的运输也曾一度中断。

尽管俄罗斯于2023年退出该协议，乌克兰仍沿黑海西海岸开辟了自己的“粮食走廊”，途经北约成员国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的水域。

乌克兰港务管理局表示，7月和8月初，俄罗斯对乌克兰黑海港口基础设施发动了70多次袭击，对船只发动了62次打击，出口运输几乎再次陷入停滞。

周三的数据显示，8月前两周粮食出口同比下降75%。

俄罗斯表示，其袭击目标是合法的军事基础设施、物流设施以及运送外国武器的船只。

亟需出口通道

如果储存和干燥得当，粮食可以保存数年，但乌克兰农业部表示，该国的仓储能力缺口可能达到1100万吨。官员们已请求乌克兰的合作伙伴帮助提供用于农场临时储存的专用粮袋。

他们还表示，迫切需要替代出口路线，而找到这些路线的难度可能比以往大得多。

2022年初，当黑海港口被封锁时，农产品出口改经铁路和公路通过乌克兰西部边境转运。

基辅经济学院的奥列赫·尼维耶夫斯基表示，谈判替代路线的空间已经缩小，部分原因是与邻国波兰的关系恶化——波兰农民此前曾反对来自更便宜的乌克兰粮食的竞争。

与欧盟更严格的贸易制度、多瑙河水位下降以及俄罗斯对铁路基础设施的袭击也限制了乌克兰的选择。

“乌克兰应做好准备，港口封锁带来的经济后果可能不比上次轻，甚至更严重。”尼维耶夫斯基在社交平台上表示。

乌克兰央行上月表示，由于封锁，乌克兰在今年剩余时间内将损失约25亿美元（约 168.9亿元人民币）的硬通货收入。

据UAC估计，由于物流成本上升，乌克兰农民将面临约30亿美元（约 202.7亿元人民币）的损失，而马尔丘克表示，现在评估破产威胁还为时过早。

自2022年以来，农业部门在战争中的损失已超过900亿美元（约 6081.2亿元人民币），由于激烈战斗、大量布设地雷和炮击以及缺乏灌溉，耕种面积已缩减近四分之一。

政府已为农民推出紧急援助计划，扩大国家贷款项目，放宽贷款要求，并降低流动资金贷款利率。

但在农业前线，农民需要更多帮助。

“今年的收成——小麦也一样——几乎是去年的两倍，”哈尔科夫地区的一位农场经理费利克斯·费奥多罗夫告诉路透社，“但价格只有去年的一半。”

雷巴尔科在艰难支付工资和税款的同时，被迫以低价出售部分早熟小麦，只为筹集现金支付几天的柴油费用。

最紧迫的问题是如何确保明年的收成。

“如果乌克兰今天不播种，不种植波兰人和德国人需要的油菜籽，不播种小麦，不播种冬季作物，不为春季耕作准备土壤，那么一年后我们将看到一场真正的粮食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