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儿子突然非要跟我睡,半夜我感觉不对劲,他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话,我吓得浑身冰凉,一夜没敢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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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多,儿子推开房门,抱着枕头站在门口。他嘴唇抿得发白,眼神躲闪。

“妈,我想跟你睡。”

我愣了。这孩子从初中起就没再跟我睡过一张床。

他躺在我身边,身体绷得铁紧,像根拉到极限的橡皮筋。半夜我翻身,摸到他胳膊,冰凉。

突然,他猛地凑过来。

嘴唇贴着我的耳朵,气息抖得厉害:“妈,三年前爷爷死的那晚……我看到爸爸把他推下去的。”

那一秒,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01

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敢动。

儿子说完那句话,就像把毕生力气都用完了,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我。我能听到他呼吸粗重,但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我不敢问他。

我怕他回答。

脑子乱得跟浆糊似的,三年前那晚的事,一桩桩往外翻。

那是腊月二十,天冷得能冻掉耳朵。公公黄大海刚从镇上回来,脸色难看。婆婆何桂香在灶房烧饭,我端了碗热汤送到堂屋,公公一把推开我。

少在这装模作样!

汤洒了我一手,烫得生疼。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公公就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跟永强合起伙来哄我,当我老糊涂了?”

我没听懂。

公公又说:“我少了两万块,是不是你们拿了?”

我摇头。黄永强在外面跑运输,账目从不过我的手。

公公不信,越骂越难听。何桂香从灶房冲进来,拉着我往外拽:“别在这碍眼,你爹心里不痛快,你少说两句。”

我没说。一句都没说。

那晚我回了娘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接到电话,公公死了。

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头磕在门槛上,血流了一地。

等我赶回去,黄永强和何桂香已经收拾好了。灵堂都搭起来了。黄永强红着眼眶,把我拉到后院,声音压得很低:“秀兰,这事不能声张。”

“什么?”

“我爹是摔死的。”他重复了一遍,盯着我的眼睛,“你别往外说。”

“摔死的说什么?”我还没反应过来。

黄永强没吭声,拉着我回了堂屋。何桂香坐在公公的遗体旁,哭得嗓子都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的哭有点……假。像在表演。

三天后,村里开始传闲话。

说公公黄大海是被我推下楼的。

说那天晚上我跟公公吵了架,气不过,趁他上楼时推了一把。

说何桂香亲眼看见的。

我跑去质问何桂香,她擦着眼泪说:“秀兰,我也没办法。你爹从楼梯上摔下去,你在厨房洗菜,你让我怎么说?”

“那你就说是我推的?”

“我没说。”她低下头,“我只说你在家。”

后来我才知道,是黄永强在村里说的。他跟别人喝酒时说漏了嘴:“我媳妇跟我爹吵了架,气头上推了一下……”这话一夜之间传遍全村。

我去找他理论,他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你闭嘴!你是不是想让我家破人亡?!”

那巴掌,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哭了整夜,但第二天还是该干嘛干嘛。我能怎么办?儿子才十五岁,家里全靠黄永强跑车养活。我要是闹,这个家就散了。

反正公公已经死了。

反正我确实跟他吵过架。

反正没人信我。

那以后,村里人看我的眼神变了。

有同情的,有鄙夷的,有避着我的。

我低着头过日子,能躲就躲。

黄永强在外面跑车,一年回不了几趟,我也不指望他。

何桂香倒是没再提这事,但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心虚。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今晚。

儿子突然凑到我耳边,说出那句话。

“我看到爸爸把他推下去的……”

我看到?

他看到?

我猛地转过身,盯着儿子的后脑勺。他侧躺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浩宇。”

我叫了一声。

没反应。

“黄浩宇!”

他肩膀抖了一下。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沉默。

“你看到了什么?”

他翻过身,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声音有点哑:“妈,你别问了。”

“我问你!”我控制不住声音,“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突然坐起来,啪地开了台灯。

灯光刺眼,我眯起眼睛。儿子坐在床上,眼泪流了一脸。他咬着嘴唇,嘴唇都咬出血了。

“我什么都看到了。”

02

“你……你什么意思?”

我声音抖得厉害。

儿子下床,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黑色的,像手机。

“这是爷爷的旧手机。”

我愣住了。那个手机我知道,公公用了好几年,屏幕都摔裂了还舍不得换。他死之后,手机就找不到了。我以为何桂香扔了。

“怎么会在你那?”

“爷爷出事前,让我帮他修过。”儿子握着手机,指节发白,“我恢复了里面的数据。有一段录音。”

“什么录音?”

“爷爷出事那晚……你回娘家之后,他打了电话给爸爸。”

我脑子嗡的一声。

爷爷说,他发现了爸爸的秘密,让爸爸马上回来。还说……”儿子声音更轻了,“还说,妈妈你是个好人,不能让爸爸害了你。

我浑身发冷。

“那晚……爸爸确实回来了?”

儿子点头。

“什么时候?”

“你走之后没多久。”

“你……你怎么知道的?”

儿子抬起头,眼圈红得像个兔子:“我看到了。”

“那晚我在房间打游戏,听到楼下有动静。我下楼,看到爷爷跟爸爸在院子里吵。我躲在楼梯口,没敢出去。”

“他们吵什么?”

“爷爷让爸爸把钱还回去,说要不就报警。爸爸求他,说再给一次机会。爷爷不肯。”

儿子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抖。

“后来,爷爷往楼上走。爸爸跟上去,拉着他,两个人拉扯。爷爷甩开他,一脚踩空了……”

“然后呢?”

“爸爸……没有拉他。”

我的心沉到谷底。

“他站在上面,看着爷爷滚下去。一动不动。”

“等爷爷不动了,他才下楼。他蹲在爷爷旁边,试了试呼吸……然后他把爷爷摆成摔下去的样子。”

“我吓得跑回房间。没过多久,爸爸上来了,推开门看了我一眼,问我有没有听到什么。我说没有。他就走了。”

我浑身抖得几乎坐不住。

所以,公公确实是被黄永强推下去的。

或者说,是黄永强眼睁睁看着他摔下去的。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儿子低着头:“我怕。

怕什么?

“怕爸爸。”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泪:“那晚他看我的眼神……很可怕。我知道如果我说出去,他会打死我。”

我想抱住他,但身体动不了。

“这几年,我天天做噩梦。梦到爷爷站在我床边,问我为什么不帮他。”

“今年高考完,我实在受不了了。”

“妈,我想把这件事说出来。”

我看着儿子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话:“录音在哪?”

儿子打开手机,点了播放。

一开始是沙沙声,然后公公的声音传出来,沙哑,疲惫。

“永强,你回来一趟。”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你回来就知道了。”

“我现在在省城,回不去。”

我不管你在哪,今晚必须回来。要是不回来,明天我就去派出所。

“爹,你这样有意思吗?”

“你有没有意思?你瞒着家里干了什么好事?少废话,回来!”

电话挂断。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突然,有脚步声。

然后是黄永强的声音:“爹,我回来了。”

“来得倒快。”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让你把事说清楚。那笔钱到底弄哪去了?”

我做生意赔了。

放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养女人,拿运输款去填窟窿!

“那又怎么样?我挣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挣的钱?那是家里的钱!你还真把自个儿当个人物了?”

爹,你别逼我。

“我逼你?我看是你逼我!我今天把话撂这,你要是不把钱补上,明天我就去派出所,把你的事全抖出来!”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响动,椅子倒地的声音,什么东西砸碎了。

“爹!你放手!”

“你推我?!你推你老子?!”

“爹……我不是……”

“啊!”

一声闷响。

然后是重物滚落的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

录音还在继续。

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何桂香的声音,惊恐,慌乱:“永强!你爹……你爹他……”

黄永强喘着粗气:“妈,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别说了。快,就说是你老婆推的!”

“妈……”

听我的!你老婆跟你爹吵过架,村里人都知道。就说她回来拿东西,跟你爹起了冲突……你快去打电话,就说你爹摔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难道想蹲监狱吗?”

录音到这里断了。

我手里的手机滑落到床上,整个人像被人抽了骨头。

何桂香。

她什么都知道。

她亲眼看着儿子把罪名栽赃给我。

我咬着牙,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妈?”

儿子小心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浩宇,这手机,还能用多久?”

“存储卡快坏了,最多还能放两三次。”

“好。”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快亮了。灰蒙蒙的,远处的鸡叫了第一声。

我转过身,看着儿子:“这事,你想怎么做?”

儿子站起来,把手机攥在手里:“妈,我要去报案。”

我看着他的眼睛。

十八年了,我头一次觉得,我儿子长大了。

但我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想好你爸会怎么反应。”



03

那一整天,我都魂不守舍。

儿子倒是平静了,像是把压在心里的石头搬开了。

他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但我知道他没看进去。

遥控器攥得死紧,拇指反复按音量键,电视声音忽大忽小。

何桂香来了。

她提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鸡蛋。一进门就笑:“浩宇,奶奶给你煮了鸡蛋,你后天就走了,多吃点。”

儿子不吭声,眼睛盯着电视。

何桂香把鸡蛋放在桌上,回头看我:“秀兰,怎么了?

我挤出一个笑:“没事,孩子舍不得走。”

何桂香盯着我看了会儿,目光往下移,停在我手上。我这才发现自己握着拳头,赶紧松开。

“浩宇,你出去买点东西。”我说,“路上带点零食。”

儿子看了我一眼,站起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何桂香坐到我对面,叹了口气:“秀兰,你心里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看着她的脸。这张脸我看了二十年。

从嫁过来第一天起,她就没给我好脸色。

嫌我穷,嫌我笨,嫌我不会说话。

村里人都说我命好,摊上个大度的婆婆。

只有我知道,那是她在外人面前装得好。

妈。”我叫了一声。

“嗯?”

公公出事那晚……你在哪?

何桂香脸一僵。

“我在灶房。”

“那你看到什么了?”

“我……我也没看清楚。就到的时候,你公公已经摔下来了。”

你跟我说实话。”我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看到什么了?

何桂香眼神闪躲,低下头:“我真的没看到。”

“永强那晚不是在外面跑车吗?”

“是啊。”

“那他怎么在家?”

何桂香不说话了。

“妈,你知道什么?”

“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冷笑一声:“你不知道?那你怎么跟村里人说是你看到的?”

何桂香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我……我那是……记错了。”

“记错了?”

“对,记错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妈,你知道公公的手机在哪吗?”

何桂香的脸刷地白了。

“什么……什么手机?”

“就是公公用的那个。摔坏了的。”

“我不知道。”

“你别骗我。”

“我真的不知道!”何桂香声音发尖,“他死了之后,手机就找不到了。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找到,可能是摔碎了扔了。”

“那浩宇怎么拿到的?”

何桂香脸色彻底变了。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秀兰,你……你别乱来。”

“我乱来什么?”

“那手机……有些东西……”

她说不下去了。

我紧紧攥着手心:“妈,你再跟我说一遍,那晚你看到什么了?”

何桂香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我……我看到永强跟他爹吵。我在灶房,隔着窗户看见的。”

“然后……你公公上楼。永强跟在后面。两个人又吵,推推搡搡的。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你公公就摔下来了。”

“永强呢?”

他……他站在上面。

“他拉了吗?”

何桂香摇头。

“他为什么不拉?”

“你不知道?你在窗户那看着,他没拉你儿子,你都没出去拦?”

“我……我吓傻了。”

“你吓傻了?”我咬着牙,“那你怎么没吓傻到忘了栽赃给我?”

何桂香哭出声来:“秀兰,我对不起你。我当时……我当时也是没办法。永强是我儿子,我不能看他去坐牢。

“那我呢?我就能背黑锅?”

“我……我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

“你以为闹不大?村里人怎么看我,你不知道?”

何桂香说不出话。

“出去。”我站起来,手指着门。

“秀兰……”

“出去!”

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

原来如此。

何桂香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装糊涂。

她看着儿子把罪名安到我头上,没有反驳一句。她甚至帮他圆了谎。

就因为我是外姓人。

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个外人。

04

那晚,儿子又抱着枕头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说话。我招手让他进来。

他躺在我身边,面朝着我:“妈,你是不是去问奶奶了?”

“嗯。”

“她承认了?”

“算是吧。”

儿子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明天去派出所吗?”

我没回答。

他坐起来,看着我:“妈,你是不是怕了?”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还没想好。”

这句话是真的。

我没想好。或者说,我不敢想。

黄永强进去,这个家就散了。我还好,我能出去打工。但儿子呢?他才十八岁,大学还没上。

他带着一个坐牢的父亲,以后怎么办?

找工作,别人会怎么看?

找对象,对方家里会怎么想?

“妈,你在担心我?”儿子突然问。

我没吭声。

“妈,我不怕。我宁愿有个清白的妈,也不要一个犯罪的爹。”

我鼻子一酸。

“而且……”他顿了顿,“妈,你这些年受的苦,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村里人怎么说你。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跟人来往。我知道每年过年,你都躲着亲戚。”

“我知道你半夜偷偷哭。”

“妈,我心疼你。”

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儿子伸手,笨拙地给我擦眼泪。

“妈,你别哭。以后有我呢。”

我哭得更凶了。

那晚我们聊到很晚。

儿子跟我说,他决定报警。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让我清白。

“妈,你不欠任何人。你没必要一辈子背着这口黑锅。”

“没有可是。妈,你相信我。”

十八岁的眼睛,明亮,清澈。

我点了点头。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公公黄大海。他站在楼梯口,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秀兰,委屈你了。”

我惊醒过来,天已经亮了。

儿子不在身边。

我听到楼下有声音,好像有人在吵。

我赶紧爬起来,趿拉着鞋跑下楼。

客厅里,黄永强站在那。

他不是后天回来吗?

秀兰,”他盯着我,“你跟我妈说什么了?

我看了何桂香一眼,她坐在椅子上,头低着,不敢看我。

“怎么了?”

“我妈说你想去派出所报案。”

“所以呢?”

黄永强脸涨得通红:“你疯了?!”

“我没疯。”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我是想搞清楚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他声音提高了八度,“我爹就是摔死的!你还有完没完了?”

“那为什么你妈说你在家?”

何桂香身子一抖。

黄永强愣了一秒,然后转头瞪着何桂香:“妈,你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我……我……”

“够了。”我深吸一口气,“永强,公公有段录音。”

“他的手机。录下了那晚你跟他的对话。”

黄永强脸色煞白。

“手机在浩宇那。他已经恢复了录音。”

黄永强猛地转向儿子。

浩宇站在楼梯口,攥着手机,脸色发白。

“黄浩宇!”黄永强吼了一声,“把手机给我!”

儿子摇头。

“给我!”

不给。

黄永强冲过去,儿子往后退,摔在地上。黄永强扑上去抢手机。

“妈!”儿子喊了一声。

我冲上去,一把推开黄永强:“你住手!”

黄永强被我推得趔趄了一下,站稳了,死死瞪着我:“黄秀兰,你胆子不小。”

“放下手机。”

“你别管。”

“那是你儿子!”

“那又怎样?”

“你连你儿子都不放过?”

黄永强眼睛发红:“是他不放过我!”

儿子站起来,握着手机:“爸,跟我去派出所,自首。”

“你疯了?”

“我没有。爷爷是你杀的,你不能让妈背黑锅。”

你懂什么?!

“我什么都懂。”儿子声音发抖,“那晚我看到了。”

黄永强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看到了。你看着爷爷摔下去,没救他。奶奶帮你把罪名安在妈妈头上。”

黄永强表情扭曲,脸上的肌肉都在跳。

“你……你……”

他突然笑起来,笑得很吓人:“好好好,你们母子俩合起伙来耍我是吧?”

那我不客气了。

他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

儿子往后缩,黄永强举起烟灰缸砸下去。

我扑过去,挡在儿子面前。

烟灰缸砸在我头上。

我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耳边是儿子的尖叫。

然后是一片漆黑。



05

我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医院里。

头很疼,贴着一块纱布。天花板是白的,灯管亮得刺眼。

儿子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握着我的手。

他看到我醒了,鼻子一抽:“妈。”

“你爸呢?”

儿子表情一变:“跑了。”

“跑了?”

“他砸了你之后,就跑了。我打了120,又报了警。”

我闭上眼睛。

是该来的都来了。

“录音还在吗?”

在。

“警察来过了?”

“来过了。问了些话,把手机拿走了。”

我点头。

“妈,你别怕。我不会让他伤害你了。”

我看着儿子的脸,他嘴唇上有个口子,应该是被黄永强打的时候磕的。额头青了一大块。

“你疼吗?”

“不疼。”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抓住我的手,贴着。

“妈,对不起。”

“傻孩子,你说什么对不起。”

要不是我……

“别说了。”我打断他,“你是对的。你做得对。”

儿子眼泪又掉下来。

那几天,警察来医院做了笔录。

我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包括三年前的事,包括何桂香栽赃的事。

警察问:“有没有证据?”

我说:“有。手机里有录音。”

后来我才知道,儿子把手机交给警察之前,连夜做了备份。他把录音拷到U盘里,藏在贴身的兜里。

以防万一。

他这么说的时候,我鼻子直发酸。

儿子的聪明,跟他爸不一样。

他爸的聪明,是用来害人的。

他的聪明,是用来保护人的。

住院第三天,何桂香来了。

她站在门口,拎着一袋苹果,犹豫着不敢进来。

我靠在床上,没说话。

儿子站起来,走过去:“奶奶,你来了。”

“浩宇,你妈……怎么样了?”

“还好,没什么事。”

“那就好。”何桂香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秀兰,你好好养着。”

“妈,”我叫住她,“你打算怎么办?”

何桂香愣住:“什么怎么办?”

“那录音。”

她低下头:“我也不知道。”

“你还要护着他?”

“他是我儿子。”何桂香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我呢?我不是你儿媳?”

“我……”

“我不是你孙子的妈?”

何桂香肩膀抖起来。

妈,你护了他三年。他改了吗?”我看着她的眼睛,“他变本加厉了。

何桂香跌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

“我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他是个混蛋。可我……我没办法啊。”

“妈,不是没办法,是你不去想。”

何桂香抬起头,泪眼朦胧:“秀兰,你说得对。是我糊涂。”

那你想清楚了吗?

她沉默了很久:“想清楚了。”

“我去作证。”

“你?”

“对。我去跟警察说,那晚我在场,我看得清清楚楚。永强他爹……是他推下去的。”

我愣住了。

“奶奶……”儿子也愣了。

我不能再让他错下去了。”何桂香擦干眼泪,“这些年,我天天晚上睡不着,闭上眼就看到你公公。他问我为什么冤枉好人。

“我受不了了。”

她握住我的手:“秀兰,我对不起你。”

我反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有些事,说再多也没用。

但至少,这一次,她站在了正确的一边。

06

出院那天,我去了一趟派出所。

民警把手机还给我了,说数据已经提取完毕,录音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黄秀兰同志,你这件事,我们会立案侦查。如果情况属实,黄永强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外加家庭暴力,涉嫌故意伤害。”

“那何桂香呢?”

“涉嫌包庇,但考虑到她主动承认错误并愿意出庭作证,我们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从轻处罚。”

“黄永强现在在逃,我们已经下了通缉令。你这边要注意安全,一有消息立刻联系我们。”

走出派出所,天灰蒙蒙的,下着小雨。

儿子把伞撑到我头上,自己淋着半边。

“妈,冷吗?”

“不冷。”

“那咱们回家吧。”

回家。

我有多久没觉得那个地方是家了?

三年。

整整三年。

那之后的两周,日子过得很平静。

何桂香搬了回来,跟我们住一起。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挑三拣四,变得沉默了很多,干活却勤快了。

早上起来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什么都抢着干。

我让她别忙,她嘴上应着,手不停。

儿子开学了,去省城报到了。走的那天,他抱着我,抱了很久。

“妈,你要好好的。”

“我会的。你也是。”

“寒假我就回来。”

他松开我,又抱了抱何桂香:“奶奶,辛苦了。”

何桂香眼圈红了:“不辛苦。你快去吧,别误了车。”

儿子走了之后,家里更空了。

何桂香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发呆。

“妈,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是当年我没那样做,现在会是什么样。”

“都过去了。”

“过不去。”她摇摇头,“我这辈子,欠你的,还不清了。”

别说这些了。

“秀兰,”她看着我,“你还恨我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恨过。但现在不恨了。”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累一辈子。

何桂香低下头,肩膀轻轻颤着。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雨停了,天边露出一角亮光。



07

日子就这么过着。

我找了一份工作,在镇上的超市当收银员。工资不高,但够花。何桂香在家做饭,偶尔去村里的老人活动中心打打牌。

我以为生活会这样平静下去。

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喂,请问是黄秀兰吗?”

“是我。”

“我是XXX派出所的。黄永强已经抓到了。”

我握着电话的手一紧。

“他现在人在派出所,情绪很不稳定,说要见你。”

“见我?”

“对。他说有话要跟你说。你看……”

我犹豫了几秒:“我这就过去。”

何桂香听说之后,也说要一起去。

“妈,你别去了。”

“我要去。我要当面问问他,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们坐着邻居的三轮车到了镇上派出所。

黄永强坐在审讯室里,手铐着,胡子拉碴,瘦了一大圈。他抬起头,看到我跟何桂香,眼神很复杂。

“秀兰。”

我没说话。

“妈。”

何桂香也没说话。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

“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何桂香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没用。但我还是要说。”

黄永强低下头,声音很轻:“那晚,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让我爹死。我只是……只是太冲动了。”

“冲动?”我冷笑,“你冲动一次,毁了多少人的命?”

黄永强没反驳。

“你爹的命。我妈的名声。你儿子的前程。你妈的良心。”

“你冲动一次,把什么都毁了。”

黄永强低着头,肩膀在抖。

秀兰,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

知道就好。

“但我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那双眼睛里,有悔恨,有恐惧,有说不清的东西。

“黄永强,你的对不起,我会记住。但我不会原谅你。”

“因为原谅你,就是对我自己这三年受的苦的不尊重。”

黄永强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何桂香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握住他的手。

“永强,妈对不起你。当初不该让你瞒着。”

“是我自己的错。”

“不。是妈糊涂。”她擦着眼泪,“你爹的事,你本可以去自首。但妈让你骗人。让你害人。让你把秀兰推出来。”

“是妈害了你。”

“妈,别说了。”

“你让我说完。这些年,妈心里憋得慌。”

何桂香抬起头,看着我:“秀兰,我想好了。我跟他一起去坐牢。”

“妈,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我去自首,说我包庇了他。我愿意坐牢。”

“妈,你别闹了。”

我没闹。”她擦了擦脸,“我这辈子,没做过对得起良心的事。就这一次,我想做一次对的。

黄永强愣住了:“妈……

“你闭嘴。”何桂香瞪了他一眼,“我还没说你呢。你进去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出来后,好好做人。别再犯浑了。”

“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

何桂香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秀兰,你是个好女人。是妈对不起你。”

“妈,咱回家吧。”

“不,我不回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黄永强一眼。

那一眼,说不清是什么。

有遗憾,有愧疚,有不舍。

但更多的,是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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