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民政局门口林晚棠抬着下巴冷眼看向沈砚辞:“沈砚辞,离婚手续办完,往后我们互不相干。”
沈砚辞一脸平静看着她:“你心里早就盼着和我分开,对不对?”
“没错。”林晚棠眼底满是嫌弃,“跟你这种月薪两千八的人在一起过了五年,我早就受够了。”
“我明白了。”沈砚辞神色淡然。
林晚棠看他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厉声呵斥:“给我记住,以后不许再来纠缠我!”
沈砚辞只说了一句:“希望你不要后悔”,便坐上出租车离开。
林晚棠盯着出租车远去的背影,笑出声,只觉得他在嘴硬逞强。
深夜应酬结束,她回到家,看见桌上放着一个文件袋,拆开看清里面内容后,她瞬间僵住,脸色惨白如纸。
01
林晚棠推开三百九十平江景大平层的入户门时,墙上的轻奢挂钟指针刚好指向深夜十一点十七分的位置。
她脚上那双定制款细跟高跟鞋踩在进口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带着疲惫的声响,整间屋子只有玄关留着一盏暖黄落地灯。
客厅的布艺沙发上,穿着普通棉质家居服的沈砚辞正捧着一本古籍校注本翻看,听到动静立刻合上书本站起身。
“回来了?砂锅里给你炖了冰糖雪梨百合汤,一直温在灶上,我这就去给你盛一碗过来。”
说话的男人是沈砚辞,林晚棠结婚五年的丈夫,嗓音温和轻柔,带着常年与古籍打交道的沉静与习惯性的妥帖。
林晚棠皱起精致的眉头,把手里的限量款手提包随手往玄关置物架上一扔,看都没看沈砚辞一眼就径直走到沙发坐下。
“不用了,我在陪客户吃饭的时候已经吃过宵夜了,你不用总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精力。”
她一边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边用极度不耐烦的语气开口,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在占用她宝贵的工作时间。
“沈砚辞,以后这种没什么实际用处的关心能不能少一点,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想想怎么提升收入。”
沈砚辞端着玻璃杯的手僵在半空中,杯子里是他提前晾好的温白开,温度刚好适合刚喝完酒的人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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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两秒钟,默默收回自己的手,把玻璃杯轻轻放在光滑的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今天是你生日,我特意跟馆里请了半天假,去生鲜市场挑了不少你爱吃的菜,还以为你会早点回家。”
沈砚辞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明显的委屈或者不满,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失落与黯淡。
“生日?”
林晚棠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冷笑一声,抬起头看向沈砚辞的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耐。
“沈砚辞,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时间跟你一样不值钱,我今天为了拿下四个亿的项目陪客户喝了五轮酒。”
沈砚辞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像个不小心做错了事情等着大人批评的孩子。
他当然清楚两人之间的收入差距,他在市文化馆做古籍修复员,每月到手工资加全勤奖才两千八百块。
而林晚棠是上市新能源公司的华南区副总裁,去年年薪加项目分红的个税申报数字是三百八十六万。
这种悬殊到离谱的收入差距像一道看不见的天堑,横亘在结婚五年的夫妻之间,一年比一年更宽更深。
“那项目要是成了,你的年终奖应该会很可观吧。”
沈砚辞沉默片刻后还是开口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窗外的天气好不好。
林晚棠从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啪的一声甩在光滑的茶几上,卡片在桌面上转了好几圈才停在沈砚辞面前。
“这张卡里有五十二万,算是我今年对这个家的额外补贴,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就自己去买。”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叮嘱沈砚辞别买几十块的廉价东西丢她的人。
沈砚辞低头看着那张静静躺在茶几上的银行卡,没有伸手去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耐情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把林晚棠踢歪的高跟鞋摆正,两只鞋并排放在鞋柜边,动作细致又认真。
“棠棠,我不要你的钱,我自己的工资虽然不多但足够我日常开销,平时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他直起身子犹豫了好几秒,还是鼓起勇气把藏在心里好几天的事情跟林晚棠说了出来。
“我妈最近腰椎的老毛病又犯了,疼得连床都下不来,老家医生说要做手术,我想接她来城里大医院检查。”
“不能。”
林晚棠打断他的话干脆又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像在公司会议上否决一个不成熟的项目提案。
她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厌恶和不耐烦,完全不想谈论关于沈砚辞母亲的任何事。
“沈砚辞,我们结婚五年你妈来过四次,每次都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上次用旧报纸堵马桶花了两千一疏通费。”
“那次只是个意外,她老人家一辈子节俭惯了,这次是真的病得厉害,医生说再拖下去可能会影响行走。”
沈砚辞压低声音解释着,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恳求,希望林晚棠能体谅一下自己的难处。
“那是你的家事跟我没关系,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就好,别拿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来烦我。”
林晚棠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凌厉得像刀子一样刺向站在对面的沈砚辞,语气里满是嫌弃与不屑。
“你一个月两千八的工资连个像样的护工都请不起,还要把人接过来让我伺候,我嫁给你不是搞精准扶贫的。”
她说完就站起身从茶几上拿起那张银行卡塞回包里,转身上楼回卧室,高跟鞋踩得楼梯咚咚作响。
沈砚辞站在原地看着妻子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双手在身体两侧慢慢握紧成拳,指节都泛了白。
02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按照往常的惯例,是沈砚辞给全屋做大扫除的日子。
林晚棠有轻度洁癖,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保姆进出,所以这套三百九十平的房子从没请过住家保姆。
沈砚辞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踩着梯子擦拭客厅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每一颗水晶都擦得透亮没有水渍。
就在他擦到一半的时候,入户门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新。
沈砚辞赶紧扶着梯子慢慢下来,用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灰尘,快步走到玄关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林晚棠的母亲刘美芬,还有她的弟弟林浩,两人手里拎着几个空袋子,看样子是打算长住。
“妈,小浩,你们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只好开车去车站接你们俩。”
沈砚辞客气地跟两人打招呼,侧身让出进门的位置,脸上带着礼貌又温和的笑容。
刘美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搭理他,直接换了鞋走进屋里,目光四处打量像在检查东西有没有少。
林浩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把手里的车钥匙转得哗哗响,眼神瞟到沈砚辞身上的围裙就露出嘲讽的笑。
“姐夫,忙着打扫卫生呢?你这一身打扮越来越像我们家专职保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雇来的阿姨。”
林浩嬉皮笑脸地说着话,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完全没把这个姐夫放在眼里。
沈砚辞笑了笑没接他的话茬,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温水端出来,轻轻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这时候林晚棠穿着真丝睡衣从楼上走下来,头发随意披散着,卸了妆也掩不住精明干练的气质。
她看到自己母亲和弟弟过来,脸上冷冰冰的神色瞬间化开,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温和笑容。
“妈,小浩,你们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让助理订个好点的餐厅,咱们出去吃顿好的。”
刘美芬拉着女儿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满脸堆笑的样子跟刚才对沈砚辞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订什么餐厅啊,外面的饭菜又贵又不干净,就在家里吃让沈砚辞做几个菜就行,反正他在家也没事干。”
她说完斜眼瞥了一下站在旁边的沈砚辞,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命令意味,像是在吩咐下人。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去菜市场买菜,多买点海鲜,小浩最爱吃帝王蟹,要活的别买冻货糊弄人。”
沈砚辞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答应下来,转身就准备去玄关拿钥匙出门买菜。
“等等。”
林浩突然开口叫住了他,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一脸戏谑地看着站在玄关的沈砚辞。
“姐夫,就你那两千八的工资买得起活帝王蟹吗,一只少说也要一千多,别买死的回来糊弄我们。”
林晚棠瞪了弟弟一眼,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嗔怪而非责怪,语气也带着对弟弟的宠溺与纵容。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你姐夫心里有数,不会在吃的上面亏待咱们一家人的。”
她转头看向站在玄关的沈砚辞,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准备给沈砚辞转买菜的钱。
“我给你转两千块钱,你买点新鲜的食材,别抠抠搜搜的,我妈和我弟难得来一次家里。”
“不用了,我身上带钱了,买菜的钱我还是有的,就不用你特意转给我了。”
沈砚辞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不卑不亢,完全没有要接林晚棠这笔钱的意思。
“你有钱?你那点工资还是留着自己花吧,别在这打肿脸充胖子逞强了,赶紧拿着钱去买菜。”
林晚棠不耐烦地按下了转账键,叮的一声,沈砚辞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收到了转账提醒。
沈砚辞没再说什么,拿起玄关处的钥匙换了鞋就出门了,门关上的瞬间他在门口站了两秒。
门缝里传来屋里三个人的对话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站在门外的沈砚辞听得清清楚楚。
“姐,你都跟他过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换人,也就是你心善养着这么个闲人,换我早就赶出去了。”
这是林浩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刻薄和不知天高地厚,完全没把沈砚辞当自家人。
“是啊晚晚,妈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张总,人家是做投资的身家好几个亿,比这个窝囊废强一万倍。”
刘美芬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一直在劝女儿赶紧离婚找个更有钱的男人。
“妈,这事儿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没离婚呢,总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话说清楚。”
林晚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像是在谈论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普通小事。
沈砚辞站在电梯口,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穿着几十块的T恤围着旧围裙,手里攥着环保袋。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积攒了太久的疲惫。
电梯到了楼层叮的一声打开门,他迈步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屋里的笑声。
沈砚辞在生鲜市场转了一大圈,挑了最大只的帝王蟹、最鲜活的鲍鱼还有刘美芬爱吃的黑猪排骨。
他挑食材的动作很熟练,跟摊主讨价还价也很老到,最后所有食材加起来一共花了两千三百块。
结账的时候他没有动林晚棠转过来的那两千块,而是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没有标识的黑色卡片。
那张黑卡质感特殊,上面没有任何银行标识,只有一串看不懂的编码,摊主多看了两眼也没多问。
回到家之后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响,切菜声、油锅声、水流声交织在一起很是热闹。
沈砚辞的厨艺一直很好,这也是结婚五年里,他唯一能在这个家里得到正面评价的地方。
一个多小时之后满满一桌子菜就上齐了,蒜蓉帝王蟹、清蒸石斑鱼、葱烧海参、慢炖排骨汤样样俱全。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林晚棠忙着给母亲和弟弟夹菜,嘴里说着公司里的事,气氛很是热闹。
沈砚辞坐在餐桌最角落的位置,面前只有一碗白米饭和一小碟咸菜,默默扒着饭像个多余的人。
“姐,跟你说个正经事。”
林浩啃着帝王蟹腿,满嘴都是油,含糊不清地开口跟林晚棠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我想换辆车,现在开的宝马太小气了出门谈生意没面子,我看上路虎揽胜了,首付还差三十八万。”
林晚棠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是觉得弟弟花钱实在太大手大脚了。
“上个月不是刚给你还了十六万的信用卡吗,你怎么花钱总是没个节制,一点都不知道攒钱。”
“哎呀那不是之前跟朋友玩得有点大嘛,这次是真的要用来谈生意,换了车也好谈合作。”
林浩嬉皮笑脸地凑过去,用肩膀蹭了蹭林晚棠的胳膊,一副吃定了姐姐会答应的样子。
刘美芬也在旁边帮腔,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林晚棠碗里,劝女儿就当是投资自己弟弟。
“是啊晚晚,你弟弟也是为了事业着想,你现在年薪三百多万,三十八万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
林晚棠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筷子,抬手揉了揉眉心,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行吧,回头我让财务给你转过去,但你给我记住了,这是今年最后一次,以后不许再乱花钱。”
沈砚辞手里的筷子突然抖了一下,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热闹的饭桌上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饭桌上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安静得可怕。
“三十八万给弟弟买车你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妈做手术只要七万块,你却说没钱不愿意出。”
沈砚辞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情绪。
饭桌上的空气像是瞬间被冻住了一样,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嘀嗒嘀嗒走动的声音。
林浩把手里的蟹壳往桌上一扔,油渍溅在桌布上,他瞪着沈砚辞眼神里满是敌意和不屑。
“姐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姐的钱她爱怎么花就怎么花,你一个吃软饭的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就是!”
刘美芬也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尖利得像刀子,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刺耳。
“沈砚辞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妈那病就是无底洞,花多少钱都没用,给我儿子花钱那叫投资。”
沈砚辞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他死死盯着林晚棠,声音低沉而带着颤抖。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觉得我妈治病是浪费钱,给你弟弟买车才是正经该花的钱。”
林晚棠看着沈砚辞隐忍到极点的眼神,心里莫名闪过一丝烦躁,觉得他是故意让自己下不来台。
“沈砚辞,你注意自己的态度,钱是我辛辛苦苦挣的,怎么花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
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寒风,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沈砚辞心上。
“你要是能年薪百万,你给你妈花一百万我都不管,但现在你吃我的住我的,就别跟我讲大道理。”
沈砚辞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五年的女人,突然觉得她无比陌生,陌生到好像从来都没认识过。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碗筷,站起身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了桌上正在生气的三个人。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不用管我。”
“站住!”
林晚棠厉声喝住他,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命令。
“把碗洗了再回房间,这些家务活本来就是你该做的,别甩脸色给我们一家人看。”
沈砚辞的背影僵了一瞬,像一尊石雕一样立在原地,他没有回头,径直走进卧室反锁了门。
客厅里传来林浩的骂骂咧咧和刘美芬的数落声,林晚棠并没有制止,反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03
那次饭桌争吵之后,家里的气氛直接降到了冰点以下,连空气里都带着压抑的味道。
林晚棠开始了冷暴力,连续四天都没有回家住,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像完全忘了这个家。
沈砚辞像往常一样上下班,去文化馆修复古籍、登记藏品,回家就煮一碗素面配咸菜。
第五天的深夜,林晚棠终于回来了,却喝得烂醉如泥,是被一个陌生男人扶着进门的。
那个男人叫顾景琛,是林晚棠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她的大学学长,在风投圈很有名气。
他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手腕戴着限量款名表,浑身散发着成功人士的自信与从容。
“哟,沈砚辞在家呢,我还以为你不在家,晚棠今天喝多了非要回来,我就顺路送她一程。”
顾景琛扶着摇摇晃晃的林晚棠进门,看到站在客厅的沈砚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沈砚辞走过去从顾景琛手里接过林晚棠,林晚棠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泥,浑身混杂着酒气和香水味。
“麻烦顾总了,这么晚还辛苦你送她回来,我就不留你坐了,你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沈砚辞面无表情地道了谢,语气客气得像在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说话。
顾景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反而打量起这套房子的装修布置。
“这房子装修得挺有品位,当初晚棠买这套房的时候我还帮忙参考了户型和装修风格。”
他看着沈砚辞,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像在看一个完全不配站在这里的对手。
“沈砚辞是吧,听说你在文化馆做古籍修复?工作挺清闲的适合养老,不像我们整天在商场打拼。”
沈砚辞扶着林晚棠,淡淡回了一句:“顾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就不送了,晚棠需要休息。”
顾景琛轻笑一声,凑近沈砚辞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轻蔑。
“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吃软饭能吃得这么心安理得,这心理素质一般人真比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自己说出口的话,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不过晚棠最近可跟我抱怨了好多次,说跟你在一起特别累特别乏味,一点意思都没有。”
说完他拍了拍沈砚辞的肩膀,那力度不轻不重,像长辈在教训不懂事的晚辈,然后大笑着走了。
入户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客厅瞬间安静得可怕,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沈砚辞把林晚棠扶到沙发上躺好,去厨房弄了一条热毛巾出来,准备给她擦脸醒酒。
毛巾刚碰到林晚棠的脸,她的手突然猛地一挥把毛巾打掉了,毛巾落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别碰我,离我远点,我不想看见你。”
林晚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沈砚辞,眼里的醉意退了些,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厌倦。
“是顾景琛送你回来的?你们今天一起去应酬了?”
沈砚辞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毛巾,平静地问了一句,听不出语气里有没有生气。
“是又怎么样,人家现在是风投公司的创始合伙人,我们公司融资全靠他牵线搭桥。”
林晚棠撑着身子坐起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话里话外都在拿顾景琛跟沈砚辞做对比。
“不像某些人,除了会在家里拖地做饭洗衣服,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总给我添乱惹我生气。”
“融资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解决,你不用这么低三下四去求别人牵线搭桥。”
沈砚辞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林晚棠耳朵里。
林晚棠愣了一下,随即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帮我?你怎么帮我,用你那两千八的工资帮我,还是去文化馆翻古籍找融资办法?”
她指着沈砚辞的鼻子,手指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酒精刺激还是因为太过生气愤怒。
“沈砚辞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这次融资缺口是九千万,你见过这么多钱吗。”
沈砚辞看着她失态的样子,心里那个犹豫了很久的决定,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定了。
“好,我不懂,我帮不上你的忙,是我不自量力了。”
他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蜂蜜水,轻轻放在林晚棠手边的茶几上,动作依旧细致妥帖。
“把蜂蜜水喝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公司上班,喝太多酒对胃不好,容易伤身体。”
林晚棠看着那杯蜂蜜水,突然一阵没来由的烦躁涌上心头,一挥手就把杯子扫落在地上。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脆,淡黄色的蜂蜜水溅了一地,在灯光下泛着光。
“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受够了带你出去被人指指点点说闲话。”
林晚棠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整个房间的宁静,满是压抑已久的爆发。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在倒计时。
沈砚辞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蹲下去收拾打扫干净。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任何波澜和情绪。
“那你想怎么样,你觉得我们的婚姻要怎么继续下去,才能让你觉得满意舒服。”
林晚棠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盯着沈砚辞,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两个字。
“离婚。”
这两个字说出口之后,林晚棠原本以为自己会犹豫会心痛会舍不得,结果完全没有。
她感到的只有前所未有的轻松,像卸下了背负多年的千斤重担,整个人都变轻快了。
她迅速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动作干脆又利落。
“离婚协议我已经找律师拟好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没问题就直接签字就行。”
她的语气恢复了干练的女强人模样,冰冷又公事公办,不带半分夫妻之间的情分。
“这套房子归我,车子也归我,你账户里也没什么钱,我就不查了,给你留点体面。”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施舍什么一样,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与施舍。
“作为补偿,我会给你五十万,这笔钱足够你在小城市买套小公寓安稳过下半辈子了。”
“沈砚辞别说我绝情,这五年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掏钱,五十万算我仁至义尽了。”
沈砚辞看着那份离婚协议,连翻都没翻开看一下,直接拿起了茶几上的签字笔。
林晚棠愣住了,她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沈砚辞会这么干脆利落地答应离婚。
她以为沈砚辞会哭闹会下跪求饶,会搬出五年感情道德绑架她,毕竟离开她他过不上好日子。
可沈砚辞表现得太淡定了,淡定得让她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想清楚了?签了字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以后你再也过不上现在这样的生活了。”
林晚棠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犹豫和莫名的不安。
“我想清楚了,既然你早就看不起我,这日子过着也没什么意思,签了字我们就两清了。”
沈砚辞的声音很稳,没有任何颤抖,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普通小事。
刷刷刷,沈砚辞在协议最后一页的签名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那几个字写得苍劲有力,完全不像他平时温吞的样子,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宣泄。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办完手续我就搬走,不会多待一分钟碍你的眼。”
沈砚辞放下笔,把协议推回给林晚棠,然后转身走向次卧,准备今晚暂时睡在那里。
林晚棠看着协议上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却又说不出为什么。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觉得沈砚辞是在装腔作势,没了自己的庇护,看他能硬气撑几天。
04
第二天早上九点,江城市民政局门口,两个人准时出现在了办事大厅的窗口前。
整个离婚手续办得又快又顺利,没有争吵没有纠缠,甚至没有多余的对话和交流。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离婚协议,大概也觉得这对夫妻差距太大根本不般配。
直到走出民政局大门,林晚棠才有了真实的单身感觉,阳光照在脸上她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阳光下沈砚辞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林晚棠心里的优越感再次升了起来。
“沈砚辞,你等一下再走,我还有几句话要跟你说清楚,免得以后你再来纠缠我。”
她叫住了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前夫,姿态优雅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和职业套装。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离婚协议上的条款我们都已经确认过没问题了。”
沈砚辞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出林晚棠高傲的模样。
“虽然离婚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那五十万你省着点花,别轻易被人骗走了。”
林晚棠的语气居高临下,像在叮嘱一个不懂事的晚辈,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还有以后别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更别想着回头找我借钱,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沈砚辞看着她,突然笑了,那是林晚棠很久没见过的笑容,带着几分轻蔑和怜悯。
“你放心,我不会来找你,也不会打你的旗号做任何事,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沈砚辞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林总,希望你以后不要为今天的决定后悔,毕竟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普通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出租车汇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再也看不到半点影子和踪迹。
林晚棠站在原地,被那个笑容刺得有些恼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不舒服。
后悔?我年薪三百八十六万,有车有房事业蒸蒸日上,我怎么可能会后悔离婚。
她在心里嗤笑一声,觉得沈砚辞简直是在说天大的笑话,转身就开车去了公司。
回到公司林晚棠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像高速运转的机器一刻都不停歇。
虽然刚离婚,但她觉得自己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没了拖油瓶她能飞得更高更远。
下午的时候顾景琛来了,他端着两杯香槟,笑得一脸灿烂,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恭喜你啊林总,重获自由身,可喜可贺,以后我们合作起来也更方便自在了。”
他举杯跟林晚棠碰了一下,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里带着暧昧的暗示。
“今晚有个庆功宴专门为你准备的,也是庆祝我们两家公司即将达成战略合作。”
林晚棠欣然答应了邀请,晚上准时赴宴,成了整场宴会当之无愧的焦点人物。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所有人都来恭维她,说她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大家都说她摆脱了那个吃软饭的前夫是明智之举,以后事业肯定能再上一层楼。
林晚棠喝了不少酒,整个人飘飘然的,像是踩在云朵上,觉得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晚上十点半,她拒绝了顾景琛送她回家的提议,自己打了一辆车回江边的别墅。
推开门的瞬间,屋里一片漆黑,安静得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的声音。
没有人为她留灯,没有人端上温热的蜂蜜水,也没有人接过她手里沉重的包。
那一瞬间,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站在玄关的她。
“矫情什么,离了他我过得更好,不过是刚离婚有点不习惯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林晚棠自嘲地骂了自己一句,伸手按亮了客厅的大灯,驱散了满室的黑暗。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
那是沈砚辞留下的东西,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看样子是特意留给她的。
林晚棠走过去,心里带着几分好奇和不屑,以为是沈砚辞写的挽留信或者物品清单。
她把手提包扔在一边,在沙发上坐下来,漫不经心地拆开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袋子里没有信纸,只有厚厚的一叠文件,还有一本看起来有些发旧的黑色笔记本。
林晚棠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只看了一眼标题,整个人就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