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黏闺蜜,她谈恋爱后,我天天跟她男友争宠,她男友直接把他好兄弟推给我:给你,去谈恋爱,别来打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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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十月,我蹲在咖啡馆门口的石阶上,看见陈欣怡挽着薛博文走出来。她笑得很好看,那种我从没见过的笑。

我正要迎上去,薛博文伸手拦住我,把身后的男人推到我面前。

“给你,去谈恋爱,别来打扰我们。”

他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人都听见了。

陈欣怡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没看我。

我死死盯着她,等她像小时候那样冲过来拉我走。可她只是抿着嘴,睫毛颤了颤,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那个男人站在我跟前,伸出手:“我叫肖子轩。”

我没握。

我盯着陈欣怡,盯到她终于抬起头。她眼圈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那天,我第一次觉得,天原来真的会塌。



01

我叫叶涵柏,今年二十五岁。

从我记事起,陈欣怡就在我身边了。

幼儿园我们坐同桌,小学她住我楼上。

每天早上她敲我家的门,喊一声“走了”,我就背着书包冲出去。

初中高中还在一个班,连座位都是前后排。

大学毕业后,我们合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

我爸妈在我五岁那年离婚了。

我爸是个闷葫芦,在工地干活,一个月回来一次,给我留点生活费,说几句“好好学习”,又走了。

我妈改嫁去了外地,刚开始还打电话,后来电话也少了。

陈欣怡是我唯一的亲人。

她会在我生日那天给我煮两个荷包蛋。

她会在我爸忘记交学费时,悄悄把她的生活费塞给我。

她会在我哭的时候搂着我,拍我的背,说“没事,有我呢”。

我常对她说:“我们上辈子一定是双胞胎。”

她笑着弹我脑门:“上辈子?这辈子不是吗?”

去年冬天,她开始变了。

她下班不直接回家了,有时候说“跟同事吃饭”,有时候说“加班”。周末也不再窝在家里跟我看电视,老往外跑。

有一天,我抱着两杯奶茶推开她办公室的门,看见她靠在椅子上打电话,笑得眼睛都弯了。

那笑容我从没见过。

甜得发腻,跟奶茶的糖一样。

她在电话里聊得高兴,没注意到我。我站在门口,听到她说:“嗯,明天见,你定吧,我都行。”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笑出声来,声音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我咳了一声。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没收住,但眼睛里有了一丝慌张。

“涵柏,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奶茶。”我把奶茶放在她桌上,假装不在意,“跟谁打电话呢?笑成那样。”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绕着电话线,低着头说:“我谈恋爱了。”

我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

“谁?”

“他叫薛博文,我们公司楼下停车场认识的。”她说着,嘴角又翘起来,“他是做IT的,人挺好的。”

我嗯了一声,没接话。

她把奶茶拿起来喝了一口,说:“好喝,明天我请他喝一杯。”

“请他?”我盯着她,“你什么时候请过我喝奶茶?”

她愣了愣,笑着说:“你是我姐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说,话已经出口了,“他是你什么人,我是你什么人?”

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把奶茶放下,看着我:“涵柏,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当然是认真的。”我把另一杯奶茶放在她桌上,“那我走了。”

“你别这样。”她在我身后喊了一声。

我没回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小时候她说过的话——“柏柏,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一辈子还没过完呢,怎么就变卦了?

第二天,她下班回来,带了一袋水果。

“涵柏,对不起,我昨天说话太重了。”她把水果放在我面前,“你尝尝,可甜了。”

我没说话。

她坐在我旁边,挨得很近,像小时候那样。

“我谈恋爱了,但不代表我不在乎你。”她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这四个字,我听着,总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说“我们是彼此的亲人”。现在变成了“最好的朋友”。

这两个词之间,隔了一个薛博文。

02

我第一次见到薛博文,是两周后的一个周六下午。

陈欣怡说要带他过来吃顿饭,让我也一起。我本来不想去,但她拉着我的手说“你就当给我把把关”。

我先到的,坐在餐桌边看着他们在厨房忙活。

陈欣怡在切菜,薛博文在旁边打下手,两个人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笑一下。

我坐在那里,像个多余的人。

吃饭的时候,陈欣怡给我夹菜:“涵柏,你尝尝博文做的排骨。”

我没动那块排骨。

薛博文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怎么了?不合胃口?”

“没有,我不爱吃甜的。”我说。

陈欣怡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她知道我爱吃甜。事实上,我是因为从小没人照顾,才喜欢吃甜食,觉得甜的东西能弥补心里的苦。她也知道。

薛博文没再说什么,换了话题:“听欣怡说你们从小就认识?”

“幼儿园就认识了。”我放下筷子,“我们感情很好。”

“看得出来。”他笑了笑,“她老提起你。”

“是吗?”我看着陈欣怡,“她提我什么了?”

陈欣怡笑着打圆场:“夸你独立。”

独立。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别扭。从小到大,她最清楚我有多渴望有人陪。

那天吃完饭,薛博文先走了。陈欣怡送我回房间,在我门口站着,欲言又止。

“涵柏,你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啊。”

“那你为什么不吃他做的菜?”

“我不是说了吗?不爱吃甜的。”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再追问。转身走时,叹了口气。

那个叹气声,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接下来的日子,她跟薛博文的关系越来越近。一开始他们一周见两三次,后来天天腻在一起。

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是在约会,就是在去约会的路上。周末来找我,也老看手机,时不时回一条消息,嘴角带着笑。

有一次,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手机响了,看了一眼立刻接起来:“嗯,你到了?我马上下来。”

放下电话,她换上鞋:“博文来接我了,我去看电影,晚饭不回来吃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还在放,但我什么也没看进去。

我打开手机,翻着我们的聊天记录。以前一天能聊上百条,现在一天也不到十条。她的朋友圈也变了,全是跟薛博文的合照。

有张照片是他们一起去爬山,她站在山顶,头发被风吹乱了,笑得特别开心。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以前爬山,都是跟我一起的。

我心里那股不舒服,越来越大。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03

她搬走的那天,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箱子堆了一地,她蹲在地上整理。我在旁边站着,看她把一件件衣服叠好放进去,看她把我们的合照一张张收起来。

她放得很慢,每张照片都要看一眼才放进去。

“涵柏,这间房你留着住,房租我来付三个月,你慢慢找室友。”她抬头看着我。

“不用,我自己付得起。”我说。

“你别这样。”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我们是朋友,你没必要跟我客气。”

朋友。又是这个词。

我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住了?”

她愣了一下,没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找到了更好的选择。”

“涵柏,不是这样的。”她叹了口气,声音有点哑,“我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

“自己的生活?”我看着她,“你的生活里还能有我吗?”

“当然有。”她抓住我的手,“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又是这句话。

我抽回手,没说话。

她也没再说什么。把最后几个箱子搬上车,薛博文已经在楼下等了。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我走了。”

我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脚步声一步步远了。

我走到窗前,看见她把箱子放进后备箱,薛博文接过她手里的包,帮她打开车门。她上车前,抬头看了一眼我们的窗户。

我站在那里,没动。

她也没动太久,最后坐进了车里。

车子开走了。尾灯在街角拐了个弯,不见了。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第一次觉得,这间房居然这么大。

客厅里还有她的味道。她用的沐浴露是薰衣草味的,每次洗完澡整个浴室都是这个味道。现在那个味道还在,但人没了。

我坐在她的床上,床单她换过了,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褶皱。

我抱住她的枕头,闻到一点残留的味道。

那上面有她头发的气味,淡淡的,像她早晨出门前喷的香水。

我躺下来,蜷缩成一团。

手机响了。是她发来的消息:“涵柏,到了,冰箱里有吃的,记得吃饭。”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你要是想我,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铃响了。我还以为她忘了什么东西,跑去开门。不是她。

是快递员。

“叶涵柏小姐,您的快递。”

我签了字,打开一看,是她订的外卖。

一盒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一碗米饭。

外卖单上写着备注:多放糖,我朋友爱吃甜的。

我捧着那盒排骨,眼泪终于掉下来。

04

她搬走后的第一个星期,我给她打了二十几个电话。

有时候是她接的,有时候是薛博文接的。

她接时,我就一直说,说今天吃了什么,说单位那个讨厌的同事,说楼下那只猫又生了。

故意说很多,不想挂电话。

有次她那边很安静,我问她在干嘛,她说在电影院,电影刚开始。

“那你快看吧。”我说。

挂电话前,我听到薛博文在旁边小声问:“她又怎么了?”

我没听到她怎么回。

那之后,我学乖了。晚上给她打电话,因为知道她晚上不干活。

有天晚上十一点多,我给她发语音:“欣怡,我害怕。”

她很快回过来了:“又害怕?怕什么?”

“就是害怕,一个人在家。”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你等着,我过来。”

半个小时后,她在外面敲门。

她穿着拖鞋,头发披着,外面套了件外套。进门后,她站在玄关看了看屋里:“怎么灯都关了?”

“怕亮。”我撒了个谎。

她没拆穿。

她进我房间,坐在床边。我躺下来,把被子捂住脸。

“涵柏,你到底怎么了?”她问。

“我没怎么啊,就是害怕。”

“你以前从来不害怕。”

“你以前也不老出去。”

她没接话。坐了一会儿,她打了个哈欠。

“你困了,回去吧。”我说。

“不困。”她又打了个哈欠,“我陪你吧,等你睡着我就走。”

她躺在我旁边,像我小时候每次做噩梦时那样。她伸手过来,轻轻拍着我的背:“睡吧,没事。”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落在枕头上,湿了一片。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她不在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我去上班了,你多睡会。早餐在桌上,记得吃。”

早餐是她买的包子,还有一杯豆浆。

我坐在饭桌前,一个人吃完了那份早餐。

中午,薛博文的电话打过来了。我以为他是来问我还好不好。他没有。

“叶涵柏,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谈欣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她昨天几点回来的?”

“几点?”

“三点半。她早上七点还要上班。”他停了一下,“叶涵柏,她已经不是小孩了,她有工作,有生活,你不能天天这样。”

“那是我的闺蜜。”我咬着牙,“你凭什么管?”

“我不是管她。”他的声音突然软下来,“我是心疼她。你自己看看她现在的样子,眼圈是黑的,脸上没血色。你觉得你这样对吗?”

我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陈欣怡的微信头像。

我打开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早上发的:“涵柏,你醒了吗?我有点累,今天不打电话了。”

后面加了一个困着睡觉的表情。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下午,我下班路过她公司楼下,看见她和薛博文一起出来。薛博文搂着她的肩膀,她靠在他身上,两个人走得很慢。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那晚,我没给她打电话。



05

那天是十月的一个周六,天有点阴,风一阵一阵的。

我一大早就醒了,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陈欣怡的朋友圈,发了张照片,是她和薛博文在一家咖啡馆门口拍的,配文:“周末的小确幸。”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咖啡馆我知道,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我们以前去过两次。

我换了衣服出了门。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也许只是想看看她。也许想让她知道,她去哪里我都知道。

走到那家咖啡馆门口时,我站在马路对面的树后面。透过玻璃窗,我看见陈欣怡和薛博文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她面前摆着一杯咖啡,他拿着手机在说什么。她笑了,眼睛弯弯的。

我在那里站了多久?大概二十几分钟。

后来,我看到他们站起来,准备走了。我快步穿过马路,在门口等他们。

门开了。陈欣怡先出来,看见我时明显愣了一下:“涵柏?”

“我来这边逛逛,正好看到你们。”我笑着说。

薛博文跟在后面,脸上的笑收了起来。他看着我,又转头看了一眼里面,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叶涵柏,你等一下。”

他转身回了咖啡馆。我以为他去结账。

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他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男人。高高瘦瘦的,穿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有点乱。

薛博文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那个男人面前一推。

“肖子轩,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叶涵柏,欣怡的朋友。从今天起,你负责陪她。”

他说这话时,我还没反应过来。

那个叫肖子轩的男人看着我,先是愣了愣,然后笑了:“你好。”

我没理他。我盯着薛博文:“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薛博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我耳朵里,“你不是缺人陪吗?我把我最好的兄弟给你,你跟他谈恋爱去。别再缠着欣怡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他提高了一点声音,“给你,去谈恋爱,别来打扰我们。”

周围几桌客人本来在看手机,听见这话,都抬起头来看我们。

我愣住了。我看向陈欣怡。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只手紧紧攥着包带。

“欣怡?”我叫她。

她抬起头,眼圈红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让他说的?还是你同意的?”

她没说话。

“你说话啊。”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涵柏……”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干巴巴的,“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劝了你半年,你一句都不听。”

“所以你就让他这样?”

“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

她话没说完,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擦,没擦干净。

薛博文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轻声说了句什么。她靠在他身上,脸埋起来。

我站在那里,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看我。

那个叫肖子轩的男人还站在我旁边,他伸手拉了拉我的袖子:“走吧,我请你喝杯咖啡。”

我甩开他的手。然后转身走了。

我没有回头。我听到陈欣怡在身后喊了一声“涵柏”。但没追上来。

我一路走一路哭,眼泪怎么都止不住。路过的人都看我,我也不管了。

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手抖得怎么也插不进锁孔。

我蹲下来,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傻逼。

06

那天晚上我没吃饭,也没开灯。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盯着窗外。

天从灰变黑,路灯亮了。楼下有小孩在哭,有狗在叫,一切都好像跟昨天一样。但我觉得什么都变了。

我的手机亮了。

是肖子轩发来的好友验证。附带一句话:“你还好吗?今天的事,挺突然的,我也没想到。”

我按了忽略。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又发了一条:“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理我。但你别一个人待着。吃饭了吗?”

我又按了忽略。

“我买了包子,在你楼下。你不出来我就一直等着。”

我走到窗口,往下看了一眼。路灯下面果然站着一个人,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抬头正往上看。

我缩回窗帘后面。

十分钟后,手机又响了:“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二十多分钟后,我再看楼下,他已经不在了。我也没见他走,人就这么消失了。

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点庆幸,又有点空落落的。

第二天,我出门上班,在楼下看到他了。他靠着墙,手里端着杯豆浆。

“早。”他说。

我绕开他走。

他跟在后面:“你上班?我送你?”

“不用。”我加快脚步。

他也没再说话,就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跟着我。我上公交,他也上。我下车,他也下。全程他就站我旁边,不靠近,也不走远。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我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想干嘛?”

“送你上班。”他说。

“我不需要你送。”

“又不是我要送你的。是薛博文让我送的。不完成任务,回去交不了差。”

“那你去找薛博文啊!你们两个人商量好的,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了?”他停下脚步,看着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气得说不出话。转身快步往前走。

他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我回头瞪他一眼,他冲我笑了笑,笑得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天下班,我特意从后门走。绕了一大圈,走到公交站台,刚上车,就看见他坐在最后一排,端着杯奶茶,冲我招手。

“你怎么知道我坐这趟车?”

“我早上看见你坐这趟啊。”他说得理所当然,“工作嘛,总得上点心。”

我找了离他最远的座位坐下。他也站起来,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我把脸转向窗外,不理他。

他也不说话。就安静地坐着,偶尔喝一口奶茶。

车到站了,我站起来要下车。他也站起来。

跟着我到家楼下,才停下来。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我手里。

“明天早饭,想吃什么?我不挑,陪你吃什么都行。”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也没说什么。冲我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长时间。盯着天花板,一直发呆。

手机亮了。是陈欣怡的消息:“涵柏,你还好吗?”

她又发:“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子轩这个人真的不错。你试试跟他相处好不好?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想你过得好。”

我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放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我关了手机。



07

肖子轩说到做到。每天上班,他都在楼下等着。下班,他也来接。我骂他,他笑。我不理他,他就安安静静跟在旁边。

周末我窝在家里不出门,他就来敲门。

“我来送饭。”他把袋子举起来,“我做的,尝尝?”

我隔着防盗门看着他:“你走吧,我不想见人。”

“那我放门口,你记得拿。”他把袋子放下,真的走了。

我站在门后,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过了五分钟,我才打开门。袋子里是一盒西红柿炒蛋,还有一小碗米饭,米饭上撒着芝麻。

塑料袋外面贴着一张便签:“凉了热一下,微波炉高火两分钟。”

我捧着那盒饭,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五月的天气还不算热,但那份饭在我手里,温温热热的,透过塑料盒传上来。

我关上门,把饭放在桌上。一口一口吃完了。

味道一般。他炒菜放盐的手有点重,鸡蛋也老了点。

但我吃完了。

周一,他又来了。这次换成了面条,装在保温桶里。

“绿豆面,夏天吃,凉快。”

我接过保温桶,没说话。

他也不追我,安安静静站门口。我关上门,打开保温桶。面条里放了黄瓜丝,还切了几片火腿。

我吃了两口,鼻子突然有点酸。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

自从陈欣怡搬走后,我都是外卖、泡面对付。有时干脆一天只吃一顿。

有一回我在便利店买关东煮,收银大姐看了我一眼,说:“小姑娘,你脸色不太好。”

我当时愣了一下,说没事。

现在捧着这份面,我才意识到,我好像真的很久没被人这么照顾过了。

几天后,陈欣怡给我打了电话。我接起来时,听到她的声音有点哑。

“涵柏,我想见你。”

我们在以前常去的那家奶茶店见面。她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很多,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她问。

“吃了。”

“子轩说你不怎么理他。”她搅着杯子里的珍珠,“涵柏,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奶茶。

“我不恨你。”我说,“我就是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想不通,为什么你选他不选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他跟你才多久?”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杯子里的珍珠被她搅得转来转去。

“涵柏,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她的声音很轻,“但我也想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是你妈,也不是你姐。我是你朋友。朋友的意思是……我们彼此陪伴,但不互相捆绑。”

“我没绑你啊。”我说。

“你绑了。”她抬起头看着我,“你心理上绑着我。我每做一件事,都在想你会不会生气。我和博文在一起,你要不高兴。我搬出去,你也要不高兴。我交新朋友,你还要不高兴。涵柏,我很累。”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低头喝了口奶茶,放下杯子时,眼泪掉进杯子里。

“我知道你心里苦,也知道你小时候没人疼。但我不是用来填补你心里那个洞的。”

那晚,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九点多了,路灯昏黄。这条路我们以前一起走过无数次。现在只剩我一个人。

肖子轩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站在我旁边。

“你跟踪我?”

“碰巧。”他说,“我店打烊了,路过。”

“你咖啡店十点才关门,现在九点。”

他被噎住了,挠了挠头:“好吧,我是在等你。欣怡说你跟她见面了,我不放心。”

“你跟她还有联系?”

“当然。”他说,“不然我怎么知道你的消息?”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路灯下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涵柏,我知道你觉得我是个工具人。”他说,“但你想想,一个人愿意天天被骂,还天天来,肯定不是因为任务。”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特别啊。”

“哪里特别?”

“你吃东西的时候,眉毛会皱起来。说明你这个人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他说完就笑了,转身走了。

我在路灯下站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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