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地下室那扇铁门拉开的时候,光刺得我眼睛疼,3天了,连口水都没给我。
程墨渊就站在门口,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心莲气消了,给你这个项链补偿,戴上这个,去道歉,这事儿翻篇。”
他说得轻巧,好像把我关了3天3夜就跟关了只猫一样简单。
我接过那条800多万的项链,冲他笑了笑,他满意地走了。
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听话。
等他找我的时候,管家一脸茫然地跟程墨渊说:“先生,夫人叫了搬家公司,还订了机票,已经走了啊。”
程墨渊愣住了,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乖乖等着他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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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地下室那扇铁门拉开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猛地灌进来,刺得我眼睛一阵发疼,眼泪都差点被逼出来。
我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光线,干裂的嘴唇上那道口子又挣开了,温温的热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脏兮兮的衣领上。
疼倒是不怎么疼,跟喉咙里那把火烧火燎的感觉比起来,这点疼真算不得什么。
那种干渴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面冒的,整个人就跟被架在火上烤一样,肺里面都是干的。
程墨渊站在门口,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装,袖口那对袖扣我认识,全球限量十几对,他花了不少力气弄到手的。
皮鞋锃光瓦亮,能照出人影子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根乱毛都没有。
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我,好像跟我隔着一整个世界。
他开口了,语气平静得跟聊今天天气不错似的:“心莲气消了,你起来吧。”
我僵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戳进掌心里,那点疼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陆心莲,他外面养的那个女人,住在城东那套高档公寓里,整个圈子的人都心知肚明,就我这个正牌太太一直装傻充愣。
她这一摔一流产,我就被扔进来关了三天,没人问过我一句到底怎么回事,没人看过监控,没人给我倒过一杯水。
那天她穿着一条白裙子,红着眼眶,手指着我说:“就是她推我的,就是她!”
程墨渊信了,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看我的眼神脏得跟什么似的,好像我是什么最恶心的东西。
这会儿他看我没什么反应,大概有点不高兴了,迈步走进来,蹲下身,两根手指掐住我的下巴往上一抬。
他那手指头冰凉冰凉的,力气大得我下巴的骨头都在咯吱响,就好像要把我捏碎了一样。
“严晚晴,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我被迫仰着头,对上了他那双深得看不见底的眼睛。
那眼睛里以前也有过一些让我觉得是温情的东西,现在就只剩下冷冰冰的厌烦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发出那种破风箱一样的嘶哑声音,挤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来:“水……”
他嗤的笑了一声,松开我的下巴,还跟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指头。
他站起来,又从内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那颗蓝宝石在昏暗的光下面幽幽地发着冷光。
“想要水?”他用下巴指了指那条项链,“戴上它,跟我去医院给心莲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八百多万的东西,买我这三天的罪,买我的名声,买我的自尊。
在他眼里头,我连陆心莲那个没了的孩子都比不上,我连他女人消气的一件工具都算不上。
我盯着那条项链看了两秒钟,胃里头翻得厉害,可是什么也吐不出来,肚子里早就空了三天了。
我撑着墙想要站起来,两条腿麻得根本没什么知觉,刚用上力就软了,膝盖直接磕在水泥地上,咚的一声闷响,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头听着格外清楚。
他就那么两手插在裤兜里冷眼看着,半点要伸手扶我的意思都没有,嘴角还挂着一丝瞧好戏似的表情。
我咬着牙,用最后那么一点点力气,扶着墙第二次尝试站起来,两条腿抖得跟什么似的,到底还是摇摇晃晃地站稳了。
我朝他扯出一个笑来,嘴角的血痂又崩开了,但我真的感觉不到疼了,可能人的身体到了极限的时候,疼都疼不动了。
“好。”我说,声音轻得跟枯叶子落在地上一样。
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大概就喜欢我这种乖乖听话的样子。
“这才像话。”他把盒子往我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嗒嗒嗒的,就跟在赶什么碍眼的东西走一样。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给你半个小时,洗干净换身衣服,我不想让心莲等太久。”
铁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外面锁扣咔嗒一声落了锁,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听不见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墨绿色的丝绒盒子,忽然就笑了出来。
可是眼泪也跟着一起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地上那些灰尘里头,晕开一小圈一小圈的深色印子。
程墨渊啊程墨渊,咱们结婚三年,我给你做饭给你打理家里,你不想去的应酬我替你挡,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给你兜着。
我一直觉得人心是肉长的,就算你一开始不喜欢我,日子久了总能捂热乎你吧。
现在看来我真是错得离谱,你那颗心比这地下室的石头墙都硬,都冷。
我狠狠擦了一把眼泪,脑子里这三年的一幕一幕就跟放电影似的唰唰唰过了一遍。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他从没在我过生日的时候给过我什么惊喜,我生病了他从来不陪我去医院,他从来没问过我开不开心、累不累、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我以前还觉得是他性格内敛不擅长表达,现在才明白他就是不想对我表达,我在他这儿根本不值得他花心思。
我拿定了主意。
02
半个小时后我出现在了程家别墅的客厅里头。
我洗了个澡,换了条他最喜欢的那种白裙子,化了点淡妆遮了遮脸上的疲态,看起来跟三天前没什么两样,甚至因为瘦了一圈儿反而显得更精神了些。
程墨渊坐在客厅沙发上翻财经杂志,见我下楼,撩起眼皮子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看着我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脸上没什么不满意的表情。
“走吧。”他把杂志往茶几上一扔,站起来理了理袖口,大步往外面走,压根没等我一步。
我点了点头安安静静跟在他后头,隔着一米来远的距离,就跟个称职的影子似的。
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夜风裹着花园里那些玫瑰花的香气扑过来,我狠狠吸了一口,感觉肺里头那股地下室的味道总算淡了一些。
自由的味道真好啊,哪怕是暂时的。
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穿过大半个城市,最后停在了市中心那家最豪华的私人医院楼下。
陆心莲住的病房在顶楼,是超级贵宾套房,住一天的钱比我以前一个月的零花钱还多。
我跟着程墨渊进了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一下一下往上跳,心里头却出奇的平静,心跳都没怎么加速。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花香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我差点打喷嚏。
陆心莲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靠在床头,脸色白刷刷的,床边桌子上堆满了鲜花和果篮,搞得跟个小灵堂一样。
看见我们进来,她眼睛立刻红了,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转,那种样子确实招男人心疼,我要是男的我也得心软。
“墨渊……”她声音娇滴滴软乎乎的,带着哭腔,“你总算来了,我好害怕,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程墨渊立刻几步走过去坐在她床边,一把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我从来没听过:“别怕别怕,我这不是来了吗,身体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看见你就好多了。”陆心莲说着,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了我一眼,眼底那点怨毒和得意一闪而过,马上又换成了委屈和害怕,“晚晴姐姐……你怎么也来了啊?”
她说着还往程墨渊身后缩了一下,就好像我是什么凶神恶煞要吃人的怪物。
程墨渊的脸立马沉了下来,回头看我,眼神又变成了那种冷冰冰的审视样子。
“严晚晴,道歉。”
我看着他们两个在我面前演这一出情深似海的戏码,心里头一片木木的,就好像那块地方被人挖空了似的。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
那颗深海之星在病房亮堂堂的灯光底下折射出好多蓝光来,晃得人眼睛有点花。
陆心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种贪心和嫉妒根本藏都藏不住,手指头都不自觉地蜷了蜷。
我走到她床边,在他们两个人诧异的眼光里,把那条项链解开戴在了陆心莲的脖子上。
蓝宝石衬得她没什么血色的皮肤一下子显出了血色来,确实是比我戴着好看。
她愣住了,下意识摸了摸那颗宝石,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真好看。”我笑了笑,声音不大,但是病房里头安静得很,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陆小姐,这条深海之星,价值八百多万。”
我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它还有个名字,叫祭品。”
“用我半条命,来祭你那个根本就没存在过的东西,够排场了吧?”
陆心莲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嘴唇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手僵在半空中缩不回去。
程墨渊猛地站起来,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我感觉骨头都要碎了,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
“严晚晴你疯什么疯!”
“我疯?”我抬起头看着他,这是这三天来我第一次没躲开他的眼神,我就那么平平静静地迎着他那通火,跟看个陌生人没什么两样,“程墨渊,这三年我问心无愧,我没做过半点对不起你对不起程家的事。”
“你在外面养女人,我忍了,你夜不归宿,我忍了,你带她出席那些公开场合别人在背后笑话我,我也忍了,我笑着说没事。”
“可你不该问都不问一句就把我定了罪。”
“你不该为了她把我当狗一样关起来,断水断粮,三天三夜不管不问。”
我的声音不大,嗓子还是哑的,可是每一个字都跟锤子似的,一下一下往他心上敲。
他的脸色从我从来没见过的那种愤怒,慢慢变成了意外,然后变成了一丝他可能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动摇。
估计是我眼神里头那种决绝和陌生劲儿让他第一次意识到,面前这个女人跟他以前认识的严晚晴不是同一个人了。
陆心莲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抓着程墨渊的胳膊晃来晃去,眼泪又哗哗往下掉:“墨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伤心了,那是我跟你的孩子啊……”
“够了!”我提高声音打断了她,“陆心莲,楼梯间那个摄像头到底坏了没有,你心里比我清楚。”
陆心莲的哭声一下子就停了,跟被人掐住了嗓子一样,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停了一拍。
程墨渊也愣了,转头看我:“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我就是想告诉你,程墨渊,从现在起,你程家这个太太,我不当了。”
“你那些补偿也好道歉也好八百万的项链也好,你都留着给你那位心莲小姐吧。”
“咱们之间,完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裙摆在我身后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来。
“站住!”程墨渊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没听过的着急,“严晚晴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摄像头?”
我走到病房门口停下来,侧过头冲他露了一个灿烂的笑。
那个笑里面有解脱有不舍,但更多的是说定了就不再回头的决绝。
“你自己去查吧。”
然后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走廊里。
03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听见病房里头传来陆心莲尖利的哭声,还有程墨渊压着嗓子吼了句什么,隔着门听不太真。
电梯一层一层往下走,我看着镜面里头自己的那张脸,忽然就想起来一件事。
大概三个月前,程墨渊书房里那排书架后面,我装了个很小的录音器。
里面存着他跟他表弟李伟的一段对话,聊的是海外那个项目的一些事情。
我本来以为那个东西永远用不上,现在看来,时候到了。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夜风又吹在我脸上了,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沈柠公寓的地址。
上车之后我给沈柠发了条消息:“B计划,启动。”
这三年里头我不是没想过离开,每次都是因为心里那点念想,觉得我们好歹是夫妻,说不定哪天他就回头了。
可是那三天三夜的黑和渴,把我最后那点幻想彻底打碎了。
一个人为了另一个女人能把你扔在地下室里不管死活,那你跟他之间所有的感情和付出都成了笑话了。
我严晚晴就算再喜欢一个人,也不至于贱到这份上。
出租车在晚上的城市里穿行了快四十分钟,司机从后视镜里瞅了我好几眼,估计是被我那张白花花的脸色和手腕上的淤青给吓着了,但人家什么都没问。
车子停在了一栋老式公寓楼下,我付了钱拎着包下来,抬头看六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头忽然就踏实下来了。
沈柠早就等在楼下了,一看见我就冲过来,眼睛立马就红了。
“晚晴你可算回来了,你都瘦脱相了……”她一把抱住我,声音都在抖。
我靠在她肩膀上,三天来一直绷着的那根神经终于彻底松了,整个人软在她身上,差点站不住。
“没事了没事了,以后有我呢。”沈柠拍着我的后背,跟哄小孩似的。
进了屋她给我倒了一大杯温热的蜂蜜水,我一口气全灌了下去,这才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一点,喉咙里那股焦灼感慢慢退了。
“程墨渊那个王八蛋!我真想去把他家给砸了!”沈柠气得直跺脚,“他凭什么这么对你啊,你还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
“不急。”我拉住她的手,“砸了他家太便宜他了,我得让他记一辈子。”
沈柠看着我愣了愣,然后重重点头:“你说怎么干,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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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对啊,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沈柠呢。
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挺久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男声,带着点刚被吵醒的困意,还有时差那种迷迷糊糊的劲儿:“喂?哪位?”
“哥,是我,晚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困意全没了:“晚晴?出什么事了?”
“哥,”我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回家了。”
我哥叫严星河,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打理家里的生意,我们有快两年没见了,平时也就偶尔通个电话。
四年前家里公司出了事,差点就垮了,我爸一夜之间头发白了大半。
程墨渊就是那时候出现的,说他愿意帮忙,条件是两家联姻。
我当时没别的选择了,为了我爸为了公司为了那么多人,我嫁给了他。
我哥当时拼命反对,说程墨渊这个人城府太深心太硬,我斗不过他。
我没听他的,我以为我好好过日子,他总能看见我的好。
现在想想,我哥说得全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我哥的声音传过来,冷得跟冰碴子似的:“他欺负你了?”
“嗯。”
就这一个字,里头装了这三年所有的委屈、辛酸、夜里头偷偷掉的眼泪、白天人前硬撑的笑脸。
“我知道了。”我哥的声音稳稳的,没什么起伏,但我知道那种平静底下是什么,“机票我订,你把护照准备好,地址发我,我派人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我心里头那块压了三年的石头总算搬开了,整个人都轻了不少。
沈柠一直在旁边听着,满眼心疼:“晚晴,你总算想通了。”
我苦笑了一下:“代价有点大。”
“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沈柠攥着我的手,手心热乎乎的,“你先歇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看你瘦得跟纸片人似的。”
我点了点头。
沈柠去厨房忙活了,很快传来切菜的咚咚声和油锅滋啦滋啦的动静。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一些要紧的事。
先查了我名下所有的银行卡。
结婚这三年程墨渊在钱上头倒不算小气,每个月定期打一笔数目不小的生活费过来,可我平时花得少,大部分都躺在账户里没动过。
这些钱说白了就是买我安分的价码,是她维持好丈夫形象的成本。
我把所有的钱转到了一个新建的海外账户里,用的是个完全查不到的身份信息。
然后我开始整理程氏集团的资料。
这三年我不是只会在家插花喝茶的冤大头,我正儿八经是商学院出来的,嫁人之前在我爸公司独当一面,手底下管过好几个项目。
程墨渊这个人太自大了,他从来不避讳在我面前处理公事,有时候一些标着机密的东西就随便扔在书房桌上,他以为我看不懂。
他以为我就是个没脑子的花瓶。
我把那些我无意间看到听到的东西,一点一点拼到了一起。
程氏这两年海外投的那个项目,里头有不少法律上的麻烦和财务上的窟窿,牵扯到的钱数相当大。
这个项目一旦出事,程氏的股价肯定得往下掉,到时候连锁反应起来可够他喝一壶的。
那个项目的负责人是程墨渊最信任的人,他表弟李伟。
我把所有东西整理成加密文件发到了我哥的邮箱里。
邮件标题就写了一句话:“给程墨渊的第一份大礼,让他慢慢品。”
04
弄完这些我整个人都虚脱了,手指头一直在抖,茶杯都端不太稳。
沈柠端着小米粥进来,一看我脸色吓得叫了一声:“晚晴你快去床上躺着,明天再说这些!”
我摇了摇头,接过粥小口小口地喝,热乎乎的米粥顺着嗓子眼滑下去,胃里慢慢暖和起来了,人也跟着有了点力气。
“柠柠,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沈柠帮我理了理头发,“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出国,跟我哥待一阵子,把身体养一养。”我看着窗户外面黑沉沉的夜色,“然后……把我自己找回来。”
这三年为了当好程太太,我把我自己的专业丢掉了,事业丢掉了,连朋友圈子都缩得没剩几个了。
我活成了程墨渊想要的那种样子,温顺听话不惹事。
可我把我自己本来是什么样的人给忘了。
那个以前在谈判桌上跟人你来我往寸步不让的严晚晴,那个在项目会上把对手说得哑口无言的严晚晴,我都快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了。
现在我得把她找回来。
沈柠眼睛亮了,用力点头:“对嘛这才是我的晚情!你放心去,国内这边我帮你盯着,有什么事我随时跟你说。”
正说着呢手机震了,屏幕上跳出来程墨渊的名字。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手指在接听键上头悬了一会儿,然后按了挂断。
他又打过来,一次两次三次。
我再挂断,然后直接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过了没一会儿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严晚晴你闹够没有,马上给我滚回来!”
是程墨渊的语气,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不耐烦和居高临下。
我看着那条短信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去了。
游戏开始了,但这次规矩我来定。
我在沈柠家踏踏实实睡了两天,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手机一直关着,跟外面的世界彻底断了联系。
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坐在窗户旁边发发呆看看外面。
就好像要把那三天亏空掉的精力连本带利全补回来一样。
第三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洒在被子上,暖洋洋的,我感觉自己跟从一场好长好长的噩梦里醒过来了一样,整个人都轻松了。
沈柠已经上班去了,厨房灶台上留了早饭,用盘子扣着保温,锅盖上贴了张黄色的便利贴:“晚晴我上班啦!早饭在锅里记得吃!机票是今天晚上七点的,下午我早点回来送你!爱你!比心!”
我瞅着那张纸条鼻子有点酸,心里头暖呼呼的。
吃完早饭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打开了。
屏幕一亮起来,几十个未接来电弹出来,全是程墨渊和他助理的号码,还有些我不认识的号。
二十多条短信,从命令到质问再到威胁,一条比一条急。
“严晚晴你再不回来,别怪我拿你家那边开刀。”
这是他最后发的一条,昨天晚上十一点多。
我看着那条短信,眼神慢慢冷下去了,就跟冬天的水面开始结冰似的。
程墨渊你就只有这一招,每次都用我家里人威胁我,好像我这辈子活着就是给你添麻烦的。
我没有回复他,登录了我的私人邮箱。
我哥已经把行程都安排好了,他派来接我的人下午五点到沈柠家楼下,直接送我去机场。
他还发来一份当年我签的那个婚前协议的扫描件。
我翻到第五条,上面写的是:如果因为男方的过错比如出轨家暴或者非法拘禁之类的情况导致婚姻破裂,女方有权获得男方个人财产的百分之十五作为补偿。
当年程墨渊的律师看到这条的时候还笑话我来着,说我想得太美了。
程墨渊也无所谓,大笔一挥就签了,他甚至可能都没仔细看完。
我哥在邮件最后写了一句:“晚晴,证据我已经让律师团队在弄了。陆心莲的事情、这次非法拘禁的事,还有她假怀孕的那些医疗记录,都够他出点血的。这笔钱是你应得的,也是咱们反击的底气。”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就回了一个字:“好。”
钱我当然得要,那是我拿命换来的。
但我想要的还不只是钱,我得让他长记性。
05
下午四点我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真没什么东西,就两件换洗衣服,加上我妈留给我的一个旧首饰盒和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程墨渊送我的那些名牌包啊珠宝啊手表啊,我一样都没拿,全扔在沈柠家衣柜里了,碰都懒得碰。
沈柠提前下班回来了,看见我那么小一个行李箱,心疼得皱眉头:“就这么点东西?你在程家待了三年就攒了这么点?”
“最重要的都在这儿了。”我拍了拍箱子笑了一下,“别的都不重要。”
五点整门铃准时响了。
沈柠从猫眼往外瞅了一眼,门口站了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得笔直,表情板板正正的。
我们对了一下暗号确认没问题才开了门。
“严小姐,朗先生派我们来接您。”为首那个男的微微欠了欠身,语气挺客气。
我点了点头拎起行李箱,转身抱了抱沈柠:“柠柠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你也是。”沈柠眼圈又红了,“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一定。”
我跟着两个男人下了楼,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膜,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
车子稳稳当当地往机场方向开,街边的楼和树刷刷地往后退。
我在这座城市活了好多年了,每条街都熟得不能再熟,可这会儿看过去却觉得格外陌生。
再见了,所有的好的坏的开心难过的。
再见了程墨渊,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见了。
车子刚拐上高架桥手机忽然震了,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一看,就一句话:“严晚晴你以为你跑得了吗?你哥那边的事,我这边已经有名单了。”
没署名,但我知道是谁写的。
我没回,把手机扔回包里闭上了眼睛。
车子继续往前开,高架桥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头掠过去,明明灭灭的光照在我脸上。
忽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
我拿起来一看是沈柠。
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沈柠声音发着抖说:“晚晴你走远了吗?你最好赶紧看一下新闻,程墨渊他……他开记者会了。”
我愣了一下,手指头点开了新闻软件。
屏幕加载了几秒,一条红通通的推送弹出来,标题特别扎眼:“程氏集团总裁程墨渊召开紧急记者会,宣布与妻子严晚晴正式解除婚姻关系,并指控其涉嫌转移公司大额资产。”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还真是一点都不等啊。
06
车子在机场高速上继续跑着,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新闻推送,手指头不自觉地收紧了。
程墨渊开记者会这招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他好歹会等我出了国再动手,没想到他比我想的急多了。
我点开新闻,里面有一段现场拍的视频。
程墨渊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一堆话筒前面,表情又严肃又沉痛,演得跟个被老婆坑了的可怜男人一样。
“我和严晚晴女士的婚姻,因为一些我个人无法接受的原因,已经没办法继续走下去了。”他声音稳稳当当的,听着特别克制特别体面,“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结束这段关系,同时保留追究她涉嫌非法转移公司资产的权利。”
视频底下的评论区全是骂我的,有人说我贪得无厌,有人说我是骗子,还有人说我不配程墨渊这种好男人。
我看着那些字冷笑了一声,按灭了手机屏幕。
好男人?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笑话。
“严小姐,要不要改行程?”副驾驶上那个男人回过头来问我,脸色有点担心。
“不用,按原计划走。”我靠着座椅闭上眼睛,“让他先演,演够了我再上场。”
车子继续往前开,我脑子转得飞快。
程墨渊这招确实够绝的,先下手为强把脏水全泼我身上,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舆论已经往他那边倒了。
可他忘了一件事。
他忘了我手里也有他的东西。
到了机场之后我哥派的人一路把我送到贵宾候机室,里头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就听见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声音。
我拿出手机打给沈柠。
“柠柠你帮我办件事。”
“你说。”沈柠声音还有点抖,但语气已经比刚才稳多了。
“把我存你那儿那份文件,用不记名的方式发给三家最大的财经媒体,标题写显眼一点,就叫‘程氏集团海外项目背后的那些事’。”
“行,我马上去弄。”
“还有,”我顿了一下,“把陆心莲跟那个男人的照片发给娱乐版的记者,标题写上‘程氏总裁新欢到底是个什么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沈柠深吸了一口气:“晚晴你这是要跟他正面刚了啊。”
“他先动的手。”我声音平平的,“柠柠,这场仗不是我选的,是他逼我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落地窗外面停机坪上的飞机,一架正在慢慢滑出去,机翼上的灯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的。
程墨渊你以为我会哭吗?你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乖乖低头认错然后回到你身边?
那个严晚晴已经死在地下室了,现在活着的这个是你亲手造出来的。
候机室广播响了,通知我那趟航班开始登机。
我拎起包往登机口走。
走到廊桥入口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陌生号码发来的:“严小姐,程墨渊的人已经在机场了,你最好换一班。”
我皱了皱眉,不确定这条是谁发的,但话让我心里头紧了紧。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男人:“帮我查一下,机场是不是有程墨渊的人。”
其中一个立马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之后脸色变了:“严小姐,到达大厅那边确实有程氏的人在转悠,大概七八个,各出口都有人在守着。”
我咬了咬嘴唇,程墨渊这是真不想让我走啊。
“还有别的办法出去吗?”
“朗先生安排了备用方案,我们可以走VIP通道,从货运区那边坐摆渡车出去,然后换车去隔壁城市坐飞机。”
我想了想点了头:“走备用方案。”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护着我转身从廊桥退回去,穿过贵宾室后门进了条窄窄的通道。
通道挺长的,灯光暗暗的,就我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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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前面那个忽然抬手让我们别出声。
我竖着耳朵听了听,走廊尽头的拐角那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男的压着嗓子说话:“每个出口都守住了啊,老板说了见到人好好请回去,别伤着人。”
我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他们来得比我以为的快得多。
前面那个回头用特别低的声音说:“严小姐这边走,有消防通道。”
我们悄悄退到岔路口推开一扇写着“非紧急情况勿动”的消防门钻进楼梯间。
楼梯间里一股灰尘味儿,灯泡坏了一半,剩下几盏昏昏黄黄的,把墙上的人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往下走了三层推开另一扇门,是个堆满杂物的地下停车场。
“这边。”另一个男人快步走到一辆黑色商务车旁边拉开车门,“快上车。”
我刚坐进去车门还没关严呢,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哪边有动静过去看看!”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了,车子嗖的一下蹿出去,轮胎蹭着地面吱哇乱响。
我扒着后窗往外看,几个黑西装的人从楼梯间冲出来追了几步就停了,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骂骂咧咧。
车子冲出了停车场拐上小路,左拐右拐绕了好几个弯,最后汇进了主路上的车流里。
我长长地出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严小姐我们现在去青城机场,那边有一班飞国外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起飞。”副驾驶上那个回头说。
“来得及吗?”
“来得及,那边都安排好了,到了直接登机。”
我点了下头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07
车子在高速上跑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到青城机场,这个机场比我想的小多了,航站楼就两层,人也不多。
我哥派的人一路送我过安检,一直到登机口的闸机前面才停下:“严小姐朗先生让我们转告您他在那边等您,什么都安排好了。”
“谢谢你们。”我是真心实意地说的。
“不用谢应该的。”为首那个微微欠了欠身,“祝您一路平安。”
我转身走进廊桥,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飞机座位挺宽敞的,头等舱,我猜是我哥特意订的,他知道我坐不惯那种挤挤巴巴的座位。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靠着窗户往下看,这座城市的灯火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成了一片模糊的光点。
再见了,这座城。
我不知道以后还回不回来,但至少眼下,走是对的选择。
飞机平稳了之后我打开飞行模式,点开新闻软件看了一下。
短短两个多小时的工夫,网上的风向已经翻了个个儿。
财经版头条是我发出去的那份文件,标题写着“程氏集团海外项目涉嫌重大财务问题,涉及金额可能高达数十亿”。
文章下面配了几张截图,全是程氏海外项目的内部东西,资金流向合同条款风险评估报告什么的。
这些东西足够让程氏的股价明天一开盘就往下跌了。
娱乐版那边就更热闹了,陆心莲跟那个男人的照片被放到了头条,两个人搂在一块儿背景是酒店房门,右下角的时间戳清清楚楚的。
评论区炸了,有人扒出来那个男的是个小建筑公司的老板,已婚有两个孩子。
还有人把陆心莲的老底都给翻出来了,她根本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以前在夜总会做过陪酒的,是程墨渊一次饭局上认识的。
“所以程墨渊为了一个夜总会出来的把自己老婆关了三天三夜?”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好好一个老婆不要非得去捡别人的?”
“严晚晴也太惨了吧嫁给这么个玩意儿还被全网骂,现在真相出来了那些骂人的不出来道个歉?”
我一条一条翻着那些评论,嘴角往上翘了翘。
可是心里头也没什么特别痛快的感觉。
这些事本来可以不发生的。
如果当初程墨渊愿意多问我一句,如果他不那么急着给我定罪,如果我们俩之间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信任,事情都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可这会儿说这些都没用了。
飞机在云层上头飞着,窗外黑咕隆咚的,就机翼上那盏灯一闪一闪地亮着。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另一件事。
我哥发给我的那份婚前协议里,还有一条我之前没跟任何人提过。
那条写的是:如果程墨渊在婚姻期间做了任何损害严家利益的事情,他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财产会直接转到我名下。
这条是我爸当年坚持要加进去的,程墨渊当时觉得严家翻不了身了随手就签了。
他大概不知道,我爸在商场上混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留点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