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很细。
像一根缩小的毒蛇。
我往床角爬。
可我的身体太小,动作又慢。
她轻轻松松按住我的脚踝。
针尖扎进腿弯时,我疼得整个人绷直。
眼泪立刻掉下来。
她却笑了。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里吗?”
“什么都不会,只会哭。”
“可偏偏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她一下一下扎。
力度控制得极好。
不会深到出血,只留下一个细小红点。
扎完,她用棉片擦过,再把我的裤腿放下。
一切干净得像没发生过。
我咬着被角,浑身抖。
发不出声音。
也听不见自己哭得多狼狈。
我试过求救。
体检那天,我死死拽住二哥的白大褂,
攥到指节发白,怎么掰都不撒手。
二哥笑得见牙不见眼,扭头跟护士炫耀:”看见没,我妹妹最黏我。”
林妤一靠近,我就挣,就闹,就往大人怀里缩。
长辈们叹气:”这孩子怕生,偏偏怕的还是自家嫂嫂,冤孽。”
没人懂。
一个聋的、哑的、三岁的孩子,连”救命”两个字都没有资格说。
而她越来越不装了。
老宅这么大,总有摄像头照不到的角落。
她抱我”晒太阳”,抱我”消食”,抱进那些角落里。
指甲掐着我的下颌,逼我看她的嘴。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动着唇。
我听不见。可那些口型,我前世认了三年,一个都错不了
”急什么。我有的是工夫。把你弄死。”
然后一根细针,扎进我后腰的软肉里。
那种疼是钻心的。
我张着嘴,一丝声音都挤不出来,只有眼泪一串一串往下砸。
针一拔,她抱着我走回阳光底下,逢人就笑:”小妹今天乖得很。”
针眼小得像蚊子叮的。
洗澡的时候我妈见过一回,涂了点药膏,念叨一句”夏天蚊虫多”,就过去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上一世我不明白自己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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