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30秒倒进10亿颗！英国海岸被塑料颗粒吞了，官方：不急

数千名志愿者正在努力应对英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塑料颗粒泄漏事件，而官方的反应却显得明显不足。虽然欧盟已立法防止此类污染，但英国现行法规对这种材料并无特别规定。

7月19日，晴空下，英格兰东北海岸发生了一起严重事故。海上风电安装船“风海兽”号从泰恩河驶出时意外偏离航线，撞上停泊中的集装箱船“橙色号”。在擦过货轮船身后，“风海兽”又撞上码头上的一台岸桥起重机，导致其结构扭曲坍塌，最终完全折叠。起重机操作员和驾驶舱一起坠地，身上多处骨折，但奇迹般地幸存下来。

这起碰撞事故同时导致多个装有塑料颗粒的集装箱破裂。这种被称为nurdles的塑料颗粒，大小如豌豆，形似小扁豆。两年前，加利西亚海岸曾因类似颗粒泄漏而出现“白色潮汐”。据泰恩河港务局称，仅在短短30秒内，约17吨塑料颗粒泄漏，约10亿颗进入了泰恩河。

次日清晨，潮水已开始将这些塑料颗粒向河口带去，并沿海岸线向南北扩散。诺森伯兰野生动物信托基金会的利奥·哈格里夫斯指出：“这些塑料颗粒散落在海藻、岩石和沙地之间，海鸥和乌鸦在整段海岸线上啄食它们。它们平时会在这里寻找小虫、鱼卵和幼体。”

这些颗粒本是用于熔化后制成塑料制品的原料，如塑料瓶或汽车零部件。虽然化学性质相对稳定，但一旦进入环境，很快就会形成威胁。鸟类、鱼类和海洋哺乳动物常误食这些颗粒，导致胃中充满无法消化的塑料，进而引发饥饿或内伤。这些颗粒可能在海洋中停留数十年，并逐渐碎裂成微塑料，同时吸附海水中的有毒化学物质。

泰恩河流经纽卡斯尔市中心，曾是英国工业力量的象征，近年来成为知名的垂钓地点。如今它不得不面对10亿个可能永远无法消失的微小塑料颗粒。尽管这起船舶碰撞被认定为严重事故，但泄漏事件至今未被宣布为严重污染。

直到7月22日，泄漏发生3天后，泰恩河港务局才在受损船只周围布设围油栏。此时，大多数塑料颗粒已从最初泄漏点扩散。港方表示，包括环境署、消防部门和海事与海岸警卫局在内的多个机构告知他们，“由于已确认该产品无毒，因此没有必要立即采取行动”，港方应“把重点放在人员和船员安全上，因为现场环境仍然极其危险，必须避免再次发生伤亡”。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当地议会建议居民不要捡拾这些塑料颗粒，尽管它们无毒。冲浪教练、曾任当地救生员的萨莉·麦吉成为社区应对行动的主要发言人之一。她表示：“清理工作因此变得困难得多，因为市政部门告诉我们不要碰这些塑料颗粒。如果我们认为议会的应对足够有效，并且把这件事当作真正紧急的事件来处理，我们就不会觉得有必要自己介入。”

与2023年12月西班牙西北海岸加利西亚的25吨塑料颗粒泄漏事件反应类似，英格兰东北部沿海社区迅速行动，组织了一场有序的志愿清理行动。志愿者们几乎每天都出现在东北部近20处海滩上，努力在这些颗粒被海水卷走或被沙子掩埋前将其清除。

麦吉表示：“我们为自己决定不理会那些规定、努力保护环境感到自豪，也很高兴这样做。这说明这个社区有多在乎我们的海岸。”志愿者统计显示，他们已累计投入近5000小时清理时间，收集了半吨塑料颗粒。

在居民卢·沙克尔顿的协调下，一批志愿缝纫者设计并制作了500多个可重复使用的网袋，供清理工作使用，使数百人能够安全收集这些微小的塑料颗粒。沙克尔顿说：“短短几天里，我们就筹集到了捐赠、材料、已经验证可用的样板，还组织起30名缝纫者。我们现在还在继续寻找新的解决办法。”当地还建立了一套物资发放点网络，居民可以先领取清理装备，再前往海滩进行“捡颗粒”行动。

社区的强烈反对最终迫使地方议会改变立场，设立了多个官方投放点，接收志愿者收集到的塑料颗粒。港口工作人员也加入了受影响海滩上的志愿行动，公共厕所开放时间也被延长，以方便那些从清晨忙到黄昏的清理人员。

在环保团体的压力下，港务局扩大了回收力量，协调更多人员参与官方清理工作。参与行动的还包括专业应急响应公司，以及专门从事海岸保护的高技能志愿团队。即便如此，志愿者直到泄漏发生近3周后，才得以进入河道开展工作，他们仍要求投入更多资源。

麦吉说：“社区很高兴看到我们的志愿者终于进入河里。但我们要求的是，泰恩河港务局利用其广泛的人脉，调动受过训练的志愿者，并配备合适的船只。识别、招募和协调那些具备特定能力和设备的船只，不应该由社区来承担，而港口自己也承认这些条件是必要的。”

活动人士认为，这场英格兰东北部前所未有的环境灾难，暴露出英国监管体系中的一个巨大漏洞。与石油或许多其他化学品不同，塑料颗粒并未被《国际海运危险货物规则》列为危险货物。如果它们被正式认定为污染物，港口当局就会提前得知这些集装箱内装有何种货物，这本可能影响相关决策，从而降低泄漏风险。原因之一在于，这些集装箱当时堆放在船体外侧，更容易在碰撞中受损，也更容易让内容物落入水中。

在欧盟，这一问题已被纳入2025年12月生效的新规。新规要求经营者预防、控制并清理任何泄漏或流失事件，同时根据设施的性质和规模制定并实施风险管理计划。这项新立法适用于欧盟境内所有每年处理5吨及以上塑料颗粒的企业和设施责任方，其中包括港口等海运环节参与者。但在英格兰，目前并没有专门针对塑料颗粒污染的同类立法，尽管一项要求制定新规的请愿已经启动。

哈格里夫斯说：“据估计，每年有445970吨塑料颗粒进入环境。这个规模很难想象，而它对我们当地社区造成的连锁影响非常大。许多人的生计也面临风险。英格兰东北部拥有重要的渔业，塑料颗粒可能对当地生态系统造成的影响令人非常担忧。”

本周初，英国环境、食品与农村事务部的议员斯蒂芬·摩根于本周一前往英格兰东北部，会见受泄漏影响的社区，并表示将帮助确保清理工作以尽可能快速、有效的方式推进。但与潮汐赛跑的过程仍在继续。

麦吉说：“8月14日至16日的大潮可能会搅动沙层，让埋在下面的塑料颗粒重新浮出并进入河道。这是一个必须抓紧行动的重要时间窗口。所有可用资源——志愿者、专业人员和公共部门——都应集中起来，在潮水把它们卷回外海之前，尽可能多地回收这些塑料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