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女总裁挡刀缝15针被开除，刚出大门她开豪车拦我：上车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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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陈默，你被辞退了。”

人事经理把一张解除通知推到桌边，声音压得很低。

陈默右手还缠着纱布。

纱布从手腕一直绕到小臂，渗出的药水味盖过了会议室里的咖啡香。

他低头看了一眼。

伤口缝了十五针。

昨晚刚换过药，医生叮嘱他：“别用力，别沾水，别熬夜。”

他今早还是来了公司。

因为项目交接表还没签。

因为林氏集团下午有个重要招标会。

因为他以为，自己至少还能把该做的事做完。

人事经理不敢看他。

“这是公司的决定。”

陈默抬头。

“理由呢？”

对面坐着行政总监周曼。

“严重违反公司安保流程，擅自离岗，造成现场混乱。”

陈默愣了两秒。

昨天下午，林氏集团总裁林疏影在地下车库被人持刀拦住。

他原本只是技术部一个普通工程师，去车库取资料。

听见林疏影的秘书尖叫，他冲过去，推开了那把刀。

刀划开他的手臂。

血滴了一地。

保安赶到时，林疏影脸色发白，嘴唇都在抖。

她抓着他的袖子说：“陈默，别睡。”

陈默当时还笑了一下。

“林总，我没那么脆。”

现在，那句话像被人撕碎了。

周曼把笔递过来。

“签字吧。补偿按最低标准走。你还在试用期。”

陈默没接。

“我入职一年零三个月。”

周曼脸色一僵。

人事经理忙说：“合同主体去年调整过，你重新签了试用协议。”

陈默看向他。

“那份协议，是你们说集团架构变更，所有人都要补签。”

人事经理咽了口水。

“陈默，别为难我。”

周曼笑了一声。

“你一个程序员，懂什么合同？公司法务已经看过。”

她把另一份纸推过来。

“另外，昨天的事你不要在外面乱说。集团会统一对外说明，说是员工误会引发的推搡。”

陈默的指尖发冷。

“持刀的人呢？”

“警方会处理。”

“那我呢？”

周曼靠回椅背。

“你是成年人，别把一次意外当功劳簿。”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保洁阿姨探进半个身子。

她姓秦，大家都叫秦姨。

她手里拎着一袋药，袋口还露着两盒纱布。

“陈工，你药落茶水间了。”

她看见桌上的解除通知，脸一下沉了。

“这是什么意思？”

周曼皱眉。

“秦姨，这是公司事务。”

秦姨没退。

她把药放到陈默面前。

“公司事务也得讲良心吧？昨天小陈那血，把车库地砖都染红了。你们今天就赶人？”

周曼脸色难看。

“秦姨，你只是后勤外包人员。”

秦姨冷笑。

“我是扫地的，不是瞎的。”

陈默轻声说：“秦姨，没事。”

秦姨瞪他。

“你没事？你手都这样了，还没事？”

她把一盒消炎药塞进他衣兜。

“先吃饭。你早上又没吃。”

陈默鼻腔忽然发酸。

他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管过了。

父亲三年前脑梗，半身不遂。

母亲在老家照顾父亲，家里每月康复费、药费、房贷，全压在他身上。

这份工作，是他好不容易稳住的绳子。

他不能闹。

闹大了，被行业拉黑，下一份工作更难找。

周曼像是看穿了他。

“陈默，你家里的情况，公司也了解。别冲动，签了，今天工资会结。”

陈默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时，伤口被牵动。

疼得他手腕轻抖。

秦姨一把按住纸。

“别签。”

陈默抬头。

秦姨压低声音。

“昨天救护车来之前，有个小姑娘拿手机拍了。她是物业前台，叫小柳。你别急着认。”

周曼猛地站起。

“秦姨！”

秦姨把腰一挺。

“喊什么？我说买菜视频呢。”

陈默看见周曼眼底闪过一丝慌。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这份解除通知不只是卸磨杀驴。

是有人怕昨晚的真相留下来。

他把笔放下。

“我需要带走我的个人物品。”

周曼盯着他。

“可以。半小时内离开公司。”

陈默起身时，左手撑了一下桌沿。

纱布下又渗出一点红。

秦姨忙扶他。

“慢点。”

走到门口，周曼忽然开口。

“陈默，人要识相。你救了谁，不代表谁会记你一辈子。”

陈默停住。

他没有回头。

“我救人的时候，没想让谁记。”

他走出会议室。

玻璃门合上之前，他听见周曼拨了电话。

声音很低，却清楚地钻进耳朵。

“他没签。还有，去查一下物业那个小柳，她手机里可能有东西。”

陈默脚步一顿。

秦姨也听见了。

她看着他，脸上的怒气收了，换成一点担忧。

“孩子，这事比开除还脏。”

陈默握紧口袋里的药盒。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短信。

“别找视频。想保住你父亲的康复名额，就安静离开。”

第2章

陈默站在走廊尽头，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康复名额四个字，像一根细针扎进他太阳穴。

父亲在市康复医院排了三个月，才排上一个稳定治疗位。

那家医院和林氏旗下慈善基金有合作。

每月减免一部分费用。

陈默没跟公司任何人提过。

除了入职体检填家庭情况。

除了去年申请员工困难补助时，交过父亲病历。

他把手机攥紧。

秦姨凑过来。

“谁发的？”

陈默把屏幕按灭。

“没事。”

秦姨一眼看穿他。

“少来。你这个人，越说没事，事越大。”

她把他拉到茶水间。

茶水间里没人。

窗边放着几盆绿萝，其中一盆缺了半边叶子，是陈默去年加班太晚浇水救活的。

秦姨从柜子里拿出一盒热包子。

“吃。”

陈默没动。

“秦姨，我不能连累你。”

秦姨把包子塞进他手里。

“我一个扫地的，有什么好连累？倒是你，别饿着肚子跟人讲道理。讲不过。”

陈默咬了一口。

包子是白菜粉条馅，热气往眼睛里冲。

他想起自己刚进林氏时，也是这样吃着便宜早餐赶地铁。

那时父亲刚出院，母亲在电话里哭。

“默默，要不房子卖了吧。”

陈默站在出租屋楼下，听着电话那头父亲含糊不清地喊他的名字。

他说：“不卖。爸还能站起来。”

母亲说：“你一个月才多少钱？”

他说：“我会涨薪。”

他真的拼了命。

项目上线那晚，所有人去庆功宴。

他留在机房盯日志。

凌晨三点，林疏影曾下来过。

她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你叫陈默？”

“林总。”

“听说核心接口是你修的。”

陈默紧张得站起来。

“团队一起做的。”

林疏影把咖啡放在他桌上。

“功劳可以谦，问题不能藏。以后有事直接找我秘书。”

那杯咖啡，他后来一直记得。

不是因为总裁高高在上递了东西。

是那天之前，没人认真问过他的名字。

可公司不是只有林疏影。

周曼是董事长夫人娘家的外甥女。

行政、人事、后勤采购，都有她的人。

陈默入职一年多，见过太多事。

谁家亲戚迟到没人管。

谁没背景，报销单能压一个月。

他没吭声。

他只想挣钱。

秦姨坐在对面，嘴里骂着。

“小周那个人，眼睛长在头顶上。去年我老伴住院，我请假两天，她扣我半个月绩效。”

陈默抬头。

“你怎么没说？”

“说给谁听？”

秦姨笑了一下。

“不照样干活？我儿子房贷也要还。我一个老太婆硬气给谁看？”

陈默沉默了。

这就是他为什么忍。

不是没脾气。

是每个人身后都有要吃饭的人。

茶水间门被推开。

技术部同事赵岩探头。

“陈默，你真被开了？”

陈默点头。

赵岩脸涨红。

“太过分了吧！昨晚要不是你，林总……”

他话没说完，身后传来咳嗽声。

周曼的助理站在门口。

“赵岩，周总监找你。”

赵岩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低声说：“你先别签，我看看群里有没有人能帮你说话。”

他转身走了。

秦姨撇嘴。

“这孩子心不坏，就是胆小。”

陈默说：“胆小也正常。”

他自己不也一样？

他回工位收东西。

一个纸箱，一个杯子，两本技术书。

抽屉最里面，有一张旧饭卡。

是父亲住院那年，林氏工会发的慰问卡。

卡套里夹着一张纸条。

上面是林疏影秘书苏晴写的电话。

“困难补助流程有问题，可联系我。”

那次陈默没打。

因为补助最后批了。

他把纸条取出来，看了一眼，又放进钱包夹层。

工位旁的女同事小许眼睛红红的。

“陈哥，对不起。”

陈默一怔。

“你道什么歉？”

小许小声说：“刚才人事找我们谈话，让我们统一说你昨天情绪激动，自己冲上去的，不听保安劝阻。”

陈默手停住。

“你签了？”

小许眼泪掉下来。

“我实习还没转正。我爸妈供我读书不容易。”

陈默没有怪她。

他把一摞交接资料放到她桌上。

小许哭着说：“陈哥，你别这么好说话。他们就是欺负你好说话。”

陈默笑了笑。

“不是好说话。”

他低头看着纱布。

“是我还没想好，怎么让他们说真话。”

周围忽然安静。

远处电梯门开了。

林疏影的未婚夫顾明川走出来。

他是林氏副总，董事长亲自挑的联姻对象。

昨晚出事时，他据说在外地谈项目。

顾明川走到陈默工位前，脸上带着体面笑意。

“陈默是吧？”

陈默站直。

“顾副总。”

顾明川看了看纸箱。

“受伤了，公司会有人道关怀。但你也要理解，大企业最怕不稳定因素。”

秦姨在旁边冷哼。

顾明川像没听见。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里面五万。拿了钱，删掉你手里不该有的东西。”

陈默看着那张卡。

“我手里有什么？”

顾明川笑意淡了。

“聪明人不用说太透。”

陈默没有碰卡。

顾明川俯身，声音低了些。

“林疏影昨晚昏迷前喊你的名字，已经让董事长很不高兴。你救了她，但你也该知道，有些距离不是你能跨的。”

陈默终于抬眼。

“顾副总，你怕的不是距离。”

顾明川眯起眼。

“那我怕什么？”

陈默还没开口，电梯那边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秘书苏晴一路跑来，脸白得厉害。

“陈默，你还没走吧？”

她抓住陈默的纸箱边缘，压低声音。

“林总醒了，她要见你。现在。”

第3章

苏晴这句话落下，整片办公区都像被按了暂停。

顾明川先反应过来。

“疏影刚醒，医生让她休息。”

苏晴看向他。

“顾副总，林总亲口说的。”

顾明川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

“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你作为秘书，应该替她挡掉无关人员。”

苏晴声音不大。

“陈默不是无关人员。”

周曼也赶了过来。

她看见苏晴拉着陈默，立刻皱眉。

“苏秘书，人事流程已经走完，陈默现在不是集团员工。”

苏晴回头。

“解除通知他签了吗？”

周曼一顿。

“公司决定已经生效。”

“没签就没完成沟通。”

苏晴平时说话温和，这会儿却硬得出奇。

“周总监，林总要见他。你要拦，可以自己给林总打电话。”

周曼脸色发青。

陈默夹在中间，纸箱边缘压着伤口。

疼得他额头渗汗。

秦姨看见了，一把夺过纸箱。

“我拿。你们一群穿西装的，没看见人还伤着？”

顾明川忽然笑了。

“陈默，你别误会。疏影感激你，是应该的。但你也别借这个机会提过分要求。”

赵岩忍不住了。

“顾副总，人家手缝十五针，工作都没了，他提什么了？”

周曼厉声道：“赵岩！”

赵岩肩膀一缩，却没退。

陈默看了他一眼。

“谢谢。”

顾明川低头整理袖扣。

“走吧。既然疏影要见，那就见。”

一行人去了顶层。

林疏影的办公室外，医护人员刚离开。

董事长林建业坐在沙发上，脸色沉沉。

他六十多岁，鬓角花白，眼神却很锐。

看见陈默，他只扫了一眼。

“就是他？”

顾明川点头。

“技术部员工，昨天现场失控。”

苏晴急了。

“董事长，不是失控，是他挡了刀。”

林建业抬手。

“我问他。”

陈默站在门口。

“董事长。”

林建业看着他的纱布。

“伤得重吗？”

“皮外伤。”

秦姨在后面忍不住嘀咕。

“皮外伤缝十五针？”

林建业眉头一动。

陈默没回头。

林疏影靠在内间沙发上，脸色还白。

她肩上披着毯子，手背贴着留置针。

看见陈默，她撑着坐直。

“你的手怎么样？”

陈默说：“没事。”

她盯着他。

“医生怎么说？”

“定期换药。”

“公司怎么安排你？”

办公室里一下静了。

周曼抢先开口。

“林总，陈默违反安保流程，行政这边按制度处理。”

林疏影看向她。

“什么处理？”

周曼硬着头皮。

“解除劳动关系。”

林疏影的手指慢慢攥住毯子。

“谁批的？”

顾明川温声说：“疏影，你刚醒，别动气。这件事我们是从集团风险考虑。昨晚的袭击原因还没查清，陈默作为现场人员，需要回避。”

林疏影看他。

“回避等于开除？”

顾明川叹了口气。

“你总是把事情想简单。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人质疑，你身边安全管理混乱。现在最要紧，是稳住舆论和招标。”

林建业终于开口。

“疏影，明川说得有道理。”

林疏影脸色更白。

“爸，他救了我。”

林建业沉默片刻。

“公司可以补偿。”

这句话比周曼的解除通知更冷。

陈默忽然明白，林疏影在林氏并不是外人看见的那样无所不能。

她是总裁。

但她头上还有董事长，还有联姻，还有顾明川这样被安排在身边的人。

她想护一个员工，也要被人按住。

林疏影闭了闭眼。

“陈默，你先坐。”

陈默没有坐。

“林总，我来只是确认一件事。”

她抬头。

“你说。”

“昨天地下车库，持刀的人为什么能进入集团专属停车区？”

顾明川脸色微变。

周曼立刻说：“警方还在调查。”

陈默看向她。

“那为什么今天就能认定我是现场失控？”

周曼嘴唇抿紧。

林疏影转向苏晴。

“报警记录和车库监控呢？”

苏晴低声说：“监控主机昨晚送去检修了，说是硬盘损坏。”

“谁送的？”

“行政部。”

林疏影看向周曼。

周曼忙解释：“林总，这是流程。车库监控一直由行政对接物业，昨晚出了事，当然要检查。”

秦姨忽然说：“检查也不能把小柳吓哭吧？”

所有人看向她。

周曼脸色骤变。

“你怎么上来的？”

秦姨把纸箱往地上一放。

“我跟着伤员上来的。怎么，顶层地不用人扫？”

林建业皱眉。

“她说的小柳是谁？”

苏晴回答：“物业前台，昨天在车库值班。”

林疏影声音发紧。

“把她叫来。”

周曼立刻说：“她今天请假了。”

秦姨冷笑。

“请假？我早上还看见她被你助理叫去小会议室，出来眼睛肿得像核桃。”

顾明川的脸彻底沉了。

“够了。一个保洁阿姨，听风就是雨。”

秦姨刚要骂，陈默拦住她。

他看向林疏影。

“林总，如果视频没了，我也可以走。但请你先查清，是谁急着让我闭嘴。”

林疏影的呼吸有些乱。

她伸手去拿手机。

顾明川按住她的手。

“疏影，别闹。下午招标，林氏不能再出乱子。”

林疏影慢慢抽回手。

“我差点死了，这不算乱子？”

顾明川僵住。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手里攥着工作证。

“林总，我是小柳。”

周曼猛地起身。

“小柳，你不是请假了吗？”

小柳看了陈默一眼，声音抖得厉害。

“我本来不敢来。可是刚才有人给我发消息，说如果我再不说，陈工的爸爸就要被停康复减免。”

陈默心口一紧。

小柳举起手机。

“这条消息，发件人备注是周总监助理。”

第4章

办公室里死一般静。

周曼第一时间否认。

“胡说！我助理怎么会给你发这种消息？”

小柳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苏晴走过去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林总，确实是周总监助理的企业号。”

周曼立刻说：“企业号可以被盗。”

秦姨嗤了一声。

“真巧，坏事都赶一块儿被盗。”

顾明川冷冷看向秦姨。

“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陈默开口。

“秦姨只是说了她看见的事。”

顾明川盯着他。

“陈默，你最好明白，事情越闹越大，对你未必有好处。”

林疏影突然说：“对谁有好处？”

顾明川转头。

“疏影。”

林疏影没有看他。

她伸手。

“苏晴，把手机给我。”

苏晴递过去。

林疏影看完那条消息，指尖发白。

“周曼，叫你助理进来。”

周曼脸上闪过一丝慌。

“她出去办事了。”

“现在打电话。”

“林总，下午招标材料还在她那里。”

“我说，现在。”

周曼咬住嘴唇。

电话拨出去。

无人接听。

再拨。

还是无人接听。

林建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曼，你行政部到底怎么回事？”

周曼终于急了。

“董事长，我是为了集团！昨天的事一旦传出去，外界会质疑林总个人安全和集团管理。陈默只是一个普通员工，给补偿就行，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

小柳哭着说：“不是普通员工就能被冤枉吗？”

周曼厉声：“你闭嘴！”

小柳吓得一缩。

陈默上前半步，挡在她面前。

这个动作扯到伤口，他脸色白了一瞬。

林疏影看见了。

她声音低下来。

“陈默，坐下。”

陈默摇头。

“我站着就行。”

他不是逞强。

他坐下，手会抖。

他不想让这些人看见自己撑不住。

林疏影吸了一口气。

“小柳，昨天你拍到什么？”

小柳咬着唇。

“我拍到那个人冲出来，还拍到陈工推开您。可我没拍全，后面太乱，我吓得手机掉了。”

“视频在哪？”

小柳脸色更白。

“被周总监助理拿走了。”

周曼立刻说：“你污蔑！”

小柳哭着摇头。

“她说配合警方调查，要登记现场影像。我以为是真的，就把手机给她。她拿进去十分钟，还给我时，视频没了。”

林疏影看向周曼。

“警方有要求你们收员工手机？”

周曼说不出话。

顾明川接过话。

“当时情况混乱，行政想先收集资料，可能沟通方式不妥。”

林疏影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行政想什么？”

顾明川停顿半秒。

“我是副总，当然要了解。”

陈默忽然想起昨晚。

刀划过手臂时，那个男人骂了一句：“姓林的，都是你逼我的！”

声音里没有单纯的恨。

更像是被人逼到角落后的失控。

而今天，所有人都急着把事情压成“误会”。

陈默问：“持刀的人身份查清了吗？”

苏晴说：“警方初步反馈，是供应商广恒设备的负责人，叫刘振。”

林疏影蹙眉。

“广恒？他们去年被我踢出供应链。”

林建业说：“因为回扣问题。”

顾明川淡淡道：“这种人被断了财路，报复也正常。”

“正常到能进专属车库？”

林疏影反问。

顾明川没说话。

秦姨忽然拍了下脑袋。

“我想起来了。前天晚上，我打扫负二层，看见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跟周总监助理在消防通道说话。那男人手里拿着临时通行证。”

周曼脸色彻底白了。

“你胡说八道！”

秦姨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票。

这张小票本来不算证据。

只是秦姨买药的票，背面她顺手记了“灰夹克、广恒、九点四十”。

她有个习惯。

谁让她加班，谁乱丢东西，她都记。

怕外包公司扣她钱时没话说。

陈默看着那张小票，忽然觉得心里某处松了一点。

他不是一个人。

林疏影接过小票。

“苏晴，联系物业调消防通道记录。”

苏晴为难。

“监控主机被行政送检……”

小柳忽然小声说：“消防通道不接车库主机。”

众人看向她。

她紧张地解释。

“我们物业有独立备份，门禁刷卡记录也在物业系统。只是要物业经理授权。”

周曼立刻道：“物业归行政对接，不能随便查。”

林疏影冷笑。

“从现在起，苏晴直接对接物业。”

林建业终于沉声说：“疏影，适可而止。下午招标更重要。”

林疏影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如果昨晚那刀扎在我身上，下午招标还重要吗？”

林建业沉默了。

顾明川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疏影，你现在追查，只会让董事会觉得你情绪化。”

林疏影抬眼。

“那你告诉董事会，我情绪化的原因，是有人差点借行政漏洞杀了我。”

顾明川眼底有一瞬阴沉。

很快又恢复平静。

“好。你要查就查。”

他转身对陈默说：“但在结果出来前，你依旧停职。公司不是靠情绪运转。”

陈默平静道：“我接受调查，不接受污名。”

顾明川笑了一下。

“污名？陈默，你真觉得自己干净？”

陈默皱眉。

“你父亲康复减免，是林氏基金批的。你在集团工作期间享受关联救助，按规定应该申报回避。你申报了吗？”

陈默怔住。

这件事，当初是工会帮他走的困难流程。

他确实不知道还要另填回避。

顾明川把纸放在桌上。

“所以，真正违反制度的人，是你。”

周曼像抓住救命稻草。

“林总，现在还能说开除冤吗？”

陈默喉咙发干。

林疏影看着那份纸，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这时，苏晴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两句，猛地抬头。

“林总，物业经理说，消防通道记录有人提前申请封存，申请人是顾副总办公室。”

第5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明川身上。

顾明川没有慌。

他甚至笑了笑。

“我让办公室封存，是为了保护证据。”

林疏影盯着他。

“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昏迷，董事长在医院，集团总要有人处理。”

他看向林建业。

“董事长，我昨晚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让人保全相关记录，避免被外人拿走。现在反倒成了我的问题？”

林建业眉头紧锁。

“明川做得没错。”

林疏影的手指掐进掌心。

“那为什么行政把车库主机送检？”

周曼立刻接话。

“不同系统不同处理。顾副总保全门禁，我们检查监控，不冲突。”

一套话说得像提前排练过。

陈默站在旁边，忽然觉得可笑。

真相就在眼前。

可每个人都披着制度的外衣。

谁也不说“我害你”。

他们只说“流程”“风险”“集团”。

林疏影刚醒，身体撑不住，脸色越发苍白。

苏晴低声劝她。

“林总，先回医院吧。”

顾明川顺势道：“下午招标我替你去。”

林疏影抬头。

“不用。”

顾明川笑容僵住。

“你这样怎么去？”

“坐着去。”

林建业加重语气。

“疏影，别任性。”

林疏影看着父亲。

“爸，广恒设备去年回扣案，是我亲自查的。刘振恨我，有动机。但他怎么拿到通行证、怎么知道我昨天下午临时改走地下车库，这不是任性。”

林建业沉默。

顾明川缓缓说：“你的行程，知道的人不少。苏晴知道，司机知道，安保知道，连陈默也可能误打误撞知道。”

陈默看向他。

“我昨天是去车库取服务器备件。”

周曼冷笑。

“谁能证明？”

赵岩在门外举手。

“我能。备件申请是我走的，陈哥替我去拿，因为我在调测试环境。”

周曼转头瞪他。

“你怎么还在这里？”

赵岩脸色发白，但声音没缩回去。

“我送材料。”

顾明川看了他一眼。

“谢谢，你回去吧。”

赵岩咬牙。

“陈哥，我不怕。”

陈默轻声说：“你还有转正答辩。”

赵岩眼睛红了。

“可你也有爸妈。”

这句话一出，陈默胸口像被堵住。

顾明川淡淡道：“够了。这里不是苦情戏现场。”

他看向陈默。

“陈默，你父亲的减免资格需要复核。不是威胁，是制度。”

陈默终于明白那条短信从哪来。

不是周曼一个人的胆子。

周曼只是刀柄。

握刀的人坐得更高。

秦姨气得发抖。

“你们拿病人吓唬他？”

顾明川看都没看她。

“基金资源有限，本来就该给最符合条件的人。”

陈默问：“我父亲不符合吗？”

顾明川把那份打印件点了点。

“你作为集团员工，未主动申报关联身份，流程存疑。”

“工会知道。”

“工会不是基金审核委员会。”

“那你们现在复核，需要多久？”

“看材料。”

“治疗能不能停？”

顾明川微笑。

“这要看医院安排。”

每一句都合法。

每一句都像逼人下跪。

陈默的伤口又疼起来。

他低头，看见纱布边缘的红扩大了一点。

林疏影猛地站起。

“顾明川，你够了。”

她站得太急，身子晃了一下。

苏晴赶紧扶住。

林疏影咬着牙。

“陈默父亲的减免，谁也不许动。苏晴，通知基金会，所有复核流程由我签字。”

顾明川声音沉下来。

“你这是干预审核。”

“我是基金会理事。”

“你也是利益相关方。陈默救了你，你现在替他开口，董事会怎么看？”

林疏影的脸白得近乎透明。

陈默看着她。

她不是不想护他。

她也被困在一张网里。

亲情、董事会、联姻、集团利益。

每一根线都勒着她。

陈默忽然开口。

“林总，不用。”

林疏影看他。

“陈默？”

“我父亲的材料，我会自己补。”

“你不知道流程。”

“我可以问。”

顾明川笑了。

“问谁？秦姨吗？”

秦姨立刻骂：“问我怎么了？我不会流程，我会做人！”

陈默第一次在这场对峙里笑了。

很淡。

“顾副总，我不会法务，也不懂基金审核。但我知道一件事。”

顾明川眯眼。

“什么？”

“真正干净的流程，不怕别人问。”

办公室门外，又有人匆匆跑来。

是物业经理。

他额头都是汗。

“林总，消防通道门禁记录调出来了。”

周曼脸色一喜，像认定顾明川早有准备。

物业经理却看向顾明川，声音发虚。

“但是……记录显示，前天晚上九点四十二分，刷卡进入的人，是顾副总办公室临时访客证。”

顾明川冷声。

“我刚说过，是我封存证据。”

物业经理连忙说：“不是封存那张。”

“那张访客证的申请时间，是前天晚上八点五十六分。申请理由写的是，供应商补交招标澄清材料。”

林疏影拿过来。

“申请人？”

物业经理擦汗。

“顾副总办公室，具体操作账号是……周总监助理。”

周曼腿一软，扶住桌子。

顾明川脸色终于变了。

他还没说话，林建业的手机响了。

接通后，他只听了几句，脸色沉得吓人。

“什么？下午招标对手公司提交了举报材料？”

林疏影抬头。

林建业看向她。

“举报材料里说，林氏内部有人操控供应商准入，广恒只是替罪羊。”

顾明川的手指猛地攥紧。

下一秒，苏晴低头看手机，声音发抖。

“林总，网上已经有新闻了。标题说……林氏女总裁遇袭疑为内斗灭口。”

第6章

新闻出来的速度太快。

快到不像媒体临时听风。

像有人早就写好稿子，只等一个按钮。

林疏影坐回沙发，脸上没有血色。

苏晴把手机递过去。

地下车库、救护车、血迹、林氏大厦门口。

还有一张陈默低头抱着纸箱离开的背影。

“救人者当天遭辞退，林氏急于封口？”

周曼看见那行字，声音尖起来。

“谁泄露的？肯定是他！”

她指着陈默。

秦姨一把拍开她的手。

“你再指他一下试试。”

周曼气得脸都扭曲。

“一个保洁也敢碰我？”

秦姨冷冷看她。

“我是保洁，不是你家佣人。”

林建业拍了下桌子。

“都闭嘴！”

办公室安静下来。

林建业看向陈默。

“新闻是不是你放的？”

陈默摇头。

“不是。”

“你怎么证明？”

这句话问出口，陈默心里凉了半截。

被伤害的人，总要先证明自己没害人。

他看着林建业。

陈默笑了一下。

“顾副总，你一直很会给别人安罪名。”

顾明川眼神冷下来。

林疏影忽然开口。

“不是他。”

林建业问：“你凭什么确定？”

苏晴立刻反应过来。

“只有高管、安保和董事办有权限。”

顾明川说：“也可能是物业。”

小柳急忙摇头。

“那条通道物业进不去，要临时授权。”

林疏影看向物业经理。

“查授权记录。”

物业经理擦着汗操作平板。

几分钟后，他抬头。

“昨晚七点十六分，内部通道临时授权一次。”

“谁批的？”

“董事办。”

林建业脸色一沉。

“董事办谁？”

物业经理声音更小。

“顾副总秘书。”

苏晴盯着他。

“救护车七点二十九到，七点十六你们就知道要授权医护？”

顾明川终于沉默。

这一次，沉默比任何辩解都重。

林疏影看着他，声音很轻。

“明川，昨晚你到底在哪里？”

“外地。”

“哪个城市？”

“杭城。”

“几点回来的？”

“凌晨。”

“可你秘书七点十六在集团给内部通道授权。你不在，她为什么会处理我的急救通道？”

顾明川脸上的温和终于裂开。

“疏影，你在怀疑我？”

林疏影没有回答。

她只问：“你为什么要让广恒的人进来？”

顾明川笑出声。

“因为我要杀你？你觉得这合理吗？”

林疏影眼睛红了。

“我没说杀我。”

顾明川的笑停住。

陈默心头一震。

这句话，顾明川接得太快。

快到像他自己早就在心里演练过。

林建业站起身。

“明川，你解释清楚。”

顾明川深吸一口气。

“我承认，广恒的人来过。刘振找我，说他手里有去年供应链案的新材料，涉及几个董事。我让助理给他开了临时证，只是想先听听他说什么。”

林疏影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太理想化。”

顾明川看着她。

“你查广恒，得罪了一批老供应商，也得罪了董事会里的人。林氏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把所有灰色地带都砍掉，利润怎么办？股价怎么办？”

林疏影攥紧毯子。

“所以你让刘振进来吓我？”

顾明川没有立刻否认。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变了。

周曼惊恐地看着他。

“顾副总……”

顾明川闭了闭眼。

“我没让他动刀。”

这句话落下，周曼整个人僵住。

林建业像被人打了一拳。

“你说什么？”

顾明川意识到失言，立刻补救。

“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他会带刀。我只是想让他当面拦住疏影，把事情闹大一点，让她暂停供应链清查。”

林疏影看着他，眼里最后一点温度灭了。

“闹大一点？”

她指向陈默的手。

“这叫闹大一点？”

顾明川看了一眼陈默，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烦躁。

“他是意外。”

陈默听见这三个字，忽然想起许多事。

父亲倒下是意外。

房贷压身是意外。

加班到胃出血是意外。

现在他替人挡刀，被开除，也是意外。

这些人口中的意外，总有人在买单。

只是买单的人从来不是他们。

林疏影低声说：“报警。”

顾明川脸色一变。

林建业立刻开口。

“疏影，先内部处理。”

林疏影看向父亲，难以置信。

“爸？”

林建业压着怒气。

“顾家和林氏合作很深。事情不能这么简单交出去。先把招标稳住。”

林疏影慢慢笑了。

那笑比哭还难看。

“所以我的命，陈默的手，都不如招标重要。”

林建业避开她的眼神。

“我是为整个集团。”

陈默忽然说：“林总，报警不用你来。”

所有人看向他。

他从钱包里取出那张旧纸条。

苏晴当年写给他的电话，边角已经磨毛。

“苏秘书，这个号码还用吗？”

苏晴愣住。

“用。”

“你当年说，困难补助流程有问题可以找你。现在，我想问另一个流程。”

他看着顾明川。

“普通公民遭遇伤害、威胁和诬陷，可以直接向警方补充线索，对吗？”

苏晴眼睛亮了一下。

“对。”

顾明川冷声：“陈默，你想清楚后果。”

陈默按下拨号键。

“我想得很清楚。”

电话接通。

陈默声音平稳。

“您好，我是昨晚林氏集团车库伤人案的受害人之一。我有新的线索补充。”

顾明川上前一步。

林疏影忽然撑着站起，挡在陈默面前。

她还虚弱，却站得很直。

“顾明川，你再往前一步，我现在就让所有人知道，你刚才承认了什么。”

顾明川停住。

就在这时，周曼的手机疯狂响起。

她看了一眼，脸色惨白。

“顾副总，刘振在派出所改口了。他说……他说是有人许诺他，只要闹一场，就帮他拿回供应商资格。”

第7章

刘振改口后，局面彻底失控。

警方很快来到林氏。

这一次，不是公司内部会议。

不是周曼一句“流程”就能压过去。

两名民警在办公室外做询问。

陈默坐在休息区，左臂重新包扎。

医生临走前叮嘱：“再裂开就麻烦了，别再硬撑。”

秦姨端来一杯温水。

“喝。”

陈默接过。

“谢谢秦姨。”

秦姨坐在他旁边，小声骂。

“你这孩子也是轴。早打电话不就完了？”

陈默看着纸杯里的水。

“早打，我爸那边怎么办？”

秦姨叹了口气。

“这倒也是。穷人做决定，哪有不掂量的。”

这句话说得不漂亮，却实在。

陈默鼻子有点酸。

休息区另一边，小柳正在做笔录。

她一边哭一边说：“我真的以为是配合调查，我不知道他们会删视频。”

民警问：“手机现在在你手里吗？”

“在。”

“删除的视频有没有备份？”

小柳摇头，又忽然想起什么。

“我手机开了云同步，但公司网不好，不知道有没有传上去。”

民警让她登录账号。

所有人屏住呼吸。

几分钟后，小柳眼睛一亮。

“有！有一段！”

视频不完整。

画面晃得厉害。

但足够看清，刘振冲向林疏影时，陈默从侧面扑过去，硬生生用手臂挡住刀。

林疏影被苏晴拉开。

陈默跌在车旁，血顺着指尖滴下来。

视频里还有一个声音。

是周曼助理。

她在尖叫后喊了一句：“不是说只拦人吗！”

这句才是刀。

周曼听到回放时，脸色白得像纸。

她扶着墙，嘴唇哆嗦。

“不关我的事，是顾……”

话没说完，顾明川冷冷看了她一眼。

周曼把后半句咽回去。

民警问：“顾什么？”

周曼额头冒汗。

“顾……顾虑。我当时太顾虑公司影响，所以处理不当。”

秦姨气得站起来。

“都这时候了还打马虎眼？”

民警看向她。

“阿姨，您坐。一个一个说。”

秦姨立刻坐下。

“好，我配合。”

陈默低头，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一点笑意很快散了。

顾明川从办公室出来时，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他的律师也到了。

西装笔挺，话术熟练。

“我方当事人承认在流程上存在疏忽，但不存在主观伤害意图。临时访客证申请与后续失控没有直接因果关系。”

林疏影站在门边，静静听着。

她换了一件深灰外套，脸色仍白。

顾明川走到她面前。

“疏影，我会向董事会解释。”

林疏影问：“解释什么？”

“解释我只是想帮集团渡过供应链危机。”

“用刘振来逼我停手？”

顾明川压低声音。

“你把事情想得太干净了。广恒背后牵着几个老董事，你非要查到底，最后受伤的是林氏。”

林疏影冷声。

“昨晚受伤的是陈默。”

顾明川看向陈默。

“他会得到赔偿。”

陈默抬起头。

“顾副总，赔偿不是赦免券。”

顾明川笑了。

“你真的以为一段模糊视频能把我怎么样？”

他靠近一步，声音只有几个人听见。

“访客证是周曼助理开的。威胁短信是周曼助理发的。视频是周曼助理删的。刘振也只见过助理。你猜最后谁会承担？”

周曼在不远处听见，身体晃了晃。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同伙。

她是挡箭牌。

林疏影看向周曼。

“你还不说？”

周曼眼泪一下涌出来。

“林总，我……”

顾明川淡淡打断。

“周总监，说话前想想你的家人。你丈夫的采购公司，还和集团有合同。”

周曼脸上血色褪尽。

陈默忽然明白她为什么坏得这么急。

她贪权，怕丢位置，也怕娘家利益断掉。

顾明川给她甜头，也握着她的短处。

她替他做脏事，最后还要替他背锅。

可这不是她害人的理由。

林疏影对民警说：“这句话我听见了。”

顾明川微笑。

“我只是提醒她如实陈述。”

就在僵持时，苏晴快步走来。

“林总，招标会那边已经开始。董事长让顾副总代表集团发言。”

林疏影看了一眼时间。

“我去。”

顾明川皱眉。

“你身体不行。”

林疏影没有理他。

她看向陈默。

“你能走吗？”

陈默一怔。

“林总，我去不合适。”

“你是昨晚事件的当事人，也是被公司错误处理的员工。”

林疏影停顿一下。

“我不能让他们在会上把你说成污点。”

陈默还没回答，秦姨把纸箱往他怀里一塞。

“去。站不住我扶你。”

陈默哭笑不得。

“秦姨，招标会你进不去。”

秦姨瞪他。

“我不进去，我在门口等。谁敢再欺负你，我骂到他祖宗牌位前。”

陈默心里一暖。

顾明川冷冷道：“疏影，你带他去，是把内部矛盾公开化。”

林疏影看着他。

“内部已经烂了，捂着才会臭。”

招标会在集团二楼大会议厅。

外面媒体已经围了不少。

林建业站在后台，脸色铁青。

看见林疏影带着陈默进来，他压低声音。

“你非要在今天撕开？”

林疏影说：“是有人非要在今天捂死。”

林建业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翅膀硬了。”

林疏影轻声说：“爸，我只是差点没命。”

这句话让林建业说不出话。

会议厅里，顾明川已经上台。

他对着媒体和评委，声音沉稳。

“昨晚事件，是个别供应商情绪失控造成的偶发事故。林氏内部处理迅速，受伤员工也已得到妥善安置……”

陈默站在门口。

妥善安置。

原来开除叫妥善安置。

林疏影拿过话筒，走上台。

“顾副总，我纠正一下。”

全场哗然。

顾明川脸色微变。

林疏影站到他身边。

“受伤员工陈默，昨晚为保护我受伤。今天上午，他被行政部以违反流程为由解除劳动关系。这不是妥善安置，是错误处理。”

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顾明川低声道：“你疯了？”

林疏影没有看他。

“林氏会撤回解除通知，公开道歉，并配合警方调查所有相关人员。”

她转向台下。

“包括集团高管。”

顾明川的眼神终于彻底阴沉。

就在这时，会场大屏突然亮起。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

“顾总，你说只要我闹一场，广恒就能回来。现在人伤了，你不能不管我。”

全场瞬间炸开。

顾明川猛地看向后台。

陈默也怔住。

苏晴脸色发白地跑过来。

“林总，音频不是我们放的。是有人远程切进了会场系统。”

第8章

音频只放了十二秒。

会场技术人员慌忙切断。

但已经够了。

媒体席像被点燃。

“顾副总，音频里的顾总是您吗？”

“林氏是否存在供应商黑幕？”

“昨晚袭击是否由内部人员授意？”

顾明川站在台上，手背青筋绷起。

他没有立刻否认。

这短短一秒迟疑，被镜头抓得清清楚楚。

林疏影握着话筒，声音稳住全场。

“请各位媒体朋友不要传播未经核实内容。林氏会保全会场系统日志，第一时间交给警方。”

她转头看技术主管。

“断外网，保留服务器。”

技术主管点头跑开。

顾明川压低声音。

“你知道这是谁干的吗？这是有人要整垮林氏！”

林疏影看着他。

“音频是谁的，查了才知道。”

“你宁愿相信外人，也不信我？”

“我信证据。”

顾明川冷笑。

“证据？一段被人远程投放的音频，足够假吗？”

陈默站在台下，听见这句话，心里却生出一个疑点。

投放音频的人是谁？

如果是刘振，他人在派出所。

如果是竞争对手，为什么音频刚好卡在顾明川发言时？

他看向会场控制室。

玻璃窗后，一个穿黑帽衫的人影一闪而过。

陈默皱眉。

他对赵岩说：“扶我去控制室。”

赵岩一愣。

“你手……”

“快。”

两人绕到侧门。

控制室里，技术主管正在查日志。

一个年轻男孩缩在角落，脸色惨白。

他胸牌写着“实习运维，何煦”。

技术主管骂道：“是不是你乱接设备？”

何煦摇头。

“不是我，我只是按邮件要求上传会场素材。”

陈默问：“什么邮件？”

何煦看见他，像抓到救命稻草。

“陈工，我认识你。上次你帮我们修过投屏服务器。”

他打开邮箱。

技术主管怒道：“你不会核实？”

何煦快哭了。

“发件地址是真的，签名也是真的。”

陈默看了眼邮件头。

他不是什么网络安全专家。

但他做过内部系统对接，知道集团邮箱有审批流水。

他问：“审批编号在哪？”

何煦一愣。

“没有。”

技术主管也愣了。

林氏所有会场重要素材，都要走OA审批。

顾副总秘书可以发邮件，但不能绕过OA。

陈默说：“查上传记录，别删。”

技术主管点头。

赵岩小声说：“陈哥，你怎么想到审批编号？”

陈默说：“上次你们投屏崩了，就是因为没走OA，权限不够。”

不是他突然变厉害。

是他曾经为这个系统熬过三天夜。

每个坑，他都踩过。

控制室门被推开。

顾明川带着律师进来。

“谁让你们私自查系统？”

技术主管吓得站直。

陈默看着他。

“林总刚才要求保全。”

顾明川盯住他。

“你已经不是员工。”

陈默说：“我没操作。”

顾明川看向技术主管。

“停止一切查询，等集团法务接管。”

技术主管犹豫。

这时林疏影也到了。

“继续查。”

顾明川转身。

“疏影，你会后悔的。”

林疏影说：“我已经后悔过一次。”

她看向陈默的手。

“后悔昨晚没有更早发现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顾明川眼底发红。

“身边的人？你说我？”

林疏影没有退。

“你自己心里清楚。”

律师低声提醒顾明川。

“顾总，媒体还在。”

顾明川深吸一口气，恢复体面。

“好，查。查清楚是谁栽赃我。”

日志很快导出。

邮件确实来自顾明川秘书的账号。

但登录IP不是秘书电脑。

是集团访客WiFi。

登录设备位置，显示在地下二层。

时间是上午十点五十七。

小柳忽然从门口探头。

“地下二层？那是物业休息区旁边。”

苏晴问：“那边有监控吗？”

小柳点头。

“有，独立的。”

周曼被民警带过来核实时，听到这里，忽然崩溃。

“是她！是顾副总秘书！上午她去过地下二层，她让我把小柳叫走，还说会处理干净。”

顾明川脸色阴冷。

“周曼，你为了脱罪开始乱咬人？”

周曼哭着喊：“我没有！你说只要让陈默签字走人，基金那边你会处理，视频也不会留。你还说刘振只是吓唬疏影，不会真伤人！”

“证据呢？”

顾明川只问这三个字。

周曼像被掐住脖子。

她没有证据。

她做了太多听话的事。

可听话的事，往往不留白纸黑字。

陈默忽然想到什么。

“周总监，你助理呢？”

周曼一愣。

“我不知道，她手机关机。”

秦姨从门口挤进来。

“我知道。”

众人看她。

秦姨手里拿着一个旧保温杯。

“刚才我去楼下等小陈，看见她从后门跑，手里抱着电脑包。我喊她，她还撞了我一下。”

顾明川立刻说：“一个保洁的话，不能当证据。”

秦姨没理他。

她把保温杯举起来。

“她撞我的时候，掉了个U盘。我捡起来了。”

顾明川脸色微变。

秦姨把U盘交给民警。

“我不懂这个，但我懂掉东西要还给警察。”

技术主管在民警见证下读取。

内容不多，却清楚。

“刘振只需拦车，不许伤人。”

“陈默的视频删干净。”

“基金复核消息发给他，让他闭嘴。”

顾明川的律师脸色也变了。

顾明川忽然笑了。

“伪造聊天记录很容易。”

林疏影看着他。

“那就交给警方鉴定。”

顾明川靠近她，声音低得发冷。

“你真要把我送进去？别忘了，顾家手里还有林氏百分之八的股权。你父亲不会让你这么做。”

林疏影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知道他说得对。

林氏不是她一个人的战场。

顾家退股、董事会逼宫、供应商举报，任何一件都能压垮她。

顾明川也知道她的软肋。

他轻声说：“疏影，停在这里，我可以认流程失误，周曼承担责任。陈默给钱，给岗位，给面子。我们还能结婚。”

林疏影看向陈默。

陈默没有催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臂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却没有低头。

林疏影忽然明白。

如果今天她停了。

以后她再也没有资格说自己在守林氏。

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爸，顾明川让我在证据面前停手。”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林建业疲惫的声音传出来。

“疏影，你想清楚。”

林疏影说：“我想清楚了。”

林建业问：“哪怕顾家翻脸？”

林疏影看着顾明川。

“哪怕。”

顾明川的表情终于变得狰狞。

“林疏影，你会跪着求我回来。”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说什么？顾氏账户被法院冻结保全？谁申请的？”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怔住。

电话那头的声音隐约传来。

“刘振和另外三家供应商联名起诉，说顾氏以林氏合作名义收取保证金。”

顾明川猛地看向周曼。

周曼哭着后退。

“不是我……是刘振自己留的转账凭证。”

第9章

顾明川终于慌了。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是因为火烧到了顾家。

他挂断电话，立刻拨给父亲。

无人接听。

再拨。

还是无人接听。

律师在旁边低声说：“顾总，您现在最好不要再说话。”

顾明川甩开他。

“废物！”

林疏影看着他。

“那些保证金怎么回事？”

顾明川咬牙。

“商业纠纷。”

陈默忽然开口。

“用林氏合作名义收钱，也是商业纠纷？”

顾明川猛地转头。

“你算什么东西，也来审我？”

陈默没有动怒。

“我不审你。警方和法院会审。”

这句话不响，却让顾明川脸色更难看。

民警把U盘封存。

顾明川秘书在半小时后被找到。

她没跑远。

在地下停车场被安保拦住。

电脑包里有一台公司笔记本，两部手机，还有一叠现金。

面对民警，她一开始咬死不说。

直到周曼助理也被带回来。

两个平时替高管跑腿的人，在走廊里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周曼助理先哭。

“我只是按吩咐做事。”

顾明川秘书冷笑。

“谁没按吩咐？你发威胁短信的时候可没手软。”

“是你说顾副总会保我！”

“他保你？他连周曼都要推出去。”

周曼坐在椅子上，听见这句，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

她忽然捂着脸哭起来。

“我以为只要帮他压下去，我丈夫公司的合同就能续。我没想过会伤人。”

秦姨站在不远处，冷冷说：“你没想过，是因为刀没落在你身上。”

周曼哭声一停。

这句话，比骂她更重。

林建业也到了。

他看起来一夜之间老了几岁。

顾明川见到他，像抓到最后一根绳。

“林叔，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顾家和林氏绑在一起，你不能让疏影胡来。”

林建业看着他。

“你父亲刚给我打过电话。”

顾明川眼里亮了一下。

“我爸怎么说？”

“他说，你个人行为，顾家不知情。”

顾明川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

这才是真正的反噬。

他想让周曼、助理、秘书替他背锅。

顾家也用同样的方式，把他推了出去。

林建业声音沙哑。

“明川，你太让我失望了。”

顾明川笑了一声。

“失望？林叔，你当初让我进林氏，不就是看中顾家的资源？现在出事了，就装清白？”

林疏影皱眉。

“顾明川。”

他像终于不想装了。

“我说错了吗？林氏这些年靠什么拿项目？你以为全靠你那套干净规则？没有顾家，没有老供应商，你坐得稳总裁的位置？”

林疏影看着他。

“所以你觉得，我该谢谢你把刘振放进来？”

顾明川死死盯着她。

“我只是想让你学会低头。”

林疏影轻声说：“用别人的血教我低头？”

顾明川不说话了。

陈默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这场戏荒唐又真实。

所谓高层的体面，撕开后也不过是利益和控制。

民警请顾明川配合调查。

他被带走前，忽然停在陈默面前。

“你满意了？”

陈默看着他。

“我不满意。”

顾明川冷笑。

“还想要什么？钱？职位？林疏影的感激？”

陈默说：“我想要你们把我父亲从威胁里拿出来，把我身上的污名撤掉，把昨天的事按真相写清楚。”

顾明川的笑僵在脸上。

这些要求都不夸张。

正因为不夸张，才显得他更卑劣。

林疏影走过来。

“这些，我会做。”

陈默看她。

“林总，这是公司该做的，不是你个人欠我的。”

林疏影怔住。

半晌，她点头。

“你说得对。”

下午五点，林氏发布公告。

承认对受伤员工陈默的解除决定存在严重错误，撤回通知，保留薪资福利，承担全部医疗及误工费用，并配合警方调查。

公告没有写得花哨。

但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陈默看到时，坐在医院换药室。

护士拆纱布，看见伤口又渗血，皱眉。

“你们年轻人真不要命。”

秦姨在旁边帮腔。

“骂得好，多骂两句。”

陈默无奈。

“秦姨，您怎么还跟来了？”

秦姨把缴费单拍在桌上。

“林总让人先垫了，我来盯着你别跑。”

护士笑了。

“这是你妈？”

秦姨一顿。

陈默也愣了一下。

秦姨摆手。

“我可没这么傻的儿子。”

可她说完，又把水杯递给陈默。

“喝水。”

陈默低头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手机这时响了。

是母亲。

陈默接起。

“妈。”

母亲声音急得发颤。

“默默，康复医院说有人来问你爸的材料，我吓坏了。刚才又说没事了，还说以后减免正常。你那边到底怎么了？”

陈默握紧手机。

“没事，工作上有点误会，解决了。”

母亲沉默几秒。

“你别骗妈。你爸今天一直喊你名字。”

陈默喉咙发堵。

“我明天回去看他。”

“你工作不要紧吗？”

“不要紧。”

这三个字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以前他不敢说不要紧。

因为任何一天请假，都可能扣钱。

任何一次顶撞，都可能失业。

可今天，他忽然觉得，日子再难，也不能让人拿父亲的病逼他跪下。

挂了电话，林疏影来了。

她没带太多人，只带着苏晴。

她站在换药室门口。

“陈默，方便聊几句吗？”

秦姨立刻站起来。

“不方便，他刚换药。”

陈默说：“秦姨，没事。”

秦姨瞪他。

“你这句没事，我听得耳朵起茧。”

林疏影轻声说：“秦姨，您也留下吧。”

秦姨这才坐回去。

“这是恢复劳动关系通知。职位、薪资不变。另有工伤认定申请，公司会配合。”

陈默没有立刻签。

林疏影看出他的迟疑。

“你可以带回去看，也可以找律师看。”

陈默抬头。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还该不该回林氏。”

林疏影沉默。

秦姨也不说话了。

陈默看着自己的手。

“我需要工作。但我也怕回去后，所有人都把我当麻烦。”

苏晴低声说：“不会的。”

陈默笑了笑。

“苏秘书，你是好人，但公司不是靠好人运行。”

林疏影听懂了。

她点头。

她把另一份放下。

“技术监察组临时岗位，直属总裁办，负责内部系统流程审计。不是升职奖励，是因为你熟悉系统，也因为这次暴露出流程漏洞。你可以拒绝。”

陈默怔住。

“我不是审计专业。”

“所以不是让你查账，是让你查流程有没有被人绕开。专业部分会有法务和审计配合。”

她停了停。

“你不需要立刻答复。”

陈默刚要说话，医院走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赵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哥，出事了！”

陈默皱眉。

“怎么了？”

赵岩把手机递过来。

“公司内网有人发帖，说你靠救林总上位，还说你爸的减免是你早就设计好的苦肉计。帖子下面一堆匿名号在带节奏。”

林疏影脸色冷下来。

陈默看着屏幕。

帖子最后一句刺得人眼疼。

“陈默这种人，穷疯了，什么事做不出来？”

第10章

陈默看着那行字，没有像上午那样发抖。

也许人被踩到一定程度，反而会安静下来。

秦姨先炸了。

“谁写的？把嘴给他撕了！”

护士在旁边咳了一声。

秦姨立刻收声。

林疏影拿过赵岩的手机。

“苏晴，联系信息部，保留发帖账号和后台日志。”

苏晴立刻拨电话。

陈默却说：“不用急着删。”

林疏影看向他。

“为什么？”

“删了，他们会说公司心虚。”

陈默把换好的纱布按住。

“让帖子留着。查清楚是谁发的，再公开处理。”

林疏影看了他几秒。

“你确定？”

陈默点头。

“我父亲不能一辈子活在这种话里。”

这不是逞强。

这是底线。

半小时后，信息部反馈。

匿名帖来自集团内网。

发帖账号是周曼助理的备用账号。

但登录设备不是她本人电脑。

是在行政部一台公用电脑。

监控显示，发帖时间段进入行政区的人，有顾明川秘书。

她已被警方控制。

可公用电脑旁，还出现了另一个人。

人事经理。

就是上午把解除通知递给陈默的人。

他被叫到总裁办时，腿都软了。

“林总，我真没发帖！”

“你十六点二十七分进了行政区。”

“我去拿档案。”

“拿了什么档案？”

人事经理张了张嘴。

说不出来。

陈默坐在旁边，手臂搭在椅扶手上。

他看着这个上午不敢看自己的男人。

“你为什么要继续帮他们？”

人事经理眼圈红了。

“我没办法。周总监说，如果我不按她说的做，就查我上个月给我老婆报销体检的事。那张发票确实不规范，我补材料没补齐。”

秦姨在门口冷声说：“所以你就往别人伤口上撒盐？”

人事经理低下头。

“对不起。”

陈默问：“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他沉默很久。

终于点头。

“你信了？”

人事经理捂住脸。

“我不敢不信。”

陈默没有骂他。

因为他也懂“不敢”两个字有多重。

但懂，不等于原谅。

林疏影让法务进来。

“按员工手册处理。涉及诽谤和证据毁损的，配合警方。”

人事经理猛地抬头。

“林总，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陈默心口微微一缩。

这句话他太熟了。

每个被生活压弯的人，都能拿它求一次宽恕。

林疏影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向陈默。

决定权像被递到了他面前。

陈默沉默片刻。

“我也上有老。”

人事经理脸色灰败。

“陈工，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默说：“你知道错，是因为查到你了。”

他声音不高。

“上午你递给我解除通知时，知道我手缝了十五针。你也知道我爸在做康复。那时候你没停。”

人事经理低下头，哭出声。

“带出去。”

这一次，没有人再替他体面。

晚上，林氏发出第二份公告。

公告列明，撤销对陈默的不实处分，启动工伤认定，保留追究相关造谣人员法律责任的权利。

同时，林氏宣布暂停顾明川在集团一切职务，取消与顾氏部分非必要合作，供应链清查交由第三方机构和警方协同核验。

公告下面，很快有人贴出那段车库视频。

视频里，陈默扑过去的动作没有半点犹豫。

评论风向终于变了。

“这也能说苦肉计？”

“手缝十五针，谁拿这个演？”

“普通人太难了，救人还要先证明自己没错。”

陈默没有一直看。

他关掉手机，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

林疏影站在他身边。

“抱歉。”

陈默说：“你今天说过很多次了。”

“这次是替我自己说。”

她看着走廊尽头。

“我以前以为，只要我把业务做好，集团就会变好。现在才知道，我不碰那些烂掉的地方，它们会先伸手来碰我身边的人。”

陈默没有接话。

林疏影又说：“你可以不回林氏。我会让人把补偿、医疗、工伤流程走完，不会因为你拒绝岗位就少一项。”

陈默看向她。

“那技术监察组呢？”

“你愿意来，它就成立。你不愿意，我也会成立。”

这句话让陈默心里踏实了一点。

不是为了奖赏他才临时搭台。

而是这家公司确实需要有人把洞补上。

他想了很久。

“我需要先回老家看我爸。”

林疏影点头。

“应该的。”

“回来后，我会看完岗位说明，再决定。”

“好。”

这时，电梯门开了。

顾明川走出来。

他没有了白天的从容，领带松着，眼底都是血丝。

两个律师跟在身后，却没人再替他说话。

林疏影皱眉。

“你来干什么？”

顾明川看着她。

“疏影，我们谈谈。”

“该说的，去跟警方说。”

他扯了扯嘴角。

“你真这么绝？我们认识八年，订婚三年。林叔也看着我进林氏。你现在为了一个员工，把我推到这一步？”

陈默站起身。

顾明川看向他，眼神里还残留着恨。

“陈默，你赢了。”

陈默平静道：“我没跟你比。”

“少装清高。你现在有林疏影护着，有舆论同情，满意了吧？”

陈默看着他。

“顾明川，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没人要赢你，是你非要把别人踩成输家。”

顾明川脸色一僵。

林疏影开口。

“明川，刘振的转账凭证、秘书的聊天记录、会场系统日志，都会走程序。你如果觉得冤，可以提供证据。”

顾明川忽然放软声音。

“疏影，我承认我错了。我只是太想帮你稳住林氏。刘振失控不是我本意。我们可以解除婚约，但别把顾家拖下水。给我留条路。”

林疏影看了他很久。

眼里没有恨，只有疲惫。

“陈默手上的伤，也需要一条路。小柳被威胁时，也需要一条路。周曼被你推出去时，也需要一条路。”

顾明川嘴唇发白。

“你非要这么狠？”

“不是狠。”

林疏影说。

“是每个人都该为自己按下的按钮负责。”

顾明川最后一点力气像被抽空。

他后退一步，笑得苦涩。

“你会后悔的。”

林疏影没有再回答。

保安请他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人簇拥。

走廊灯很亮，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

秦姨从病房方向回来，手里拎着热粥。

她看见顾明川背影，哼了一声。

“神气一天，到头来连碗热粥都没人给他留。”

陈默笑了。

秦姨把粥塞给他。

“笑什么？你的，趁热喝。”

林疏影看着那碗粥，忽然轻声说：“秦姨，谢谢您。”

秦姨摆摆手。

“谢我干什么？我就是看不惯好人被欺负。”

三天后，陈默回了老家。

父亲躺在康复床上，左手还能轻轻动。

看见陈默包着手进来，父亲急得含糊喊：“手……手……”

陈默坐到床边，握住父亲能动的那只手。

“爸，没事。小伤。”

母亲在旁边抹眼泪。

“又说没事。”

陈默怔了一下，忽然笑了。

这句话，秦姨也说过。

他把事情挑能说的说了。

没有说那些威胁，也没有说自己差点被压垮。

父亲听不全，却一直看着他。

最后，父亲艰难地抬起手，在他掌心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别怕。”

陈默眼睛一下红了。

他忍了太久。

忍到以为怕是本能。

可父亲这两个字，让他忽然想起，他拼命工作，不是为了让自己低头活着。

是为了让家里人能抬头活着。

一周后，陈默回到林氏。

大门口，保安看见他，主动敬了个礼。

“陈工，早。”

陈默有些不习惯。

“早。”

前台小柳冲他挥手。

“陈工，秦姨给你留了包子，在茶水间。”

赵岩从电梯里探头。

“陈哥，快点，监察组第一次会，你迟到要被林总记名。”

顶层会议室里，林疏影已经在等。

她没有提恩情。

只把一份流程清单推给他。

“从会场系统和访客证开始查。你熟。”

陈默接过。

“好。”

会议结束后，他下楼去取材料。

刚走出集团大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

林疏影坐在后排，脸色比那天好了许多。

她看着他缠着薄纱布的手。

“去医院复查？”

陈默点头。

“我坐地铁。”

林疏影打开车门。

“上车，我送你。”

陈默站在台阶上，没有立刻动。

那天他被赶出这扇门时，怀里抱着纸箱，手上渗着血，以为自己只能咽下去。

现在还是这扇门。

还是这条路。

可他不用低头了。

秦姨在门卫室探出头。

“愣着干什么？让老板送你怎么了？她欠你一趟车。”

林疏影听见，难得笑了一下。

陈默也笑了。

他走下台阶，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氏大厦。

玻璃幕墙映着傍晚的光。

那些光照不到所有角落。

但总有人会把门打开。

车子缓缓驶离。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伤口会留疤。

但疤不是耻辱。

它提醒他，一个人可以心软，可以忍让，可以为了家人低头赶路。

可当别人把你的善良当成软肋时，你必须站起来。

因为真正能护住余生的，从来不是谁的施舍，而是你终于敢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