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照摘下来的时候,手在抖。
玻璃相框磕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
我坐在床边,盯着那张机票——马尔代夫,两个人的名字。沈宏和贾美琳。
我给他打电话,他挂了。发了条微信:“今晚回来吗?想跟你说点事。”
他回:“忙着收拾行李,明天再说。”
我盯着屏幕,眼泪掉下来。我翻出手机相册里我们一年前拍的婚纱照——那时候我多傻,还以为这辈子跟定了这个人。
然后我又翻到他刚发的朋友圈:一张行李箱的照片,配文“远方见”。
我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突然就清醒了。
我拨通了老同学徐靖琪的电话。
“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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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有人说,女人最幸福的时刻是穿上婚纱那天。
我觉得说这话的人,一定没结过婚。
我穿着那身婚纱站在酒店大厅入口的时候,脚后跟已经被新鞋磨出了血泡。
化妆师给我扑了三层粉,嘴角的笑都是硬撑出来的。
音乐响起时,我爸拉着我的手,眼眶红了。
“佳琪,爸没本事,没能给你更好的条件。”他说这话时,声音发颤。
我赶紧摇头:“爸,您别说了。沈宏对我好,日子会好的。”
我爸拍了拍我的手背,没再说话。他把我交到沈宏手里时,我看见沈宏冲我爸笑了笑,那笑容敷衍得很,像在应酬一个不重要的客户。
我当时没在意。我以为他紧张。
可现在我回想起来,那笑里分明装着的,是不耐烦。
婚礼办得还算体面。沈宏家里条件不错,包了市里最好的酒店,请了二十几桌。他妈妈何秀蓉穿了一身暗红色旗袍,站在门口迎客,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你这媳妇长得真秀气。”有亲戚夸我。
何秀蓉说:“还行吧,就是家里条件差了点。不过年轻人嘛,感情好比什么都强。”
这话听起来像夸我,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假装没听出来。
婚宴上,沈宏喝了不少酒。他那些朋友轮流敬他,他来者不拒,喝到后来走路都打晃。我扶他去洗手间,他一把推开我:“不用你扶,我又没醉。”
我站在洗手间门口等他,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出来,走路倒是稳了。
我正要开口,他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往旁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接了电话。
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听到最后一句——“明天的事我心里有数,你别急。”
明天的事?
我以为是公司的事。沈宏自己开了家外贸公司,规模不大,但忙起来也是脚不沾地。结婚前他就跟我说过,婚后可能要出差,让我多担待。
我说没事,工作要紧。
他当时还夸我懂事。
晚上十点,宾客散得差不多了。
我和沈宏回了新房——三室两厅,装修得挺精致。
这是我第一次住进这个家,看着满屋子的大红色,心里那种激动的感觉,到现在还记得。
沈宏躺在床上,似乎累坏了。我坐在他旁边,轻声说:“今天辛苦你了。”
他没回话。
我又说:“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我想回门,我爸说……”
“明天我要出差。”他打断我。
我一愣:“出差?什么时候?”
“早上九点的飞机,去马尔代夫。”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那边有个客户,临时要签个合同。我得去一趟,三两天就回来。”
新婚第二天出差?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我试探着问。
“你去了也没什么用。再说机票酒店都订好了,临时加人也麻烦。”他说,“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我没再说话。
躺在床上,我怎么也睡不着。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乱麻。
第二天就出差——这安排在什么时候定的?
为什么之前没听他说过?
为什么偏偏是婚后第二天?
我侧过身,看着他的背影。
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翻了个身,也强迫自己睡。
可心里那个疙瘩,越来越大了。
02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醒了。
沈宏已经在浴室里刮胡子。我走到客厅,看见沙发上摆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
我蹲下来,帮他收拾东西。
他平时出差都是我帮他准备行李,这次我也习惯了。我先叠了几件衬衫放进去,又往侧袋里塞了一条领带。
然后我摸到了什么东西。
我抽出来一看——一支防晒霜。
我没多想,以为是沈宏自己放的。可紧接着我又摸到一支,同样的品牌,同样的包装。
我愣了一下。
一个人出差,带两支防晒霜?
我把两支都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包装都是全新的,连封口都没撕开。
浴室里水声停了。我赶紧把防晒霜放回去,拉好行李箱拉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宏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他看了我一眼:“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想送送你。”我说。
他点点头,换好衣服,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我跟在他身后,一直送到门口。
“路上小心。”我说。
“嗯。”他头也没回,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站在玄关,看着紧闭的门板,心里说不出的空。
我走回卧室,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拿起手机,翻到沈宏的微信。
他昨晚发了朋友圈。
我点进去一看,是一条新动态:一张行李箱的照片,配文“远方见”。
发布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半。
那时候他说他累了,说要睡了。
可我睡在他旁边,却不知道他发了这条朋友圈。
我盯着那张行李箱的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行李箱靠在沙发边上,旁边还摆着一只女款包。
我认得那只包——不是我的。
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说疼,又说不清哪里疼。
我放下手机,深呼吸了几口气。
没事的,没事的。可能是同事的包,可能是别人忘在那里的。
我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我走到书房,沈宏的电脑还开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他的邮箱。
收件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MEILIN”,主题是“酒店订单确认”。
我点开一看,是马尔代夫某家酒店的订单确认函。
预订人:沈宏。
入住日期:两晚。
房型:大床房。
一个大床房。
订单上的名字只有他一个人。
我盯着“大床房”三个字,手开始发抖。
他说出差,说和客户谈合同。可出差为什么订大床房?为什么订单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我强迫自己冷静,把邮件往下翻。
然后我看到了备注栏里的一句话:“请准备蜜月布置,谢谢。”
我的心一下凉了半截。
蜜月布置。
他要和谁度蜜月?
我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嗡嗡的。
我想给他打电话,想问他,想冲到他面前质问。可手指按在拨号键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我问自己:要是他骗我怎么办?要是他说我想多了怎么办?要是我一开口,这段婚姻就完了怎么办?
可我要是不问,我又该怎么面对自己?
我咬着牙,拨通了沈宏的电话。
嘟——嘟——嘟——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挂了,又打。
这次他接了。
“喂?”他的声音很平淡。
“你……到机场了吗?”我问。
“到了,正在办登机。”他说,“有事?”
我张了张嘴,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后只说出了一句:“酒店订好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订好了,怎么了?”
“是……标间吗?还是大床房?”
他顿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随便问问。”我说。
“标间。”他说得很干脆,“和助理一人一间。”
我心里那个念头轰地冒了出来——他在骗我。
可我什么都没说。
“那你路上小心。”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房里,手还握着手机。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亮得刺眼。
可我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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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沈宏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家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我想了很多事。
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他来我们公司谈业务。那天他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看起来挺有气质。会议结束后,他主动加了我微信。
后来他开始约我吃饭,约我看电影,约我出去玩。每次都很殷勤,也很会说话。
他说他喜欢我的安静,喜欢我的懂事,说我“是这个城市里难得的好姑娘”。
我信了。
我爸妈也信了。我爸见过他一次后,悄悄跟我说:“这人看着靠谱,你好好把握。”
可靠谱的人,结婚第二天就出差?
靠谱的人,出差订大床房?
我把自己蜷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我想哭,可眼睛干涩得厉害。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收到了沈宏发来的消息:“登机了,到地方跟你说。”
我看了好几遍,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你在家别多想,我很快就回来。”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没再看。
下午三点,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沈宏说他是和助理一起出差。
助理叫什么来着?
贾美琳。
对,贾美琳。
我见过她两次。一次是沈宏带她去公司年会,一次是年前她来家里送文件。长得挺好看,瘦高个,说话嗲声嗲气的。
我翻出沈宏的通讯录,找到贾美琳的电话。然后我用自己的手机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对方接了。
“喂,哪位?”
“你好,我是沈宏的爱人林佳琪。”我说,“我想问一下,你们这次去马尔代夫出差,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哦,林姐啊。”贾美琳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沈总没跟您说吗?我们大概三到五天吧,看客户那边的行程。”
“他跟我说了。”我说,“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您放心,我们会把事情处理好的。”她说,“沈总他很负责的。”
我挂了电话。
她叫我“林姐”。
她说话的语气,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我脑子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贾美琳,恐怕不只是助理。
我打开电脑,开始翻沈宏的社交账号。
他的微博我很少看,平时也不太在意。可这次,我翻了个遍。
他微博没发什么特别的,都是一些转发的行业资讯。
可我在他的“赞”里,发现了一个账号。
头像是一个女人的侧脸。
我点进去一看,是贾美琳。
她的微博内容倒是不多,大多是自拍和美食照片。可有一条,让我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那条微博是三个月前发的。
配文只有四个字:“等你回来。”
配图是一张两杯咖啡的照片,杯子摆成心形。
定位是一家咖啡厅。
那家咖啡厅我知道——沈宏说那是他常去谈生意的咖啡厅。
三个月前。
那时候,沈宏刚跟我求婚。
我心里像是被人拧了一把。
我关掉电脑,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我想哭,可哭不出来。
我想喊,可嗓子像被堵住了。
我在茶几上看到沈宏落下的一个文件夹。我拿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他公司的合同和收据。
我不经意地翻了翻。
然后我发现了一张不对劲的小票——一个奢侈品牌包的购买凭证,金额三万多,时间是一个月前。
购买人签名是沈宏。
可我没收到过这个包。
那包去哪里了?
我拿着那张小票,手抖得厉害。
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我都明白了。
04
那个下午,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
我给沈宏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吗?”
等了半小时,他没回。
我又给徐靖琪打了个电话。
徐靖琪是我大学同学,在律所上班。我俩关系一直不错,她这人讲义气,嘴巴也严。
“喂,佳琪?”她接电话很快,“你不是刚结婚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靖琪,我想问你点事。”我说,“关于离婚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离婚?”
“对。”我的声音很平静,“我想了解一下,如果男方出轨,离婚的话我能分到什么。”
“佳琪,你别吓我。你们不是昨天才结婚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沈宏新婚第二天出差,订的是大床房,备注了蜜月布置。我还在他包里找到另一支防晒霜,在他的“赞”里发现了贾美琳的微博。
我还说了那张三万多的包的小票。
徐靖琪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佳琪,你确定吗?”
“我不确定。”我说,“可我确定的是,那些事情加起来,不是巧合。”
“你冷静一点。”她说,“你现在是情绪上头,可能把事情想严重了。男人出差订大床房也可能是……”
“他跟我说订的是标间。”我打断她,“他骗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我想知道,如果他真的出轨,我离婚能拿回什么。”我说,“这房子是他家婚前买的,车也是。我名下什么都没有。”
“那你得先拿到证据。”
“证据?”
“对。”她说,“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酒店订单、照片、录音。只要有一样,就能证明他出轨。”
我握着手机,脑子里飞速转着。
“我有他酒店订单的截图。”我说。
“那还不够。订单只显示他订了大床房,但没显示他和谁一起住。”
“那我该怎么做?”
“想办法。”她说,“如果你真的想离,就得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
我想起了婚前何秀蓉跟我说的话——“佳琪啊,房子车子的名字我们都办好了,你就安心住着。”
当时我觉得那是婆婆关心我。
现在我才明白,她是怕我分走他们家的东西。
我被自己蠢笑了。
晚上七点,沈宏终于回了我消息:“到了,刚办完入住,累死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我只打了一行字:“累就早点休息。”
他回了一个“好”字。
再没有别的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这个陌生的家,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了。
我把沈宏的微博、微信、邮箱翻了个遍,把能截的图都截了。
我把那张酒店订单的截图,还有那条“等你回来”的微博截图,一起存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然后我给徐靖琪发了条消息:“我想好了,我离。我需要你帮我。”
她回得很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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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沈宏不在家的这几天,我把这个家翻了个底朝天。
我找了每一个抽屉,翻了每一个柜子,就连他书房里锁着的抽屉,也被我用发卡撬开了。
那个抽屉里放着一沓子照片。
全是贾美琳的。
有她穿着睡衣的照片,有她躺在床上的照片,还有她和沈宏的合影。照片里,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有一张是沈宏搂着她,背景是某家酒店的房间。
我数了数,一共十六张。
我一张一张拍了照,然后原样放回去。
锁好抽屉。
走出书房的时候,我腿都在发软。
可我没哭。
哭有什么用呢?
我打电话给徐靖琪,把照片的事告诉了她。
“够了。”她说,“这些东西,够他喝一壶的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你等我两天,我把材料给你准备好。”她说,“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在他回来之前,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我要他付出代价。
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傻子。
我要让他后悔。
第三天下午,沈宏回来了。
他进家门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做饭。
“佳琪,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我从厨房探出头,冲他笑了笑:“回来了?饭快好了,你先坐。”
他换了鞋,走过来,抱了我一下:“想我没?”
我闻到他身上有股陌生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
“想。”我说,“回来就好。”
他没看出任何不对劲。
吃饭的时候,他讲了一些出差的事,说客户很难缠,说合同谈得不容易。
我一边听一边点头,给他夹菜,看着他吃。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吃完饭他回书房打电话。我收拾碗筷的时候,看见他手机落在了餐桌上。
屏幕亮着,一条微信弹了出来:“你到家了吗?想你。”
备注名:助理美琳。
我盯着那条消息,心跳得很快。
我犹豫了两秒,拿起手机,翻到聊天记录。
那条消息之前,还有好几条。
都是这几天发的。
“你老婆没发现什么吧?我好担心。”
“我也想你,等见面再说。”
“下次什么时候能见面?我好想你。”
我快速翻了几页,截了图。
然后把手机放回原处。
沈宏打完电话出来,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手机刚才响了。”我说。
他拿起来看了看,脸色没变:“哦,是公司群发的消息。”
“工作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他坐到我旁边,“这几天你一个人在家,没觉得无聊吧?”
“还好。”我说,“我去看了看爸妈。”
“嗯,是该回去看看。”他说,“对了,我妈说周末一起吃饭。”
“好。”
他伸手搂住我,把脸埋在我头发里。
“佳琪,你知道吗,我挺想你的。”
我靠在他怀里,没有动。
“我也想你呢。”我说。
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可我心里在冷笑。
06
周末,何秀蓉叫我们去吃饭。
我做了两道菜带过去,一进门就看见沈宏的表姐也在。何秀蓉招呼我坐下,嘴里说着“辛苦了”,眼神却一直往我带的那两个饭盒上瞟。
“佳琪啊,你妈会做饭吗?这菜看着还行。”她说。
“会的。”我笑着说,“我妈做饭比我好吃多了。”
“哦,那你得多学学。”她说,“结了婚的女人,不会做饭可不行。”
饭桌上,何秀蓉又说起了生孩子的事。
“你们也老大不小了,赶紧要一个。”她说,“趁我还年轻,能帮你们带。”
沈宏给他妈夹了块鱼:“妈,不急,我们刚结婚,先过过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何秀蓉白了他一眼,“你还想玩到什么时候?我像你这么大,你都上小学了。”
沈宏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接话。
我低着头吃饭,什么都没说。
后来表姐问了沈宏公司的情况,沈宏说最近生意不错,又签了几个大单子。
“你那个助理不是挺能干吗?”表姐说,“上次我打电话去你公司,就是她接的。”
“对,挺能干的。”沈宏说,“就是太能干,我有时候都怕她跳槽。”
大家都笑了。
我也笑了。
只有我知道,这个“能干”的助理,和沈宏的关系可不止上下级那么简单。
吃完饭,何秀蓉拉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去看她给我准备的“好东西”。
她打开衣柜,拿出一套婴儿穿的小衣服,粉色的,上面绣着花。
“这是我给你俩孩子准备的。”她说,“虽然还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总得准备着。”
我接过那件小衣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
“妈,这衣服挺漂亮的。”
“那是。”她得意地说,“我可是跑了好几家店才挑到的。”
又说了一会儿话,我和沈宏就回去了。
坐在车上,我一句话没说。
沈宏问我:“怎么了?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说,“就是提了生孩子的事。”
“你别有压力。”他说,“我们先过两年二人世界。”
我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心想——哪来的二人世界,你连我的世界都进不来。
当天晚上,沈宏去洗澡的时候,我打开他的平板电脑,翻了翻他的相册。
我发现了一个加密相册。
密码是我和他婚礼的日子。
我输入密码,相册打开了。
里面全是贾美琳的视频。
有的在客厅,有的在餐厅,有的在床上。
我看着那些画面,手指下意识地握紧。
我深吸一口气,把平板放回原处。
然后我走到书房,翻开床头柜,找到了那张婚前体检报告。
我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妊娠试验:阳性”。
我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可那天,我一直没说。
现在,我知道了该什么时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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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
我每天照常上班,回家做饭,和沈宏说话。他依然早出晚归,有时候说加班,有时候说有应酬。
我从来不问。
他偶尔会主动汇报行踪,发个定位,拍张照片。我每次都回一个“好”字。
他大概觉得我懂事,听话,好骗。
他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在记录那些“加班”和“应酬”的时间和地点。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怀疑过。
但我在等一个时机。
那个时机,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那天晚上,沈宏说要出差,去广州。
“两天就回。”他说。
“我帮你收拾行李。”我说。
他点点头,去书房接电话了。
我打开他的行李箱,开始往里面放东西。
然后我摸到了侧袋里的一样东西。
避孕套。
一整盒。
我盯着那一盒东西,手停在那里。
我没把盒子抽出来,而是原样放了回去。
然后我拉上行李箱拉链。
沈宏打完电话出来,看见我已经收拾好了,笑了:“还是你细心。”
“应该的。”我说。
他拖起箱子,往门口走。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等我回来。”
“好。”我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机,给徐靖琪发了一条消息:“他走了,我开始。”
徐靖琪很快回我:“按计划来。”
我走到书房,打开电脑,翻出我搜集的所有证据。
酒店订单,微博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视频截图,还有沈宏和贾美琳在公司内部系统里的通讯记录。
我把所有材料打包,发到一个新注册的邮箱里。
然后我拨通了何秀蓉的电话。
“妈,我想跟您说件事。”我说,声音平静。
“什么事?”何秀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沈宏他……在外面有人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你说什么?”何秀蓉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我有证据。照片、记录,都有。”
“林佳琪,你不要胡说八道!”她厉声说,“我儿子不是那种人!”
“那您要不要亲自看看?”我说,“我把证据发给你。”
“你……”
“妈,我不是想闹。”我说,“我只想请您配合我一次。”
我告诉她我的计划。何秀蓉听完,沉默了。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她叹了口气:“行,我配合你。”
08
第二天,我请假没去上班。
我坐在客厅里,等着沈宏的消息。
他早上发了一条朋友圈:广交会,忙碌而充实的一天。
配图是一张展会现场的照片。
我点赞,评论了一句:“辛苦了。”
他没回我。
中午的时候,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是沈宏的老婆吗?”
我警觉起来:“你是谁?”
“我是贾美琳的男朋友。她手机里有你们的聊天记录。你老公睡了我女朋友,你知道吗?”
我盯着这条短信,心跳慢了半拍。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翻她手机看到的。”对方回,“我本来想找沈宏算账,但想想没意思。我告诉你,是想让你知道真相。”
“谢谢你告诉我。”我回,“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我正在处理这件事。”
“你想怎么做?”
“让他付出代价。”
对方沉默了一下,然后发来三个字:“你真狠。”
我没回。
他不懂,我不狠,就是我被人欺负。
下午三点,沈宏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回来,大概晚上到。”
我回:“好,等你。”
他再也没有消息。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我想了很多。
想我妈,想我爸,想我那个还没说出口的孩子。
想那个十六张照片,想那个加密相册,想那一盒避孕套。
想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天快亮的时候,我睡着了。
梦里,我站在海边,抬头看着天空。
沈宏站在我对面,张嘴说着什么,可我一个字也听不清。
浪花打在脚背上,凉凉的。
我低头一看,看见自己的脚边漂着一封红色的信。
我弯腰去捡,醒了。
窗外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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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沈宏回来那天,我提前下班回家。
我把鞋柜里的男鞋全拿出来,整整齐齐摆好。又把他的衣服从衣柜里翻出来,叠好,摆在床上。
一切看起来像是刚搬完家的样子。
七点半,门锁响了。
沈宏拖着箱子进来,看到我站在客厅里,愣了愣:“你怎么站在这里?”
“等你。”我说。
他笑了:“想我了?”
“嗯。”我说,“有点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坐下来再说。”
他换了拖鞋,走到沙发上坐下。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眼睛。
“沈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