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太多男人后才发现:想让他离不开你,无底线讨好最没用,学学《三十而已》里顾佳的这个“高明手段”,他反而会把你捧在手心

分享至

何建一脚踢翻洗脚盆,热水泼了宋娴半条裤子。

“天天整这些没用的,烦不烦?”

门摔得震天响。

宋娴蹲在地上擦水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却一声没吭。

我站在门口,把这幕看得清清楚楚。

三天前,我亲眼看见何建在广场边上,和一个年轻女人同吃一碗酸辣粉。

那女人笑盈盈地往他嘴里喂粉条,他吃得满脸得意。

宋娴越是这样小心翼翼地伺候,何建就越把她当免费的保姆。

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懂。

因为我也曾是这样一个人。

我攥紧手里那几张照片,深吸一口气。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后来真正让宋娴醒过来的,居然是我和前夫在店门口的一段不起眼的对话。



01

我认识宋娴二十多年了。

她这人,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一辈子围着锅台转,围着男人转,围着孩子转。

她跟何建是九九年结的婚。

那时候两口子穷得叮当响,在县城电影院门口摆地摊卖袜子,冬天冷得直跺脚,宋娴的手冻得像胡萝卜,也没喊过一声苦。

后来攒了点钱,租了间小门面卖五金,慢慢越做越大,从一间变成两间,又买了县城中心那套三室两厅。

女儿何蕾争气,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毕业留在了那边上班。

日子好过了,何建的生意也做大了。

他以前就是个锯嘴葫芦,现在能说会道得很,跟谁都能称兄道弟。

宋娴还和从前一样,穿着便宜的衣服,头发随便扎个马尾,去菜市场买菜也要跟人砍价半天。

那天在夜市看到何建和那个年轻女人,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本来是去老杨家买点饺子皮,路过广场边那家酸辣粉摊子,就看见何建坐在小马扎上。

他穿了件新衬衫,头发梳得亮亮的,正笑呵呵地张嘴咬女人递过来的粉条。

女人穿一条红裙子,头发烫成大波浪,一边喂他一边还拿纸巾给他擦嘴。

我站在路灯底下看了半天,心里跟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我没当场过去。

我这个年纪的人了,知道这种事当场揭穿最没意思,只会让宋娴丢脸。

我回家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宿,第二天早上,我还是把这事咽了回去。

宋娴的店就在我家杂货铺隔壁。

那天我去找她,她正蹲在门口择豆角,见我来了,撩起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着说:“玉华,你来得正好,帮我尝尝这汤咸淡。”她灶台上炖了一锅排骨汤,说是何建这几天忙,得给他补补身子。

我心里堵得难受,嘴上却说:“你歇会儿吧,他又不缺这一口。”宋娴用勺子舀起一口汤,吹了吹尝了尝,又加了半勺盐,说:“他最近应酬多,人累,我看着心疼。”我张了张嘴,没接话。

我总不能一上来就说你男人在外头有人了。

万一是我认错了呢?

万一只是普通朋友呢?

我没那个底气。

接下来的日子,我多了个心眼,留意何建的动向。

他确实忙,每天早出晚归,但店里的伙计跟我说,他白天也不怎么在店里,老往外跑。

那段时间,宋娴还是每天变着花样给何建做饭。

大夏天的,厨房里跟蒸笼一样,她满头大汗地炒菜,做好了用保温盒装好送到店里去。

何建要是心情好,就接过来扒拉两口;心情不好,就直接说不饿,打发她走。

有一次我路过五金店门口,正看见宋娴拎着保温盒站在门口,何建在里头跟人下棋,头都没抬,摆摆手说:“你先回去吧,我吃过了。”宋娴站了一会儿,把保温盒放在柜台角上,转身走了。

她走路的步子有点急,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被人赶走的猫。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一阵一阵地发紧。

这女人,真是活得太辛苦了。

她以为对男人好,男人就能念着她的好。

可这世上的男人,有几个懂得念好的?

我爸在世的时候常跟我说一句话:你就算养一条狗,每天喂它,它见你还摇尾巴呢。

可你要太惯着一个男人,他不但不摇尾巴,还会咬你。

这话糙理不糙。

我前夫杨江河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当初我对他的好,那真是掏心掏肺,到头来呢,他还不是嫌我没情趣。

我后来就明白了,女人不能把男人当全世界。

你把全世界都给了他,你自己就没了,他也就看不见你了。

那天晚上,我又碰见何建了。

这回不是在夜市,是在县城东边那家宾馆门口。

何建那辆车就停在路边,他搂着那个红裙子女人的腰,两人有说有笑地上了楼。

我站在马路对面,把那副场景看得清清楚楚。

何建还回头东张西望了一下,但是没看见我。

我靠在路灯杆上,胸口烧得又闷又疼。

我想起下午宋娴跟我说的话。

她说她觉得何建最近瘦了,想给他买点阿胶补血,让我帮着看看哪个牌子好。

我想起她说到何建时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比说起自己还高兴。

可何建呢,他搂着别的女人的腰,脸上那副得意劲儿,我隔着一条马路都看得见。

那天晚上我回家以后,把手机里那几张照片翻出来,一张一张地看。

照片里何建跟那个女人挨得很近,女人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他笑得满脸褶子。

我越看越气,但这气不是冲何建的。

我是气宋娴。

气她太傻,气她太老实,气她一把年纪了还在给一个心里没她的男人当保姆。

可是话说回来,我能怪她吗?

她从小就没学过什么叫“为自己活”。

她妈就是这么过来的,她周围的姐妹也是这么过来的。

她们一辈子都在伺候男人,伺候孩子,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我把手机锁了屏,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

杨江河的影子莫名其妙地冒了出来。

我想起我们离婚那天,他说的那句话:“玉华,你啥都好,就是太黏人了,我喘不过气来。”那时候我哭得死去活来,觉得是自己不够好。

后来我才慢慢想明白,哪是我不好,是他就不是个会念好的人。

同理,何建也不是。

可宋娴她不明白这个理。

我得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她明白。

但我不知道,这个机会到底该怎么给她。

02

机会比我想象中来得快。

那天中午,宋娴来找我,要我陪她去趟美容院。

她说何建最近老是嫌她“不修边幅”,她想去弄个脸,拾掇拾掇自己。

我本来想说你搭理他干啥,可转念一想,让她出去走走也好,省得一天到晚闷在店里胡思乱想。

于是我就陪她去了。

美容院就在商城二楼,门面不大,收拾得挺亮堂,一股子茉莉花的香味。

老板娘是个能说会道的年轻女人,烫着栗色的卷发,指甲涂得红红的,一边领我们进去一边叫:“梦瑶,来客人了,接一下。”

里头应声出来一个姑娘,穿一件白T恤配黑色窄脚裤,扎着高马尾,脸上带着笑。

我一看她的脸,心里先是一咯噔,这不就是那天在酸辣粉摊子上给何建喂粉条的那个女人吗?

还有那天晚上在宾馆门口搂着何建腰往上楼的那个,也分明就是她。

我脑子嗡地一下。

好家伙,原来在这儿呢。

那姑娘笑着迎上来:“姐,您今天想做点什么?”宋娴有点局促:“我第一次来,想做个护理,你看看我这脸,是不是挺显老?”丁梦瑶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侧着看了看:“姐,您这不老,就是有点缺水。您平时没怎么保养吧?”宋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天天忙,哪有那个闲钱。”丁梦瑶拉着她坐下,一边给她系围布一边说:“我给您推荐一个补水的套餐,不贵,做个体验价一百二十八,您看看。”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

一百二十八还不贵?

宋娴那件外套穿了三年了,补了又补,都没舍得换新的。

可宋娴居然点了点头,真就答应做了。

她躺在那张美容床上,闭着眼睛,任由丁梦瑶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眼一眼地瞅着丁梦瑶,心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念头。

这姑娘长得好,嘴又甜,难怪何建迷得挪不开眼。

可是宋娴呢?

她辛苦半辈子,连一百二十八块钱往自己脸上抹都要咬咬牙。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姐,您皮肤底子还挺好的,”丁梦瑶一边给宋娴按摩一边说,“就是平时太操劳了,回去得注意休息。”宋娴被按摩得迷迷糊糊的,哼了一声:“哎,哪有那个功夫。”丁梦瑶笑了笑:“您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女人嘛,不打扮给谁看哪?”正说着,她放在工作台上的手机亮了,响起了微信的提示音。

她看了一眼,没接,继续给宋娴按脸。

可没过两分钟,手机又响了,这回她犹豫了一下,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接起来:“哎,哥,正忙着呢……嗯嗯,行,晚上再说啊,我这边有客人。”她声音甜得发腻,最后那个“啊”字拖得老长。

我当时就坐在她身后,手机那头的声音听不真切,但我看见她脸上的笑越来越浓。

宋娴躺着,什么也没看见。

她一双眼睛紧闭着,嘴角还挂着一丝享受的笑意。

她说:“姑娘,你这手法挺好啊,按着按着我都快睡着了。”丁梦瑶挂了电话,笑着说:“那姐您就睡会儿,到时候我给您叫醒。”她放下手机,继续给宋娴按脸,动作轻柔得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我注意到,她按完一组动作,偷摸地瞟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心里那股火蹭蹭地往上顶。

我知道刚才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没什么依据,就是女人的直觉。

这个丁梦瑶,就是何建的那个相好。

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宋娴眼皮子底下,接她男人的电话。

做完护理,丁梦瑶帮宋娴把头发重新扎好,又给她推荐了一瓶面霜,说是活动价,三百八,补水效果可好了。

宋娴摸着瓶子犹豫了半天,最后咬咬牙买了。

我说你疯了,三百八够买十斤排骨了。

宋娴说:“玉华,你不知道,何建老嫌弃我这里干那里皱的,我不想让他看了心里不舒服。”那瓶面霜,后来我帮她提着,沉甸甸地压在胳膊上,心里头说不出什么滋味。

我陪她走回店里的路上,她一直在照小镜子,一会儿摸摸脸颊,一会儿拉拉眼角,问我:“你说我是不是白了点?”我闷头走着,半天才说了一句:“宋娴,你花三百八买一瓶擦脸油,他何建知道吗?”宋娴愣了一下,说:“他不知道,我回去也不打算跟他说。”我说:“那你这钱花得冤不冤?”她没说话,脚步慢了下来。

那天傍晚,何建回来了。

宋娴跑到门口迎他,特意把脸凑上去,说:“你看我是不是白了点?今天去做护理了。”何建正换鞋,头也没抬:“花那冤枉钱干啥?你那张老脸,抹再好能抹出花来?”宋娴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站在门廊灯下,手捏着衣角,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当时在隔壁的窗户里,正好看见她走回厨房的背影。

她低着头,走进那间热气腾腾的小屋,又打开了灶台上的火。

那锅红烧肉炖得咕嘟咕嘟响,隔着一面墙,我都闻见了香味。

可那香味,闻着又咸又涩。



03

何建越来越不着家了。

宋娴的预感越来越清晰,但她没有勇气摆到台面上来说。

她选择了另一个办法,拼命地对他好,好到他没有理由不回家。

她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来熬粥,把鸡蛋煮好了剥好壳放在碗边。

何建起床洗漱完吃了就走,连句“好吃”都没有。

中午宋娴把饭送到店里,有时候何建跟她说话,语气还算温和,她就能高兴一整天。

有时候他心情不好,当着伙计的面冷着脸撂下一句“你以后别送了,让人看了笑话”,她就默默地把饭盒拎回家,自己一个人坐在灶台前吃。

我看着她这样,心里头又急又气。

我说:“宋娴,你还看不出来吗?那何建的心早就不在你这儿了。”她低着头,手指扒拉着桌子上的瓜子壳,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愣了:“你知道?你知道还这么伺候他?”宋娴的眼睛发红,但没有哭:“玉华,我就是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办。我今年四十七了,没有工作,没有手艺,何蕾也还没结婚,我总不能让这个家散了。”她说着,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你知不知道我妈跟我说过什么?她说女人这一辈子,忍忍就过去了。你爸当年也是那样,喝酒打人,我妈不也忍了一辈子?”

我听了这话,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没缓过来。

老一辈的女人,一辈子就是这么被教出来的。

忍忍就过去了。

忍到什么时候才算是头呢?

等男人人老心也收回来了?

等他折腾不动了?

等你自己咽气了?

我说:“宋娴,我问你一句,你嫁何建这些年,你自己想吃啥你记得吗?”她抬起头看着我,怔怔的,答不上来。

我又问:“你自己想穿啥样式的衣服,想过吗?”她还是不说话。

我叹了口气:“你连自己想干啥都说不出来,你拿啥让何建拿你当个宝?”宋娴低下头去,眼泪吧嗒掉在桌面上。

那几天,宋娴不送饭了。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我说的话。

我还记得那三天,何建一次都没回家,说是去城里谈货。

宋娴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守着茶几上那碗早就放凉的银耳汤发呆。

到了第三天傍晚,她实在撑不住了,去店里找何建。

结果没找着人,店里的伙计说老板刚开车出去了,开车往东边方向走了。

宋娴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那个方向,不是回家的路。

那天晚上宋娴蹲在我家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像只被雨淋湿的鸡。

她跟我说:“玉华,我总觉得何建外头有人。”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不能再瞒了。

我从屋里翻出手机,打开相册,把那几张照片递到她面前。

她接过去,一张一张地看,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不停地抖。

她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手指停在屏幕上,指甲轻轻的划着那个红裙子女人的脸,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样:“这女的……就是美容院那个丁梦瑶。”我说:“对,就是她。”

宋娴没有说话,没有哭。

她坐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过了很久很久,她开口说:“我就说,她那天接电话的时候,那声‘哥’叫得那么甜。原来叫的是何建。”她说着,低下头,把手机还给我。

我看见她攥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她没哭,也没骂,只是静静地坐着。

好一会儿,她说:“玉华,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没本事留住男人。”

我张了张嘴,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

我想告诉她,不是你留不住男人,是你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太低了。

我想告诉她,何建不是好东西,丁梦瑶也不是好东西。

可我看着她的样子,知道这些话现在说了没用。

她得自己想明白。

我没有回答她。

我坐在她旁边,陪着她看了很久的月亮。

04

宋娴病了三天,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多。

我给她买了药,熬了粥,她一口也吃不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说胡话。

说来说去,都是何建的名字。

我坐在她床边,看她烧得通红的脸颊和被汗水黏在额头上的头发,心里头又疼又气。

这女人,二十四年了,把一颗心全给了这个男人。

到头来,他却连她病了都不回来看一眼。

那三天何建确实没有回来。

更可气的是何蕾打电话回来,宋娴还在电话里强撑着笑:“妈没事,就是有点感冒,你爸忙,你别担心我。”挂了电话她就倒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发酸,但什么都没说。

那是她的女儿,她不想让女儿操心,这个心情我能理解。

于是这天傍晚,我把宋娴扶起来,给她喝了碗粥,她总算好了点。

就在这时候,楼下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上来:“玉华,拿包烟。”听到这个声音,我本能地应了一声:“哎,来了。”我站在窗口朝下喊了一句:“等会儿,我这就下去。”宋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是杨江河?”我嗯了一声:“他来买烟。”我转身下楼,杨江河已经站在柜台前了。

他穿着件旧夹克,头发有点白了,脸上的皱纹比我记忆里深了不少。

他见我下来,也不多话,掏出钱包说:“还是一包黄芙,来两条吧。”我抽了两条烟扔在柜台上,按老价钱收了钱,找了零。

他接过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我没多说一句话。

我回到楼上。

宋娴半倚在床头,看着我,过了好半天她说:“玉华,你刚才下去的时候,我趴在窗口看了一眼。你跟他说话,脸上平平静静的。”我说:“那不然呢?我该哭还是该骂?”宋娴说:“我就在想,你要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了,你还会这么平静吗?”我站在门口顿了顿,想了想,说:“宋娴,你见过哪个认真过日子的人,整天翻着旧账哭天抹泪?”她听了,低下头去,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哑着嗓子问了我一句:“玉华,你当初是怎么放下的?”我给她倒了一杯水,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我说:“我年轻的时候,跟你差不多,也是围着杨江河转。家里的事情一样不用他操心,衣服给他洗好,皮鞋擦亮,饭菜端到嘴边。那会儿我也觉得,只要我对得起他,他就能对得起我。可后来我才明白,这世上哪有什么‘只要’?我对得起我自己才是正经的。”宋娴看着我,目光有些迷离。

我又说:“杨江河那时候外头也有人。我跟你一样,也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是自己老了,没吸引力了,拼命地打扮,拼命地讨好他。结果越是讨好,他越是不把你当回事。”宋娴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把枕头洇湿了一片。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宋娴,一个男人要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你什么都不用做他都会对你好。他要是心里没你了,你就算是把心掏出来捧到他面前,他都嫌你手脏。”宋娴那双肿得跟核桃一样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我。

那天晚上她没再说话,我也没再劝。

我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至于她想不想得通,那只能靠她自己。

第五天早上,宋娴自己起来了。

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把头发重新扎好,站在镜子前愣了半天。

我提着一袋包子过去看她,她正站在镜子前,用手一点点捋着鬓角边冒出的白发。

她没有拔。

她只是看着那几根白发,目光很平静。

我放下包子,说:“吃点东西吧,都好几天没正经进食了。”宋娴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我没见过的表情,说:“玉华,今天你替我看店吧。我想去进货。”我愣住了:“进货?进什么货?”她说:“五金店那批老货,放了快一年了,我打算便宜处理掉,进一批新的。我之前听人说,城南新开了一家建材批发市场,东西比老陈家那家便宜两成。”我看着她说出这番话的样子,心里头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05

宋娴真的去了城南。

她骑着一辆旧电动车,颠了一个多小时的路,到了那家批发市场。

她一家一家地比价,一样一样地砍,最后用比原来进价低了将近三成的价钱,订了一批新货,又跟那家批发店的老板谈妥了长期送货。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黄,人挺和气。

临了还给她倒了杯茶,说:“嫂子,你是老手了吧?你这砍价的功夫,我做生意这么多年,少见。”宋娴端着茶碗,笑了笑:“以前我不会砍价,都是我男人来进货,他让我干啥我干啥。今天头一回自己来,心里还打鼓呢。”黄老板说:“你眼光挺准的,以后常来。”

宋娴回来以后,就开始动手收拾店铺。

她把那批积压的老货全部搬到门口,贴了一张大红纸:“清仓处理,亏本甩卖。”两天时间,那批货居然卖得干干净净,回笼了一万多块钱。

她又把货架重新摆了一遍,把那些灰扑扑的角落擦得干干净净,用新进的货填充上去。

店里的格局焕然一新,以前何建从来不关心的那些小五金,现在被她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

门口挂了一个新牌子,白底红字,写着“娴雅五金,货真价实”。

我站在她店里头,看着焕然一新的门面,心里头又惊又喜。

这哪还是那个天天围着灶台转的宋娴啊?

何建回来了。

他那天傍晚回家,一进门,觉得家里好像变了样,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果盘,水果洗好切好。

他没太在意,进厨房转了转,灶台是冷的,锅里空荡荡的。

他愣了一下,喊了一声:“宋娴?”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他掏出手机给宋娴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喂,你在哪儿呢?”宋娴那头声音吵吵闹闹的,听不太清:“我在店里忙呢。冰箱里有昨天买的卤菜,你自己热热吃吧。”说完就挂了。

何建握着电话站在厨房门口,半天没回过神来。

以前那个顿顿给他做热乎饭的宋娴,那个他一进门就端茶倒水的宋娴,怎么忽然变了?

那晚何建一个人吃了卤菜,喝了半瓶啤酒,电视开着也没看进去。

宋娴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才回来,进门换鞋,就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进了卧室,拿起床头柜上的记账本开始写写画画。

何建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了半天,不见她出来。

他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提高嗓门说:“这日子是咋回事?你连饭都不做了?”宋娴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很:“我进货去了,忙不过来。以后你要是想吃什么,自己做,或者上街买点。冰箱里也有菜。”何建被她这话噎得半天没接上气。

那之后,宋娴像变了个人。

何建的衣服她不再洗了,放在卫生间他自己洗;何建的早饭她不再做了,她自己吃了馒头咸菜就去店里;晚上何建回来,家里的灯已经关了,宋娴在卧室里看书,戴着老花镜。

何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只好自己进了客房。

他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06

五金店的生意好了起来。

宋娴不但清了旧货,还把新货打出了名气。

她又去报了县里组织的一个小微企业培训班,每个周三晚上去上课。

她原本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进了培训班以后,跟着那个年轻的讲师学做网上生意。

她笨手笨脚地注册了账号,学着拍照,学着写商品介绍,一开始拍出来的照片歪歪扭扭的,她自己看着都笑。

可她没放弃,天天拍,天天练,到了第七天,居然还真拍出了像模像样的照片。

她请的那个大学生帮她做了一个简单的网上店铺页面,把五金店挂了上去。

没多久,就有外县的人在网上找她下订单。

第一单生意是城北一个装潢工头订的,二十箱膨胀螺丝,货款两千多块钱。

宋娴自己骑着小电动三轮把货送到物流站,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却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跟我算账:“玉华,你猜这单赚了多少?以前何建进货的价格比我贵三成,我按老价钱卖出去,利润翻了快一倍。”我竖起大拇指:“你行啊宋娴。

而何建,这时候正焦头烂额。

丁梦瑶开始逼他离婚了。

那姑娘不是省油的灯,见何建迟迟不肯给准话,她就不停地打电话,发语音,甚至跑到他店里去。

有一次当着伙计的面,声音不小:“你到底什么时候跟你老婆说清楚?我都等了你半年了。”何建的脸涨得通红,拉她到外面:“祖宗,你小点声行不行?我这几天正忙着呢。”丁梦瑶不依不饶:“你忙?你忙个屁!你的意思是让我一直这么等着?”何建被她闹得头疼,只好敷衍:“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

他回了一次家,想找宋娴好好谈谈,可进家门发现宋娴在店里,没回来。

电话响了三声,宋娴接起来说:“我这边忙着呢,你有事就简短说。”何建张了张嘴:“那个……晚上一起吃饭吧。”宋娴那头顿了顿,说:“今晚上培训班有课,改天吧。”就挂了。

何建举着手机愣了半天。

以前他回家,一张热饭桌等着他;现在他主动约人,人都不搭理他。

他坐在客厅里,忽然觉得这个家冷清得不像话。

培训班结业那天,宋娴拿了一张结业证书回来。

她把它立在柜子上,笑呵呵地跟我显摆。

她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子,剪了利落的短发,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何建倒不知道这事。

他那天从外面回来,看见客厅的柜子上多了一张裱好的证书,凑过去看了看,上头写着“小微企业经营管理培训班结业证书”,落款是县工商局。

然后他看见下面那行名字:宋娴。

他呆住了。

在他的印象里,宋娴还是那个跟他说“我什么都不会”的女人。

可她已经学会了上网开店,学会了算账,学会了进货,还拿了结业证书。

他感到一阵陌生。

那天晚上,宋娴回到家,何建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一张银行卡。

他说:“这是店里这个季度的利润,一共八万六。以前都是我来管账,现在……这些给你。”宋娴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接,也没说话。

她倒了杯水,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何建。

何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咳嗽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你辛苦了,这些钱你拿着花。”宋娴端着水杯,平静地开口:“何建,你说句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何建愣了一下:“没有啊,我能出什么事?”宋娴看着他,目光没有任何情绪:“那你为什么忽然给我钱?你以前从没给过我钱,店里的账目也从来没让我碰过。”何建的嘴张了张,哑住了。

那晚他们谈了很久。

说是谈话,其实都是宋娴在说。

她说了自己这些年怎么过来的,说她以前觉得把家里照顾好,让何建吃饱穿暖,就是她最大的本事。

可她现在知道了,那不算本事。

她说了自己这半年学会的东西,说了店里那些新订单是从哪来的,说了她打算明年把隔壁那间空铺面也盘下来。

何建听着听着,心里越来越慌。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他不太认识了。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