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婚礼前,亲家母当着满堂宾客说彩礼太少丢人,儿媳接过话筒说了一句话,亲家母当场愣在那儿,脸色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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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二十桌酒席坐得满满当当,大红喜字贴在台上,灯打得亮堂堂的。

仪式才进行到一半,第三桌上一个穿枣红旗袍的女人突然撂下筷子,站起来,嗓门比台上的话筒还高:“八万块钱也就你们家拿得出手!我闺女是贱嫁的?说出去都丢我的人!”满堂宾客齐刷刷扭头,目光全落在台侧那个穿着一身深蓝套装的女人身上。

蔡洁琼手攥着裙摆,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字都没接。

台上的新娘李晓菲不慌不忙低下头,从司仪手里拿过话筒,开口说了一句话。

满场瞬间寂静。

蔡洁琼耳朵里嗡了一声,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拨断了一根弦。



01

蔡洁琼从银行出来的时候,太阳正毒,晒得柏油路发软。

她捏着那张银行卡,手心全是汗,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把卡装进贴身的内兜里。

八万块,她攒了整整三年。

纺织厂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六,她省吃俭用,白水煮面能吃一个星期,只在过年的时候舍得买一斤肉。

八万块,一分一毛都是这么抠出来的。

回到家,她换下那双磨破了边的布鞋,蹲在地上把卡仔细放进抽屉的饼干盒里。

饼干盒里有张存折,旧的,上面写着郭圣杰的名字,那里面是给儿子结婚用的。

打开盒子的时候,她看见盒子底部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愣了几秒,又合上了。

晚上郭圣杰回来,带了一袋橘子,随手搁在茶几上,说单位的福利。

蔡洁琼看了一眼,橘子挺大个,皮色也亮,她皱了皱眉:“你发工资了?这孩子,买这干啥。”

郭圣杰坐在沙发上,搓了搓手:“妈,晓菲她妈让咱们周末过去一趟,商量一下彩礼的事。”

蔡洁琼洗碗的手停了一下,水龙头没关,水哗哗地冲着。她没回头:“行,你说个时间。”

妈,你看咱们能出多少?

蔡洁琼关了水,拿抹布慢慢擦碗,擦完一个,又擦一个。“我再攒攒,凑个八万,先给她家。剩下的等过了门,咱们再商量。”

郭圣杰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李晓菲来吃饭的那天下午,宋德水在院子里剥毛豆。

八十岁的人了,背驼了,手还稳,一颗一颗剥得仔细。

李晓菲进门的时候叫了声“外公”,宋德水应了一声,抬眼看了看她,又低下去继续剥。

蔡洁琼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炖了排骨,炒了三个菜。

李晓菲在饭桌前坐下,笑着说:“阿姨辛苦了,做这么多菜。”蔡洁琼摆手说“不辛苦不辛苦”,盛了满满一碗汤推过去:“快喝,凉了就腥了。”李晓菲低头喝了一口,夸好喝。

饭桌上聊了些有的没的,话茬子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到了结婚的事上。

李晓菲放下碗,说:“阿姨,我妈说彩礼这事,咱们两家再商量商量,她那边意思,六万块是起码的,最好这个数再往上走一走。”她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又翻了一面,十指全张。

蔡洁琼看得清楚,那是十万的意思。

她没接话,低头往饭碗里扒了两口白饭。

郭圣杰在旁边说半句,被李晓菲轻轻拽了一下袖子,就闭了嘴。

饭后李晓菲进厨房帮忙添水,蔡洁琼说不用,李晓菲没听,端着碗进去了。

厨房门口的灯有些暗,李晓菲站在水槽前,回头看了蔡洁琼一眼。

那眼神安静得有些异常,像打量一个认识很久却一直没说话的人。

蔡洁琼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没多想。

夜里,蔡洁琼开柜子找冬天的厚被子,从底下翻出一件红袄子。

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红棉袄,袖口挨着补丁的位置早就磨出了毛边。

她坐在床边,把袄子抱在膝盖上,怔怔地看着。

宋德水从门口走过,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

窗户没关严,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一鼓一鼓的。

蔡洁琼把袄子叠好,放回柜底,想了想,又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抱着女娃娃的年轻女人,站在一辆老式卡车前头,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汉文,93年”。

她把照片塞回袄子里,关了灯。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02

周六上午,蔡洁琼一个人在菜市场,蹲在摊前挑芹菜,挑得仔细,一根一根从中间捏过去。

摊主说大姐你挑这么仔细做啥,她笑了笑,没答话。

旁边卖豆腐的大姐正跟人闲聊,声音不高不低,蔡洁琼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老李家的儿媳妇怀孕了,她婆婆天天炖鸡汤,人家彩礼给了十六万呢。”

蔡洁琼的手在芹菜上停了停,然后放下芹菜,站起来,走到卖姜的摊前,买了半斤姜。

回家的路上,她走得慢,步子迈得很小,书包里的矿泉水瓶磕着腿,一下一下的。

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看自己住的那栋楼,六层的老式居民楼,外墙皮一块一块地掉,露出灰色的水泥底子。

楼门口一群老太太坐在马扎上择菜,看见她,招呼了一声:“蔡大姐,儿子要结婚了吧?什么时候办呀?”蔡洁琼笑着说“快了快了”,低下头快步进了楼道。

另一边,李晓菲回娘家帮着收拾屋子。

冯淑琴在里屋沙发上躺着看电视,李晓军在阳台上蹲着抽烟。

李晓菲把客厅的地拖了,又擦了一遍桌子,抬头看见她妈房间衣柜上头落了一本旧相册,灰扑扑的。

她把相册扒拉下来,拍了拍灰,翻开。

相册里都是旧照片,发黄,边角打着卷。

翻到最后几页,有一张被撕了半边,剩下的半边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一个男人身边。

女人的脸很小,但是眉眼间能看出是年轻时候的冯淑琴。

那个男人穿一件旧夹克,黑瘦,板寸头。

李晓菲盯着那个男人的脸看了许久,心里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人的眉眼,跟郭圣杰,有六七分像。

她心里一动,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晚上冯秀兰来娘家串门,提了一袋橘子和两瓶啤酒。

冯淑琴在里屋说她血压高了,不出来。

冯秀兰也不见外,自己在客厅开了瓶啤酒,掰开一瓣橘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李晓菲说话。

说着说着,冯秀兰就喝了半瓶下去,话多起来。

李晓菲剥着橘子,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大姨,我妈年轻时候嫁的那个人,是干什么的呀?”冯秀兰手一顿,把瓶口塞到嘴边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你妈以前嫁过一个姓郭的,跑长途的,生了个女娃。后来那个人又找了别的女人。你妈嘴上说不亏,心里其实记恨得很。”李晓菲追问那男人叫什么名字。

冯秀兰摆手:“不说了不说了,陈年烂谷子的事,我都忘了。”然后就再也不肯开口了。

李晓菲把吃剩的橘子皮丢进垃圾桶,手心里攥着那张拍好的照片。

晚上回到家,她把那张照片跟自己在婚纱影楼拍的合照并排放在床头柜上。

灯光下,她对着两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个穿旧夹克的男人,跟郭圣杰的眉眼,实在是太像了。



03

冯淑琴和李晓军来“看婚房”那天,天气闷热,一丝风都没有。

冯淑琴进门第一句话是:“这楼没电梯,我闺女以后大肚子爬六楼啊?”蔡洁琼赔着笑泡了茶,冯淑琴接过去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蔡洁琼赶紧说“下回我买好一点的茶叶”。

李晓军东转转西看看,用手敲了敲客厅墙角的一块墙皮,墙皮掉了一小块下来,他吹了口气:“哟,这墙空鼓了,过两年得塌吧。”蔡洁琼搓着手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德水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一直没出屋。

冯淑琴在沙发上半躺下来,话锋一转:“妹妹,咱们说正事。彩礼呢,我跟她爸商量了,再怎么也不能低于十六万。”蔡洁琼站在茶几旁边,手不知道往哪儿搁:“我这边,手头紧,八万块已经是东拼西凑了……”冯淑琴听了笑了一声:“八万块,在咱们这儿确实说不过去。你看隔壁院子老李家,娶儿媳妇,十六万还不带三金。”蔡洁琼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几次嘴,最后只挤出一句:“我再去想办法。”

李晓菲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全程没吭声。

她看见墙上挂着一幅老相框,里面有一张旧照片,蔡洁琼站在中间,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碎花裙子。

那张照片被人用剪刀剪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里,只有蔡洁琼的半只胳膊和那个年轻女人一小截裙摆。

她的眼神在照片上停了几秒,又移开了。

冯淑琴又说了几句,李晓军补了几句风凉话,说得蔡洁琼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

李晓菲终于开口:“行了,妈,哥,别说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冯淑琴顿了顿,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

走的时候,蔡洁琼送到门口,冯淑琴下楼的时候头都没回。

李晓菲走在最后,下楼之前在楼梯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蔡洁琼一眼。

那个眼神跟那天在厨房门口一模一样,安静,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人。

蔡洁琼勉强笑了一下:“晓菲,慢点走。”李晓菲点了点头,转身下楼了。

门关上以后,蔡洁琼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幅被剪了半边的旧照片,站了很久。

厨房里水壶的电线已经烧断了一截,她前两天就看见了,一直没换。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脸埋在手里。

宋德水从阳台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闺女,眉眼有点像一个人。”蔡洁琼的手从脸上拿下来,看着他:“像谁?”宋德水没有回答,站起来,回了里屋,把门带上了。

蔡洁琼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听见窗外楼下传来冯淑琴尖利的嗓门,正跟小区门口的熟人说她女婿家有多穷。

窗台上的扶桑花开得正好,红艳艳的,她看着那朵花,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再忍忍,就过去了。

04

郭圣杰下了班去幼儿园接李晓菲。

两个人没有马上去吃饭,李晓菲说想走走。

天气已经凉了,沿街的梧桐树开始落叶。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了很远,谁都没怎么说话。

郭圣杰走了几步,终于憋不住:“晓菲,我妈那边,彩礼的事我再想办法,你别急。”李晓菲没接这个话头,反而问了一句:“圣杰,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郭圣杰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没见过他。我妈说我爸早就不在了,我小时候连一张他的照片都没见过。问她,她也不说。”李晓菲低着头走路,踩着一片枯叶:“你妈从来没跟你说过你爸的事?”郭圣杰摇头:“就说他出车祸,人没了。我上小学的时候问过她,她红着眼眶,后来我就再也不敢问了。”李晓菲没有再往下问,走了几步,又说:“你爸是不是姓郭?”郭圣杰有些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当然姓郭啊,我姓郭嘛。”李晓菲也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那天深夜,李晓菲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开着台灯,翻一本旧笔记本。

那是她高中时候用的,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复印的纸。

纸上是一份户籍底档的复印件,字迹模糊,但能看清几栏内容:大女儿,李某某,1993年生,生父一栏写着郭汉文。

姓名后面跟着一个“销”字,旁边盖了一个注销章的印记。

下午她去街道办查户口的事,办完正事之后,趁着工作人员在忙,她把自己家的户籍底档调出来翻了一遍。

大女儿那一栏,生父的名字清清楚楚。

李晓菲合上笔记本,闭上眼,靠在床头上。

很久之后,她睁开眼睛,从枕头底下拿出另一张照片,就是她翻相册拍下那张,年轻时的冯淑琴和那个穿旧夹克的男人。

她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

那个男人的眉眼,跟她未婚夫郭圣杰的眉眼,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刮过电线发出的呜呜声。

同一时间,蔡洁琼坐在自己家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凉掉的茶。

宋德水在她旁边坐着,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把剪子、一段电线。

蔡洁琼开口了:“爹,那个李晓菲……她妈叫冯淑琴。你认识吗?”宋德水的手里的剪子停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剪电线皮,低着头说:“不认得。”蔡洁琼看着他的侧脸,又补了一句:“我总觉得,这孩子眉眼里有点眼熟,像谁,说不上来。”宋德水剪掉一截电线皮,把铜丝拧在一起,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风把阳台的门吹得哐当响了一声。

蔡洁琼端着那杯茶,站了很久,最后把茶倒进花盆里,回了屋。



05

婚礼当天,化妆间里挤着人。

化妆师在李晓菲脸上扑粉,旁边伴娘拉着裙摆絮絮叨叨。

蔡洁琼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碗里是红枣莲子羹。

李晓菲从镜子里看见她,微微偏过头:“阿姨,你怎么过来了?”蔡洁琼把碗放在化妆台上:“你妈说早上你不肯吃东西,垫垫肚子,待会儿站台上时间长。”李晓菲低头看着那碗羹,红枣浮在面上,壳还没去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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