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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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你他妈就是个废物!连个专科都考不上,还有脸回来?”
陆辞站在我家客厅里,手里捏着一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笑得肆意张扬。
我爸我妈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看着那张通知书上的“北京大学”四个烫金大字,又看了看陆辞那张和我有七分相似的脸,忽然笑了。
我说:“哥,你高兴得太早了。”
我叫沈砚,十八岁,高考分数687分,全省理科第三。
但我没去成北大,因为有人把我的志愿改了。
改我志愿的人叫陆辞,是我继母带来的儿子,比我大三个月,高考分数421分,专科线都没过。
但现在,他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准备去北京报道了。
这件事说起来荒唐,但它就是发生了。
我爸沈国梁是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在新乡这片地方也算小有名气。
我妈在我八岁那年病逝了,我爸第二年就娶了现在的老婆林婉芝,带着她儿子陆辞一起住进了我们家。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这个家里的外人。
林婉芝是个很会来事的女人,嘴甜,会哄人,把我爸哄得团团转。
陆辞跟着他妈,也学会了这套本事,在我爸面前装得乖巧懂事,背地里却处处针对我。
小时候抢我的玩具,大了抢我的零花钱,现在好了,直接抢了我的大学名额。
高考结束后,我估分的时候就觉得稳了,687分,全省前三的成绩,北大清华随便挑。
我兴冲冲地跑回家,想把好消息告诉我爸,结果一进门就看见陆辞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
“爸,我考上了!”我喊了一声。
我爸从书房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尴尬。
他咳嗽了两声,说:“小砚啊,你哥……陆辞他也考上了。”
“他?”我愣了一下,“他不是估分才四百出头吗?”
林婉芝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笑眯眯地说:“小砚,你这话说的,你哥就不能超常发挥啊?人家这次考得好,621分,够上北大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陆辞什么水平我能不知道?高中三年,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倒数,数学从来没及格过,英语更是连基本语法都搞不清楚。
他能考621分?除非阅卷老师集体眼瞎。
但我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说:“那恭喜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查自己的录取情况。
按照我的分数,北大应该稳稳的,可等了半个月,录取通知书迟迟不来。
我打电话问招生办,对方说我的档案已经被提走了,但具体录到哪个学校,他们不方便透露。
我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直到有一天,我登录省教育考试院的网站,输入准考证号和密码,结果显示——我的第一志愿被改成了新疆大学,而且已经被录取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新疆大学?我什么时候填过这个学校?
我清清楚楚记得,我填报的第一志愿是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第二志愿是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第三志愿才是其他学校的保底选项。
可现在,系统显示我的第一志愿是新疆大学,而且只有这一个志愿。
我立刻想到陆辞。
这个账号的密码我只告诉过他一个人,因为之前有一次他借我的电脑查资料,我在旁边输密码的时候他没回避,我也没在意。
现在看来,他是故意的。
我冲进陆辞的房间,他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问他是不是他改了我的志愿。
陆辞看了一眼,慢悠悠地坐起来,说:“沈砚,你说话要有证据。你说我改你志愿,你有证据吗?”
“密码只有你知道!”
“那可不一定,”他笑了笑,“你自己不小心泄露给别人,关我什么事?”
我气得浑身发抖,但我确实没有证据。
考试院那边的记录显示,修改志愿的IP地址是我们家的路由器,但路由器谁都能用,根本证明不了是他操作的。
我去找我爸,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让我心凉透的话:“小砚,要不……这事就算了吧。反正你也考上大学了,新疆大学也不错嘛,好歹是个211。”
“那我呢?”我盯着他的眼睛,“我687分,全省第三,就该去新疆?”
“你听爸说,这事要是闹大了,对你哥也不好。他好不容易考上北大,你要是把他毁了,咱家就完了。”我爸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我从来都不是亲生的。
我爸嘴上说疼我,可真到了关键时刻,他心里装的永远是那个女人和她儿子。
林婉芝也来找我谈话,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小砚啊,你看你成绩这么好,复读一年肯定还能考更好的。但你哥不一样,他就这一次机会了。你要是真把事情捅出去,你哥这辈子就毁了。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商量?他们从头到尾就没跟我商量过。
他们直接把我的未来判了死刑,然后轻描淡写地让我接受。
我没有闹,也没有哭。
我只是安静地回了房间,把门关上,坐在床上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找到我爸,说:“行,我不追究了。但我要复读,学费生活费你们出。”
我爸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你放心,爸供你。”
林婉芝在旁边笑得像朵花似的:“小砚真懂事,你放心,妈一定好好照顾你。”
我没理她,转身回了房间。
从那天起,我把自己关在屋里,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不出门。
我告诉所有人,我要复习,准备复读。
但实际上,我什么都没干。
我每天就是睡觉、刷手机、发呆,偶尔翻翻书,也是装样子。
两个月的时间,我把自己养成了一个废人。
体重涨了十五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长满了痘,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
邻居们见了我都摇头,说我这孩子算是废了,高考失利打击太大,精神都出问题了。
我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又不好说什么。
林婉芝倒是乐见其成,时不时在我爸耳边吹风:“你看小砚这个样子,复读也没希望了,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也能减轻家里负担。”
陆辞更嚣张,开学前那几天,天天在我面前晃悠,拿着他的录取通知书左看右看,嘴里念叨着:“哎呀,北大就是北大,通知书都比别的学校好看。沈砚,你要不要看看?摸一下也行,毕竟你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
我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心里冷笑。
陆辞,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抢了我的名额就能高枕无忧了?
你错了。
我这两个月不是在颓废,我是在等。
等你去报道,等你入学,等你以为自己已经站稳脚跟的时候——
我再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因为你不知道,我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陆辞走的那天,我站在二楼窗户后面看着。
他穿着一身新买的衣服,拖着一个行李箱,林婉芝跟在他身后,一边帮他整理衣领一边抹眼泪。
我爸开着那辆黑色的奥迪A6,后备箱里塞满了各种吃的用的,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他搬过去。
“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别舍不得花钱,妈每个月给你打钱。”林婉芝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
陆辞笑着说:“妈,放心吧,我可是北大的学生,以后有的是出息。”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抬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窗户,我看见他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像是在说——你看,我赢了。
我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发件人备注是“赵哥”。
我点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人已经到了,东西准备好了。”
我删掉短信,把手机扔到一边。
陆辞,你在北大好好待着吧。
等你觉得一切都很完美的时候,我再送你一份大礼。
开学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我每天依然窝在家里,对外宣称是在复读,实际上我报了网上的编程课,学了一些数据分析的东西。
我知道,要扳倒陆辞,光靠我手里的那些东西还不够,我需要更多证据。
九月中旬的一天晚上,我正在房间里看书,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我打开门,走到楼梯口往下看,就看见我爸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客厅里,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语气很不客气。
“沈总,这笔账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都拖了半年了,我们这边的资金压力也很大。”
我爸陪着笑脸说:“王总,你再宽限几天,我这边资金周转有点困难,等这批货出手了马上给你结。”
“宽限?”那个叫王总的男人冷笑一声,“沈总,你已经宽限三次了。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的,要么三天之内把钱还上,要么咱们法院见。”
说完,他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摔,转身就走了。
我爸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半天没动。
林婉芝从厨房里出来,小声问:“怎么回事?他又来催债了?”
“催什么催,不就是欠他三十万吗?又不是还不起。”我爸没好气地说。
“三十万?”林婉芝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你不是说就欠十万吗?怎么变成三十万了?”
“生意上的事你不懂,少管。”
“我不管?这家里的钱都是我管着的,你瞒着我欠这么多债,到时候还不上怎么办?”
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我在楼上听得清清楚楚,原来我爸的建材生意最近出了问题,好几个项目款收不回来,供应商那边又催得紧,已经欠了一屁股债。
但他一直瞒着家里,怕林婉芝知道了闹腾。
我退回房间,关上门。
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没什么感觉。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着急,会想着怎么帮家里渡过难关。
但现在,我对这个家已经没有多少感情了。
我爸为了陆辞牺牲我的前途,林婉芝和陆辞把我当成眼中钉,这样的家,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但有一件事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爸欠债的事,陆辞知道吗?
我拿起手机,给赵哥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陆辞最近有没有跟他妈要过大额的钱。”
赵哥很快回复:“不用查,我前两天刚听说一个事。陆辞在学校里交了个女朋友,家里条件不错,他为了充面子,到处借钱请客送礼,还买了一台新款笔记本电脑。他妈一个月给他五千块生活费,根本不够他花的。”
五千块?我冷笑一声。
我复读这一年,我爸给我的生活费是一个月八百块,连买复习资料都得精打细算。
陆辞在北京吃香喝辣,我在家啃馒头,这就是所谓的公平。
十月初,事情有了新的变化。
那天下午,我接到一个电话,是省教育厅的一个工作人员打来的。
他说他们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材料,反映今年的高考录取工作存在违规操作,其中提到了我的名字,问我是否愿意配合调查。
我愣住了。
匿名举报?是谁举报的?
我问对方能不能透露举报人的信息,对方说按规定不能。
但我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会不会是陆辞在学校里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扒出了他的真实成绩?
我答应配合调查,约好了时间见面。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些激动。
如果教育厅真的介入调查,那陆辞冒名顶替的事就藏不住了。
虽然我手里也有证据,但如果官方出面,事情会顺利得多。
然而,我高兴得太早了。
第二天上午,我刚准备出门去教育厅,林婉芝突然拦住了我。
“小砚,你要去哪?”她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种假惺惺的笑容。
“出去买点东西。”我随口敷衍道。
“买东西?”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我怎么听说,你要去教育厅?”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会知道?
“妈也是关心你,”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哥现在在北大学得好好的,你要是去闹,对他影响不好。再说了,你也没证据,闹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我没说话。
她又说:“你爸最近生意不顺,心情不好,你就别添乱了。要是你真把你哥的事捅出去,你爸非得气死不可。到时候这个家散了,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听出来了,她在威胁我。
她怕我真的去举报,怕陆辞的事情败露,所以提前堵我的路。
“我知道了。”我平静地说了一句,转身回了房间。
但我没有放弃。
当天晚上,我还是悄悄溜了出去,打车去了教育厅。
接待我的是一个姓刘的科长,四十多岁的样子,态度还算客气。
他问了我一些基本情况,包括高考成绩、志愿填报过程、发现志愿被改的经过等等。
我都如实回答了。
“沈同学,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刘科长合上笔记本,“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那份匿名举报材料我们已经核查过了,举报人提供的证据不足,无法立案。”
“证据不足?”我一愣,“什么证据?”
“举报人说陆辞的高考成绩与实际不符,但我们调取了省考试院的原始数据,陆辞的考试成绩确实是621分,没有任何问题。至于你说他改了你的志愿,由于时间过去太久,服务器日志已经覆盖了,无法追溯。”
我急了:“不可能!我明明填的是北大,怎么可能变成新疆大学?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沈同学,我理解你的心情,”刘科长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我们做事讲究证据。如果你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我们没办法启动调查程序。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一句,恶意举报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我从教育厅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怎么会这样?陆辞的成绩单明明是假的,为什么考试院的原始数据会显示621分?
难道他真的有本事把考试院的数据库都改了?
不对,这不可能。陆辞没那么大本事。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帮他。
我想到了林婉芝。
这个女人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实际上精明得很。
她能嫁给我爸这么多年,把我爸吃得死死的,肯定不是简单角色。
说不定她早就打通了关系,把陆辞的成绩在系统里做了手脚。
想到这里,我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要扳倒陆辞,就比我想象的要难得多。
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了赵哥发来的消息:“兄弟,有个坏消息。我刚才打听到,你爸的公司快撑不住了,欠了好几个供应商的钱,人家已经准备起诉了。你妈那边好像在转移资产,你得小心点。”
转移资产?
我立刻想到一种可能——林婉芝是不是准备跑路?
她要是带着钱跑了,我爸就彻底完了,这个家也就散了。
但我随即又冷静下来。
就算她跑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让陆辞付出代价。
其他的事,我不想管,也管不了。
回到家,我发现气氛不太对劲。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我爸、林婉芝,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小砚回来了,”林婉芝笑着招呼我,“过来坐,这位是李律师,专门来处理咱们家的事。”
“什么事?”我问。
我爸叹了口气,说:“小砚,爸跟你说实话吧。公司快不行了,欠了不少债,爸想把房子卖了抵债。但卖房之前,有些事得说清楚。”
李律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沈砚同学,这是你父亲拟定的财产分割协议。根据协议,这套房产出售后所得款项,将优先偿还公司债务,剩余部分由家庭成员按比例分配。另外,关于你的抚养费和学费问题,协议里也做了约定。”
我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协议写得很详细,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陆辞的名字也在受益人名单里,而且分配的份额跟我一样多。
“凭什么?”我抬起头,看着我爸,“他姓陆,不姓沈,凭什么分咱们家的财产?”
“小砚,你这话说的……”林婉芝的脸色变了,“你哥虽然不是沈家的血脉,但他也是你爸的儿子,这些年你爸对他视如己出,分点财产怎么了?”
“视如己出?”我冷笑一声,“那他抢我大学名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视如己出?”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爸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陆辞的成绩是自己考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再这么胡搅蛮缠,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我看着我爸涨红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个男人,为了维护那个女人和她儿子,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了。
“行,”我把协议往桌上一扔,“我不签。”
“不签也得签!”我爸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要是不签,以后一分钱都别想从老子这里拿到!”
林婉芝在旁边添油加醋:“小砚,你别不识好歹。你爸现在不容易,你还在这闹脾气,像话吗?”
李律师也开口了:“沈同学,从法律角度来说,这份协议对你是有利的。如果你拒绝签署,将来债务清偿完毕后,你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三个人,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我以为我可以靠自己扳倒陆辞,结果连教育厅的门都进不去。
我以为这个家至少还有我爸站在我这边,结果他为了林婉芝连亲生儿子都可以抛弃。
我输了,输得很彻底。
但我不能认输。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这样可以了吧?”我把笔一扔,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林婉芝的声音:“这孩子,脾气越来越差了……”
我没回头。
回到房间,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
里面躺着几份文件,是我这两个月偷偷收集的。
一份是陆辞高中三年的成绩单复印件,每一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都在四百分左右徘徊,最低的一次只有三百六十分。
另一份是高考成绩查询页面的截图,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陆辞,准考证号XXXXXX,总分421分。
这两份证据,是我花了不少功夫弄到的。
成绩单是从学校教务处偷拍的,高考成绩截图是我用自己的账号登录考试院网站截的——没错,我用了陆辞的准考证号和密码,因为他那个蠢货,所有的密码都设成一样的。
但问题是,光有这两份证据还不够。
考试院那边的数据显示陆辞考了621分,这说明有人在系统里做了手脚。
我得找到那个人,或者找到能证明系统数据被篡改的证据。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陈叔叔吗?我是沈砚。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陈叔叔全名叫陈建国,是我妈生前的好朋友,在市教育局信息中心当了十几年的副主任。
我妈去世后,他跟我们家来往少了,但每年过年还会发条祝福短信。
我找他帮忙的时候,心里也没什么把握,毕竟这么多年没联系了,人家凭什么帮我?
但陈叔叔听完我的事,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小砚,你妈当年对我有恩,这个忙我帮了。”
我们约在一家茶馆见面。
陈叔叔比记忆中老了不少,头发白了一半,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退休老头。
但他一开口,我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你说的这个情况,我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陈叔叔喝了口茶,“高考成绩录入系统确实有漏洞,尤其是几年前的老系统,只要有权访问后台,修改几个数据不是什么难事。但问题是,能接触到这个系统的人不多,而且每一次修改都会留下操作日志。”
“那能查到是谁改的吗?”我急切地问。
“查是可以查,但需要权限。”陈叔叔放下茶杯,“省考试院的系统日志保留期是三年,按理说今年的数据还在。但你说教育厅那边说日志被覆盖了,这就有问题了。”
“什么问题?”
“正常情况下,系统日志不会被手动删除,除非有人刻意为之。”陈叔叔看着我,“能做到这件事的人,级别不会低。你那个继母,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被问住了。
说实话,我对林婉芝的了解并不多。
她嫁给我爸的时候,我已经八岁了,只知道她以前在银行上班,后来辞职在家当全职太太。
至于她家里是什么背景,认识什么人,我一概不知。
“我回去查查。”我说。
“别急,”陈叔叔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一个小程序,可以扫描系统日志的备份文件。考试院那边我有熟人,能帮你搞到一份备份。但你需要一台性能好一点的电脑,这个程序对配置要求比较高。”
我接过U盘,手有些发抖。
这是我两个月来第一次看到希望。
回到家,我发现家里的气氛更加紧张了。
我爸的公司已经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债权人天天上门讨债,家里的座机电话响个不停。
林婉芝整天板着脸,跟我爸吵架的频率越来越高。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当初我说别做那个项目,你非要做,现在好了,倾家荡产了!”林婉芝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你少在这放马后炮!要不是你弟弟从公司账上挪走那笔钱,我会资金链断裂?”我爸的声音更大。
“我弟弟那是临时周转,后来不是还了吗?你自己经营不善,怪我家里人?”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我在楼上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林婉芝的弟弟也从公司拿过钱,看来这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但我现在没心思管这些。
我关上门,打开电脑,插上U盘,开始研究陈叔叔给的那个程序。
程序界面很简单,就是一个黑色的对话框,需要输入指令才能运行。
我按照陈叔叔给的说明文档,一步步操作,很快就掌握了基本用法。
剩下的就是等——等陈叔叔把日志备份搞到手。
这一等就是一周。
一周后,陈叔叔约我在一家快餐店见面。
他把一个硬盘递给我,说:“这是今年高考期间省考试院服务器的完整日志备份,我托关系拿到的。但你要小心,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我那个朋友会丢饭碗。”
“陈叔叔,谢谢你。”我接过硬盘,感觉沉甸甸的。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妈。”陈叔叔叹了口气,“你妈当年要是还活着,肯定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但我忍住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软弱。
回到家,我立刻开始分析日志数据。
程序运行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屏幕上显示出一行结果——
“检测到异常操作记录:2026年6月28日 03:47:22,用户ID:LS_Admin,对考生【陆辞】的成绩数据进行修改。修改前总分:421,修改后总分:621。”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我继续往下看,发现这个“LS_Admin”账号在6月28日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一共进行了五次操作。
除了修改陆辞的成绩,还删除了两条操作日志记录,并且修改了我的志愿填报信息。
这个账号的主人是谁?
我立刻查了一下账号的注册信息,发现这是一个内部管理账号,归属于省考试院信息中心的某个科室。
我又查了这个账号的操作记录,发现它平时很少使用,只有在高考成绩录入期间才会活跃。
也就是说,有人利用职务之便,在高考成绩录入系统的后门里做了手脚。
我兴奋得手都在抖,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光有日志还不够,我还得证明这个账号的使用者是谁。
如果能找到这个人,让他承认是受了林婉芝的指使,那陆辞就彻底完了。
我拿起手机,准备给陈叔叔打电话。
但就在这时候,我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林婉芝站在门口,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色T恤的壮汉。
她的脸上挂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凶狠、冷漠,像一只护崽的母狼。
“沈砚,把电脑交出来。”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凭什么?”我下意识地把电脑合上。
“凭什么?”林婉芝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找人查考试院的系统日志,想害你哥,对不对?”
我心里一惊。
她怎么会知道?陈叔叔那边走漏风声了?还是她在监视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故作镇定。
“别装了。”林婉芝走进房间,那两个壮汉也跟着进来,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我告诉你,沈砚,你斗不过我的。你以为你找了个教育局的人帮忙就很了不起?我告诉你,那个姓陈的今天早上已经被停职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陈叔叔被停职了?因为我?
“你想害我儿子,那我就先让你尝尝苦头。”林婉芝指了指我的电脑,“把电脑给我,还有那个硬盘,都交出来。”
我看着那两个壮汉,知道自己硬拼不是对手。
但我不能把证据交给她们,这是我唯一翻盘的希望。
“林姨,你确定要这么做?”我慢慢站起来,“你就不怕我把事情闹大?”
“闹大?”林婉芝笑了,“你尽管闹,看谁会信你。一个高考失利的复读生,因为嫉妒哥哥考上了北大,就编造谎言污蔑他。你觉得别人会信你,还是信一个北大的高材生?”
她说得没错。
在外人看来,我就是个失败者,而陆辞是成功者。
人们总是倾向于相信成功者的话。
但我手里有证据。
“行,”我把电脑推过去,“你要就拿走吧。”
林婉芝示意一个壮汉把电脑拿走。
那人检查了一下,确认没问题,点了点头。
“还有那个硬盘。”林婉芝盯着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硬盘,扔给她。
“这才乖。”林婉芝满意地笑了,“沈砚,我劝你识相一点。你爸现在自身难保,你要是再惹事,我可保证不了你的安全。”
说完,她带着人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书桌,忽然笑了。
林婉芝,你以为你赢了?
你拿走的那台电脑,里面什么都没有。
重要的数据我都存在云端,那个硬盘也是空的——真正的证据,我已经拷贝了三份,分别存放在不同的地方。
你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你心虚。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省电视台的新闻热线吗?我要爆料一个新闻,关于高考舞弊的……”
打完电话,我收拾了几件衣服,背上书包,悄悄离开了家。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跟这个家再也没有关系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住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里,等着省电视台记者的回复。
但记者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我打电话过去问,对方说领导觉得这个选题太敏感,暂时不跟进。
我又联系了几家媒体,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没有人愿意碰这个烫手山芋。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请问是沈砚同学吗?”对方的声音很年轻,“我是‘校园真相’公众号的主编,我叫周雨桐。有人向我推荐了你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校园真相”?我听说过这个公众号,专门曝光高校里的黑幕,在学生群体中影响力不小。
“好,我们在哪见面?”
“就现在,你住的旅馆楼下,我穿一件白色外套。”
我下楼一看,果然看到一个穿白色外套的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马尾辫,看起来很干练。
“你好,我是周雨桐。”她伸出手。
“沈砚。”我跟她握了握手。
我们在旅馆旁边的奶茶店坐下,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周雨桐听得很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你有证据吗?”她问。
“有。”我把云端的链接发给她,“这是省考试院服务器日志的截图,还有陆辞高中三年的成绩单复印件。”
周雨桐看了一会儿,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些证据足够了。但我需要提醒你,一旦文章发出去,你会面临很大的压力。你准备好了吗?”
“我早就准备好了。”
“好,”周雨桐收起手机,“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把文章写出来。到时候,全网都会知道这件事。”
三天后,一篇题为《687分的学霸被调剂到新疆,421分的学渣却进了北大——谁动了我的高考志愿?》的文章在“校园真相”公众号上发布。
文章发出后两个小时,阅读量突破十万。
四个小时后,突破一百万。
评论区炸了锅,有人同情我的遭遇,有人质疑文章的真实性,还有人直接骂我是骗子。
但更多的人在问同一个问题——陆辞到底是怎么进的北大?
当天晚上,陆辞给我打了个电话。
“沈砚,你疯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慌张,“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平静地说,“我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拿不回去的!”陆辞吼道,“你以为一篇破文章就能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我在北大好好的,谁也动不了我!”
“是吗?”我笑了,“那你慌什么?”
陆辞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等着。”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旅馆的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出奇地平静。
我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北大学工处的电话,说他们注意到了网上的舆论,已经成立了调查组,希望我能提供更多的证据。
我二话没说,把所有材料都发了过去。
与此同时,省教育厅也重新启动了调查程序,这一次是由省纪委直接介入。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的预期。
舆论的力量太大了,大到连那些原本不想管这件事的人,也不得不管了。
一周后,北大调查组公布了初步结论——陆辞的高考成绩确实存在问题,建议取消其入学资格。
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我坐在旅馆里,看着手机上那条新闻推送,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个月。
但我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陆辞被退学只是第一步,真正的主谋——林婉芝,还有那个帮她篡改数据的内部人员,都必须付出代价。
我擦干眼泪,拿起手机,准备给周雨桐打个电话。
但就在这时,旅馆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谁?”
“服务员,送水的。”
我打开门,看到的却是一张让我意想不到的脸。
“沈砚,好久不见。”来人笑了笑,走进了房间。
我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来了?
这个人,是我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
而他接下来说的一句话,让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你以为你把陆辞搞垮了,就赢了吗?”他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睛,“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妈当年会突然生病去世?”
我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他一步步走近我,“你妈的死,跟林婉芝有关系。而我,就是当年那个帮她办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