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东莞太子酒店覆灭始末:太子辉调戏错人,一句"在东莞老子说了算"断送二十年基业
"在东莞,老子说了算!"——2009年的那个夜晚,太子酒店掌门人太子辉,对着一个他绝对不该招惹的女人,甩出了这句后来让他倾家荡产的话。
二十年前,他还只是个摆地摊的穷小子,靠一双手打下东莞最顶级的娱乐帝国——太子酒店,日进斗金,黑白通吃,风头无两。谁见了他都得喊一声"辉哥"。
可所有的辉煌,都在那个夜晚画上了句号。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被他当众调戏的女人身后,站着的人,连他最硬的靠山都得绕道走。一句狂言,二十年基业,一夜崩塌。而真正把他送进深渊的,远不止那一句"老子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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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八年秋,东莞黄江。
这天晚上太子酒店三楼帝王厅闹得厉害,十几号人围着一张大圆桌,桌上剩菜已经凉了,茅台瓶子倒了七八个,地上丢着烟头和湿毛巾。
太子辉那天穿了身白西装,脖子上一条金链子粗得跟狗项圈似的,左手三个金戒指,右手端着酒杯挨个敬。
他真名刘辉,道上叫辉哥,也有人叫他太子,这酒店就是他的皇宫。
他灌下去一杯酒,拿杯子往桌沿上一磕。
"不是我吹,东莞这块地皮上,你报我太子辉的名,哪个不开眼的敢不给面子?"
旁边一个马仔立刻接话:"那是,辉哥您是东莞的龙,不是蛇。"
太子辉咧嘴笑了,巴掌拍那马仔后脑勺上,没使劲。
"什么龙不龙的,就一句话,这东莞地面上,只要我开口,没有办不成的事,女人?那更不用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帝王厅门开了。
进来的是他一个手下,王三,贴他耳朵边低声说了几句。
太子辉眉毛一挑。
"深圳来的?一个人?"
"一个人,在大堂沙发坐着,穿黑衣服那个,长得真不赖,气质跟东莞这些厂妹不是一个路数的。"
太子辉把酒杯顿桌上,站起来了。
"走,瞅瞅去。"
大堂那边,霍笑妹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搁了杯菊花茶。她二十六岁,黑色套装,长发披肩,五官干净利落,一看就不是本地厂妹的路数。她在深圳做进出口贸易,帮加代打理些外围的生意,这次来东莞是想看看这边的电子元器件市场有没有合作空间。
她不知道自己从踏进太子酒店大门那一刻就被盯上了。
太子辉带七八个人从电梯出来,一眼就锁定了她。
他笑嘻嘻走过去,一屁股坐她对面沙发上,跷起二郎腿打量她。
"美女,一个人啊?我这儿老板,都叫我太子辉,你叫我辉哥就行。"
霍笑妹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这人说话口气太大,金链子晃得她眼晕。
"我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喝茶的。"
她站起来要走。
太子辉伸手一拦,手没碰到她,就是挡了道。
"别急着走啊,来都来了,交个朋友嘛。以后在东莞有啥事,你报我太子辉的名,好使。"
霍笑妹侧身想绕过去,语气冷了。
"不用,谢谢。"
这下太子辉脸上那层笑挂不住了。他身后几个手下呼啦围上去,堵了去路。大堂里还有几个散客,看见这阵仗都低头走开了。前台小姑娘手伸去摸电话,旁边保安一把按住她手腕。
"别动,你想死啊?"
保安声音不大,但前台手缩回来了,白着脸退到墙角。
太子辉站起来,走近两步,闻到霍笑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那种高级的、不便宜的味道。
"美女,我给人面子,你也得接。我太子辉在东莞请你喝杯茶,那是看得起你。"
霍笑妹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到了包里的手机。
"我是深圳加代的朋友,来东莞办正事,不想惹事。"
太子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
"加代?哪个加代?深圳那个?"
他转头看他手下,跟看笑话似的。
"你们听听,深圳来的加代,吓唬谁呢?在东莞,加代算个屁!"
他抬手一挥。
"把人请楼上VIP包间去,好好招呼着,别让人跑了。"
霍笑妹手机刚掏出来,太子辉一把薅过去,掂了掂,往旁边大理石柱上一摔,啪嚓,电池盖崩飞出去滚到地毯上。
"在东莞,还没有我太子辉不敢管的事。带走!"
两个手下一边一个架她胳膊,霍笑妹挣了两下,没挣开,被往电梯方向拖。她嘴唇咬白了,没喊,知道喊也没用。
深圳这边,加代在会所的二楼茶室里。
这地方临街,窗户关着,外头深圳的夜灯透进来一层灰黄的光。他穿件深色休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指转着个紫砂壶盖子,听江林汇报。
江林坐对面,翻个小本子。
"代哥,广州那批货昨天发出去了,深圳这边几个场子本月流水比上月涨了两成不到。珠海有个老板想搭伙搞房地产,约您明晚吃饭。"
加代嗯了一声,端杯子抿口茶,目光落在窗外,没什么表情。
茶几上大哥大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号码,霍笑妹的号。接通了,没声,只有背景里隐约有音乐和人声。
然后一个男声,带着笑,很稳,很笃定。
"喂,加代?"
加代眉心微微一聚。
"我是,你是谁?"
"谁不重要。你那女伴现在在我这儿,太子酒店。你要她没事,就自己过来一趟,咱们当面说。"
电话挂了。
忙音嘟嘟响了两声,加代把大哥大搁桌上,没马上说话。
江林看他脸色,小心问了句。
"代哥,笑妹出事了?"
"东莞那边扣了她。"加代站起来,拉开衣架上的黑夹克套上,"叫左帅丁健备车,跟我去趟东莞。"
江林跟着站起来。
"带多少人?"
"就你们三个,不用多,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加代系拉链的时候,眼底那点温吞的光没了,像灯芯拧灭了只剩一缕青烟。
丰田皇冠开到太子酒店门口,没等熄火就围上来七八个人。领头的光头,脖颈一圈纹身,嚼着口香糖,斜眼看人。
"你加代?辉哥说了,只你一个上去,剩下仨楼下候着。"
左帅当时就炸了,往前跨一步,江林拽住他胳膊。
加代回头看了左帅一眼。
"车上等。"
他跟着光头进电梯,上五楼,走廊铺厚地毯,走路没声。光头推开一扇包间门,里面烟雾腾腾,太子辉坐主位,旁边搂个浓妆女人,周围散坐着十来个手下,茶几上摆着水果拼盘和洋酒瓶。
太子辉看见加代,抬手示意搂的女人走开,哈哈笑。
"加代兄弟!来来来,坐,喝一杯。"
加代站门口扫了一圈,没见霍笑妹。
"我朋友呢?"
太子辉翘着腿,手把玩个打火机,咔嗒咔嗒。
"急什么?先坐,茶都给你倒好了。"
加代没坐。
"刘辉,我再说一遍,人呢?"
太子辉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打火机往桌上一搁,咔哒一声。
"加代,我给你面子才叫你兄弟。别给脸不要脸。你那朋友我看上了,想留几天。你开个数,拿了钱走人,以后东莞这块我罩你。"
加代盯着他,下颌绷了一下。
"你要是真想谈,现在把人带出来,我带走,这事到此为止。"
太子辉站起来,踱到加代跟前,比他矮半头但不影响那股子虚张声势。
"刘辉?呵,还挺正式。行,我正式跟你说——这女人我留定了,在东莞我说行就行,我说不行,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他抬手朝门口一扬下巴。
门开了,两个手下架着霍笑妹进来。她头发散了些,右袖口蹭了灰,但衣服没破,脸上有压着的怒意。
她看见加代,眼圈一下红了,只叫了一声。
"代哥……"
加代看见她没受明显外伤,胸口那口气松了半寸,但下一秒又提起来了。
"人我带走。"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硬,"这事就算翻篇,我可以不计。"
太子辉仰头笑出声,笑够了,手指朝加代点了一点。
"你算老几?在我这儿讲条件?"
他一挥手,包间里十几号人全站起来了,围着加代。楼下左帅听见动静要冲,被门口光头带人堵回去,楼道窄,推搡起来。
太子辉走回主位,端起杯酒,往加代方向一泼。
酒水从加代额头淋下来,顺着颧骨淌到领口。
江林在楼下急得掏手机要叫人,光头一把夺过来摔地上,塑料壳裂了。
太子辉的声音从包间里飘出来,懒洋洋的。
"加代,你现在跪下给我道个歉,我考虑让你俩一起走。不然——你看着办。"
加代抬手,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酒。
他没跪。
他甚至没动。
只是那双眼睛,从温的变成了冷的,像冬天的水泥地。
"刘辉。"
他叫的全名。
"你会后悔。"
太子辉把杯子顿桌上,酒溅出来。
"后悔?我倒想看看你拿什么让我后悔!来人——把那女的带下去,关VIP三楼那间,加代你看好了,你女人待会儿怎么伺候何老板的客人!"
手下拽霍笑妹往外拖,她挣着回头喊。
"代哥别管我——走!"
加代拳头攥紧了,指节压得发白。但他没动手。
他清楚得很,这时候硬来,三楼走廊加起来二十几号人,左帅他们在楼下也被堵着,一个照面就得流血,笑妹更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太子辉在后面笑。
"加代,我等你来求我啊!"
车上,加代靠着后座闭着眼,烟头亮了又暗了。左帅方向盘攥得死紧。
"代哥,就……就这么算了?咱叫人去,今晚就把他酒店砸平了!"
加代没睁眼。
"砸了,笑妹呢?"
左帅哑了。
丁健从副驾回头,压低声。
"代哥,要不我溜进去摸摸路线,夜里救人?"
"不行。"加代弹烟灰,"那酒店他经营了几年,监控死角他都摸透了,你进去就是送。"
他睁眼,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
"先查他底,查透了再动。"
回到深圳已经凌晨两点多。会所办公室里,加代坐沙发上,烟一根接一根。江林把查来的东西摊桌上。
"辉哥,真名刘辉,四十二,黄江本地人。九二年起搞太子酒店,最早靠发廊起家,后来走私车赚了钱投的酒店。现在东莞他有七八处场子,黄江太子酒店是旗舰。"
加代抬眼皮。
"背后谁?"
"这条难查。"江林舔了下嘴唇,"听说跟一个港城老板绑得很死,姓何,名志强,在东莞投了好几家企业,太子酒店的地皮和扩建资金多半是他出的。还有条线牵到市里某些人,但具体牵到谁,底下人不敢问。"
加代把烟摁灭。
"所以这刘辉不是老板,是看门的。"
江林点头。
左帅在旁边来回走,鞋底碾地板吱嘎响。
"管他看门的还是看坟的!代哥,咱直接去,我带三十个兄弟,皇冠冲进去,扛出来就走!"
"你扛出来,然后呢?"加代看他,"何志强一个电话,深圳这边你所有场子一夜被封,你家里人安不安全都两说。"
左帅站住了,不吭声了。
加代站起来走到窗边,深圳万家灯火,远处深南大道灯河流动。
"明天找陈叔,让他搭个桥,我亲自去跟刘辉谈最后一次。给钱,要数,他放人就完事。"
陈叔是东莞本地做建材的,早年在深圳跟加代做过一笔周转生意,欠过个人情。接到电话沉吟半天。
"代弟,不是叔不帮你。这刘辉现在不是当年的刘辉了,背后何老板撑着,市里也有人打招呼。你去谈,叔可以安排,但谈崩了你可别硬来。"
"我知道分寸。"
第二天中午,太子酒店帝王厅。
太子辉换了身唐装,手里转俩核桃,咯楞咯楞。身边坐五六个手下,茶已经泡好了,碧螺春。
加代进来,身后只带江林。
太子辉抬下巴示意坐。
"又来了?想通了?"
加代坐下,不开弯子。
"辉哥,我朋友在你这儿,我要带她走。你说个数。"
太子辉把核桃搁桌上,身体前倾,盯着加代看,像看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钱?你觉得我缺你那俩钱?"
"不缺更好,那你就开个价,痛快点。"
太子辉往后一靠,笑了,但那笑没到眼底。
"我跟你直说吧,她现在不在我手里了,何老板那边瞧上了,你要想见她,去港城找何老板谈。"
加代瞳孔缩了一下。
"你把她送人了?"
太子辉摊手,一脸无所谓。
"什么送不送的,我刘辉的东西,我想给谁给谁。你不服?去告啊,看看东莞哪个派出所敢接。"
左帅啪一拍桌子站起来,碗碟震得叮当响。
"C你——"
太子辉手下全动了,半圈围住左帅。左帅眼红了,拳头攥得关节响。
加代声音不高,但很利。
"坐下。"
左帅咬牙,瞪着太子辉,坐回去了。
太子辉得意了,端起茶杯吹了吹。
"加代,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服不服?"
加代站起来,看着他。
"刘辉,我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机会?"太子辉冷笑,"送客!"
走到门口,太子辉声音从背后飘过来,闲聊似的。
"对了,你那朋友现在何老板别墅里待着呢。这会儿……估摸着也差不多适应了。你要急,港城随时欢迎你。"
加代脚步顿了半秒,没回头,走了。
车上,谁都没说话。江林从后视镜看代哥,他靠在后座,闭着眼,嘴角一道干了的酒渍还挂着,看着挺狼狈,但脸上的线条硬得像浇了水泥。
左帅一拳砸车门板,闷响。
"代哥,咱真就——"
"闭嘴。"
车回深圳。
加代关办公室门,谁在外头打牌、泡茶、低声说话,都隔着一道门。他坐桌后,把烟点上,盯烟头发了很久。
然后拿大哥大,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好几声,通了。
"喂?"
"陈叔,帮我查个人,何志强,港城过来的,在东莞做实业的。越细越好。钱你按老规矩走。"
陈叔声音压得很低。
"代弟,这潭水深,你别蹚太狠。"
"水再深也得蹚。谢了陈叔。"
挂了。
接下来三天,加代没出门。
江林跑东莞广州两头,带回来的东西一页一页往厚了堆。何志强,港城籍,五十三岁,在东莞有三家合资企业,一家电子厂一家塑胶厂一家贸易公司,据说跟港城新义安那边的老牌社团有旧交情。太子酒店九五年那笔启动资金,业内传有一半是他投的。
更重要的——这人跟东莞市里、省里某些线牵着,不是刘辉那种街头混混能比的。
加代看完材料,靠椅背上,烟烧到手指才觉出烫。
"左帅。"
左帅推门进来。
"代哥。"
"明天我自己去东莞,直接找何志强公司。"
左帅脸变了。
"你一个人去?那不是送——"
"带你们去更麻烦。人家正规写字楼,保安登记,带一群马仔连电梯都进不去。"
加代踩灭烟头。
"笑妹扣了快五天了。再拖下去,什么结果都可能出。"
第二天一早,加代开皇冠走广深高速,上莞深联络线,到东莞市区那栋二十多层的写字楼楼下时,太阳才刚斜过来。
保安亭拦了。
"找谁?"
"何志强。深圳加代,他认识。"
保安打了个内线电话,等了两分钟,挥手放行。
顶层,出电梯是两扇实木大门,两个穿黑西装的一米八几壮汉站在两侧。其中一个抬手。
"何老板在里面,进去。"
办公室大得过分,落地窗外整个黄江镇灰蒙蒙的厂房顶和远处的高速公路。何志强坐办公桌后,金丝眼镜,灰色马甲,手里翻份文件,像银行行长。
他抬眼,笑了笑,指对面的椅子。
"坐。"
加代没坐。
"何老板,我朋友在你这,我要带她走。"
何志强摘了眼镜,拿镜布擦镜片,慢条斯理。
"你朋友?姓霍那位?她是客人,在我这儿过得很好,吃住都算我的。走不走,得她自己意思。"
"她不是你客人,你绑来的。"
何志强把眼镜戴上,往后靠。
"加代,我知道你。深圳混得不错,认识些人。但这儿是东莞。在我办公室里,我说话分量比你重。"
他站起来,踱到窗边。
"那个女人我喜欢。你识相,就当没这回事,以后我这边有生意,少不了你的。你不识相——"
他转过身,看着加代。
"你应该听说过,我在东莞的场子怎么处理不识相的人。"
加代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像灌了铅。
"何老板,我加代这些年没求过人。今天求你一回,放人,开价,我给现金。"
何志强走回来,站到加代面前,伸手拍了拍加代脸颊。那手势不重,但侮辱味十足。
"求人得有求人的样。跪下。"
办公室静了三秒。
加代眼睛垂着,看自己的鞋尖。然后抬头。
"你让我跪,行,但你得想清楚,我加代这膝盖跪过天跪过地,没跪过第二个男人。你今天让我跪了,明天你得拿命还。"
何志强笑容凝了那么一瞬,随即笑开了,像听了个不错的玩笑。
"有种。可惜在我地盘,有种不值钱。"
他挥手。
"走吧,别送了。人不在东莞了,港岛半山别墅。你要来拿,机票我可不报销。"
加代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何老板。"
"嗯?"
"你最好别碰她。"
"哟,吓唬我?"
加代没回,推门出去了。电梯门关上那一秒,他脸才绷紧,太阳穴青筋跳了两下。
回到深圳,他把门锁了。
两个小时后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叫江林通知人。
"马三,从北京过来。乔巴珠海往回赶。郭帅广州到位。今晚会所碰头。"
凌晨一点,几个人坐会议室里,烟灰缸满了。加代把事捋了一遍,没添没减。
马三听完第一个拍桌子。
"他妈的代哥你让我带人去,太子酒店我今晚就给它烧了!"
"烧了有用?"加代看他,"人家背后有实业有背景有保护伞,你砸个酒店,明天地毯抓人,你跑得掉?"
乔巴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开口,声音低但稳。
"代哥,我觉得不能硬砸。得挖他根基。何志强搞实业,搞实业就有账目,有账目就能查漏洞。太子酒店表面五星,暗箱操作十几年,不可能干净。"
丁健插嘴。
"要不找赵德柱?他当年被刘辉挤破产的事,东莞传得挺广。"
加代手指敲桌面。
"查到了?"
江林翻本子。
"赵德柱,四十六,以前黄江做旅店和餐饮,九六年跟刘辉合伙太子酒店前身项目,刘辉找人打断他一条腿,把他股份强吞了。现在广州白云区开个小排档,瘸着腿炒菜。"
"住址?"
"有。"
加代点头。
"明天我去趟广州。"
左帅急了。
"代哥你去见那老瘸子干——"
"他恨刘辉恨到骨头里,这号人,要么没用,要么比一百个兄弟顶用。"加代站起来,把烟摁灭,"乔巴继续挖何志强那边的账和关系线,马三去东莞踩点,别动手,就看他夜间进出的人、车、岗。郭帅看深圳这边场子。左帅你跟我去广州。"
广州白云区,巷子窄得皇冠停外面进不去。加代步行进去,左帅跟半步后。小排档灯昏黄,三四张折叠桌,一只黄狗趴灶台下打盹。
赵德柱在切菜,砧板咚咚响,看见加代走近,刀停了。
"吃饭?九点不营业了。"
"不吃。找你。"
加代坐塑料凳上,左帅站他身后。赵德柱打量他几秒,放下菜刀,擦手,从围裙兜摸出烟点上。
"哪个道上的?"
"深圳。加代。"加代把来意说了,没绕弯。
赵德柱听完,沉默了很久。烟燃到滤嘴他都没吸一口。然后他慢慢卷起右裤腿。
假肢接口处有旧伤疤,坑坑洼洼的,像浇铸时没抹平的混凝土。
"刘辉。"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人,当年不是合伙,是把我骗进去签了转股协议,当晚就派人来打折我腿,扔国道边上。我老婆第二年跟人跑了,女儿学费交不上,辍了半年。"
他把裤腿放下来,动作很慢。
"你想扳他?"
"对。"
赵德柱盯着加代看了大概半分钟。
"你有几条命够赔?"
"现在是一条。但你帮我,事成之后,你在黄江的场子、地皮,我让律师走程序还到你名下。"
赵德柱不笑了。他那种不笑比笑瘆人。
"成交。但我有条件。"
"说。"
"事成之后,我要刘辉一条腿。不是让他瘸,是真的断。"
加代看了他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站起来。
"先把事做成再谈。"
回去路上,左帅小声说。
"代哥,那老瘸子疯的,你真打算……"
"我没打算什么。我要的是他用过的那张网——他认识哪些人、哪些管道、哪些把柄。一条腿的事,到时候再说。"
左帅不吭声了。
两天后,太子辉电话打过来了,那头吵吵的,像在包间里。
"加代兄弟!我又合计了下,五百万不够。何老板说了,那女的值一千万。你再凑五百万,我安排你见人。"
加代握电话,指腹摩挲大哥大天线。
"行。钱我有。但人我得先见。"
"啧,你这人怎么跟娘们似的磨叽。行,后天,港城,何老板别墅。你一个人来,别带尾巴,带了就别想进。"
加代挂了电话,点根烟。
江林问。
"真去?"
"去。"加代吐烟,"不去怎么知道她在哪间屋里。"
他没说的是,港城那步棋不是去救人那么简单。他让乔巴提前两周就开始摸何志强那栋半山别墅的物业登记、安保公司、日常进出规律。
两天后他自己去的。关口太子辉的人接应,面包车盘山路绕上去,铁门开时摄像头转了转。
客厅大到脚步回声嗡嗡的。何志强坐沙发上看报纸,旁边两个保镖。霍笑妹从楼梯被带下来,脸瘦了,右颧骨一块淤青,嘴唇干裂,但看见加代时眼睛亮了一下又立刻压下去。
"代哥……"
加代攥了下拳,松开。
"人你见了。"何志强叠报纸放茶几上,"钱呢?"
加代掏支票本,写了。一千万。搁茶几上。
"现在让她跟我走。"
何志强拿起支票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下,放进口袋。
"钱收了。人嘛——"
他抬手。
"今天不行。手续还没清。你先回去,过两天我通知你。"
加代没动。
"何老板,你耍我?"
何志强脸色沉了。
"耍你怎么了?在港城,我让你走你才能走。今天你要么把那张支票当学费,要么——"
他一挥手,四个保镖围上来。
加代没挣扎太久。一个照面肘击撞到肋骨,后脑勺挨了一下,眼前黑了半瞬。等他回过神,趴地上,嘴角咸的。霍笑妹在楼梯拐角被两个女人架着往回拖,她挣着喊他名字。
何志强蹲下来,拍拍加代脸。
"回去告诉你深圳那些兄弟,别来港城找死。下次再来,躺担架出去。"
加代慢慢从地砖上撑起来,擦了嘴角的血,没说一个字,转身走了。
回深圳的路上他没开快车,皇冠稳在限速内。但方向盘上那只手,从指关节到腕骨,一直在细微地抖。
医院缝了两针,左腮内侧破了道口子。左帅丁健来看见,气得要抢车钥匙。加代把钥匙揣内衣口袋里。
"别动。现在动了,她在里面更惨。"
他躺在病床上,天花板水渍像张地图。江林把最新的情况递过来。
"代哥,查到太子酒店桑拿部那条线了。九八年立的桑拿中心,明面洗浴,暗面一直有'选秀'那套东西,技师入职要'试钟',管理层抽成明细有账外流水。乔巴跟那边一个离职的领班搭上了线,愿意卖资料,但开价八万。"
加代闭眼。
"给。"
"还有。何志强在东莞三家厂,地税国税两边报的产值差了接近四成。乔巴说如果有人肯做内线取证,够立偷税案。"
"够不够扳倒他?"
"光偷税扳不倒。但——如果跟桑拿那条线并案,再牵出他跟刘辉之间资金往来不走账的部分……分公司那边就不得不立案。"
加代睁开眼,天花板灯管嗡嗡响。
"那就两条线同时走。"
"代哥,分公司……"
加代沉默了几秒。
"陈叔那边再递个话,就说我加代欠他人情,现在该还了。他不欠我,我欠他。"
江林点头要走,又停住。
"代哥,万一何志强先动手呢?在深圳先搞你——"
加代看着天花板,声音很平。
"他已经在搞了。"
果然,没过几天,先动的是分公司那边。
那天下午加代在会所跟马三对进货单据,大哥大响了。座机也响了。两线几乎同时。
他先接大哥大。
"喂。哦。陈经理啊。什么?查封令?谁签的字?"
那边陈经理声音压得低低的,背景有打字机的键盘声。
"加代,我也不想。上边下来的,有人递了材料,说你几个场子非法经营、账目不明。我只能照流程走。你那公司,今天起封账停业,等查完才能解。"
加代握着大哥大没说话。窗外深圳的天蓝得跟假的似的。
"陈经理,谁递的材料?"
"我不能说。你别为难我。你那账目要是清的,查完就没事,你懂规矩。"
电话挂了。
座机那边江林已经接了,脸色发白。
"代哥,分公司车在楼下堵着了,他们说——说要带我回去协助调查。我没犯事啊代哥。"
加代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黑色桑塔纳,车牌是他认识的。穿制服的两个人站在车边抽烟。
"让他们带。别反抗。"加代转过来,看着江林,"叫律师,现在就联系张律师,让他去分局要人。保释走程序,该花的钱花。"
"代哥——"
"去。左帅你送他下去。"
江林走了。左帅回来时一拳砸墙上,灰掉下来一小片。
"代哥!他们这是明着来!何志强买通的分公司,一个查账的由头就把咱们场子全捏住了!"
加代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没喝。
"他买通的不止分公司。"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份乔巴搞来的材料复印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几个名字,打印的,黑体。
"你看这几个。"加代手指点在其中一行。
左帅凑过去看。
"市……市工商?还有这个……"
"何志强在东莞经营十年,花的钱不止建酒店那点。他养的不是刘辉一条狗,是一整窝。"加代把茶一口干了,冰凉的,从喉咙滑下去像吞了根铁丝,"江林保释要是出不来,你明天去广州接赵德柱的人,让他把刘辉早年的旧账——断腿那桩——写成报案材料,按手印,递到区分局。同时乔巴那边的税务线,资料整理好,同步递。"
左帅愣了。
"代哥,你是说……咱不硬抢了?走官面?"
加代把空杯子放回桌面,瓷器磕出清脆的一声。
"硬抢救不了笑妹,只能把她推更深。刘辉那层皮是黑的,但何志强穿的是西装,西装最怕的就是被扒出来里面也黑。他靠关系压人,咱就把那关系撕个口子,让光透进去——"
他停了。
楼下传来刹车声。急促的,轮胎碾碎石。
然后是脚步声,两个人,不是左帅的人。脚步声上了楼,拐角处出现的是郭帅,脸上破了个口子,衬衫领子撕了半边,喘着粗气。
加代站起来了。
"怎么回事?"
郭帅撑着门框,手在抖,不是冷的那种。
"代哥……咱深圳那边第三个场子,刚被查。便衣带的队,说有人举报聚赌。左帅的人在里头,没动手,但给扣了三个……我跑出来的时候,巷口蹲着两个人,不是便衣,穿黑T恤,其中一个拦我——"
他咽了口唾沫。
"他没打我,就贴着我耳朵说了一句话。"
加代盯着他。
"说什么?"
郭帅声音忽然就低了,像怕那句话再出声就会变成真的。
"他说——"
"回去告诉加代,识相的就别在东莞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