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向帕希尼扬设定最后期限。

莫斯科向帕希尼扬设定最后期限

俄罗斯期待亚美尼亚在 12 月前作出决定，就是选择欧盟还是欧亚经济联盟举行全民公投。俄罗斯副外长米哈伊尔・加卢津表态：如果埃里温无视这一呼吁，欧亚经济联盟成员国将在商讨后续 “相应联合举措” 时考虑这一事实。亚美尼亚总理尼科尔・帕希尼扬则认为，在获得欧盟候选国地位之前举行公投时机尚不成熟。倘若埃里温拒绝举行公投，将会发生什么？

俄罗斯副外长米哈伊尔・加卢津周二称，亚美尼亚必须在年底前敲定是否举行公投，选择加入欧盟或是保留欧亚经济联盟成员国身份。欧亚经济委员会最高理事会定于 12 月召开成员国元首峰会，届时将讨论该议题。

“显而易见，如果到那时举行公投的呼吁依旧得不到响应，各国元首在制定后续联合措施时，会充分考量这一情况。” 这名外交官表示。

加卢津回顾，俄、白、哈、吉四国总统早在 5 月 29 日就发表联合声明，呼吁亚美尼亚尽快举行全民投票。此外他透露，年底前欧亚经济联盟各国领导人将会收到一份报告，评估暂停欧亚联盟条约对亚美尼亚效力可能产生的各类后果。

莫斯科多次强调，亚美尼亚不可能同时留在欧亚经济联盟并谋求加入欧盟。6—7 月，俄罗斯总统普京与亚美尼亚总理帕希尼扬通电话时指出：一旦启动入欧进程，亚美尼亚与欧亚经济联盟的合作将自动终止，同时失去成员国所有优惠待遇。

帕希尼扬此前表态，现阶段举行入欧公投毫无意义、并不适宜。按照他的说法，亚美尼亚应当先走完一体化初期流程，递交申请并拿到欧盟候选国资格；眼下举行投票不具备 “现实合法性”。总理称，这相当于不尊重本国公民 —— 让民众为欧盟尚且无法兑现的前景投票。

而上星期，帕希尼扬在吉尔吉斯斯坦乔尔蓬阿塔举办的欧亚政府间理事会上承认，亚美尼亚无法同时参与欧亚经济联盟与欧盟。但他同时表示，发展和欧亚经济联盟国家合作依旧是埃里温核心对外政治与对外经济优先方向，该方针会写入新一届政府施政纲领。

然而莫斯科方面愈发对亚美尼亚口头维持原有路线的说辞表示质疑。

俄罗斯外交部信息与出版司副司长阿列克谢・法捷耶夫向俄新社表示：亚美尼亚当局借用 “外交多元化” 一词掩盖战略转向，逐步脱离欧亚一体化、脱离俄罗斯，向欧盟靠拢。这类政策既误导欧亚经济联盟伙伴，也欺骗亚美尼亚民众。

专家分析认为，帕希尼扬声称公投时机不成熟，不单单是想要推迟投票，本质上是不愿在短期内组织公投。

俄罗斯外交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尼古拉・西拉耶夫指出：

“第一，获取候选国地位的过程可以无限拖延。看看土耳其、乌克兰、格鲁吉亚的例子，几十年停留在候选国阶段，没有任何正式入盟保障。亚美尼亚如今连候选资格都没有，短期内能否拿到仍是未知数。”

“第二，无论公投出现哪种结果，对帕希尼扬都极为棘手。如果民众投票支持加入欧盟，亚美尼亚法理上将逐步丧失欧亚经济联盟全部优惠，却无法立刻从欧盟得到补偿。该国可能需要耗费数十年等待候选国资格、漫长谈判，能否最终入盟遥遥无期。首要问题就会摆在眼前：你为何带领国家走上这条路？即便可以借口遵从民意，总理也要承担巨大政治代价。”

“如果民众投票支持留在欧亚经济联盟，那就说明总理推行的路线与选民意愿相悖，他理应辞职，而这是他极力想要避免的。这正是帕希尼扬以先要拿到候选国地位为借口、拒绝启动公投的核心原因。”

政治学家尤里・斯韦托夫提出观点：亚美尼亚领导层不只是回避公投，埃里温试图复制其他国家的策略：依靠议会推进欧洲一体化议程（帕希尼扬在议会掌握多数席位），绕开全民公投。

“他盘算尽可能长久占有欧亚经济联盟成员国全部经济红利，主要是俄罗斯廉价能源与广阔市场，同时持续推进对欧靠拢，想把联盟特权享用到底。”

斯韦托夫认为，亚美尼亚高层的言论变化极具代表性。当俄方放出可能实施经济限制的初步信号后，帕希尼扬致电普京请求不要采取限制措施；如今亚美尼亚方面反而发出论调，声称这类举措会破坏欧亚经济联盟运转，甚至可能导致联盟解体。

“这严重高估了亚美尼亚自身的分量。不妨回顾 2013 年关键事件：乌克兰即将签署欧盟联系国协定时，俄方清晰告知亚努科维奇，一旦签约，俄乌所有贸易优惠全部取消，俄方不愿欧洲商品借乌克兰涌入境内。

结局众所周知：广场事变、亚努科维奇下台，演变为如今持续的冲突。现在俄方对待帕希尼扬手段温和许多，提前发出警告让亚美尼亚作出抉择，但矛盾内核高度相似。”

西拉耶夫分析，欧亚经济联盟其他成员国耐心正在耗尽。四国元首已经委托在 12 月前起草报告，评估暂停欧亚联盟条约适用于亚美尼亚的后果。虽然目前不存在自动暂停成员资格的法律机制，但四国元首联合声明已经确立政治立场：要求亚美尼亚作出选择，优先途径是公投。倘若没有进展，四国元首有可能协商冻结亚美尼亚在联盟内的成员身份，欧亚经济联盟规则随之不再对亚美尼亚生效。“欧亚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同样没有正式退出机制，但不妨碍埃里温单方面宣布退出。”

专家同时提醒，亚美尼亚不要幻想快速加入欧盟：欧盟优先顺序里，亚美尼亚排在乌克兰以及其他候选国之后。乌克兰入欧进程遥遥无期，最终亚美尼亚很可能陷入悬空处境：失去欧亚经济联盟全部优惠，又无法真正融入欧盟。亚美尼亚本就没有稳固的欧洲依托，却正在逐步丢掉欧亚经济联盟带来的红利，国家即将走到两头落空的临界点。

斯韦托夫表示，这场危机是后苏联空间多国普遍困境的缩影：

“核心误区在于，这些国家坚信俄罗斯更加离不开彼此合作。认为俄罗斯不会断绝往来，本国可以多方摇摆、多头下注，莫斯科始终会努力维系友好。格鲁吉亚、摩尔多瓦、乌克兰都走过这条路，现在轮到亚美尼亚。这种局面必须终结。”

按照他的预判，即便面临经济风险压力，帕希尼扬也不会放弃欧洲路线。

“客观来讲，他敢于牺牲亚美尼亚传统政治里视为底线的利益，纳戈尔诺 - 卡拉巴赫问题就是典型例子。帕希尼扬坦然接受失去纳卡；未来他同样能够承受经贸联系逐步断裂，寄希望于欧洲弥补损失。哪怕只是少量果蔬出口欧洲，都会被宣传成重大成果。”

斯韦托夫回忆，格鲁吉亚当年也曾质疑：我们为什么需要俄罗斯游客、为什么维持对俄贸易？最终结果是外交关系紧张，但民间贸易、旅游往来依旧存在。帕希尼扬能否及时认清现实，很难预料。但不存在替代公投、仅靠友好声明达成妥协的可能性。亚美尼亚的整套策略，就是一边享受欧亚经济联盟福利，一边筹备入欧，伺机脱离联盟。正因如此，俄方打算强硬、务实地展开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