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原谅我吧,我不跟男闺蜜来往了”丈夫:滚,我不回收垃圾
玄关的感应灯亮着暖黄的光,地上歪着一只没摆正的女士棉拖,旁边立着半开的银色行李箱,箱盖上还搭着沈砚白没来得及摘的藏青色围巾。餐桌上放着一个没拆封的奶油蛋糕,盒子上印着烫金的“三周年快乐”,旁边躺着丝绒礼盒的一角。
阮星软跪在冰凉的瓷砖地上,头发散乱,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双手攥着沈砚白的裤腿,眼泪砸在他深色的西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她仰着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翻来覆去地说着同一句话:“老公你原谅我吧,我不跟男闺蜜来往了,我以后都听你的。”
沈砚白背靠着玄关的墙面,指尖夹着半支没点燃的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寒凉。他垂眸看了她几秒,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地上:“滚,我不回收垃圾。”
没人知道这三年的婚姻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也没人知道这场始于盛夏的婚约,会不会终于凛冬。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忽略与越界,那些被一句“只是朋友”掩盖的边界失守,终究在某个寻常的傍晚,轰然崩塌。
第一章 提前归期
沈砚白合上电脑的时候,窗外的天刚擦黑。项目比预期提前一天收尾,甲方负责人握着他的手连连道谢,说年轻人做事就是利落。他笑了笑,客套了两句,转身进了电梯。
行李箱是早上就收拾好的,放在酒店大堂的角落。他抬手看了看表,七点一刻,这个点往回赶,九点多就能到家。明天是他和阮星软结婚三周年的日子,本来计划当天回来,现在提前一天,刚好能给她个惊喜。
车子驶进市区的时候,他特意绕了两公里,去了市中心那家老字号蛋糕店。阮星软爱吃芒果慕斯,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每次路过都要进去买一块。结婚后她念叨过几次,说这家店的奶油最细腻,只是离家远,懒得跑。沈砚白停好车,进店选了个六寸的,又让店员在盒子上烫了“三周年快乐”的字样。
从珠宝柜台前经过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上周阮星软刷短视频,指着一条碎钻项链说好看,当时他没接话,转头就找柜姐留了货。礼盒是丝绒的,深酒红色,摸起来很有质感。他把礼盒放进公文包的内层,拉好拉链,像是藏起了一份郑重的心意。
车子开在回家的路上,街灯一盏盏往后退。沈砚白指尖搭在方向盘上,心里是松快的。这阵子工作室忙,他天天加班到深夜,回家的时候阮星软多半已经睡了,两人说不上几句话。这次项目结束,他能休两天假,正好陪她好好过个纪念日。
他们是大学同学,同系不同班,大二那年社团活动认识的。阮星软性格外向,像个小太阳,走到哪儿都热热闹闹的。沈砚白话少,性子偏冷,偏偏就被她这股热乎劲儿吸引了。追了半年,两人在一起,毕业两年后领了证,算下来认识快七年了。
结婚这三年,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安稳踏实。沈砚白从设计院辞职,和发小周望开了家青檐建筑设计工作室,起步难了点,慢慢也走上了正轨。阮星软在一家私企做行政,工作清闲,工资不高,胜在稳定。家里的大事小事,沈砚白大多都揽了过来,水电燃气不用她管,柴米油盐不用她操心,就连她每月的社保公积金,都是沈砚白提前帮她核对好。
他总觉得,女孩子嫁过来,是要疼的。阮星软从小被爸妈宠着长大,有点小脾气,有点粗心,这些他都能包容。唯一让他心里膈应的,是她那个男闺蜜,江叙白。
江叙白和阮星软是高中同学,认识十年了,用阮星软的话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谈恋爱的时候沈砚白就知道这个人,那时候江叙白有女朋友,两人来往也算正常。后来江叙白结婚又离婚,整个人状态不好,就开始频繁找阮星软。
一开始是半夜打电话吐槽,后来是约着吃饭喝酒,再后来家里换个灯泡、交个水电费都要喊阮星软过去。沈砚白不是没提过,说你结婚了,跟异性来往要注意分寸。阮星软每次都满不在乎,说要是有什么早就有了,还能等到现在?说沈砚白小心眼,爱吃醋。
说得多了,沈砚白也懒得再说。他想着,只要没太出格,就随她去。夫妻之间,总得给对方留点空间。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楼下。沈砚白拎着蛋糕和行李箱上楼,掏钥匙开门的时候,还特意放轻了动作,想吓阮星软一跳。
门开了,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沈砚白的脚步顿住了。
鞋柜旁边摆着一双男士拖鞋,蓝白条纹的,不是他的。码数偏小,鞋底沾着点外面的灰尘,显然是刚穿进来没多久。他的目光扫过去,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深灰色的男士卫衣,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相机包,镜头露在外面半截。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客房的方向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紧接着是阮星软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放轻的温柔:“慢点喝,水温刚好,喝完再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
沈砚白站在玄关,没动。手里的蛋糕盒子沉甸甸的,勒得手指有点发麻。他盯着那双陌生的男士拖鞋看了几秒,慢慢换了自己的拖鞋,把行李箱靠在墙边,围巾随手搭在箱盖上。
他没出声,一步步走到客房门口。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他顺着缝隙看进去,阮星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个玻璃杯,床上躺着个男人,侧脸对着门口,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盖的是沈砚白平时盖的那条薄被。
是江叙白。
阮星软刚把水杯递过去,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的人影,吓了一跳,手猛地一抖,杯里的水晃出来几滴,洒在床单上。她慌忙抬头,看见沈砚白站在门口,脸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你……你怎么回来了?”阮星软的声音有点发颤,赶紧放下水杯站起身,脚步匆忙地往外走,拉着沈砚白的胳膊往客厅带,“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怎么提前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她的手心有点出汗,眼神躲闪,不敢看沈砚白的眼睛。
沈砚白任由她拉着走到客厅,目光扫过沙发上的卫衣和相机包,开口问:“他怎么在这儿?”
“叙白他发烧了,烧到三十九度多,”阮星软语速很快,急着解释,“他一个人住,爸妈都在外地,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我怕他烧出毛病来,就把他接过来了。本来想告诉你的,看你出差忙,就没敢打扰你。”
“来了多久了?”沈砚白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昨天下午来的,”阮星软拨了拨耳边的头发,“本来想着今天退烧就让他走的,谁知道烧一直没退。你别多想啊,他就是感冒发烧,我就是照顾一下,没别的事。”
沈砚白没接话,走到餐桌旁,把蛋糕盒子轻轻放在桌上。丝绒礼盒从公文包里露了个角,他伸手按了回去。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客房里偶尔传来几声咳嗽。阮星软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抠着衣角。她以为沈砚白会生气,会质问她,甚至会跟她吵架。可他没有,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蛋糕盒子出神。
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慌。
“我去看看他退烧了没有。”阮星软找了个借口,转身想回客房。
“不用了,”沈砚白叫住她,“让他好好休息。你收拾一下客房旁边的书房,今晚我睡书房。”
阮星软愣住了:“你睡书房干嘛?卧室空着呢。”
“他盖着我的被子,我嫌脏。”沈砚白说完,转身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阮星软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回头看了看客房的方向,咬了咬嘴唇,没敢再说什么。她知道沈砚白有洁癖,平时家里的床单被罩都换得勤,现在江叙白躺在他的床上,还用了他的被子,他心里肯定不舒服。
可她也没办法啊。江叙白是她最好的朋友,生病了没人管,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吧?不就是借住两天吗,至于这么较真吗。
阮星软叹了口气,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端进客房。江叙白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红的,看见她进来,虚弱地笑了笑:“砚白哥回来了?是不是生气了?要不我还是走吧,别因为我影响你们感情。”
“走什么走,”阮星软把水杯递给他,“你烧还没退,能去哪儿?放心吧,他就是那个性子,脸冷心热,过两天就好了。”
江叙白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垂下眼,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书房里,沈砚白坐在椅子上,没开灯。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桌面上。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浑身疲惫。
他不是生气江叙白生病来家里住,他生气的是,这么大的事,阮星软连个招呼都不跟他打。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家,不是她一个人的出租屋,随便什么人都能往里面带。
更让他心里发沉的是,明天就是三周年纪念日。他提前赶回来,满心欢喜地准备惊喜,结果家里住着别的男人。而阮星软,从头到尾没提一句纪念日的事,看样子是早就忘了。
沈砚白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三年了。他包容了三年,忍让了三年,总以为她慢慢会懂,会明白婚姻里的边界感。可现在看来,好像是他太天真了。
第二章 十万借款
第二天早上,沈砚白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
他走出书房的时候,阮星软正端着两碗粥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脸上立刻堆起笑:“醒啦?快过来吃饭,我熬了小米粥,还煎了鸡蛋。”
江叙白坐在餐桌旁,穿着沈砚白的家居服,显得有点宽大。他看见沈砚白,连忙站起身,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砚白哥,昨天麻烦你了,我今天好多了,等下就走。”
沈砚白没看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粥。粥熬得有点稠,是阮星软的手艺。她平时很少做饭,要么点外卖,要么等沈砚白回来做,今天倒是难得起了个大早。
“不急,”沈砚白淡淡开口,“病好了再走也不迟。”
阮星软眼睛一亮,以为沈砚白消气了,赶紧接话:“就是嘛,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叙白你就安心养病,等彻底好了再走。”
江叙白笑了笑,坐下拿起筷子。
一顿饭吃得安静,没人说话。阮星软几次想找话题,都被沈砚白冷淡的态度堵了回去。吃完饭,沈砚白拿起公文包,说工作室有事,要去一趟。
“今天不是周末吗?还要去忙啊?”阮星软问。
“嗯,项目刚收尾,还有点收尾工作。”沈砚白换了鞋,开门出去,没再多说一句话。
门关上的瞬间,阮星软松了口气,回头对江叙白说:“你看,我就说他没事吧。就是脸臭点,人不坏。”
江叙白笑了笑,没说话。
沈砚白开车出了小区,没去工作室,而是去了银行。
前阵子他对账,发现家里的共同账户少了十万块。当时他随口问了阮星软一句,阮星软说买了定期理财,要等到期才能取。他当时没多想,阮星软虽然粗心,但在钱上面一向还算有数。
可昨天看见江叙白的那一刻,他心里忽然就打了个问号。江叙白做摄影师,收入不稳定,之前就听阮星软说过,他想买新镜头,钱不够。
银行的流水很快打出来了,明细清清楚楚。三个月前,分两笔转出,一笔六万,一笔四万,收款账户的户主名,正是江叙白。
沈砚白捏着流水单,站在银行大厅里,指尖有点发凉。
十万块,不是小数目。那是他们存着准备换房子的首付钱,一分一厘都是他熬夜画图挣来的。这么大一笔钱,阮星软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偷偷借给了别的男人,还撒谎说是买了理财。
他不知道阮星软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从银行出来,沈砚白开车去了工作室。周末没人,整层楼都安安静静的。他坐在工位上,把流水单放在桌面上,看了很久。
周望给他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出来喝酒,庆祝项目顺利收尾。沈砚白说不了,家里有点事。周望听出他语气不对,追问了两句,沈砚白没细说,只说回头再说。
挂了电话,沈砚白靠在椅背上,想起很多事。
去年冬天,江叙白说要拍一组雪景照片,喊阮星软去当助理。阮星软跟他说公司团建,去邻市两天。结果他刷朋友圈,看见江叙白发的照片,背景里有阮星软的围巾。那天他在家发烧,烧到三十八度多,想喝口热水都得自己爬起来倒。
还有今年春天,江叙白跟人起了冲突,被打伤了,阮星软在医院陪了三天,跟沈砚白说她妈住院了。后来还是沈砚白给岳母打电话问候,才知道岳母根本好好的。
每次拆穿,阮星软都有理由。她说怕他多想,怕他不高兴,所以才撒谎。她说她和江叙白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是他太小气,太敏感。
沈砚白不是没给过她机会。他一次次提醒,一次次旁敲侧击,甚至跟她认真谈过一次,说婚姻里最重要的是坦诚和边界。阮星软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说以后注意,结果转头就忘。
他一直觉得,夫妻之间,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都可以商量。可现在他才发现,有些底线,你退一步,对方就进一尺。你以为的包容,在对方眼里,就是默许。
下午三点多,沈砚白回了家。
开门进去,客厅里没人,电视开着,放着综艺。阮星软坐在沙发上,正给江叙白削苹果,苹果皮削得长长的,垂在半空中。
听见开门声,阮星软抬头笑了笑:“回来啦?事情忙完了?”
江叙白也转过头,喊了声“砚白哥”。
沈砚白没应声,走过去,把银行流水单放在茶几上。纸张落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阮星软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手里的水果刀一抖,苹果皮断了,滚落在地毯上。
“这是什么?”她声音发紧,明知故问。
“我还想问你,这是什么。”沈砚白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十万块,分两次转给江叙白,三个月前。你不是说买了理财吗?”
阮星软的脸一下子白了,眼神慌乱地躲闪,手指攥着水果刀,指节用力。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江叙白也有点慌,连忙放下手里的水杯,坐直身子:“砚白哥,这事不怪星软,是我找她借的。我当时看上一套新镜头,手头紧,就找星软周转一下。本来想亲自跟你说的,怕你不同意,就……就没好意思开口。钱我肯定会还的,你放心。”
“我问她了吗?”沈砚白打断他,目光依旧看着阮星软,“阮星软,我问你话呢。”
阮星软咬了咬嘴唇,放下水果刀,声音很小:“就是……叙白他急用钱,我想着咱们账户里的钱暂时也用不上,就先借他了。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就是怕你生气,怕你不同意。”
“怕我不同意?”沈砚白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夫妻共同财产,十万块钱,你连跟我商量都不商量,直接就借出去了。现在跟我说怕我不同意?阮星软,你拿这个家当什么了?”
“什么叫拿这个家当什么啊,”阮星软有点急了,抬起头看着他,“不就是十万块钱吗?叙白又不是不还,他就是暂时周转不开。我们认识十年了,他是什么人我清楚,肯定不会赖账的。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至于。”沈砚白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这不是钱的事,是你心里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我这个丈夫。家里的积蓄,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攒的,不是你一个人的私房钱。你随随便便借给别人,连个招呼都不打,你尊重过我吗?”
“我怎么不尊重你了?”阮星软的声音也提高了,“不就是没提前跟你说吗?你至于发这么大火?江叙白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有困难我能不帮吗?要是换作你朋友找你借钱,你能不借?”
“我朋友找我借钱,我会跟你商量。”沈砚白说,“我不会瞒着你,偷偷把钱转出去。更不会把钱借给一个明知道我介意的人。”
“你介意什么啊?我们又没干什么!”阮星软站起身,语气激动,“沈砚白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小心眼?我跟江叙白要是真有什么,早就有了,还能等到现在?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任?”
“信任是互相给的。”沈砚白也站起身,身高的优势让他垂眸看着她,语气平静却有力量,“你一次次撒谎,一次次瞒着我跟他来往,你让我怎么信任你?”
江叙白站在旁边,一脸为难:“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都怪我。砚白哥,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走,钱我也会尽快凑齐还给你们。”
他说着,就去拿沙发上的卫衣和相机包。
“你别走啊!”阮星软连忙拉住他,“你烧还没退呢,能去哪儿?沈砚白,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近人情?他还生着病呢!”
沈砚白看着他们俩站在一起,一个护着,一个要走,配合得默契十足。他忽然就觉得很累,累得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书房,再次关上了门。
外面的争吵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传来阮星软压低的安慰声,还有江叙白咳嗽的声音。
沈砚白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桌上放着他带回来的丝绒礼盒,还没拆封。他本来想,三周年这天,亲手给阮星软戴上。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日历。明天,五月十六号,是他们领证的日子。屏幕亮着,那几个字格外刺眼。
沈砚白按灭屏幕,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有些东西,好像从根上烂了,再怎么修,也修不好了。
第三章 遗忘的纪念日
五月十六号,天刚亮,沈砚白就醒了。
书房的床有点硬,他睡得不太踏实,醒得早。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应该是阮星软在做早饭。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阮星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沈砚白,起床吃饭了。”
沈砚白没应声,也没动。
门外安静了几秒,脚步声渐渐远了。
又躺了十几分钟,沈砚白才起身,开门出去。餐桌上摆着豆浆和包子,是楼下早餐店买的。阮星软坐在旁边玩手机,江叙白不在,应该是还在客房躺着。
“他怎么样了?”沈砚白坐下,拿起一个包子。
“退烧了,就是还有点虚,”阮星软抬头说,“等下我就让他走。”
沈砚白“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吃完饭,阮星软收拾碗筷,一边收拾一边说:“我今天公司有点事,要去加个班,可能晚点回来。”
沈砚白抬眼看她:“今天也要去?”
“嗯,临时通知的,有个报表要赶。”阮星软眼神有点飘,低头擦着桌子,“很快的,下午就能回来。”
沈砚白没拆穿她,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早点回来。”
他特意加重了“早点回来”这几个字,想看看阮星软会不会想起什么。可阮星软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拿着包就换鞋出门了。
门关上的瞬间,沈砚白坐在椅子上,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她是真的忘了。
三年前的今天,他们在民政局领了证。出来的时候,阮星软举着红色的结婚证,蹦蹦跳跳地跟他说,以后每年的今天,都要好好庆祝。第一年,他们去了当初谈恋爱的大学,吃了校门口的小吃。第二年,他们去拍了纪念照,吃了烛光晚餐。
第三年,她忘了。不仅忘了,还要撒谎去加班。
沈砚白不用想也知道,她所谓的加班,是去陪江叙白。昨天江叙白还发着烧,今天刚好,说不定是要庆祝什么。
他没去拆穿,也没力气去拆穿了。
上午,沈砚白在家收拾了一下卫生。客房里,江叙白已经起来了,正收拾东西准备走。看见沈砚白,他有点尴尬:“砚白哥,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我这就走。钱我会尽快还的。”
“不用跟我说,”沈砚白擦着茶几,头也没抬,“跟阮星软说就行。钱是她借给你的,找她要。”
江叙白讪讪地笑了笑,拎着东西走了。
家里终于安静下来。沈砚白把江叙白用过的床单被罩都拆下来,扔进洗衣机,又用消毒水把客房擦了一遍。忙完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他去菜市场转了一圈,买了阮星软爱吃的虾和排骨,还有几样青菜。他想着,就算她忘了,日子还是要过的。等她晚上回来,看见一桌子菜,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下午四点多,沈砚白开始做饭。虾挑了虾线,排骨焯水炖上,青菜洗得干干净净。他厨艺不错,以前阮星软总说,他做的饭比饭店里的还好吃。
六点整,饭菜都做好了,摆了满满一桌子。中间的位置,他放上了那个芒果慕斯蛋糕,烫金的“三周年快乐”字样朝上。旁边摆着丝绒礼盒,项链在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
沈砚白坐在餐桌旁,等阮星软回来。
他拿出手机,给阮星软发了条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七点,天开始擦黑。桌上的菜慢慢凉了,排骨的油凝固成一层白色的膜。沈砚白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饭做好了,等你回来吃。
还是没有回复。
他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再打,直接挂断了。
沈砚白握着手机,指尖慢慢收紧。
八点,九点,十点。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每一声都敲在心上。桌上的菜彻底凉透了,蛋糕盒子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沈砚白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连姿势都没怎么换。
他想起第一年纪念日,他加班晚了,阮星软也是这样坐在家里等他。等他回去的时候,菜凉了,她也没生气,只是笑着说,回来就好,我去热菜。
那时候多好啊。那时候她眼里心里都是他,哪里会有什么男闺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江叙白的身影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占满了阮星软的时间和精力。而他这个丈夫,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那个。
十一点十分,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阮星软回来了。
她推开门,一身酒气,脸颊泛红,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嘴角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看见客厅里亮着灯,沈砚白坐在餐桌旁,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怎么还没睡啊?”她换了鞋,走过来,语气有点虚,“不是说了我加班吗,你不用等我的。”
沈砚白抬眼看着她,目光平静:“加班加到一身酒气?”
“啊……客户非要一起吃饭,推脱不掉。”阮星软眼神躲闪,把手里的盒子往身后藏了藏,“手机没电了,就没回你消息。”
“是吗?”沈砚白指了指餐桌,“我下午三点去你们公司送资料,前台说,你今天请假了。”
阮星软的脸瞬间白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他。谎言被当场拆穿,她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我……我……”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低下头,小声说,“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今天是叙白生日,他刚离婚,一个人怪可怜的,我就陪他吃了顿饭。我怕你不高兴,就没敢跟你说。”
沈砚白没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蛋糕。
阮星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蛋糕盒子上烫金的“三周年快乐”几个字,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今天……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的日子。
她居然……忘了。
“对不起……沈砚白,对不起……”阮星软慌了,连忙放下手里的盒子,走过来拉他的胳膊,“我真的忘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着叙白他一个人过生日太孤单了,就陪他吃了顿饭,我……”
“松手。”沈砚白的声音很冷,甩开了她的手。
阮星软的手僵在半空,眼眶一下子红了。
“江叙白的生日,你记得清清楚楚。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转头就忘。”沈砚白看着她,语气很轻,却字字清晰,“阮星软,在你心里,到底是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当然是你重要啊!”阮星软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是我老公,他只是朋友,怎么能一样呢?我就是一时疏忽了,真的,我以后肯定记得。”
“疏忽?”沈砚白笑了笑,眼底没有一点温度,“去年我妈住院,你疏忽了,陪他去拍外景。今年我生日,你疏忽了,陪他去吃火锅。现在结婚三周年,你又疏忽了。阮星软,你的疏忽,是不是永远都跟他有关?”
“我不是故意的……”阮星软哭着说,“他刚离婚,状态不好,我总不能扔下他不管吧?我们十年的朋友,我要是不管他,别人怎么看我?”
“别人怎么看你,比你老公的感受还重要?”沈砚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保姆,更不是他的老婆。他离了婚,有他自己的日子要过,轮不到你事事操心。”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阮星软觉得委屈,“朋友之间互相照顾不是应该的吗?你怎么就这么容不下他?”
“我容不下的不是他,是你没有边界的样子。”沈砚白说完,转身就往书房走。
“沈砚白!”阮星软在后面喊他,“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沈砚白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也没说话,径直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客厅里,阮星软站在原地,眼泪不停地掉。她觉得委屈,觉得沈砚白不可理喻。不就是陪朋友过个生日吗,不就是忘了个纪念日吗,至于发这么大脾气?
她低头看见桌上的蛋糕,还有旁边的丝绒礼盒,心里也有点难受。她知道沈砚白用心准备了,是她不对,是她忘了。可他也不用这么凶啊,好好说不行吗?
阮星软抹了抹眼泪,走到书房门口,想敲门道歉,可手抬起来,又放下了。她觉得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不就是个男闺蜜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
她赌气地回了卧室,摔上了门。
书房里,沈砚白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身后的书桌上,放着他没送出去的项链。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点夜晚的凉意。他心里那点残存的期待,随着桌上凉透的饭菜,一点点冷透了。
三年。他等了三年,盼了三年,以为总能焐热她,总能让她长大。现在他才明白,有些人,你永远等不到她懂事的那一天。
第四章 赌气出走
第二天早上,两人是在餐桌旁遇上的。
阮星软眼睛有点肿,显然是昨晚哭了。她看见沈砚白,抿了抿嘴,想说话,又拉不下脸。沈砚白则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沉默了半天,还是阮星软先开了口:“昨天的事,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点不服气的妥协。
沈砚白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接话,过了几秒才说:“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以后,别再跟江叙白来往了。”沈砚白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至少,别再瞒着我偷偷见面,别再随便借钱给他,更别把人带到家里来。能做到吗?”
阮星软一下子就皱起了眉:“沈砚白,你什么意思?凭什么不让我跟他来往?我们是正常朋友,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凭什么干涉我交朋友?”
“就凭你结婚了。”沈砚白看着她,“已婚的人,跟异性保持距离,是最基本的自觉。你可以有朋友,但要有边界。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已经越界了。”
“我越什么界了?”阮星软腾地站起身,语气激动,“我们既没牵手也没拥抱,就是吃吃饭聊聊天,怎么就越界了?沈砚白,你能不能别这么阴暗,总把人往坏处想?”
“我阴暗?”沈砚白也放下手机,站起身,“半夜单独出去陪他喝酒,瞒着我借钱给他,把人带到家里住,连结婚纪念日都陪他过。阮星软,你告诉我,这叫正常朋友?换作是我,有个这样的女闺蜜,你能接受吗?”
“当然能啊!”阮星软想都没想就说,“我才不像你这么小心眼。交朋友是自由,你也可以有女性朋友啊,我绝对不干涉。”
沈砚白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就觉得无话可说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说再多,她也觉得是他小心眼,是他没事找事。
“行,”沈砚白点了点头,语气冷了下来,“既然你觉得没问题,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有一个要求:别把人带到我家里来。这个家,我不想看见他。”
“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啊?”阮星软更生气了,“叙白他现在正是难的时候,我作为朋友,帮衬一下怎么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我大度不了。”沈砚白说,“要么他别来这个家,要么你跟他一起走。你选一个。”
阮星软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她没想到沈砚白会说出这种话,居然要赶她走。
“走就走!”她脾气也上来了,赌气地说,“我就不信,离了你我还活不了了!”
她转身走进卧室,拉开衣柜,随便塞了几件衣服进行李箱。动作很大,摔得衣柜门砰砰响。沈砚白站在客厅,没动,也没拦她。
很快,阮星软拖着行李箱出来,红着眼睛瞪着他:“沈砚白,你别后悔!”
说完,她拎着箱子,摔门而去。
门关上的瞬间,屋子里彻底安静了。沈砚白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知道阮星软脾气倔,吃软不吃硬,可他实在没办法再退了。
再退,这个家就不是家了。
阮星软拖着行李箱,气冲冲地出了小区。她掏出手机,给江叙白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江叙白的声音传来:“星软?怎么了?”
“叙白,你在家吗?”阮星软的声音带着点哭腔,“我跟沈砚白吵架了,他赶我走,我没地方去了。”
“啊?怎么回事啊?”江叙白的语气很惊讶,“你别急,我在家呢,你过来吧。地址你知道的。”
“嗯。”阮星软挂了电话,打车去了江叙白的出租屋。
江叙白租的是个一居室,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他开门看见阮星软红着眼睛,拖着行李箱,赶紧把她让进来:“快进来,怎么吵成这样啊?不就是我去住了两天吗,至于发这么大火?”
“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阮星软把行李箱往墙边一靠,坐在沙发上,越想越委屈,“他居然让我以后别跟你来往了,还说要么你别去家里,要么我走。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江叙白给她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叹了口气:“都怪我,要是我不去你家,就没这事了。星软,要不我还是跟砚白哥解释一下吧,别因为我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解释什么?”阮星软喝了口水,气呼呼地说,“我们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跟他解释?就是他小心眼,容不下你。我才不回去呢,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江叙白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慰。
阮星软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以为,沈砚白最多气两天,就会像以前一样,给她打电话,哄她回去。以前每次吵架,都是沈砚白先低头,从来不会让她委屈太久。
她等着,等着沈砚白的电话。
第一天,没有。
第二天,没有。
第三天,还是没有。
阮星软有点坐不住了。她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聊天界面停留在她走的那天早上,没有新消息。朋友圈里,沈砚白也没更新动态,像消失了一样。
“他怎么还不找我啊?”阮星软趴在沙发上,跟江叙白抱怨,“以前吵架,最多一天他就哄我了。这次怎么这么久?”
江叙白坐在旁边修照片,头也没抬:“可能是真生气了吧。毕竟我去家里住,换谁心里都不舒服。要不你回去吧,跟他好好说说,道个歉就没事了。”
“我才不回去,”阮星软嘴硬,“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低头?这次明明就不是我的错。他要是真在乎我,就该来找我。”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越来越慌。她忍不住给沈砚白发了条消息:你气消了没有?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过了两个小时,她又发了一条: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气了。
还是没有回复。
阮星软有点急了,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响了很久,电话被挂断了。再打,直接关机了。
阮星软握着手机,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沈砚白从来不会不接她电话,更不会关机。就算再生气,也不会这样。
她坐不住了,站起身:“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现在回去?”江叙白抬头看她,“你不是说不低头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阮星软拿起包,“我总觉得他不对劲,我得回去看看。”
她匆匆忙忙出了门,打车往家赶。一路上,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停地想,沈砚白会不会出事了?还是说,他真的不想过了?
车子开到楼下,她抬头看了看,家里的灯亮着。她松了口气,快步上楼,掏钥匙开门。
门开了,屋子里很安静,跟她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餐桌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剩饭,也没有外卖盒。沈砚白不在客厅,书房的门紧闭着,里面亮着灯。
阮星软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推开书房的门。手刚碰到门把手,就看见餐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白色的封皮,上面五个黑色的大字,清清楚楚。
离婚协议书。
阮星软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棍子,嗡嗡作响。她僵在原地,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不敢伸手去碰。
怎么会呢?怎么就到离婚这一步了?
不就是吵了个架吗,不就是陪男闺蜜住了几天,借了点钱,忘了个纪念日吗?至于离婚吗?
阮星软颤着手,拿起那份协议书。纸张很薄,拿在手里却重得要命。她翻开,里面的条款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房产为男方婚前财产,归男方所有。
存款共计十八万,扣除十万借款,剩余八万,男女双方各分四万。
车辆登记在女方名下,归女方所有。
无子女,无其他共同债务。
最后一页,沈砚白已经签了字,字迹工整,笔锋有力,是他一贯的风格。签字的日期,是昨天。
也就是说,她还在赌气等他哄的时候,他已经拟好了离婚协议。
阮星软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手脚都麻了。协议书从手里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轻响。
她不信,她不信沈砚白真的要跟她离婚。他们在一起七年,结婚三年,那么多感情,怎么可能说散就散?
一定是他气糊涂了,一定是。
阮星软坐在椅子上,等着沈砚白出来。她要问问他,是不是真的不想过了,是不是真的要离婚。
等啊等,等到天黑,等到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沈砚白从里面走出来,穿着家居服,手里端着个空水杯。看见她坐在餐桌旁,他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说话,径直往厨房走。
“沈砚白!”阮星软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这是什么意思?”
她指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眼眶通红。
沈砚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字面意思。离婚吧。”
第五章 攒够的失望
“离婚?”阮星软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沈砚白,你疯了?就因为这点小事,你要跟我离婚?我们七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小事?”沈砚白放下水杯,走过来,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在你眼里,什么才算大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愤怒,就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越是这样,阮星软心里越慌。
“不就是江叙白来家住了两天,不就是我借了他点钱,不就是我忘了纪念日吗?”阮星软哽咽着说,“我知道是我不对,我改还不行吗?你至于跟我离婚吗?”
“这些不是第一次了,阮星软。”沈砚白看着她,眼神很淡,“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他伸出手指,一件一件地数,语气平稳,没有波澜,却每一件都砸在阮星软心上。
“去年三月,我妈急性阑尾炎住院,我在医院守了两天两夜。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在外地团建,走不开。第三天下午你才过来,拎了点水果,坐了十分钟就说有事要走。后来我才知道,你是陪江叙白去邻市拍油菜花了。”
“去年冬天,我发烧到三十八度九,浑身没劲,躺在床上起不来。给你打电话让你买点药回来,你说你在外面吃饭,回不去。我自己爬起来去医院挂水,挂到半夜。后来刷朋友圈,看见你跟江叙白在吃火锅,说他失恋了,你陪他散心。”
“今年我生日,你说你加班,晚上不回来吃饭。我自己煮了碗面,刚吃两口,就看见江叙白发的朋友圈,你们俩在KTV,旁边还有个蛋糕。你说他刚离婚,心情不好,陪他过个生日。可那天,也是我的生日。”
“这次更过分。偷偷借十万块钱给他,把人带到家里住,连我们结婚三周年都忘了。阮星白……不,阮星软,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三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过这个家,有没有过我这个丈夫?”
沈砚白的声音始终很平稳,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指责的语气。可就是这样平静的陈述,比歇斯底里的争吵更让人难受。
阮星软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以为这些事都过去了,以为沈砚白都忘了。原来他都记得,一件一件,清清楚楚地记在心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阮星软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我就是……就是觉得叙白他可怜,没人管他。我以为你能理解的……”
“我理解你,谁理解我?”沈砚白看着她,眼底终于露出一点疲惫,“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画图改方案,陪客户喝酒喝到吐。我回到家,想有口热饭,有个人说说话,可你永远不在家。要么是陪江叙白吃饭,要么是陪江叙白拍照,要么是江叙白有事找你。”
“我是你丈夫,不是你可有可无的室友。我也会累,也会难过,也会失望。”
阮星软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从来没见过沈砚白这个样子,他一直都是沉稳的,可靠的,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她以为他永远都会站在原地等她,永远都会包容她,原谅她。
原来他也会累,也会失望。
“我知道错了,沈砚白,我真的知道错了。”阮星软哭着说,“我以后再也不跟他来往了,我以后都陪着你,好不好?你别跟我离婚,求求你了。”
沈砚白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七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可他知道,不能再心软了。
心软一次,就会有下一次。失望攒够了,就该走了。
“晚了。”沈砚白轻轻吐出两个字。
“不晚,怎么会晚呢?”阮星软急切地说,“我现在就改,我马上就改。我现在就拉黑他,再也不联系了,行不行?”
她说着,就掏出手机,要找江叙白的联系方式。
“不用了。”沈砚白拦住她,“改不改是你的事,离不离婚是我的事。阮星软,我不是因为江叙白才跟你离婚的。我是因为,我在这段婚姻里,感受不到一点在意和尊重。我累了,不想再耗下去了。”
“怎么会感受不到呢?”阮星软哭着说,“我心里是有你的啊,我只是……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沈砚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好不好?”
沈砚白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协议我放这儿了,你考虑一下。没问题的话,下周我们去民政局。有问题的话,你可以找律师跟我谈。”
说完,他站起身,准备回书房。
“沈砚白!”阮星软喊住他,“你就这么狠心吗?七年的感情,你说放下就放下?”
沈砚白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她,沉默了几秒。
“不是我狠心,”他轻声说,“是失望攒够了,就该走了。”
说完,他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客厅里,阮星软趴在餐桌上,哭得撕心裂肺。她从来没想过,沈砚白会真的跟她离婚。在她心里,沈砚白永远是那个会包容她、迁就她、永远不会离开她的人。
她以为不管她怎么闹,怎么任性,只要她道个歉,他就会原谅她。可这一次,他好像真的不打算回头了。
阮星软哭了很久,眼泪把协议书都打湿了。她拿起协议书,想撕了,可手举起来,又放下了。
她不敢撕。她怕撕了,就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哭到半夜,阮星软慢慢冷静下来。她不能就这么离婚,她不想失去沈砚白,也不想失去这个家。她要挽回,她要让沈砚白看到她的改变。
她拿起手机,想给林小满打电话,问问她该怎么办。可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只好作罢。
她在沙发上躺了一夜,没睡好,满脑子都是沈砚白说的那些话。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阮星软就给林小满打了电话。林小满是她的同事,也是她最好的朋友,性格沉稳,遇事有主意。
电话接通,阮星软刚喊了一声“小满”,眼泪就下来了。
“怎么了这是?”林小满听出她声音不对,连忙问,“出什么事了?”
“沈砚白要跟我离婚……”阮星软哽咽着,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从江叙白来家里住,到借钱,再到忘了纪念日,最后到离婚协议。
她一边哭一边说,本以为林小满会站在她这边,帮她骂沈砚白小心眼。可没想到,林小满听完,沉默了半天,叹了口气。
“星软,这事,真的是你不对。”
阮星软愣住了:“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你换位思考一下,”林小满的语气很认真,“如果沈砚白有个女闺蜜,天天半夜找他聊天,他动不动就陪人家吃饭旅游,偷偷借十万块钱给人家,还把人带到家里住,连结婚纪念日都陪人家过,你能受得了吗?”
“我……”阮星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想了想那个画面,沈砚白天天陪着别的女人,对她不管不顾,她心里肯定也不舒服。可她总觉得,她和江叙白是纯友谊,不一样的。
“我知道你们是纯友谊,”林小满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可纯友谊也得有边界啊。你结婚了,你是有丈夫的人,做什么事都得考虑另一半的感受。你把江叙白的情绪放在第一位,把沈砚白的感受抛在脑后,换谁都寒心。”
“可是……也不至于离婚吧……”阮星软小声说。
“失望都是一点点攒的。”林小满说,“你以为只是这几件事,其实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已经失望过很多次了。这次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星软,你要是真不想离婚,就别总想着辩解,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了,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挂了电话,阮星软坐在沙发上,发呆了很久。
林小满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
她一直觉得自己没错,觉得是沈砚白小心眼。可现在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是她太过分了。她把沈砚白的包容当成理所当然,把他的付出视而不见,一门心思扑在别人身上。
换作是她,恐怕早就受不了了。
“我要挽回他。”阮星软对着空气,小声说了一句。
她不能就这么失去沈砚白,也不能就这么失去这个家。她要改,她要让沈砚白看到她的改变。
第六章 冰冷的拒绝
阮星软决定,先从道歉开始。
她走到书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沈砚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阮星软推开门,看见沈砚白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画图。屏幕上是建筑设计图,线条密密麻麻的。桌上放着一杯咖啡,已经凉了。
“有事吗?”沈砚白头也没抬,手里的鼠标还在动。
“沈砚白,”阮星软站在门口,声音有点紧张,“我想了一晚上,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懂事,是我拎不清,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别跟我离婚好不好?我以后肯定改。”
沈砚白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移动鼠标:“协议我已经拟好了,你慢慢考虑。不用急着给我答复。”
“我不考虑!”阮星软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急切,“我不同意离婚!沈砚白,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跟江叙白来往了,我说到做到。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沈砚白停下手里的工作,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波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阮星软,”他缓缓开口,“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阮星软的心一沉。
是啊,以前每次吵架,她都说以后改,以后注意。可转头就忘,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也难怪沈砚白不信她。
“这次是真的,”阮星软急着保证,“我这次真的改。我现在就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都删掉,以后再也不见他。你相信我一次,就最后一次。”
她说着,就拿出手机,要删江叙白的联系方式。
“不用做给我看。”沈砚白打断她,语气冷淡,“改不改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已经决定了,离婚。”
“为什么啊?”阮星软的眼泪又上来了,“我都愿意改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一次?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一点都不留恋吗?”
沈砚白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也不是滋味。可他知道,不能回头。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他轻声说,“信任就像一张纸,皱了,就算抚平,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阮星软,我们回不去了。”
“回得去的!”阮星软哭着说,“只要我们都努力,肯定能回去的。沈砚白,你别这么绝情好不好?”
沈砚白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看电脑,一副不想再谈的样子。
阮星软站在原地,看着他专注工作的侧脸,眼泪不停地掉。她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沈砚白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去。她得慢慢来,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他看。
“好,我不逼你。”阮星软擦了擦眼泪,“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说完,她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接下来的几天,阮星软开始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她每天早上早早起床,做早餐,熬粥,煎鸡蛋,变着花样来。以前她只会煮泡面,现在照着手机教程学,虽然味道一般,但好歹能吃。
沈砚白早上出来,看见桌上的早餐,没说什么,坐下就吃。吃完了,放下碗筷就去工作室,也不跟她说话。
阮星软也不气馁,收拾完碗筷,就开始打扫卫生。家里里里外外擦得干干净净,衣服洗了叠好,放进衣柜。以前这些事都是沈砚白做,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做家务这么累。
中午,她会做好饭,送到沈砚白的工作室。她不敢上去打扰,就放在前台,跟前台小姑娘说一声,然后就走。
可每次她走了之后,沈砚白都让周望把饭分给同事,自己一口都不吃。
周望劝他:“真打算离啊?星软这次好像真的改了,天天在家做饭做家务,还特意给你送饭。女人嘛,哄哄就好了,至于这么较真吗?”
沈砚白只是摇头:“你不懂。”
他不是不想信,是不敢信了。一次次的希望,换来一次次的失望,他已经没力气再试了。
这天下午,阮星软送完饭,刚走出写字楼,就碰见了江叙白。
江叙白手里拿着个相机包,看见她,快步走过来:“星软,你怎么在这儿?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发消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阮星软看见他,心里就有点烦。要是没有他,她和沈砚白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没事。”阮星软语气淡淡的,“你怎么来了?”
“我找你有点事,”江叙白说,“我想跟砚白哥解释一下,不能因为我让你们离婚。我跟他说清楚,我们之间就是纯友谊,让他别误会。”
“不用了。”阮星软皱起眉,“你别去添乱了。就是因为你,我们才变成这样的。江叙白,以后你别来找我了。”
江叙白愣住了,一脸受伤的表情:“星软,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十年的朋友,你说断就断?”
“我结婚了。”阮星软看着他,语气很认真,“以前是我不懂事,没考虑我老公的感受。以后我要以家庭为重,我们还是别来往了。”
“所以,你就要跟我绝交?”江叙白的声音有点激动,“就因为沈砚白小心眼,你就要放弃我们十年的友谊?星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道理了?”
“不是我不讲道理,是我们本来就该保持距离。”阮星软说,“你也结过婚,你应该明白,已婚的人,跟异性走太近,另一半会不舒服。以前是我不对,忽略了他的感受。以后不会了。”
“所以,你真的要跟我断?”江叙白盯着她。
阮星软看着他,心里也有点难受。毕竟是十年的朋友,说断就断,哪有那么容易。可她更不想失去沈砚白,失去这个家。
“嗯。”她点了点头,“以后别联系了。你好好过你的日子,我也过我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江叙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阮星软以为,跟江叙白断了,沈砚白总会看到她的诚意,总会原谅她。可她没想到,事情比她想象的要难。
这天晚上,沈砚白回来得很晚,一身酒气。他陪客户吃饭,喝了不少。阮星软赶紧迎上去,想扶他,却被他躲开了。
“别碰我。”沈砚白的声音带着酒意,语气很冷。
阮星软的手僵在半空,心里一阵发酸。
她看着沈砚白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旁坐下,闭着眼揉眉心。她赶紧去倒了杯蜂蜜水,递过去:“喝点蜂蜜水,解解酒。”
沈砚白没接,也没睁眼。
阮星软蹲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沈砚白,我已经跟江叙白断了,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以后再也不见他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砚白睁开眼,垂眸看着她。酒精让他的眼神有点迷离,却依旧带着化不开的冷淡。
“阮星软,”他开口,声音沙哑,“你现在做这些,太晚了。”
“不晚,”阮星软的眼泪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只要你愿意原谅我,什么时候都不晚。老公,你原谅我吧,我不跟男闺蜜来往了,我以后都听你的。”
她往前凑了凑,伸手攥住他的裤腿,仰着脸,哭得满脸是泪。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样子狼狈又可怜。
这就是楔子里的场景。玄关的灯亮着,行李箱靠在墙边,蛋糕盒子还摆在餐桌上,丝绒礼盒露着一角。她跪在地上,攥着他的裤腿,卑微地乞求原谅。
沈砚白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酒精带来的眩晕散去,剩下的只有疲惫和厌恶。
他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像冰一样冷。
“滚,我不回收垃圾。”
阮星软愣住了,仰着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忘了掉下来。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句话,居然是从沈砚白嘴里说出来的。那个从前连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一句的男人,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男人,现在居然骂她是垃圾。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
沈砚白没再重复,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阮星软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慢慢站起身,腿麻得厉害,晃了一下才站稳。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低声笑了一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我滚。”
她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走进卧室,随便收拾了两样东西,拎着包就往外走。走到玄关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砚白还站在原地,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夜景。
她咬了咬牙,拉开门,摔门而去。
门关上的瞬间,沈砚白缓缓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玄关,看着地上歪着的那只棉拖,看着餐桌上没拆封的蛋糕。
他慢慢走过去,拿起那个丝绒礼盒,拆开。里面的碎钻项链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很好看。
他握着项链,站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窗帘猎猎作响。没人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红。
第七章 卑微的挽回
阮星软从家里出来,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眼泪被吹干了,皮肤绷得难受。她不知道该去哪儿,娘家不敢回,怕爸妈担心;朋友那里,也不好意思总去打扰。
她走了很久,最后找了家小旅馆,开了个房间。
房间很小,陈设简陋。阮星软坐在床边,抱着膝盖,又哭了一场。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不就是个男闺蜜吗,怎么就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沈砚白那句“我不回收垃圾”,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她心上,疼得厉害。
她知道自己以前做得不对,可她已经在改了,已经跟江叙白断了,他为什么就不能原谅她一次?七年的感情,难道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吗?
哭够了,阮星软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眼睛红肿的自己,暗暗下定了决心。
不能就这么放弃。沈砚白现在只是在气头上,等气消了,就好了。她不能因为一句话就退缩,她要挽回他,挽回这个家。
第二天一早,阮星软就起来了。她去超市买了菜,拎着去了沈砚白的工作室。她想好了,不管沈砚白怎么对她,她都不能放弃。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就不信,她天天这么用心,焐不热他。
到了工作室,前台小姑娘认识她,笑着喊她“沈太太”。阮星软勉强笑了笑,把饭盒放在前台:“麻烦你帮我交给沈砚白,就说我做的午饭。”
“好的沈太太。”小姑娘点点头。
阮星软没多待,转身走了。她怕上去碰见沈砚白,他又给她脸色看。
可她不知道,她走了之后,沈砚白根本没碰那盒饭。周望劝了半天,他也没动,最后还是分给了底下的实习生。
接下来的几天,阮星软天天都来送。早上送早餐,中午送午饭,晚上送晚饭,顿顿不重样。她照着菜谱学,厨艺进步了不少。可沈砚白,一次都没吃过。
周望都看不下去了,跟沈砚白说:“你就吃一口呗,人家天天起早贪黑地做,也挺不容易的。就算要离婚,也没必要这么绝情吧?”
沈砚白只是摇头:“吃了,就给了她希望。不如一开始就断干净。”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决定要离,就别拖拖拉拉,给人错觉。
阮星软也察觉到了,她送的饭,沈砚白可能没吃。因为每次她下午过去,饭盒都原封不动地放在前台,里面的饭一口没动。
她心里有点难受,可还是没放弃。
除了送饭,她还会给沈砚白发消息。每天早上发早安,晚上发晚安,提醒他天冷加衣,按时吃饭,少喝酒。消息一条一条地发,像石沉大海,从来没有回复。
阮星软也不生气,依旧每天发。她想着,就算他不回,能看见也好。
这天,阮星软送完饭,刚下楼,就碰见了沈砚白的妈妈。
沈妈妈拎着个保温桶,看样子是来给儿子送汤的。看见阮星软,她愣了一下:“星软?你怎么在这儿?怎么不上去啊?”
阮星软看见沈妈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强忍着眼泪,喊了声“妈”。
“怎么了这是?”沈妈妈看出她不对劲,拉着她的手,“是不是跟砚白吵架了?那小子欺负你了?走,跟妈上去,妈说他。”
“没有没有,”阮星软连忙摇头,“是我不好,是我做错事了。妈,您别骂他。”
“做错什么事了?”沈妈妈皱眉,“跟妈说说。”
阮星软咬了咬嘴唇,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她没隐瞒,也没辩解,老老实实说了自己跟男闺蜜来往的事,还有沈砚白要离婚的事。
沈妈妈听完,沉默了半天,叹了口气。
“星软啊,不是妈说你,这事你确实做得不对。”沈妈妈语气温和,却很认真,“砚白是什么性子,你也知道。他看着冷,其实心重,最看重的就是真心。你这么做,确实伤他心了。”
“我知道错了,妈,”阮星软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可他现在不肯原谅我,非要跟我离婚。妈,您帮帮我,劝劝他好不好?”
沈妈妈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妈肯定帮你。可是星软,你得记住,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和分寸。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嗯,我记住了。”阮星软连忙点头。
沈妈妈上去之后,果然跟沈砚白谈了很久。阮星软在楼下等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沈妈妈能不能劝动沈砚白。
过了一个多小时,沈妈妈才下来。看见阮星软还在等,她叹了口气:“星软啊,砚白那孩子,性子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妈跟他说了半天,他也没松口。”
阮星软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不过你也别灰心,”沈妈妈又说,“他就是现在在气头上,等过阵子气消了就好了。你别放弃,慢慢来,妈也帮你劝着。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好好表现,他总会看见的。”
“嗯,谢谢妈。”阮星软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有了沈妈妈的支持,阮星软更有动力了。她除了送饭,还会经常去沈妈妈家,陪老人说话,做家务。沈妈妈很喜欢她,一个劲地在沈砚白面前替她说好话。
可沈砚白的态度,依旧没有松动。
这天,阮星软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她爸妈找上门来了。
原来,沈妈妈跟阮妈妈通了电话,说了两个孩子的事。阮妈妈一听就急了,拉着阮爸爸就过来了。
一进门,阮妈妈就劈头盖脸地骂阮星软:“你个死丫头,我平时怎么教你的?结婚了就要有结婚的样子,你天天跟个男的搅在一起,像什么话!难怪砚白要跟你离婚,换我我也离!”
阮星软低着头,挨骂,不敢说话。
“妈,我知道错了。”她小声说。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阮妈妈气得不行,“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瞎折腾什么?那江叙白是能给你做饭还是能给你挣钱?砚白多好的孩子,对你百依百顺,你还不知足!”
“我知道了妈,我以后再也不跟他来往了。”阮星软说,“可沈砚白现在不肯原谅我,非要离婚。”
“不肯原谅你也活该!”阮妈妈没好气地说,“谁让你作死的。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明天跟我去沈家,给砚白道歉,好好说。他要是还不消气,你就赖在那儿,直到他原谅你为止。”
第二天,阮妈妈带着阮星软,买了一堆礼物,去了沈砚白家。
沈砚白正好在家,看见她们来了,愣了一下,还是礼貌地喊了声“爸,妈”。
“砚白啊,”阮妈妈拉着他坐下,一脸歉意,“星软不懂事,做了糊涂事,我们已经骂过她了。她知道错了,以后肯定改。你看在我们二老的面子上,再给她一次机会,行不行?”
沈砚白给两位老人倒了水,语气很平静:“妈,这事不怪她,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不合适了,分开对谁都好。”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阮妈妈说,“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星软就是年纪小,不懂事,你多担待点。以后我们看着她,她要是再敢跟那个什么男闺蜜来往,我第一个不答应。”
“妈,不是这个问题。”沈砚白说,“信任破了,再怎么凑,也回不到以前了。勉强在一起,两个人都难受。”
“什么信任不信任的,”阮妈妈还想劝,被阮爸爸拉住了。
阮爸爸看了沈砚白一眼,叹了口气:“砚白,我们知道你受委屈了。星软做得不对,我们替她给你赔个不是。但是婚姻不是小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要是星软真的改了,你就再给她一次机会。要是她还是不改,我们绝二话不说,支持你。”
沈砚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聊了很久,最后也没个结果。沈砚白态度很客气,也很坚决。
送走爸妈,阮星软站在客厅里,看着沈砚白:“你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
沈砚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说:“协议在餐桌上,你尽快签字吧。”
阮星软的心,彻底凉了。
她以为爸妈来了,总能有点用。没想到,还是没用。
她慢慢走到餐桌旁,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指尖都在抖。她看了很久,最后抬起头,看着沈砚白,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签。沈砚白,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说完,她放下协议书,转身走了。
沈砚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第八章 迟来的反思
从家里出来,阮星软没地方去,回了娘家。
阮妈妈看见她回来,又骂了她两句,看她蔫蔫的,也不忍心再说了,叹了口气:“先住下吧,慢慢想办法。”
阮星软点点头,走进自己以前的房间。房间还是她出嫁前的样子,书桌上摆着她高中时候的照片,照片里,她和江叙白站在一起,笑得没心没肺。
那时候多好啊,无忧无虑的,不用考虑这么多。
她拿起照片,看了很久。
她和江叙白是高中同桌,坐了三年。那时候江叙白性格内向,总被人欺负,是她天天护着他。两人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关系好得像亲兄妹。
高中毕业后,他们考了不同的大学,但一直没断联系。江叙白谈恋爱,她跟着参谋;她谈恋爱,江叙白帮着把关。沈砚白还是江叙白帮她把过关的,当时江叙白说,沈砚白人靠谱,值得托付。
后来江叙白结婚,她比谁都开心。可没想到,才一年多,就离婚了。离婚后的江叙白,状态很差,天天找她倾诉。她看着心疼,就多陪了他一些。
她一直觉得,他们就是纯友谊,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所以沈砚白介意的时候,她还觉得沈砚白小心眼,没事找事。
可现在,她慢慢开始反思了。
真的只是纯友谊吗?
她会因为江叙白一句话,就抛下沈砚白过去陪他;会记得江叙白的生日,却忘了自己的结婚纪念日;会把家里的钱随便借给他,却不跟沈砚白商量。
这些行为,真的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吗?
还是说,她只是习惯了江叙白的依赖,享受着被人需要的感觉,所以忽略了身边真正重要的人?
阮星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她想起结婚这三年,沈砚白对她的好。
每天早上,沈砚白总是比她早起半小时,做好早餐,再喊她起床。她爱吃的菜,他记得清清楚楚,变着花样做。她来例假肚子疼,他会提前备好红糖姜茶,暖水袋充好电放在被窝里。
她工作上受了委屈,回家哭,沈砚白会耐心地听她吐槽,然后帮她分析问题,教她怎么处理。有一次她跟领导闹别扭,想辞职,沈砚白没拦她,只说“不想做就不做了,我养你”。
她爸妈生病,都是沈砚白跑前跑后。去年她爸住院,沈砚白托关系找专家,每天下班就去医院陪护,端屎端尿,比她这个亲女儿还上心。同病房的人都以为沈砚白是儿子,她是儿媳妇。
沈砚白对她的好,渗透在生活的点点滴滴里,润物细无声。她习惯了,就觉得理所当然,从不放在心上。
可她对沈砚白呢?
她不记得他的生日,不记得他爱吃什么,不知道他工作上遇到过什么困难,不知道他熬夜画图到几点。他生病的时候,她在陪别人吃饭;他需要陪伴的时候,她在别人身边。
她这个妻子,做得太不合格了。
阮星软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沈砚白说得对,不是江叙白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是她没有边界感,是她自私,是她把别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把自己的丈夫抛在脑后。
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吧。
沈砚白已经够包容她了,忍了她三年。换作别人,恐怕早就跟她离婚了。
“我真是个傻子。”阮星软对着空气,骂了自己一句。
放着这么好的老公不珍惜,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搞什么男闺蜜。现在好了,家快没了,老公快没了,她才知道后悔。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呢?
阮星软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想起林小满说的话,失望都是一点点攒的。沈砚白现在的决绝,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是三年来一次次失望累积起来的。
她想挽回,可不知道该怎么做。道歉没用,送饭没用,爸妈劝也没用。沈砚白像是铁了心,非要离婚不可。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阮星软喃喃自语。
不行,不能放弃。
她坐起来,擦了擦眼泪。沈砚白不是铁石心肠,他只是被伤透了心。只要她真心改,慢慢弥补,总有一天,他会看到的。
就算最后还是要离婚,她也要把自己欠他的,都还给他。
从那天起,阮星软像是变了个人。
她不再天天哭哭啼啼,也不再追着沈砚白道歉。她找了份新工作,比以前忙,工资也高了点。每天下班,她就回家学做饭,学做家务,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
她不再天天给沈砚白发消息,只是偶尔,看到他喜欢吃的东西,会买了送到工作室前台,放下就走。也不再问他吃没吃,送了就送了。
她把江叙白的联系方式彻底拉黑了,电话、微信、QQ,所有能联系到的方式,都删得干干净净。江叙白找过她几次,找不到人,也就没再来了。
阮星软还把十万块钱凑齐了。她自己攒了三万,又找爸妈借了七万,凑够十万,存到了一张银行卡里。
她记得,那笔钱是沈砚白熬夜画图挣的,是他们准备换房子的首付。她不能就这么欠着他。
这天,阮星软拿着银行卡,去了青檐工作室。
前台小姑娘看见她,笑着打招呼:“沈太太,又来送东西啊?”
阮星软笑了笑,把信封放在前台:“麻烦你帮我交给沈总,里面是张银行卡,密码是他的生日。”
“好的。”小姑娘点点头。
阮星软没多待,转身走了。
前台小姑娘拿着信封,走进沈砚白的办公室:“沈总,刚才沈太太来了,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沈砚白正在看图纸,抬头扫了一眼:“放那儿吧。”
等小姑娘出去,沈砚白才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钱还给你,对不起。
字迹是阮星软的,歪歪扭扭的,跟她人一样。
沈砚白捏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他没想到,阮星软会把钱还回来。他以为,她至少会拖着,或者用这笔钱当筹码。
他拿起银行卡,指尖摩挲着卡片表面,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好像……她真的在变。
可那又怎么样呢?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就算弥补,也回不到从前了。
沈砚白把银行卡放进抽屉里,继续看图纸。可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阮星软的样子。以前那个叽叽喳喳、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小姑娘,和最近这个沉默寡言、眼睛红肿的样子,交替着出现。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都决定了,就别再动摇了。
第九章 搬家与告别
钱还了之后,阮星软心里轻松了不少。
她想了很久,决定从那个家里搬出来。既然沈砚白不想看见她,她就别总在他眼前晃了,免得他心烦。
她找了个周末,趁沈砚白去工作室加班,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开门进去,家里安安静静的,跟她上次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地板擦得干干净净,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沈砚白的风格。
阮星软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衣柜打开,一半是她的衣服,一半是沈砚白的。她的衣服大多是亮色的,粉的、黄的、白的,热热闹闹的;沈砚白的衣服大多是深色的,黑的、灰的、藏青的,沉稳低调。
以前她总说,沈砚白的衣服太老气,不像年轻人。沈砚白只是笑,说工作了,穿稳重一点好。
阮星软拿起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是结婚一周年的时候,沈砚白送她的。裙子上有小小的碎花,很显气质。她记得那天,沈砚白带她去吃了烛光晚餐,亲手给她穿上这条裙子,说她穿白色最好看。
她把裙子叠好,放进箱子里。
一件一件,慢慢收拾。衣服、鞋子、化妆品、日用品,收拾了满满三大箱。
收拾到床头柜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她和沈砚白的结婚戒指,还有一对情侣手链。戒指是结婚的时候买的,素圈,简简单单的。她平时嫌麻烦,很少戴,就放在盒子里。
阮星软拿起戒指,套在手指上。尺寸刚好,不松不紧。她看着戒指,眼圈又红了。
以前总觉得,日子还长,以后有的是时间戴。没想到,还没怎么戴,就要离婚了。
她把戒指摘下来,放回盒子里,想了想,又拿出来,戴在了手上。
就当留个念想吧。
收拾完卧室,她走到客厅。墙上挂着他们的结婚照,照片里,沈砚白穿着西装,她穿着婚纱,两个人笑得都很开心。沈砚白很少笑得这么灿烂,那天是例外。
阮星软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
她搬了个椅子过来,踩上去,想把照片摘下来。手碰到相框的那一刻,又犹豫了。
摘下来又能怎么样呢?带走了,看着更难受。还不如留在这里,至少这个房子里,还留着一点他们的痕迹。
她跳下椅子,放弃了。
走到书房门口,她停下脚步。门没关,里面空荡荡的。书桌上摆着电脑,还有几本建筑方面的书。笔筒里插着各种笔,整整齐齐的。
她走进去,坐在沈砚白常坐的椅子上。椅子很舒服,是人体工学椅,沈砚白说画图坐久了腰疼,特意买的。
她伸手摸了摸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灰尘。沈砚白爱干净,每天下班都会收拾一遍。
桌角放着一个马克杯,是她去年生日给沈砚白买的。杯子上印着个歪歪扭扭的卡通小人,是她特意定制的。沈砚白嘴上说丑,却天天用着。
阮星软拿起杯子,摸了摸上面的卡通小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以前多好啊。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她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出书房。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每个角落都充满了回忆。厨房里,沈砚白系着围裙做饭的样子;客厅里,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样子;阳台上,沈砚白给花浇水的样子。
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阮星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
该走了。
她把三大箱行李拖到门口,然后从包里拿出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钥匙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钥匙放这儿了,我搬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少熬夜,少喝酒。
字不多,简简单单。
她拉开门,拖着箱子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阮星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站在门口,又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转身,拖着箱子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晚上,沈砚白下班回家。
开门进去,屋子里静悄悄的,比平时更安静了。他换了鞋,走到客厅,一眼就看见鞋柜上的钥匙,还有那张便签纸。
他拿起便签纸,看了一眼。字迹很熟悉,是阮星软的。
他放下便签纸,走到卧室。衣柜打开着,半边空了,都是阮星软的位置。她的衣服、鞋子、化妆品,都不见了。整个衣柜,只剩下他的衣服,安安静静地挂着,显得空荡荡的。
沈砚白站在衣柜前,站了很久。
他以为,她搬走了,他会觉得清净,觉得解脱。可没有,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以前回家,总有人叽叽喳喳地跟他说今天发生了什么,总有人嫌他回家晚,总有人把家里弄得乱糟糟的。现在家里干净了,安静了,却也没了人气。
他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沙发上好像还留着阮星软的味道,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里在播综艺节目,吵吵闹闹的,可屋子里还是觉得安静。
以前阮星软最爱看这些综艺,笑得前仰后合的,还总拉着他一起看。他不爱看,却还是会陪着她坐一会儿。
沈砚白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阮星软刚搬进来的时候,笨手笨脚的,做饭能把锅烧糊,洗衣服能把白衣服染成粉色。那时候他总笑她,说她什么都不会。她就噘着嘴,说以后慢慢学。
后来她确实学了,可没等她学会,两人就走到这一步了。
沈砚白叹了口气,睁开眼。
桌上的蛋糕盒子还在,放了这么久,早就坏了。他起身,拿起蛋糕盒子,扔进了垃圾桶。丝绒礼盒也跟着一起扔了。
留着也没用了。
扔完垃圾,他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床很大,一个人睡,显得格外空旷。
以前阮星软睡觉不老实,总往他怀里钻,还爱抢被子。他每天晚上都要醒好几次,给她盖被子。现在没人抢被子了,却睡不着了。
沈砚白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醒得很早。
走进厨房,想做早餐,习惯性地拿了两个碗。拿起来才反应过来,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又放回去一个,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日子好像还是照常过,上班,下班,画图,开会。可只有沈砚白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家里少了一个人,就像少了很多东西。
周望看出他不对劲,问他:“真离了?”
“快了。”沈砚白头也没抬,“等她签字,就去办手续。”
“你真舍得?”周望问,“七年呢,说散就散?”
沈砚白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画图:“不舍得又能怎么样?日子总得过。”
“其实吧,”周望犹豫了一下,说,“星软这段时间变化真挺大的。我听前台说,她也不天天来了,偶尔送点东西,放下就走。听说她还找了新工作,挺忙的。看样子是真改了。”
沈砚白没说话。
他知道阮星软在变。可变了又怎么样呢?破镜难重圆。信任碎了,再怎么拼,都有裂痕。
与其互相折磨,不如好聚好散。
第十章 冷静期的距离
阮星软搬出来之后,租了个一居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新工作很忙,经常要加班。她每天过得很充实,下班了就回家做饭,收拾屋子,看看书,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她很少再想起沈砚白,不是不想,是不敢想。一想就心疼,一想就后悔。
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业绩做得不错,领导很赏识她,给她涨了工资。
发工资那天,她特意去了以前常和沈砚白去的那家蛋糕店,买了一块芒果慕斯。一个人坐在店里,慢慢吃着。
还是以前的味道,可身边没人跟她抢了。
阮星软吃着吃着,眼睛就红了。她赶紧低下头,擦掉眼泪。
都过去了,别想了。
吃完蛋糕,她去超市买了菜,回家做了三个菜,一个人吃。味道还行,比以前进步多了。要是沈砚白吃到,应该会觉得惊讶吧。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算了,想这些干什么。
周末的时候,阮星软会回娘家看看爸妈,或者约林小满出来吃饭。
林小满说她变了,比以前沉稳了,也懂事了。阮星软只是笑,没说话。
成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她的代价,就是失去了最爱的人,和一个本该幸福的家。
这天,阮星软正在上班,接到了沈砚白的电话。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愣了半天,才接起来。
“喂?”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是我。”沈砚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依旧是淡淡的,“下周三有空吗?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阮星软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周三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沈砚白说。
“好。”
挂了电话,阮星软坐在工位上,半天没回过神。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同事问她怎么了,她摇了摇头,说没事,眼睛进沙子了。
她知道迟早有这一天,可真到了跟前,还是难受得喘不过气。
周三很快就到了。
阮星软特意穿了那件白色的碎花连衣裙,就是结婚一周年沈砚白送她的那件。她化了个淡妆,遮住了黑眼圈。
早上九点,她准时到了民政局门口。
沈砚白已经到了,站在台阶上,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身姿挺拔。他好像瘦了点,下巴尖了些。
看见阮星软过来,他点了点头:“来了。”
“嗯。”阮星软走到他身边,不敢看他的眼睛。
“进去吧。”沈砚白转身往里走。
阮星软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鼻子一阵发酸。
三年前,也是在这里,也是这样的场景。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满心欢喜地去领结婚证。
现在,还是这条路,还是两个人,却是去领离婚证。
真是讽刺。
办理手续的窗口,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接过材料,看了他们一眼,例行公事地问:“考虑清楚了?自愿离婚?”
阮星软的心揪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沈砚白。
沈砚白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考虑清楚了,自愿。”
工作人员又看向阮星软:“你呢?”
阮星软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她看着沈砚白,希望他能改口,希望他说一句“不离了”。
可沈砚白没看她,只是看着工作人员。
“我……”阮星软的声音有点抖,过了几秒,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开始办理手续。
过程很快,没几分钟就办完了。工作人员把两本离婚证推过来:“好了,以后各自安好吧。”
沈砚白拿起一本,放进包里。
阮星软也拿起自己那本,红色的本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记得结婚证也是红色的,可这本红,看着却格外刺眼。
从民政局出来,两人站在台阶上,都没说话。
阳光很好,落在身上,暖暖的。可阮星软却觉得浑身发冷。
“那……我走了。”阮星软先开了口,声音很轻。
“嗯,”沈砚白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又说,“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阮星软的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她用力点了点头,没敢说话,怕一开口就哭了。
她转身,慢慢往前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白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看见她回头,他微微颔首,算是道别。
阮星软赶紧转回头,加快脚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就这样结束了。
七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她以为自己会崩溃,会大哭大闹。可没有,心里反而异常平静。就像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虽然疼,却也踏实了。
日子还得继续过。
离婚后的日子,平淡如水。
阮星软专心工作,升职加薪,日子越过越好。她学会了做饭,学会了修灯泡,学会了换水管,以前不会做的事,现在都会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变得沉稳、从容。身边也有人追她,她都拒绝了。还没准备好开始新的感情。
沈砚白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工作室越做越大,接了几个大项目,在行业里渐渐有了名气。他依旧单身,周望给他介绍过几个,他都没见。
两人没再见过面,也没联系过。像是从彼此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偶尔,阮星软会从朋友那里听到一点沈砚白的消息。听说他拿了设计奖,听说工作室搬了新地方,听说他还是一个人。
每次听到,心里都会咯噔一下,然后慢慢平复。
她不后悔离婚。走到这一步,是她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她只是遗憾,遗憾没能好好跟他道个别,遗憾没能陪他走到最后。
如果能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再那样了。她会好好爱他,好好经营这个家,跟所有异性保持距离。
可惜,没有如果。
这天,阮星软爸爸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腿摔骨折了,需要做手术。
阮星软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骨折有点严重,最好找专家做手术。可专家号很难排,要等半个月。
阮星软急坏了,她爸年纪大了,拖不起。她托了很多关系,都没用。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医院突然通知她,专家同意给她爸做手术了,明天就能安排。
阮星软愣住了,问护士怎么回事。护士说,是有人托了关系,跟主任打了招呼。
阮星软心里疑惑,她没什么有关系的朋友啊。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是沈砚白。
除了他,没人会帮她,也没人有这个能力。
她心里五味杂陈。都离婚了,他还帮她干什么。
手术很成功。阮爸爸做完手术,推进了病房。阮星软守在床边,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
她想给沈砚白打个电话,说声谢谢。可号码拨了又删,删了又拨,始终没敢打出去。
最后,她还是决定,当面去道谢。
第十一章 久别重逢
阮星软打听到了沈砚白新工作室的地址。
在市中心的写字楼,楼层很高,视野很好。青檐设计的牌子挂在门口,简洁大气。
她站在前台,有点紧张:“你好,我找沈砚白沈总。”
“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姑娘礼貌地问。
“没有,”阮星软说,“麻烦你跟他说一声,就说阮星软找他,有点事。”
“好的,您稍等。”小姑娘拿起内线电话,拨了过去。
说了几句,小姑娘挂了电话,笑着说:“沈总让您进去,他在会议室等您。”
“谢谢。”阮星软点点头,往里走。
工作室很大,装修得很有设计感,员工们都在忙碌着。阮星软跟着指引,走到会议室门口。
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门。
“进来。”沈砚白的声音传来。
阮星软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砚白坐在会议桌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她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了。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阮星软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有点拘谨。
半年没见,他好像又瘦了点,脸色也不太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应该是经常熬夜。
“找我有事?”沈砚白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像对待普通朋友。
“我爸的事,谢谢你。”阮星软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知道是你帮的忙。麻烦你了。”
“小事。”沈砚白淡淡说,“叔叔没事就好。”
“还是要谢谢你。”阮星软说,“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恢复得好的话,不会有后遗症。”
“那就好。”
说完这句,两人都沉默了。会议室里很安静,能听见外面隐约的说话声。
阮星软有点坐立难安,想走,又觉得有点尴尬。
“你……最近还好吗?”她没话找话。
“挺好的。”沈砚白说,“你呢?”
“我也挺好的。”阮星软说,“工作挺忙的,挺充实。”
“嗯。”
又沉默了。
阮星软觉得,这样下去太尴尬了,站起身:“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好。”沈砚白也站起身。
他送她到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阮星软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沈砚白。”
“嗯?”
“以前的事,对不起。”阮星软的语气很认真,“是我不懂事,是我拎不清,伤害了你。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以前是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没考虑过你的感受。真的对不起。”
沈砚白看着她,眼神很复杂。过了几秒,他轻轻说:“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阮星软笑了笑,有点释然,“以前总觉得,朋友很重要,不能丢下朋友不管。现在才明白,婚姻里最重要的,是把另一半放在第一位,是边界感。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能明白就好。”沈砚白说,“以后好好生活。”
“你也是。”阮星软点点头,“少熬点夜,对身体不好。按时吃饭,别总吃外卖。”
她说得很自然,像以前一样。说完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离婚了,她没资格再说这些了。
她有点尴尬,笑了笑:“那我走了。”
“嗯。”
阮星软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她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压在心里半年的结,好像终于解开了。
当面说了对不起,也当面道了谢。以后,就真的各走各的路了。
她以为,她和沈砚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可没想到,世界这么小。
三个月后,行业展会。
阮星软换了工作之后,进了一家地产公司,做行政主管。这次展会,公司有展位,她跟着过来帮忙。
展会人很多,熙熙攘攘的。阮星软穿着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正跟客户介绍公司的项目。她谈吐得体,从容自信,跟以前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正说着,她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沈砚白。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正跟几个客户说话。身姿挺拔,气质沉稳,周围的人都围着他,众星捧月一般。
他好像比以前更成熟了,也更有魅力了。
阮星软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停下了说话。
客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那是青檐设计的沈总吧?年轻有为,设计做得特别好。我们公司几个项目都是找他们做的。”
“嗯,挺厉害的。”阮星软勉强笑了笑,收回目光,继续介绍项目。
可心里,却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她忙完手里的事,找了个空隙,想去倒杯水。
刚走到休息区,就迎面撞上了沈砚白。
两人都愣了一下。
“好巧。”阮星软先开口,笑了笑。
“嗯,挺巧的。”沈砚白也笑了一下,很淡,“你也来参加展会?”
“嗯,公司有展位。”阮星软说,“你呢?”
“我们工作室也有展位。”
两人站在原地,聊了几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像普通朋友一样,客气又疏离。
“你变化挺大的。”沈砚白忽然说。
“是吗?”阮星软摸了摸头发,笑了笑,“人总是要长大的嘛。”
“挺好的。”沈砚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赞许,“比以前成熟多了。”
“都是被逼的呗。”阮星软自嘲地笑了笑,“以前总有人惯着,不用长大。现在没人惯了,自然就长大了。”
她说得轻松,沈砚白听着,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他知道,她的成长,代价是他们的婚姻。
“对了,”阮星软像是想起什么,说,“叔叔阿姨还好吗?好久没去看他们了。”
“挺好的。”沈砚白说,“他们还总提起你,说你做的红烧肉好吃。”
阮星软笑了:“等有空了,我去看看他们。”
“好啊。”
又聊了几句,有人喊沈砚白,说客户找他。
“那我先过去了。”沈砚白说。
“嗯,你忙。”
沈砚白点点头,转身走了。
阮星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平静。没有难过,没有遗憾,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
他们都往前走了。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他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围着她转的丈夫。他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各自的方向。
这样就挺好的。
展会结束后,阮星软回了公司。下班的时候,她路过一家花店,进去买了一束向日葵。
向日葵,向阳而生。
她抱着花,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拂过脸颊,很舒服。
日子还长,她要好好过。
第十二章 各自的春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年。
阮星软的工作越来越顺手,升了经理,带了个小团队。她买了个小公寓,付了首付,虽然不大,但属于自己的窝,住着踏实。
她依旧单身,不是没人追,是不想将就。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她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
周末的时候,她会去看看双方父母。沈妈妈很喜欢她,总拉着她说话,话里话外都想让她和沈砚白复合。阮星软只是笑,不接话。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破镜难重圆。就算勉强凑到一起,裂痕也还在。与其互相折磨,不如就这样,做个普通朋友,偶尔问候一下,就挺好。
沈砚白的工作室越做越大,开了分公司,在业内名气不小。他也还是单身,身边不是没有女人示好,可他都没动心。
周望总说他,别太挑了,差不多就行了。沈砚白只是笑,说不急。
其实不是不急,是心里装过一个人,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他偶尔会想起阮星软,想起以前的日子。想起她叽叽喳喳的样子,想起她做错事心虚的样子,想起她哭着求他原谅的样子。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当初他再包容一点,再给她一次机会,会不会不一样?
可没有如果。
他知道,就算再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有些底线,不能破。
这天,沈妈妈过生日,沈砚白回家吃饭。
进门就看见阮星软也在,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笑了笑:“回来啦?快坐,饭马上就好。”
“你怎么来了?”沈砚白换了鞋,走过去。
“妈喊我来的,”阮星软笑着说,“说想吃我做的红烧肉。我正好今天有空,就过来了。”
沈妈妈从客厅走过来,笑着说:“可不是我喊的,是我一提生日,星软主动说要过来做饭。”
阮星软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继续炒菜。
沈砚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她系着围裙,动作熟练,颠勺、放盐,一气呵成。跟以前那个连锅都能烧糊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了。
“看什么呢?”阮星软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笑着问。
“没什么,”沈砚白收回目光,“需要帮忙吗?”
“不用,快好了,你去陪妈说话吧。”
“嗯。”
饭做好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沈妈妈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沈妈妈一个劲地给阮星软夹菜,夸她厨艺好。阮星软笑着说:“都是跟你学的。”
沈砚白坐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她们一眼,嘴角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吃完饭,阮星软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沈砚白跟了进去,站在她旁边擦碗。
两人并肩站着,都没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水流哗哗地响,气氛很平和。
“你最近怎么样?”沈砚白先开口。
“挺好的,”阮星软说,“公司最近有个新项目,有点忙。你呢?分公司那边还好吧?”
“还行,都上轨道了。”沈砚白说,“听说你买房了?”
“嗯,小公寓,够住就行。”阮星软笑了笑,“以前总想着换大房子,现在觉得,小一点也挺好的,温馨。”
沈砚白擦碗的手顿了一下。
以前,他们总在一起畅想未来,说等攒够了钱,就换个大点的房子,要个孩子,再养只猫。
现在,房子有了,却是各自的。
“挺好的。”他轻声说。
洗完碗,两人走出厨房。沈妈妈坐在客厅看电视,看见他们出来,招招手:“星软,过来坐,陪妈说说话。”
阮星软走过去,坐下陪老人聊天。沈砚白坐在旁边,偶尔插一句话。
坐了一会儿,阮星软看时间不早了,起身告辞。
“我送你吧。”沈砚白站起身。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阮星软说。
“没事,我正好下楼扔垃圾。”沈砚白拿起门口的垃圾袋。
阮星软没再拒绝。
两人一起下楼,慢慢走着。晚风很舒服,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你跟妈,别总劝我们复合了。”阮星软忽然说,“都过去这么久了,没必要了。”
沈砚白侧头看她:“你觉得没必要?”
“嗯,”阮星软点点头,看着前方的路,“以前总觉得,做错了事,道歉了,改正了,就该被原谅。现在才知道,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就算勉强在一起,心里也有疙瘩,不会幸福的。”
“再说了,”她笑了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偶尔还能回来看看爸妈。比做怨侣强。”
沈砚白看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又平静。
她是真的放下了,也真的长大了。
“你说得对。”沈砚白轻声说,“这样挺好的。”
走到小区门口,阮星软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儿吧,我开车走了。”
“嗯,”沈砚白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你也是,回去吧。”
阮星软挥了挥手,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沈砚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慢慢开走,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往回走。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遗憾,有点释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也许,这样真的挺好的。
他们都在这段婚姻里学到了东西,都成长了。虽然没能走到最后,但至少,没白白遇见一场。
后来,他们偶尔还会见面,大多是在双方父母家里。见面了就聊几句,像老朋友一样,客气又温和。
没人再提以前的事,也没人提复合。
日子一天天过,春夏秋冬,四季轮回。
又是一年五月十六号。
阮星软下班,路过那家老字号蛋糕店,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摆着芒果慕斯,还是以前的样子。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最后走进去,买了一块。
一个人坐在店里,慢慢吃着。
还是以前的味道,甜而不腻,芒果很香。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个日子,他们领了结婚证。出来的时候,沈砚白给她买了一块芒果慕斯,她吃得满脸都是,沈砚白笑着给她擦嘴。
那时候的他们,眼里都闪着光,以为会一辈子在一起。
阮星软吃着蛋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没有难过,也没有眼泪。
只是想起,曾经有个人,陪她走过一段很美好的路。虽然最后走散了,但那些好,那些温暖,都是真的。
她很感谢他,教会她成长,教会她爱与被爱,也教会她婚姻里的边界与珍惜。
虽然晚了点,但她终究是懂了。
吃完蛋糕,阮星软站起身,走出店门。
外面的天很蓝,阳光正好。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往前走。
身后的蛋糕店渐渐远去,就像那些过往的岁月。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一些人,教会你成长,然后离开。总会有一些遗憾,无法弥补,只能放下。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总以为对方会一直在原地等你。却忘了,人心是一点点凉的,失望是一点点攒的。等到终于醒悟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但没关系。
错过错的,才能遇见对的。失去过,才懂得珍惜。
往后的日子,好好爱自己,好好生活。带着从那段感情里学到的东西,认真地走下去。
这大概,就是对过往最好的告别。
也是对彼此,最好的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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