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未婚妻的单身派对，我提前到了。包间门推开，她正和自己资助的贫困生吻得难舍难分。
我没说话，掏出手机，录了整整40秒。
视频发给我爸，附一句：爸，新娘脏了。
老爷子秒回：婚礼照旧，我给你换个干净的。
至于她——既然喜欢穷小子，那就穷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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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湾酒店六楼，走廊灯光暖黄。
我提着一袋东西站在603包间门口，里面传出嬉笑声和碰杯声。
苏瑶的单身派对。
婚礼后天举行，请柬发了三百份，喜糖定了八千盒，滨海湾大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擦了三遍。
我本不该来。
单身派对是女方和闺蜜的狂欢，新郎没资格出席。但路过蒂芙尼的时候，看见橱窗里那条锁骨链——她上个月对着杂志圈了三次的款——就拐进去买了。
我想着，给她个惊喜。
走廊尽头，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迎面过来，冲我礼貌点头。
我伸手推门。
门没锁。
包间里灯光调得很暗，沙发上杯盘狼藉，几个闺蜜不知道去了哪里。角落的音箱放着慢摇，低沉的鼓点一下一下砸在空气里。
苏瑶站在落地窗前。
不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从背后搂着她的腰，她的手攀在那人后颈上，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嘴唇贴在一起。
亲得投入。
亲得缠绵。
亲得连门被推开都没听见。
那个男人我认识。
林峥。
苏瑶资助了四年的贫困大学生，她逢人就提的公益项目，她朋友圈里的爱心事业。
我替她掏的钱。
手里的蒂芙尼袋子很轻，轻到我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没有血冲头顶的感觉，没有。
一种冰冷的东西从脊椎底部往上爬，爬过后背，爬过后脑，最后在太阳穴的位置停住。
嗡——
我的大脑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清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手伸进裤兜，掏出手机。
打开摄像头。
对准。
一秒、两秒。
画面很稳。
林峥的手从她腰上滑到后背，苏瑶偏了偏头，换了个角度，吻得更深。
十秒。
我的手没抖。
二十秒。
呼吸平稳。
三十秒。
苏瑶的手指插进林峥的头发里，指甲涂着后天婚礼用的法式美甲，在暗光里一闪一闪。
四十秒。
够了。
我按下暂停。
退后一步，无声地带上门，走廊的暖光重新罩下来。
打开微信，找到爸的对话框。
视频发送。
附一句话：爸，新娘脏了。
已发送。
我靠在走廊墙上，手里还提着那个蒂芙尼的袋子。
低头看了一眼——湖蓝色的纸袋，系着白缎带，精致到每一个细节都在嘲笑我。
手机震动。
老爷子回了。
一条语音没有，一张图片没有。
八个字：婚礼照旧，我给你换个干净的。
嘴角动了动，不知道算不算笑。
我把蒂芙尼的袋子放在603门口的地毯上。
转身，走向电梯。
走了三步，手机又震了一下。
老爷子的第二条消息。
回来。今晚有事安排。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按下负一楼。
手机黑屏，倒映出我的脸。
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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