荐书|《沙丘之上》：真正的治沙，不是征服，是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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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威评书影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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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对于很多人来说，不过是一种自然景观。

对于沙漠的认识，想到的很多都是有关它的生态、干旱、治理等等。却少有人想过其它！

最近读到一本新书，看得威记后背发凉——《沙丘之上：从美国到阿拉伯半岛的干旱帝国》，作者纳塔莉·科克，2026年8月光启书局出的。

这本书厉害在哪？它把平时压根不当回事的东西——沙漠，重新拽到了舞台中央。它认为，沙漠从来不是什么“空白地带”，它是一张被权力一笔一笔画出来的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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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个美国教授，专攻地理学和帝国主义。她写这本书不是从故纸堆里扒出来的，是从她自己家门口——美国亚利桑那州——出发的。她自己是亚利桑那人，从小被美国西部那些“开拓精神”的故事包围，后来才意识到：她本人就是“殖民”的一部分。

这种自己揭自己老底的坦诚，比任何学术批判都戳人。

她讲了五个故事，时间跨度从1856年一直到现在，地点来回穿梭在美国西南部和阿拉伯半岛之间。

第一个故事：骆驼军团。 19世纪中叶，美国人把阿拉伯世界的骆驼运到亚利桑那，连带着养骆驼的知识一起搬过来，用来征服美国西南部的沙漠。作者说得很直白：这就是一个殖民项目，目的是把“美洲西部”变成“美国的西部”。美国人把沙漠描绘成“空白之地”，然后声称自己有责任去“填满”它——至于原来住在那里的印第安人，谁在乎呢？

第二个故事：椰枣与大学。 19世纪90年代末，亚利桑那大学从阿拉伯半岛进口了第一批椰枣。椰枣本身没啥大不了，重要的是——它帮美国人建立了一套“旱地农业”的知识体系。亚利桑那大学成了旱地农业的知识中心，然后这套知识反过来成了美国征服西南边疆、向全世界推广帝国议程的工具。

说白了就是：知识就是权力。我掌握了“怎么在沙漠里种东西”的知识，我就能定义谁是“会种地的人”、谁是“不会种地的人”，然后顺理成章地把“不会种地的人”的地盘拿走。

第三个故事：美沙农业合作。 20世纪四五十年代，美国和沙特一拍即合——美国需要扩大海外影响力，沙特需要现代化建设。美国派出农业专家去沙特开农场，后来沙特王子搞了个大型奶制品公司，在沙漠里疯狂抽地下水种苜蓿喂牛。

结果呢？沙特的地下水快抽干了，苜蓿种不下去了。这家公司转头又跑回美国亚利桑那州继续开农场。

威记看到这里，脑子里蹦出四个字：回旋镖效应。以为是在改造沙漠，实际上只是在透支未来。以为在帮别人，最后麻烦又绕回到自己头上。

第四个故事：海水淡化。 冷战时期，亚利桑那大学的一群技术乐观派跑去阿布扎比，推销海水淡化项目，号称要用高科技改造阿拉伯沙漠。这套说辞，跟当年美国白人征服亚利桑那时对印第安人说的话一模一样——你们不行，我们来帮你们。

第五个故事：外太空与“生物圈2号”。 七八十年代，美国在亚利桑那沙漠里搞“生物圈2号”实验，模拟外太空生存环境。这背后是什么？是美国人觉得地球快不行了，得提前找退路。于是沙漠成了“火星模拟器”。《沙丘》《星球大战》《火星救援》这些科幻片里，沙漠无处不在。

作者想说的是：美国这套“干旱帝国”的逻辑，从亚利桑那到阿拉伯半岛，再到火星，一直在延续。它披着“技术进步”的外衣，骨子里还是那套殖民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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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提出了一个很妙的分析方法，叫“双重曝光”。这个词来自一张老照片——画面里，一头骆驼和可口可乐的标志叠在了一起。

这个叠影，恰好展现了美国与沙漠之间那种纠缠不清的关系。作者用这个方法，把一堆看似不相干的东西串联了起来：

• 骆驼 / 可口可乐
• 亚利桑那 / 阿拉伯半岛
• 现实 / 想象
• 国家建设 / 海外扩张
• 地球 / 外太空

这些元素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但实际上是同一根藤上的瓜。

威记觉得，这个方法最厉害的地方，是它让读者看见了“看不见的东西”。平时总觉得，美国开发西部是“开拓精神”，美国援助阿拉伯是“国际合作”，美国探索火星是“人类进步”。但作者却说：这些光鲜亮丽的故事背后，藏着资源掠夺和暴力征服。

亚利桑那大学那套“旱地农业知识”，表面上是在教人种地，实际上是为美国抢占印第安人的土地铺路。美国把阿拉伯世界想象成《圣经》里的东方，把自己的殖民行为美化成“朝圣故事”，掩盖了驱逐原住民、破坏生态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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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这本书，威记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到底该怎么看待沙漠？

大多数人眼里，沙漠就是一望无际的黄沙，是生命的禁区，是荒凉和死亡的代名词。但作者指出：这种想象本身就是帝国留给我们的遗产。帝国需要把沙漠描绘成“空白之地”，这样它才能名正言顺地去“填补”它、“拯救”它。

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叙事。

当沙漠被定义为“空白”的时候，原住民的权利就被自动抹掉了。美国人当年就是这么对待印第安人的——他们说“我们比你们更会用水”，然后用“文明开化”的借口，把印第安人的土地占了。

今天，马斯克们畅想火星殖民的时候，威记不禁想起书里的警告：火星在他们眼里，就跟当年的沙漠一样——是一张等待人类去涂抹的白纸。他们相信自己能用高科技克服一切困难，从火星上榨出资源，最终“拯救”全人类。

但万一火星上真有智慧生物呢？人类还能保持这种“老子天下第一”的自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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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之上》这本书，重点不是揭穿帝国的谎言，而是让读者看清一件事：真正的治沙，从来不是去征服沙漠，而是学会跟它共处。

书里最扎心的细节是：美国把沙漠浪漫化成太空殖民的预演，马斯克们畅想火星救赎的时候，沙特的地下水快抽干了，亚利桑那的农场又在透支地下水。

威记读到这，忽然想起腾格里沙漠那些草方格。中国的治沙思路从来不是“征服”——在流动沙丘上扎草方格锁住风沙，在盐碱地里养出螃蟹，不是为了把沙漠变成良田，而是学着跟它做邻居。草方格是向自然低头的智慧，没有“拯救荒原”的宏大口号，只有“让沙退一步、人活一寸”的实在劲。

纳塔莉·科克用五个故事告诉读者：过去两百年里，美国建起了一个横跨本土和阿拉伯半岛的“干旱帝国”。这个帝国用知识包装权力，用技术掩饰剥削，用“拯救沙漠”的漂亮话掩盖对原住民的征服。它的逻辑链条从亚利桑那延伸到利雅得、阿布扎比，从地球延伸到火星。

但威记觉得，这本书最大的价值，不是让读者生气，而是让读者清醒——

清醒地认识到：沙漠不是等着人类去改造的对象，它是人类要一起活下去的邻居。

下次再看到“高科技改造沙漠”“火星移民计划”“用现代技术征服自然”这类宏大叙事的时候，不妨多问一句：谁在受益？谁在付出代价？谁的声音被压下去了？谁的家园被说成是“空白”了？

这，可能就是《沙丘之上》留给这个时代最珍贵的礼物。

只是这本书读起来需要一定的理解能力和历史还有对于时事的知识，不然觉得那不过是风牛马不相及的叙述而已！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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