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去世没有乡亲帮忙,他当局长的战友赶来后,家里很快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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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龙明珊,今年二十七岁。

这件事发生在今年盛夏,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七月。短短三天,我看尽了乡下最刺骨的人情冷暖,也彻底读懂了成年人世界里,最现实的生存规则。



二叔走的那天,是个寻常的周三。

凌晨四点,天刚蒙蒙亮,天边浮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黏腻的热风已经裹住了整个村子。我手机突然炸响,是堂妹龙明月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破碎得让人心慌。

“姐,你快回来…… 我爸不行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二叔才五十四岁,身体一直硬朗,一辈子没生过大病。前几天我回村,还看见他扛着锄头下地干活,晚饭就着一碗咸菜,喝二两自家酿的米酒,精神头十足。怎么短短几天,人就没了?

我不敢耽搁,立刻收拾东西,开车往老家赶。

县城到村里四十多分钟的路程,我一路踩着油门,心里反复祈祷,千万别有意外。可车子刚开进村口那条水泥路,远远就看见我家老宅子门口挂起了惨白的灯笼。

风一吹,灯笼轻轻晃动,白得刺眼。

那一刻,我所有的侥幸,彻底碎了。

冲进院子,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草药味和死气。堂妹蹲在屋檐下,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堂弟才上高中,懵懵懂懂地站在一旁,眼睛通红,手足无措。

我婶娘瘫坐在堂屋门口,头发凌乱,双眼空洞,眼泪早就哭干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呆呆地看着堂屋中央。

堂屋正中间,一块薄薄的白布,盖着二叔的身体。

我慢慢走过去,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掀开一角。

二叔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双目紧闭,安安静静地躺着,再也不会睁眼喊我珊珊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钝痛蔓延全身,眼泪瞬间决堤,无声地砸在地上。

二叔走得突然,夜里突发急症,家里没人及时发现。等凌晨婶娘察觉不对劲,慌忙喊人、找村医,一切都晚了。

农村老人,一辈子勤俭,怕花钱、怕麻烦人。就算夜里难受,也硬生生扛着,不肯叫醒家人,最后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悲痛过后,最棘手的现实问题扑面而来。

二叔这辈子老实本分,忠厚善良,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跟人红过脸、吵过架。谁家盖房缺人手、种地忙不过来、家里有红白事,只要喊一声,二叔随叫随到,任劳任怨,从不计较一分一毫。

他心肠软,见不得别人为难。

邻里缺钱,他力所能及地借;老人独居,他时常搭把手照看;村里小路坑洼,他默默带着工具填土修补。几十年下来,他帮过的村民,数都数不清。

可谁也没想到,等他自己走了,偌大的村子,竟然没有一个人主动上门帮忙。

按照我们乡下的规矩,村里有人离世,是最大的白事。不用主家开口,街坊邻里、亲戚乡邻都会主动过来搭把手。烧水做饭、布置灵堂、招待来客、打理杂事,人人都会上前帮忙,这是村里流传了一辈子的乡情规矩。

尤其是寻常丧事,不算大喜大丧,不需要大操大办,只需要几个人帮忙跑跑腿、搭个灵棚、收拾一下院子,简简单单送逝者最后一程就好。

可那天,我们家院子空荡荡的,冷清得可怕。

偌大的农家小院,只有我们一家人守着冰冷的灵堂,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还有我们压抑的哭声。

隔壁几家邻居,大门紧闭。

我隔着围墙,能听见他们家里传来的电视声、说话声、小孩的嬉闹声,热闹鲜活。可没有一个人,愿意迈一步,走进我家院子。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村口小路,心里又寒又懵。

我以为是太早了,村里人还没睡醒。



我耐着性子等,从清晨等到上午九点,太阳越升越高,雾气散尽,村里家家户户都开了门,路上有了行人,依旧没人踏进我家院门半步。

偶尔有村民路过我家门口,只是远远地探头看一眼,脚步不停,匆匆绕路走开,眼神躲闪,没有一丝停留的意思。

我心里堵得慌,委屈又心寒。

我忍不住问婶娘:“婶,怎么没人来帮忙?是不是大家不知道二叔走了?要不要我去挨家喊一声?”

婶娘坐在地上,脸色麻木,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不用喊,都知道。”

“昨天夜里我跑出去喊村医,全村大半条街都听见动静了。刚才我还听见隔壁王婶在院里跟人唠嗑,说你二叔没了。”

我愣住了,心口像是被冰水狠狠浇透。

知道,却不来。

我还是不甘心,压下心里的不舒服,强撑着起身。

堂弟年纪小,不懂白事流程,慌慌张张根本帮不上忙。堂妹哭得脱了力,婶娘心神俱碎,所有担子,瞬间全压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我是家里最大的晚辈,此刻只能我撑着。

我挨个给平日里和二叔走得近的邻居、本家亲戚发微信、打电话。

语气放得极低,姿态放得极软,只恳请他们过来搭把手,帮忙料理一下二叔的后事。

我想着,二叔这辈子对谁都和善,帮过无数人,就算看在往日情分上,也不至于人人冷漠。

可电话打出去,得到的全是敷衍的推辞。

“哎呀珊珊,真不巧,我今天要去镇上走亲戚,实在抽不开身。”

“我家地里农活忙着呢,走不开啊,你多担待。”

“身体不舒服,头疼得厉害,没法过去帮忙。”

五花八门的借口,听起来个个仓促敷衍,漏洞百出。

更让人寒心的是几个本家的远房亲戚,血缘不算远,平日里走动频繁,逢年过节都会互相串门。此刻接了电话,轻飘飘一句没空,直接挂断,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我站在院子里,握着发烫的手机,手脚冰凉,浑身发冷。

我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人走茶凉,什么叫世态炎凉。

二叔一生与人为善,从未亏欠过任何人,最后落得个身后冷清、无人相送的下场。

没有帮忙搭灵棚的人,没有帮忙买菜做饭的人,没有帮忙跑腿报信的人,连个愿意陪着守灵、搭把手递个东西的人都没有。

整个村子几百户人家,人人知晓,人人旁观,人人冷漠。

无奈之下,我只能自己动手。

我一个人搬桌子、搬板凳,清理院子里的杂物,一点点简单布置灵堂。

乡下白事有诸多繁琐规矩,讲究颇多,我一个年轻晚辈,很多流程根本不懂。只能一边对着手机查,一边慢慢摸索,手忙脚乱,屡屡出错。

婶娘看着我忙前忙后,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

“你爸这辈子,到底图什么啊……”



“一辈子热心肠,帮了全村人一辈子,到头来,没一个人肯帮我们一次……”

她哭得肝肠寸断,字字泣血。

我听着,眼泪也止不住地掉。可我不敢哭太久,我不能垮,我必须撑着,好好送二叔最后一程。

中午十二点,烈日当空,热气蒸腾。

别人家办丧事,院子里人声鼎沸、烟火缭绕、宾客往来。

唯独我们家,死寂一片,只有风声,还有我们压抑的哭声。

我心里憋着一口怨气,不理解,也想不通。

就算邻里情分浅薄,就算大家怕麻烦,可二叔在村里几十年,真心实意帮过无数人,哪怕一点点人情,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冷清。

后来,还是远在外地的姑姑得知消息,连夜坐车赶了回来。

姑姑进门看到院子里冷冷清清,看到我们几个孩子狼狈无助,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咬牙说了一句:“我算是看清了,这帮人,都是冷血的白眼狼。”

有了姑姑帮忙,我稍微松了口气。两个人勉强搭伙,一点点收拾、筹备,勉勉强强把后事的初步事宜撑了下来。

姑姑一边干活,一边跟我说起了缘由,解开了我心里所有的疑惑,也让我彻底看透了村里人的自私和现实。

二叔为人忠厚老实,一辈子不争不抢,安守本分。他没有大本事,一辈子守着几亩薄田,勤勤恳恳过日子,无权无势,家境普通。

前几年,二叔生了一场小病,住院花了点钱。家里本就不富裕,一时间手头拮据,便想着去村里借点钱周转,渡过难关。

可就是这一次借钱,看清了所有人的真面目。

往日里受过二叔恩惠、跟二叔称兄道弟的邻居,一个个避之不及。有的直接关门躲开,有的出言嘲讽,有的冷言冷语,生怕二叔借钱不还,生怕被我们家拖累。

从那以后,村里人就默认我们家是弱势家庭,没本事、没靠山、没钱没势,遇事帮不帮忙都无所谓,不用顾及半点情面。

更可笑的是,村里人向来拜高踩低。

村里谁家有人当官、有人发财、子女有出息,哪怕平日里为人刻薄、自私小气,红白事的时候,全村人都会抢着上前帮忙,送礼捧场,热情巴结,只为日后能攀点关系、沾点好处。

而二叔一生善良、从无害人之心,只因平凡普通、无权无势,就活该被所有人冷落、轻视、抛弃。

善良,在这些人眼里,非但不是美德,反而成了懦弱可欺的代名词。

听完姑姑的话,我心里一片冰凉。

原来人心凉薄,从来都不分乡里乡亲,不分朝夕相处的情分。

就在我们一家人满心悲凉、默默收拾,准备安安静静送走二叔,不麻烦任何人的时候,下午三点多,村口传来了一阵沉稳的汽车引擎声。

不同于村里常见的普通小车,这辆车沉稳大气,缓缓开到我家门口的路边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便服,身姿挺拔,气质沉稳稳重,眉眼间自带一身正气。虽没有刻意张扬,却和村里土里土气的村民截然不同,自带气场。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小伙子,看着干练利落,应该是随行的工作人员。

男人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灵堂,看着惨白的灯笼,看着冷清的院落,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悲痛。

他缓步走进院子,走到二叔的灵位前,恭恭敬敬地停下脚步。

先是深深鞠了三个躬,动作庄重肃穆,没有半点敷衍。

鞠躬过后,他站在灵前,沉默了许久,嗓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老龙,我来晚了。”

简单三个字,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泪点。

我连忙上前,轻声询问:“叔叔,请问您是?”

他转过身,眼底带着哀伤,温和地看着我:“我是你二叔的战友,我姓江。”

“我和你二叔,年轻时候一起当兵,同吃同住,并肩作战,是过命的交情。我们几十年的老兄弟了。”

我瞬间反应过来。

二叔年轻的时候当过兵,退伍回家后,很少提起部队的事情。我只隐约记得,他提过一嘴,自己有个最好的战友,姓江,当年一起入伍,关系极好,退伍后各自忙碌,偶尔还有联系。

只是多年来,两人相隔两地,见面不多,我们晚辈也从未见过这位江叔叔。

我万万没想到,二叔走了,全村乡亲无人挂念、无人过问,最后千里迢迢赶来、第一时间到场送别他的,竟是几十年未见的老战友。

江叔叔轻声问我们二叔离世的缘由,听我和姑姑断断续续说完经过,听完这一整天的冷清和冷漠,他脸色越来越沉,眼底透着怒意和寒心。

他没有多说什么抱怨的话,只是转头对身后两个随行的年轻人低声吩咐:“立刻安排,把老龙的后事,按最高的礼数办妥当。”

“该有的规矩、该有的排场、该置办的东西,全部配齐。人手立刻联系到位,不能让老龙走得寒酸、走得冷清。”

两个小伙子立刻应声,动作麻利,转身就开始打电话、对接事宜。

原本死寂沉沉的院子,因为这几句沉稳的吩咐,瞬间有了一丝生气。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位江叔叔,绝非普通人。

没过十分钟,变化彻底来了。

最先赶来的是镇上正规的殡葬服务团队,一行人带着专业的设备、丧葬用品,准时到场。有条不紊地开始清理灵堂、布置挽联、摆放花圈、搭设灵棚。

短短半小时,原本简陋冷清的灵堂,变得庄重肃穆、规整体面。

各种丧葬所需的祭品、香烛、纸钱、花篮、被褥,一应俱全,样样配齐,礼数周全,半点不差。

紧接着,专门的后厨团队、帮忙的杂工、端菜做饭的阿姨,一车车物资跟着到位。

有人洗菜、有人切菜、有人生火、有人摆盘,井井有条,迅速忙活起来。



院子里原本堆积的杂物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桌椅板凳整齐摆放,茶水瓜果一一备好。

原本冷清破败的农家小院,转瞬之间,烟火升腾,秩序井然。

而真正让我大开眼界、看清人性丑陋的,是紧随其后的一幕。

江叔叔到来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短短十几分钟,瞬间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里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纷纷知晓,离世的老实人龙二叔,有个身居高位的战友,是市里的江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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