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二十二岁生日那晚，室友送了我一罐进口蛋白粉。
他说：“喝满七天，保证你脱胎换骨。”
我刚撕开封口，眼前忽然飘过弹幕：
别喝啊。
这东西连续喝七天，你就会和室友交换身体。
他用你的身体，当你爸妈的儿子，拿你家的店和拆迁款。
而你，会被他送进康养中心，被当成疯子关起来。
我盯着那罐蛋白粉，心跳越来越快。
我爷爷脑梗瘫在床上三年，意识清楚，但不能说话，也不能动。
如果这粉真能换身体。
那我这室友，真是送了份大礼。
1
“沈砚，愣什么呢？”
陆惟把蛋白粉往我怀里推了推。
“你不是老说自己太瘦吗？以后跟我去健身房，我带你练。”
寝室里刚吃完蛋糕。
另外两个室友去楼下拿外卖，屋里只剩我和陆惟。
我低头看着那罐粉。
银色罐身，蓝色标签，全英文包装，看起来确实不便宜。
陆惟平时最爱健身。
他每个月生活费不算多，可他偏偏花大价钱给我买这个。
要不是弹幕跳出来，我还以为他把我当兄弟了。
我拧开盖子，里面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陆惟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拿起我的摇摇杯。
“来，我给你冲第一杯。今天开始，七天别断。”
七天。
弹幕里也是七天。
他舀粉，加水，盖盖子。
摇杯在他手里咔哒咔哒响。
我接过来，没有喝。
“这么贵，你也来一口？”
我把杯口递过去。
“兄弟同甘共苦。”
陆惟脸上的笑停住了。
他往后仰了仰。
“我今天喝过了，再喝超量。”
“就一口。”
“真不行。”他咳了一声，“蛋白这东西不能乱喝，我有训练计划。”
弹幕又冒出来。
他今天没喝任何补剂。
他不敢碰，是因为绑定者摄入会导致东西全部失效。
我心里有了底。
面上却笑得更轻松。
“行，那我带点回家吧。”
陆惟一愣：“带回家干什么？”
“我爸干活太累了，我给他补补。还有我爷爷卧床三年了，医生一直说营养要跟上。”
话音刚落，陆惟猛地伸手来抢罐子。
“别！”
我抬头看他。
陆惟也意识到反应过了，硬生生把手收回去。
“我的意思是，你爸肌肉已经可以了，不用喝，你爷爷身体特殊，不能随便喝健身补剂。”
“也是。”
我点点头，像是被他说服了。
“那我自己喝。”
陆惟终于松了口气。
他盯着我手里的杯子。
“现在喝吧，刚冲好的。”
我把杯子举到嘴边。
弹幕刷得飞快。
别让杯口碰到嘴。
他在看你喉结。
杯底有刻度，你喝没喝他可以看出来的。
我突然捂住胃。
“等会儿，刚才蛋糕吃撑了，有点顶。”
陆惟眉心一皱。
我抢在他开口前说：“明早喝。你不是要带我去健身房？到时候你盯着我。”
他的表情这才缓了下来。
“也行。反正从明天开始，连续打卡七天。”
他说得自然，像朋友在督促我自律。
可我听见的，是倒计时。
等他去洗澡后，我立刻给冯叔打电话。
冯叔是我家便利店的老员工，在我家干了十几年，嘴巴严，做事快。
“冯叔，帮我买一罐蛋白粉。”
“现在？”
“现在。同品牌，同口味，同包装，越像越好。”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小砚，你是不是碰上事了？”
我看了眼浴室门。
水声很大。
“先别问，买到送学校后门。”
四十分钟后，冯叔把东西递给我。
我回寝室时，陆惟已经睡下了。
我把他送的那罐粉倒进密封袋，又把普通粉装回原罐。
动作很轻。
手心全是汗。
可心里却越来越热。
弹幕最后闪了一行字。
实际摄入者，将成为交换目标。
我盯着那行字，笑了。
陆惟这礼物，确实贵。
贵到能换我爷爷一条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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