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市委当副厅级秘书,却骗女友自己是合同工,去见家长才发现,平时总训我的市委书记居然是女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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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是市委副厅级秘书江辰,被市委书记顾明远训了三年。

为谈恋爱,我骗女友苏清月说,我自己只是个底层合同工。

这天她拉着我见家长,我特意穿的普通不起眼。

等到了女友家门口,推开门的瞬间,我僵在原地。

里面坐着的正是天天骂我的顾书记

“在单位装三年,跑我家准备继续骗我闺女?”

顾明远扫了我一眼,声音冰冷质问道。

苏清月彻底懵了:“爸?你们认识?你不是临时工吗?”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01

我叫江辰,今年三十五岁,是江州市委办公厅最受器重的机要秘书,手里掌握的资源是很多基层干部奋斗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天凌晨五点十分,我一定会准时睁开眼睛,这不是自律而是常年紧绷的神经形成的条件反射。

我的顶头上司,是全市出了名的铁面书记顾明远,他对工作的要求已经到了近乎偏执的苛刻地步。

大到一份全市产业升级规划报告,小到一支铅笔的笔尖角度,都不能有半分差错。

他肠胃不好,喝的茶水必须精准控制在五十八度,高了烫嘴低了伤胃,我跟着他三年不用温度计单凭手腕触感就能判断水温。

他改文件只认HB型号的铅笔,我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提前削好十二支,笔尖必须保持四十五度的倾斜角。

就在前几天,我熬了整整一个通宵,整理出一份长达六十二页的县域经济分析报告。

他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突然停下了手指,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滴答的走动声。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

“江辰。”

仅仅两个字,我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浸湿了贴身的衬衫。

“你这里的同比增速,小数点是不是标错了?”

我凑过去一看心脏猛地一沉,我把百分之三点六写成了百分之三十六,这么低级的错误在他面前简直不可饶恕。

“书记,我……”

“我什么我。”

他把文件轻轻合起来,声音不大却比拍桌子还要让人感到窒息。

“做事不用脑子吗?拿回去重写,今天晚饭前我要看到修正版,还要附上三千字的错误检讨,写清楚原因和整改办法。”

我抱着文件低着头退出来,手心全是冰凉的汗水,晚饭前交稿意味着我又要熬一个通宵。

可我不敢有一句抱怨,在市委大院里我是人人都要给三分面子的江秘书,是年轻干部里的重点培养对象。

可只要走出大院的后门,我就会立刻换上另一副模样,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我的旧电动车停在巷子里,车筐里常年放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外套。

脱掉笔挺的西装换上宽松的外套,骑上电动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我才敢真正松一口气。



二十五分钟后,我会准时出现在老城区的一家馄饨店里,我的女朋友苏清月就在那里等我。

她是一名小学音乐老师,性格温柔心思单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得像天边的月牙。

“阿辰,今天又被领导骂了吧?”

她会把碗里为数不多的虾仁都夹到我的碗里,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我扒着碗里最便宜的素馄饨,装作无奈地叹气。

“是啊,后勤部的老王又挑我毛病,说我领用的办公用品对不上数,我就是个临时打杂的能有什么办法。”

苏清月立刻气得鼓着腮帮子,替我打抱不平。

“太欺负人了!合同工也是人啊!实在不行就别干了,我工资虽然不高但省着点花咱们也能过日子。”

我差点被一口馄饨汤呛到,她要是知道她口中天天欺负我的领导就是她的亲生父亲,恐怕会当场愣住。

我从一开始就骗了她,刚当上机要秘书的时候上门说亲的人几乎要踏破门槛。

那些姑娘看我的眼神不是看伴侣,而是看一张能直通上层社会的通行证,我打心底里觉得厌烦。

我和苏清月的相遇是一场意外,她在江边写生不小心把颜料洒在了我的三千多块的衬衫上。

她慌慌张张地要赔我钱,追了我整整三条街,我实在推脱不过只好收下了她六十块钱。

后来她坚持要请我吃饭道歉,一来二去我们就走到了一起,她一直以为我只是市委大院里一个没有编制的合同工。

她工资低没保障随时可能被辞退,她越是纯粹我就越不敢说出真相,我怕她知道我的身份后眼里的心疼会变成敬畏和算计。

我想守住这份不掺杂任何功利的感情,哪怕要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来维持。

02

苏清月总跟我说,她的父亲是一名退休的普通档案管理员,以前在市里一个清闲的部门管资料。

她说父亲脾气固执不爱热闹,退休后就在家里养养花看看新闻,偶尔还会去楼下的菜园种种菜。

我完全相信了她的话,所以当她认真地跟我说要带我回家见父母的时候,我心里一点压力都没有。

一个退休的老档案管理员能有多难打交道,我连顾明远那样的铁面书记都能应对自如。

见面的前一天晚上,苏清月在电话里反复叮嘱我,让我穿得干净精神一点别太正式。

“我爸思想比较传统,最看重人踏实可靠,他不喜欢年轻人打扮得油滑,说话实在点别吹牛。”

我对着电话连连答应,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要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标准的合同工样子。

我特意翻出了最旧的一件浅蓝色衬衫,领口已经有些磨损,袖口还有一道擦不掉的墨水印。

裤子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鞋子是穿了三年的平价帆布鞋,鞋底已经磨得有些薄了。

我还把钱包里的现金只留下四百块,所有的银行卡和信用卡全都藏在了家里抽屉的最深处。

我把平时戴的天梭手表换成了地摊上二十五块钱买的电子表,手机壳也换成了最普通的透明硅胶壳。

我甚至提前演练了好几遍合同工的说话语气,尽量显得木讷又自卑,见家长姿态放低一点总不会出错。

第二天下午,苏清月开着她的二手POLO小轿车来接我,我手里拎着准备好的见面礼。

那是两瓶在超市打折买的米酒,用一个普通的红色塑料袋装着,看起来寒酸又普通。

苏清月看了看袋子忍不住笑了笑,又有些心疼地说我太节俭了。

“你就带这个呀?我爸虽然不讲究,可也太简单了,要不我再去买点水果吧。”

“礼轻情意重,咱们不搞那些虚的,你爸肯定不会介意的。”我笑着回答她。

车子一路往城西的方向开去,我靠在椅背上还在想着晚上要跟这位退休老档案管理员聊些什么。

直到车子拐进一条我再熟悉不过的林荫路,我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条路是市委高层家属院的专用道路,我每天都要开车接送顾书记往返,闭着眼睛都能走对路线。

“清月,你家住在这个院子里?”我的声音有些发紧,指着前方有安保人员站岗的大门。

“对啊,以前单位分的房子,一直没搬,这里环境好还安静。”苏清月很自然地回答。

车子慢慢靠近侧门,站岗的安保人员看到她的车直接抬杆放行,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能住在这个家属院的都是退休或者现任的市委主要领导,市里姓顾的领导根本没有几个。

车子没有停在普通的居民楼下,而是继续往后面的独栋小院方向开去,那里只住着几位最重要的市委领导。

顾明远的家就在其中,苏清月的车稳稳地停在了那座我天天路过再熟悉不过的小院门口。

青砖围墙黑色铁门,门口的老桂花树,甚至墙角的景观石,都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我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红色塑料袋差点掉在地上。

苏清月已经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帮我打开车门,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阿辰,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机械地解开安全带,用尽全身力气才问出了那句话。

“清月,你爸爸……到底叫什么名字?”

“顾明远啊。”苏清月奇怪地看着我,“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呀,怎么了?”

顾明远,我瞬间明白了一切,顾书记对外用的是顾姓,而苏清月是跟着母亲姓苏。

她口中那个退休老档案管理员,根本就是全市最严厉的市委书记顾明远。

我像个木偶一样被苏清月拉着走进院子,院子左边种着盛开的月季花,右边是一小块菜地。

那是顾书记亲自打理的,他常说种菜和做事一样,要踏实要用心,不能投机取巧。

“爸,妈,我们回来啦!”苏清月清脆地喊了一声。

屋里传来阿姨温和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个我刻进骨子里的低沉嗓音。

“在门口喊什么,进来。”

这声音一响,我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彻底碎了,就是顾明远没错。

我手里的塑料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一瓶米酒滚了出来,在地板上转了好几圈。

苏清月弯腰捡起来,嗔怪地看了我一眼,以为我是太紧张了。

“你看你,紧张得东西都拿不住,没事,我爸不挑理。”

她不知道,她的父亲最是讲究细节,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用错都会让我重写好几遍。

我浑浑噩噩地被拉进客厅,客厅的摆设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简单陈旧的家具,书架上摆满了工作书籍。

靠窗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家居服的男人,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却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江辰。”

他叫了我的名字,连名带姓,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在单位装了三年,还没装够?跑到我家里,继续装合同工?”

苏清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两个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爸,你们……你们认识?”

顾明远没有看女儿,视线落在我手里的廉价米酒上,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还知道带酒?这种酒,你觉得我适合喝吗?”

“副厅长?”

苏清月的声音开始发抖,她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

“江辰,你不是合同工吗?副厅长是什么意思?你骗我?”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我知道我苦心维持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03

顾明远让苏清月去厨房帮妈妈做饭,客厅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那种在办公室里才有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了我。

只是这一次,我不是他的秘书,而是欺骗他女儿感情的男朋友,身份的转换让我坐立难安。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敢坐实,只敢轻轻挨着边缘,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

“书记,我……”

“在家里,别叫我书记。”顾明远打断我,“你该叫我什么?”

我哽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硬着头皮喊了一声:“顾叔叔。”

“江辰,你跟着我三年,我一直觉得你做事踏实人也正派,虽然偶尔粗心但还算可用。”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每一句都戳在我的心上,让我无地自容。

“可我没想到,你能把我女儿骗得团团转,合同工?打杂的?你编谎话的本事比写报告厉害多了。”

“顾叔叔,我不是故意要骗清月的。”

我急得开口解释,声音都在发颤,生怕他误会我对苏清月的感情。

“我一开始根本不知道她是您的女儿,等我知道了我更不敢说了,我怕她知道我的身份后就变了。”

“我怕她看重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职位,我怕这份纯粹的感情会变得和其他人一样功利。”

“你怕她变?”顾明远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是怕她和别人一样盯着你的位置吧,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也把我女儿看得太轻了。”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我就是怕!”

我抬起头,第一次敢在非工作场合直视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坚定。

“我在这个位置上见了太多虚情假意和利益算计,清月很干净,我想守住这份干净就算用谎言也愿意。”

“我承认我自私,可我对她的感情是真的,我想和她过一辈子。”

顾明远盯着我久久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很深,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这种沉默比骂我还要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出的话让我瞬间愣住了。

“苏清月为了帮你找正式工作,偷偷去找过她舅舅,也就是市人社局的副局长,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猛地一怔,用力摇了摇头,这件事我从来都不知道。

“她为了给你买一双你舍不得买的运动鞋,连续四个周末接钢琴家教,每天教六个小时累得嗓子发炎,你知道吗?”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原来她为我付出了这么多。

“她还把她十八岁生日时我送她的玉手镯当了,给你凑了三个月的房租,后来又用家教费偷偷赎了回来。”

顾明远拿出一本苏清月的日记本,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当票存根。

我翻开日记本,里面写满了她对我的心疼和对未来的憧憬,每一页都透着她的真心。

“你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结果却让她为了你这个假合同工去低头求人,去辛苦奔波。”

顾明远的语气里满是失望,“这就是你说的真心?”

我低下头,羞愧得无地自容,所有的借口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

“顾叔叔,我错了,您怎么罚我都可以,千万别怪清月,她什么都不知道。”

“罚你,我自然会罚。”

顾明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菜地,背对着我说道。

“市里最近要安排一次基层实地调研,时长五个月,地点在云溪县最偏远的雾岭镇。”

“那里条件艰苦,是全市发展最薄弱的地方,很多干部都不愿意去那里工作。”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我,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你以普通调研员的身份下去,不准透露原来的职务,不准动用任何市委的关系。”

“工资卡由办公厅代管,每个月只给你一千三百块生活费,吃住都在镇上,和当地干部一样工作。”

“五个月后,我要一份实实在在的调研报告,我要看看你离开市委秘书这个身份,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雾岭镇的艰苦我早有耳闻,山路崎岖经济落后,连像样的自来水都没有,很多地方还没有通网络。

五个月的封闭调研,每个月一千三百块,这无疑是一次严苛的磨炼,也是我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

“如果你坚持不下来,或者报告敷衍了事,那你就不用回来了。”

顾明远的语气斩钉截铁,“市委不缺只会写材料的秘书,我也不会把女儿交给一个只会用谎言掩饰自己的人。”

他说到了“女儿”两个字,我的心里猛地一动,随即又被巨大的压力包裹。

“我去!”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答应下来,眼神里满是坚定。

“顾叔叔,我去雾岭镇,五个月后我一定带着合格的报告回来,证明我对清月的真心。”

顾明远看着我,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不再像之前那么冰冷。

“想清楚,那里没有人把你当秘书伺候,所有事情都要自己扛,没人会替你收拾烂摊子。”

“我想清楚了。”我咬着牙回答,“您说过,干部的职责不是写报告,是解决问题。”

“我想证明,我离开您,也能做好该做的事,也能给清月一个安稳的未来。”

顾明远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点,“去把那瓶米酒拿过来,在家里,家事就要按家里的规矩办。”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赶紧拿起酒找来杯子,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胸口发烫,也让我混乱的思绪变得清晰起来。

“江辰,如果你今天见到的只是一个普通老人,你会坦白身份吗?还是会骗一辈子?”

顾明远的问题尖锐又直接,直直地戳中了我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我握着酒杯认真地想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回答。

“顾叔叔,我不敢保证我会立刻坦白,但我能确定,不管我是合同工还是秘书。”

“我对清月的心从来没有变过,我想和她过一辈子的想法也从来没有变过。”

顾明远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喝着酒,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饭桌上的气氛很压抑,苏清月的母亲一直热情地给我夹菜,试图缓和尴尬的气氛。

苏清月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顾明远吃饭很快,吃完就拿起报纸翻看,时不时用余光扫我一眼,让我坐立难安。

“小江啊,在市委工作很辛苦吧?经常加班到很晚吧?”阿姨笑着问我,试图打破沉默。

“还好,就是多学习多做事,年轻人多干点活没什么。”我小心地回答,不敢多说一个字。

苏清月忍不住打断了对话,眼圈红红的,看着顾明远说道。

“爸,你别为难他了,就算他骗了我,也是我的事情,要怪就怪我自己太傻。”

顾明远看着女儿委屈的样子,脸上的严厉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

他重重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看报纸。

这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每一口都像是在嚼蜡,根本尝不出任何味道。

饭后阿姨让苏清月陪我聊聊天,我们走到阳台,晚风吹着院子里的桂花香,可我却觉得无比沉重。

苏清月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我能听到她压抑的哭声。

“江辰,你看着我,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是谁?在市委到底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失望。

我转过身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知道再也不能隐瞒,也不想再隐瞒了。

“我是江州市委办公厅机要秘书,直接跟着顾明远书记工作,享受副厅级待遇。”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半年我就会晋升为正厅级,到下面的区县担任主要领导职务。”

苏清月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就算有心理准备,可听到这些话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所以,你根本不是合同工,你一直都在骗我,骗了我整整三年。”

她轻声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这三年天天心疼你被领导骂,担心你丢工作。”

“我省吃俭用想帮你,结果你却是我爸最得力的秘书,是人人都敬畏的江副厅长。”

她笑了出来,可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我为了维护你跟家人争执,跟朋友辩解。”

“我以为我守住了最纯粹的感情,结果我守住的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我心里疼得厉害,伸手想去拉她,却被她猛地躲开了。

“清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我爸让你去雾岭镇,对不对?”她擦了擦眼泪,轻声问我,语气平静得可怕。

“对,五个月。”我点了点头,如实回答。

“你会去吗?”

“我会。”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要证明就算没有秘书的身份,我也能对你负责。”

“我要做一个靠谱的人,一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

苏清月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纠结和痛苦,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雾岭镇很苦,我听朋友说过,那里连像样的路都没有,冬天还经常断水断电。”

“我不怕苦,我怕的是你不原谅我,怕的是你再也不给我机会。”

苏清月又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她才缓缓开口。

“这五个月,我们不要联系了,我需要时间想一想,这三年的感情到底是真的还是一场骗局。”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是掉进了冰窖里,可我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五个月后我回来,你怎么处置我都愿意,我绝无怨言。”

苏清月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了客厅,留给我一个孤单的背影。

我跟在后面跟阿姨道别后,狼狈地离开了这座小院,走出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书房的灯亮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窗前,我知道那是顾明远,他一直在看着我。

04

第二天我照常去市委上班,眼睛布满血丝,精神疲惫到了极点,一夜都没有合眼。

办公厅里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异样,他们或许还不知道昨晚的事情。

但顾书记对我的态度变化,他们总能察觉到,平时我是第一个进他办公室的人,今天却被晾了一上午。

上午十点,我终于被喊进了顾明远的办公室,他正在批阅文件,头也没抬。

“书记。”我恭敬地喊了一声,站在办公桌前不敢乱动。

“手续都办好了。”他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扔到我面前,头也没抬。

“调研员的任命文件,介绍信,还有新的生活费卡,每个月十五号按时打钱。”

“你的工作证、门禁卡、原工资卡,全部上交,一个都不能少。”

我拿起文件袋,分量很重,里面装着的不仅是我的新身份,还有我的未来。

“今天下班前,把手里的工作全部交接清楚,明天一早有人送你去雾岭镇。”

“到了地方,镇党委书记会安排你的食宿,记住你的身份,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能说。”

“是,书记。”我点了点头,把文件袋紧紧抱在怀里。

“没有紧急危险情况,不准主动联系市委,不准联系我,调研报告每半个月寄一次。”

“我会亲自看,要是发现有半点敷衍,你就直接在雾岭镇待一辈子吧。”

“明白。”

我转身准备离开,顾明远突然叫住了我,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江辰,雾岭镇的情况比你想象的更复杂,那里的苦不只是生活上的,还有人心上的。”

“下去之后多看多听多做,少说话,不要把自己当旁观者,也不要把自己当救世主。”

“踏踏实实做事,安安稳稳做人,别给我丢脸,也别给自己丢脸。”

“我记住了,书记。”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

走出办公室,我回到工位开始整理三年多来的工作资料,厚厚的笔记,一叠叠的会议记录。

这些都是我日夜奋斗的痕迹,见证了我从一个青涩的毕业生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秘书。

我耐心地把工作一项项交接给年轻的同事,他好奇地问我是不是要去高升。

我只是笑了笑,说下去锻炼锻炼,多积累点基层经验,对以后的工作有好处。

下午我把所有公家的物品全部上交,拿着自己的私人物品走出了市委大楼。

夕阳洒在大楼的玻璃上,金光闪闪,我没有回头,也不想回头。

回到出租屋,我发现苏清月留下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她来过,把属于她的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坐在沙发上半天都没有动弹,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了。

手机亮了一下,是苏清月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的四个字:“一路平安。”

我想回复很多话,想跟她道歉,想跟她解释,最后只打出了一个“好”字。

消息发出去再也没有回音,我知道,这五个月我只能一个人走了。

第二天一早,一辆普通的桑塔纳轿车停在楼下,司机确认我的身份后只说了一句“上车”。

车子一路驶向城外,高楼大厦慢慢变成了农田和山丘,我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五个多小时的车程,山路越来越崎岖,手机信号也时有时无,最后彻底消失了。

下午时分,车子终于开进了雾岭镇,低矮的房屋,坑坑洼洼的路面,街上的行人不多。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生活的疲惫,眼神里没有一丝光彩,整个镇子都弥漫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氛围。

车子停在镇政府门口,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他是镇党委书记李建国,他用力握住我的手,手掌粗糙而有力,满是老茧。

“江调研员,欢迎来到雾岭镇,路上辛苦了,这么远的路肯定累坏了吧。”

“李书记,麻烦您了,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教。”我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没有一点架子。

“不麻烦不麻烦,市里派干部来支持我们,是我们雾岭镇的荣幸啊。”

李建国笑着带我往里面走,“镇上条件有限,宿舍是临时收拾出来的,你多担待。”

所谓的宿舍,是镇政府后面的一间十二平米的小平房,以前是放杂物的仓库。

里面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墙角还有渗水的痕迹,散发着一股霉味。

“以前是放农具的,临时打扫了一下,委屈你了,实在是没有更好的房子了。”

李建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歉意。

“挺好的,我能适应,这样就很不错了,麻烦李书记了。”

我放下简单的行李,心里清楚,这就是顾明远给我的磨炼,也是我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05

安顿好之后,李建国带我认识了镇上的其他干部,每个人看起来都被繁重的工作磨得疲惫不堪。

整个镇政府都弥漫着一种无力的氛围,大家对工作都没有什么热情,得过且过。

晚上在食堂吃饭,只有白菜炖粉条和馒头,几乎没有什么油水,菜里连一点肉星都看不到。

镇上的干部对我这个市里来的调研员既好奇又疏远,我能听到他们低声议论。

他们说我是来镀金的,待不了几天就会走,根本不会真心实意为雾岭镇做事。

我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吃饭,我知道在这里,过去的身份只会成为负担。

我必须从头做起,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融入这里的生活,赢得大家的信任。

接下来的几天,我跟着李建国下乡走访,雾岭镇下辖十几个村子,散落在群山之间。

最远的村子开车要三个多小时,还要走一段陡峭的山路,很多地方连车都开不进去。

这里的贫穷是我亲眼所见亲身感受的,破旧的土坯房,浑浊的饮水,穿着旧衣服的孩子。

孩子们的脸上满是冻疮,眼神里却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看得我心里一阵阵发酸。

李建国每到一个村子都会先带我去看最困难的家庭,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每家的难处。

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心酸,他说他在这里干了八年,想尽了办法却还是改变不了什么。

我问他镇上有没有想过发展特色产业,利用当地的自然资源带动村民致富。

他蹲在田埂上点了一支廉价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怎么没想过,前几年种过中药材,赶上行情差全赔了,养过山羊又闹了疫病。”

“损失惨重,村民们都怕了,再也不敢尝试新的东西,上面拨的项目款到镇上已经所剩无几。”

“还要应付各种检查,各种报表,根本没有精力去搞发展,太难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丝期盼,“江调研员,你从市里来,见多识广。”

“你说我们这个地方,到底还有没有出路?我们这些老百姓,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

我看着眼前贫瘠的山峦,认真地回答他,“李书记,我现在也不知道答案。”

“但我愿意跟你一起找,只要我们肯努力,肯踏踏实实干,就一定能找到出路。”

李建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只是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眼神里多了一丝希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打扫卫生。

吃完早饭就下乡走访,晚上回到小屋写调研日记,记录下每天的所见所闻所想。

每个月一千三百块的生活费,除去吃饭的钱几乎所剩无几,我戒掉了烟酒。

也不再参加任何需要花钱的聚会,每天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和当地的干部没什么两样。

苏清月真的没有再联系我,我每天都会翻看手机无数次,可始终没有她的消息。

这种等待的煎熬比生活的艰苦更让人难受,有时候我会对着她的照片发呆很久。

顾明远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我按照要求每半个月把调研日记寄回去。

不知道他看了没有,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我仿佛被隔绝在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唯一支撑我走下去的,是老乡们递过来的一杯热水,一个烤红薯,是孩子们纯真的笑容。

是李建国偶尔投来的认可的目光,是我心里那份对苏清月的承诺和愧疚。

我开始明白顾明远的用心,在这里没有冰冷的报告数字,只有真实的人间烟火。

只有老百姓最真实的疾苦,我终于懂得“为民”这两个字到底有多重。

来到雾岭镇快两个半月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件让我心里特别难受的事情。

我跟着分管教育的干部去了最偏远的松坡村小学,所谓的小学只有三间破旧的土房。

一位快六十岁的老教师,带着三十多个不同年级的孩子上课,实行复式教学。

窗户没有玻璃,只用塑料布糊着,冷风不停地灌进来,孩子们的手冻得通红。

他们的铅笔都短得握不住了,作业本也是正面写完写反面,连一本课外书都没有。

老教师在这里教了一辈子书,满脸歉意地说学校一直想修缮,可是没有资金。

“我跟镇上反映了好多次,每次都说没钱,让我们再克服一下,可孩子们太苦了。”

同行的干部只能打着哈哈,让大家再坚持坚持,等上面有资金了再说。

我心里堵得厉害,我记得市委办公厅每年都有一笔专项帮扶资金,可以用来支持基层教育。

往年这笔资金的安排,顾书记都会参考我的建议,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给老同事发了一条信息。

我没有提任何要求,只是客观描述了松坡村小学的情况,希望他有机会能跟书记提一句。

信息发出去我心里忐忑不安,这违背了顾明远不准主动联系的要求,可我实在不忍心。

三天后,李建国激动地跑来找我,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江调研员,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市里的专项修缮资金下来了,专门给松坡小学!”

“钱已经到县里了,过两天就能拨到镇上,孩子们终于能在暖和的教室里上课了!”

我心里一松,知道是顾明远知道了这件事,他虽然嘴上严厉,但心里还是装着老百姓的。

从那以后,镇上的干部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和讨好,经常有人来找我帮忙。

我只能更加谨慎,反复强调自己只是普通调研员,没有任何特权,也帮不了他们什么。

我依旧每天下乡走访,和老乡们一起干活,帮他们解决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慢慢的,大家都开始接纳我,不再把我当成市里来的镀金干部,而是当成了自己人。

06

时间来到第四个半月,深冬来临,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雪突然袭击了整个山区。

这场暴雪比预报的严重得多,连续下了四天四夜,积雪深达六十厘米,很多房屋都被压塌了。

雾岭镇成了重灾区,电路中断,通讯基站被压坏,全镇几乎变成了一座孤岛。

唯一通往外面的公路有七处塌方,彻底断了通行,车辆根本无法进出。

镇上的粮食和药品都开始紧张,粮食储备只够维持四天,很多常用药都已经用完了。

更危急的是,松坡村传来消息,一名怀孕九个多月的孕妇突然羊水破裂,伴有大出血。

情况十分危险,村里的赤脚医生根本处理不了,必须立刻送到县医院,否则大人孩子都有生命危险。

消息传到镇政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狂风卷着大雪拍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所有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没有人说话,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建国眼睛通红,声音沙哑,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地上已经堆满了烟头。

“路断了,车出不去也进不来,卫生院处理不了,必须送县医院,可我们怎么送?”

有人提议联系县里请求救援,可得到的回复是全县受灾严重,救援力量根本抽不出来。

直升机也都在其他灾情更严重的地区,无法调配到雾岭镇这个偏远的小镇。

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孕妇家属绝望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刺痛着每个人的心。

我坐在角落,手脚冰凉,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常规的办法已经没用了。

能调动跨区域救援力量的,只有顾明远,只有他有这个权力和能力。

我想起他说过,只有遇到重大危险、危及生命的时候,才能破例联系他。

现在就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两条鲜活的生命就在眼前,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可如果我打了这个电话,就意味着我违抗了他的命令,意味着我的考验可能直接失败。

意味着我之前五个月的努力都可能白费,意味着我可能永远失去苏清月。

可不打,两条人命就可能没了,我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和自责之中。

我脑海里闪过苏清月的样子,闪过顾明远说过的话,闪过孩子们纯真的笑容。

权力的意义,是为百姓解决困难,是在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保护老百姓的生命安全。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所有人都抬头看向我。

“李书记,给我松坡村最准确的位置坐标,越精确越好,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

“立刻组织人手清理村里到镇上的积雪,准备显眼的标识物,找一块平坦开阔的空地。”

“告诉孕妇家属,一定要坚持住,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他们,一定会的。”

李建国虽然不明白我的意思,但还是立刻按照我的要求安排下去,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我冲回宿舍,穿上最厚的衣服,拿着手电筒,冲进了漫天风雪里。

我知道镇东头的山岗上,偶尔会有手机信号,那是全镇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地方。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身上沾满了雪水和泥土。



途中被一根被雪压断的树枝砸中了后背,疼得我差点晕过去,我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终于爬上了山岗,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生疼生疼的。

我把手机举到最高,信号格艰难地跳动了一下,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信号。

我立刻翻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手指因为寒冷而颤抖,好几次都按错了数字。

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被接通,顾明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喂。”

“书记!是我,江辰!”我对着电话大声喊,风雪灌进我的嘴里,呛得我不停咳嗽。

“雾岭镇暴雪封山,道路塌方,松坡村孕妇难产大出血,生命垂危!”

“县里没有救援能力,直升机也无法调配!我请求协调救援力量,开辟生命通道!”

“坐标我马上发给您!书记,两条人命啊!求求您,一定要救救他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冒汗。

过了好一会儿,顾明远的声音才传来,冷得像冰一样,没有一丝温度。

“江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准主动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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