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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上海书展,上海译文出版社将推出一本特别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年轻的同事们从书中的小狗卡列宁身上得到了灵感,想借由它来探讨昆德拉笔下对幸福的见解。
书籍设计得很特别,封面上一只小狗懵懂可爱地瞪着你。礼盒中围绕着它的是同事们为这本书设计的纪念周边。我问一位读书博主愿不愿意推荐这个狗狗纪念版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他说,想起来最早读到的当代外国小说就是昆德拉的这一本呢。我一时间也被他拉回了自己年少时代的读书生活。正是大学时代读到的村上春树、昆德拉、桑塔格、耶利内克,一本一本的书把我带向了近20年的出版社工作生涯。
原初的想法非常简单。每天只要和书打交道,周而复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其实并不觉得辛苦,反而有一种无须说明的幸福和踏实。昆德拉说,人类之所以不幸福是因为“人类之时间不是循环转动的,而是直线前进。人类不可能幸福,因为幸福是对重复的渴望”。故事中的小狗卡列宁围绕在特蕾莎和托马斯的身边,过着建立在重复之上的循环生活,有着没有变故的爱,伊甸园里的爱,牧歌式的爱。
这几年里,出版业被大家“讨论”了很多。有焦虑,有旁观,更有唱衰。出版好像很重,重得难以焕新重启,但又似乎很轻,轻到仿佛AI就能迅速取代编辑的价值。而就在此刻,这本新版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仿佛一个启示摆在我的面前——唯有单纯的轻快的心,才能久远地托住沉重的意义。
今年书展前,我便发起了一个倡议,邀请编辑同事都来写一写,最近出版的这本书最初是什么吸引了自己,又是什么让自己能坚持把出版这件事一直做下去的。打开收来的文档,第一页就令人泪目。
这一段是获得了鲁迅文学奖文学翻译奖的《约翰生传》的编辑顾真写的。他写道:“编辑完《约翰生传》,第一时间浮现出鲍斯威尔初见约翰生时心里默念的哈姆雷特台词:‘Look,my Lord,it comes.’2017年8月,拿到4000多页蒲隆先生的手写稿,直到2022年底全书才下印,人生中近八分之一时光都有这部书稿为伴。怎么说呢,编辑的过程中有那么几次真的感觉自己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这样的时刻人生中应该不会太多。我也相信,像这样的不朽经典,只要有人愿意译、有人愿意出,就有人愿意读,尤其在这样一个时常让人茫然无措的时代。”
也有非常潇洒的,《观鸟大年》的编辑张吉人说:“我们可能不观鸟,但我们也许会沉迷于马拉松、集邮、钓鱼,或者某一款游戏。如果你觉得生活平庸而无趣,不妨也试着抬头看看天空。也许你不需要一场观鸟大年,但你一定需要那种为了某件事而不顾一切的热爱。”
这些来自编辑的心声被打印出来在译文社的展位上和读者见面。我读着这些句子,觉得这份职业是非常值得为之努力的。小时候的我们被书香带来了这个行业,这个行业说古老也很古老,很多行业都不在了,这个行业却一直都在;这个行业说年轻也会一直年轻,它会带着大家去往更大更好的世界,因为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一个人也许能走得很快,但一群人却可以走得更远。
原标题:《十日谈·最是书香能致远|丁丽洁:小狗和昆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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