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暴雨之后,再看中国人为什么几千年都在与洪水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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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扒历史暗角
河南暴雨这个话题,常常不只是天气新闻。雨水落在城市道路、农田和村庄,也落在中国人延续了几千年的记忆里:洪水来了,家园怎么办?庄稼怎么办?老人和孩子往哪里转移?
河南地处中原,又处在山区向平原过渡的地带。这样的地理位置,一方面让土地适合耕作,另一方面也让这里容易受到暴雨、山洪和河流涨水的影响。
中国人和洪水打交道,最早留下的故事,是大禹治水。大禹是否确有其人,不能把传说当作完整的实录,但《尚书》等文献保存了早期社会对洪水的记忆。这个故事最重要的地方,不在于“一个人制服了洪水”,而在于治水思路发生了变化:从一味堵截,转向顺着地势疏导河流。后世常用“因势利导”概括这种治水思想。
这件事对后世影响很大。中国人后来修堤、挖渠、开河,并不是把洪水当成一个可以彻底消灭的敌人,而是想办法让水有路可走,让洪峰有地方蓄,让百姓在危险来临前能够转移。治水因此从一项工程,慢慢变成了国家治理的一部分。
战国时期的都江堰,更能说明中国古人怎样理解水。
约公元前256年至前251年,蜀郡太守李冰及其子主持修建都江堰。
它没有用一座大坝把江水完全拦住,而是利用鱼嘴分水堤、飞沙堰和宝瓶口,让水分流、泄洪、排沙,再进入成都平原。两千多年过去,这套工程仍在发挥作用。
都江堰给出的答案很朴素:水不是越拦越好,关键是看地形、看季节、看水势。
洪水大的时候,要让它泄出去;需要灌溉的时候,又要把水引进田里。所谓“与水较量”,并不是和自然硬碰硬,而是摸清规律以后,给人留出一条活路。
近代的洪水,则让人看到另一面。1931年和1954年,长江流域都发生过严重洪水。
1998年长江洪水的来水量并不超过1954年,但一些河段的水位却更高。相关分析指出,一个重要原因是围垸增加、分蓄洪空间减少,能暂时容纳洪水的地方变少了。换句话说,洪水危险不危险,不只看雨下了多少,也要看人有没有给洪水留下空间。
2021年7月,河南暴雨再次让全国记住了极端降雨的力量。国务院调查组披露,7月20日郑州一小时最强点雨量达到201.9毫米,突破我国大陆气象观测记录历史极值;这场灾害也暴露出预警与响应、城市排涝和避险转移方面的不足。
这也是今天防洪工作越来越重视预警、避险和协同的原因。堤坝当然重要,水库当然重要,但真正决定伤亡的,往往还有几小时甚至几十分钟的提前量。
让群众知道雨会下到什么程度,知道哪条路不能走,知道老人孩子该往哪里去,有时比临时增加几台抽水设备更重要。
从大禹的疏导,到都江堰的分流,再到今天的气象预警、蓄滞洪区和城市排涝,中国人几千年都在做同一件事:承认洪水有力量,也努力把风险降到最低。
所以,河南暴雨之后,我们真正应该记住的,不是“人定胜天”这句口号,而是另一句更实在的话:人要尊重水,工程要顺着水,制度要提前准备,百姓要有退路。洪水还会来,雨也还会下。一个社会真正的进步,不是保证永远没有灾害,而是下一次灾害来临时,能少一些猝不及防,多一些准备和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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