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研学结束后的第二天,行李箱终于被打开了。
最上面是一件没来得及洗的衣服。
旁边塞着机场买的零食。
再往下面翻,是几张门票、一份活动资料、酒店里带回来的小东西,还有孩子一路买的纪念品。
书包侧袋里找到一支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笔。
最下面压着一本已经有点卷边的小册子。
五六天的旅行,最后好像都被塞进了这个箱子。
家长一件一件往外拿。
衣服拿去洗。
零食放到桌上。
纪念品摆起来。
资料先放在一边。
不到半个小时,行李箱就空了。
但如果这是一趟研学,还有一个东西没办法从箱子里直接拿出来。
这几天,孩子到底带回来了什么?
最容易看到的,是照片。
大学门口一张。
滨海湾一张。
课程里一张。
和同学一张。
集体合照几张。
手机往下翻,五六天可以有几百张。
照片当然重要。
很多年以后,孩子可能已经记不得当天具体发生了什么,看到照片还是会想起自己曾经来过新加坡。
但照片证明的是:
他去过。
研学真正应该留下来的,最好还要比“去过”多一点。
继续整理。
家长拿起那本已经卷边的小册子。
第一页写得很认真。
字也很整齐。
到了第三天,开始出现箭头、圈圈和潦草的笔记。
后面甚至夹着孩子自己画的一张简单地图。
有一句话旁边还打了一个很大的问号。
这本东西看起来远远没有证书漂亮。
却可能比证书更值得留下。
因为这里面有孩子真正想过的问题。
比如:
“为什么新加坡有这么多树?”
“为什么这里几种语言会一起出现?”
“土地这么少,城市为什么还能留这么多空间?”
“港口为什么对新加坡这么重要?”
这些问题本身未必有多难。
有些答案甚至回家搜一下就能找到。
但重要的是,在来新加坡以前,孩子可能根本不会问。
这就是第一件真正应该从研学里带回去的东西:
问题。
很多人会觉得学习应该带回答案。
其实对于孩子来说,愿意开始提问,有时候比记住一个标准答案更重要。
因为答案可能忘。
问题会让他继续往下找。
再往下翻。
小册子里有一天的任务,是让几个学生观察同一个城市区域。
有人记录建筑。
有人记录语言。
有人看公共交通。
有人注意当地人的生活。
最后几个孩子把看到的东西放在一起。
其中一个孩子写了一句:
“原来我们站在同一个地方,看到的东西可以完全不一样。”
这句话很简单。
却是研学里很有价值的一次变化。
孩子平时旅行,很容易跟着大人走。
大人说这个建筑有名,他就看建筑。
大人说这里适合拍照,他就拍照。
导游说前面有什么,他就看前面。
但真正的研学应该慢慢让孩子从“别人告诉我看什么”,变成“我自己发现了什么”。
这就是第二件可以带回去的东西:
观察。
它甚至不局限于新加坡。
回到自己生活的城市以后,孩子可能第一次开始注意:
为什么自己家附近的公交站设在这里?
为什么学校周围会有这些店?
为什么有些老建筑留下来了,有些没有?
为什么一个城市的不同区域看起来完全不同?
当这种观察习惯开始延续,研学才真正从五天变成了更长时间的东西。
箱子旁边还有一张证书。
家长把它拿起来。
上面有孩子名字。
活动名称。
日期。
保存得很好。
很多研学行程都会有证书。
家长也很重视。
毕竟这是最直观的成果。
拍照也好看。
回去以后也有纪念。
但如果问我,一趟研学最值得带回来的东西是不是证书,我会觉得:
证书可以有,但最好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因为证书能够证明孩子参加过。
却很难证明孩子真正经历了什么。
同样参加一个课程。
一个孩子全程跟着听。
另一个孩子主动提了三个问题。
第三个孩子回去以后还继续查资料。
三个人拿到的可能是同一张证书。
真正的收获却完全不同。
所以我们在看研学成果时,更愿意多看一点:
孩子有没有自己的表达。
这就到了第三件东西。
表达。
研学途中,很多孩子其实不是没有想法。
而是不习惯说。
老师问:
“今天学到了什么?”
最常见的回答是:
“很多。”
再问:
“什么最有意思?”
“都挺有意思。”
这不是孩子敷衍。
很多时候,他只是没有习惯把一天看到的东西整理成自己的语言。
所以好的研学里,最好要有一些输出。
不一定是正式演讲。
也不一定每天晚上写八百字心得。
那样反而容易把旅行变成作业。
可以很简单。
三分钟分享。
小组讨论。
做一张图。
回答一个问题。
甚至让孩子选出今天最意外的一件事,并解释为什么。
这些动作都在做同一件事:
让孩子把“我看过”,变成“我能说出来”。
这个过程非常重要。
因为只有当一个人试着表达的时候,他才会发现自己到底懂没懂。
有时候孩子觉得自己已经理解。
真正让他说,他突然卡住。
这时候才会重新整理。
学习就在这个过程中发生。
再整理下去,家长可能发现一个很普通的东西。
几张孩子和同学的合照。
有人笑得很夸张。
有人手里还拿着任务材料。
有一张明显不是老师组织拍的,几个孩子自己站在一起。
这时候又会想到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收获:
和别人一起完成事情。
学生团和家庭旅行有一个很大的不同。
孩子不再永远跟着父母。
他需要跟同学一起走。
一起听。
一起做任务。
一起找答案。
甚至一起解决一些小问题。
谁负责记录?
谁来问?
意见不一样怎么办?
有人走慢了怎么办?
小组任务时间快到了,怎么分工?
这些事情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大知识”。
但它们非常真实。
尤其对于年龄稍大的学生来说,研学不应该只是换一个国家继续听老师讲课。
陌生环境本身就应该给孩子更多自主空间。
当然,这种自主必须建立在安全和组织管理之上。
不是把学生放出去自己解决一切。
而是在可控范围里,让他们多承担一点。
这也是新加坡金溪旅行社在做学生团、学校团研学行程时,会特别关注课程以外环节的原因。
一份研学方案不能只看:
今天上什么课。
明天参观哪里。
后天有什么活动。
还要看这些内容之间,孩子有没有参与的位置。
如果全程都是:
上车。
下车。
听讲。
拍照。
再上车。
即使每天安排的机构和课程都很好,学生仍然可能只是一个被带着移动的参观者。
所以在城市规划、AI/STEAM、文化探索、Maritime等不同方向的研学设计里,我们更希望根据学生年龄和学校需求,加入适合他们的观察、任务、讨论或者成果输出。
不是为了让行程显得更“学术”。
而是让孩子真正进入里面。
他不是来看别人做什么。
他自己也需要做一点什么。
继续收拾行李。
所有东西差不多都整理完了。
这时候家长可能突然发现,孩子已经开始跟家里人讲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他讲的顺序通常不会按照行程单。
不会从Day 1讲到Day 5。
而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知道吗,新加坡那个地方……”
“我们老师那天问了一个问题……”
“我们小组有个人当时……”
“那个大学里面……”
“我以前以为……后来才发现……”
最后这种句式尤其有意思:
“我以前以为……后来才发现……”
因为这意味着一个原来的判断发生了变化。
这可能就是研学最值得带回来的第四样东西:
比较。
只有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孩子才更容易发现原来世界不是只有一种运行方式。
城市可以这样规划。
学校可以这样学习。
文化可以这样共存。
交通可以这样组织。
环境问题可以这样处理。
这并不意味着新加坡的方式一定更好。
研学也不应该变成“告诉孩子国外什么都好”。
真正有价值的是比较。
新加坡为什么这样做?
我们生活的城市为什么用另一种方式?
两种方式各有什么条件?
有没有可能互相学习?
当孩子开始这样想,所谓“国际视野”才不是一句宣传词。
它变成了具体的比较能力。
当然,一趟五六天的研学,不可能让一个孩子发生巨大的改变。
这点也需要说清楚。
他不会因为参观一次大学,回来马上确定人生方向。
不会上一次AI课程,就决定未来一定学人工智能。
也不会走过几个文化街区,就突然对社会和世界有非常深的理解。
如果把研学宣传成这样,反而不真实。
教育很多时候不是立刻看到结果的。
可能孩子回来以后,看起来和出发前没什么不同。
继续上学。
继续玩。
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直到几个月以后,学校讲到城市规划。
他突然想起在新加坡看到的模型。
老师讲到多元文化。
他想起那条街。
看到AI新闻。
他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一个小项目。
以后开始考虑大学时,他又想起曾经走进过的校园。
这些记忆什么时候重新出现,没有人知道。
但它们已经被放进去了。
所以,一次好的新加坡研学,孩子回来以后到底应该带走什么?
不只是照片。
不只是纪念品。
也不只是那张印着名字的证书。
更希望还有几个以前不会主动问的问题。
一种走到陌生地方愿意自己观察的习惯。
把看到的东西说出来的能力。
和别人一起完成任务的经验。
以及第一次意识到:
同一个问题,在不同城市、不同国家、不同文化里,可能会有不同答案。
这些东西全部看不见。
也塞不进行李箱。
甚至在研学结束的第二天,很难判断到底留下了多少。
但教育本来就不完全是当场验收的东西。
家长最后把空行李箱合上。
衣服已经洗了。
零食吃掉了。
纪念品过一阵也许会落灰。
那本卷边的小册子可能会被放进抽屉。
可如果有一天,孩子走到另一个陌生地方,突然自己停下来观察,然后问了一句:
“为什么这里会这样?”
那趟已经结束很久的新加坡研学,也许就在那个时候,又继续了一小段。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