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周B细胞到中枢小胶质细胞,一场针对复发无关进展的药物开发突围战!中枢神经系统自免,果然与众不同!
01
重新认识MS
多发性硬化(multiple sclerosis,MS)是中枢神经系统自免疾病,典型病理表现是炎症、脱髓鞘和神经轴突损伤。
疾病早期主要由外周免疫系统驱动,异常激活的CD4+ T细胞、CD8+ T细胞和B细胞穿过血脑屏障,进入脑和脊髓。
T细胞释放促炎细胞因子,招募更多免疫细胞;B细胞则参与抗原呈递、细胞因子释放和抗体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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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进入中枢的单核细胞与巨噬细胞参与髓鞘吞噬,少突胶质细胞受到损伤,神经传导因此受阻。
不过,外周免疫攻击只能解释MS的一部分。
随着病程延长,血脑屏障完整性得到恢复,外周免疫细胞的进入减少,但残留在脑膜和脑实质的B细胞、巨噬细胞及小胶质细胞继续维持局部免疫反应。
病灶边缘小胶质细胞长期处于活化状态,释放炎性因子、活性氧和其他有神经毒性的物质。这类慢性活动性病灶不一定带来明显复发,也未必带来MRI上的新增强病灶。
但被认为和有些已很少复发却残疾程度仍逐年增加的临床相关,这部分症状也被称为 与复发活动无关的疾病进展, progression independent of relapse activity,即 PIRA。
PIRA的临床表现常包括:步行速度下降,步行距离缩短;下肢无力、痉挛或平衡能力恶化;手部精细动作和操作速度下降;信息处理速度、记忆或执行功能缓慢恶化;膀胱功能、疲劳及日常生活能力逐渐变差等。
02
外周压住,中枢起火
MS现有DMT并不弱,但这些药物大多围绕外周免疫设计。
大分子进入脑组织的能力有限,即使外周B细胞被深度清除,病灶边缘的小胶质细胞也有可能不被压制。
对进展型MS来说不是增加剂量就能解决的,药物根本没法通过血脑屏障到达病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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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TK是Tec家族胞内酪氨酸激酶,在B细胞和多类髓系细胞中表达。
B细胞受体激活后,BTK参与下游信号传递,影响细胞活化、增殖和抗原呈递;另外,Fc受体相关的髓系信号同样会经过BTK。
因此,在中枢BTK抑制剂还能潜在作用于 髓系细胞尤其是 小胶质细胞。
病理研究发现,进展型MS慢性病灶边缘的BTK信号主要与髓系细胞共定位,其中就包括小胶质细胞。
所以口服BTK抑制剂可以在外周调节B细胞,进入中枢以后再处理小胶质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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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实际情况远比这个复杂。
小分子能进入脑脊液,不等于在脑组织内有足够暴露量。同时不同BTK抑制剂的选择性差别也很大,脱靶TEC或BMX等激酶可能改变疗效并增加毒性。
还一个问题是小胶质细胞并不是坏细胞。它参与清除碎片和组织修复,状态也远比简单的促炎或抗炎二分法复杂。
长期BTK抑制到底调掉了哪部分功能,目前仍缺少足够的人体证据。
03
Phase 3 大洗牌
Evobrutinib是最早把BTK带入MS主流视野的分子之一。
Phase 2研究中,75 mg剂量曾显示出减少钆增强病灶的效果,市场一度把它看作口服高效DMT的有力竞争者。
可是到了III期临床的EVOLUTION RMS 1和2研究中, 两项研究合计纳入约2290名患者,evobrutinib与特立氟胺相比没有降低年化复发率。
Phase 2的显著信号并没转化成Phase 3的临床胜利, 期待落空! 项目后续开发因此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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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lebrutinib的路 更曲折 。
在Phase 2中显示出很强的病灶抑制,且被认为具有较好的中枢暴露。
可在两项GEMINI III 期研究中,tolebrutinib未能建立对特立氟胺的优势。
故事的转折点来了,预设的汇总分析显示Tolebrutinib组的6个月持续残疾恶化风险下降约29%。
随后,HERCULES研究纳入1131名非复发性SPMS患者,这些受试者近期没有临床复发,却仍在持续进展。结果Tolebrutinib组有22.6%患者6个月确认残疾进展,安慰剂组为30.7%,相对风险下降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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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CULES中的人群几乎没有合适药物,患者没有活跃复发,传统外周抗炎疗法没有啥用,但残疾进展却仍在累积。
Tolebrutinib在这个群体做出信号,说明它更可能在处理进展相关病理,而非单纯增强外周抗炎更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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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nebrutinib采用可逆抑制方式,Phase 2研究已经给出PoC证据,后续FENhance和FENtrepid分别检验它在复发型MS及PPMS中的位置。
现有材料显示,fenebrutinib在复发型MS研究中出现了积极信号,在PPMS中与ocrelizumab的头对头比较也达到了非劣效目标。
不过这些结果仍需结合完整数据,尤其是绝对效应量和安全性,才能判断它到底是全面型选手,还是在特定患者中有用。
Remibrutinib和Orelabrutinib等后续分子也在推进。
现在仅证明BTK被抑制,或者12周MRI病灶下降远远不够。有竞争力的项目需要说明药物在脑内到了哪里,持续多久,对PIRA有没有影响,及这种影响是否值得承担长期用药风险。
04
肝毒性,绕不过去!
Tolebrutinib的疗效让人兴奋,但临床试验却出现了令人担心的肝脏安全性数据。
Tolebrutinib组严重不良事件发生率为15.0%,安慰剂组为10.4%;超正常值上限3倍的肝酶升高分别为4.0%和1.6%。
临床还出现过严重肝损伤,甚至有患者因肝衰竭相关并发症死亡。监管一度暂停相关试验,方案随后加入更严格的早期肝功能监测和入排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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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的治疗是持续性的,患者还有相当一部分处于功能尚好的阶段,因此任何严重且不可预测的肝损伤风险,都很难被医生接受。
肝毒性究竟是BTK抑制剂的问题,还是特定分子代谢和脱靶问题,目前还没结论。最怕的是多个不同BTK分子重复出现同类风险,那整个赛道的未来就堪忧了!
BTK抑制剂的临床定位也是个棘手的问题。
对年轻、炎症活动明显的RMS患者,医生首先要压住复发,现有高效DMT在这方面已经相当成熟,而Tolebrutinib和Evobrutinib等BTK在这方面并没证明自己比特立氟胺更强。
贸然用一个更偏向进展机制的药替换强效外周抗炎治疗,可能顾此失彼。
非复发性进展MS的定位就比较有优势了,这类患者的治疗选择少,HERCULES试验提供了少见的随机对照证据,BTK 抑制剂展示了对未被满足临床需求的效用。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人群是处于复发阶段却出现PIRA的患者。他们可能仍有外周炎症,同时开始发生中枢慢性损伤。理论上,兼顾两端的药物最有价值,BTK抑制剂能否单药完成这项任务,现有证据还不够。
所以,评价一个MS领域的BTK,目前的证据链还不太完全。
脑内有效暴露不能泛泛用BBB穿透率代替,临床获益要落到残疾进展,肝脏安全窗口则必须支持多年用药。
这些条件成立以后,才轮到它准备服务哪类患者,又凭什么让医生调整现有DMT。
总之,BTK抑制剂 至少现在还不能把MS赛道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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