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二月三号，她把热水浇在我手腕上。自己帮我冲凉水，拍了照片发给爸爸。爸爸回了，辛苦你了婉宁。”
我说一句，爸爸肩膀就抖一下。
我说了一大堆。
每一句都精确到时间，精确到位置，精确到她的原话。
因为我记不住的东西只有一件，
怎么忘掉。
他哭不出声音。
我够不到他头顶。
我拽着他袖子说：
“爸爸不哭。辞辞没事。”
“江家的律师难道能在法庭上哭吗？”
当天晚上，爷爷来了。
他站在病床前看了我好半天。
一言不发。
他的拐杖在手里攥着，指节惨白。
他脱下外套，轻轻盖在我身上。
转身出门。
走廊里，我隐隐约约听到爷爷的声音。
“我江家七十年清白。出过法官，出过检察长，出过首席律师。”
停了一下。
“今天家里的孩子被人打到住院。而她的父亲，给帮凶犯开了门。”
很长的安静。
我不知道爸爸站在什么位置。
但我知道没有人替他说话。
五叔后来告诉我，那天晚上爷爷拍了板。
第一，辞辞出院后接回老宅，绝对不回那个家。
第二，全面取证，构建完整证据链。
第三，在一切确认之前，不许通知宋婉宁。
“让她以为没事。她才会继续露马脚。”
分工，
大伯统筹。
二伯负责证据链和时间线。
三叔深挖宋婉宁的背景。
四叔联系妇联和儿童保护机构备案。
五叔陪我，继续引导我回忆细节。
三叔连夜查出第一个结果。
宋婉宁婚前有一段同居经历。
前男友有个四岁的女儿。
同居期间，那个小女孩多次送医，频繁意外受伤。
分手时男方报过警，证据不足，撤案了。
这可不是第一次。
她专门挑年纪小的不会表达的孩子。
因为她赌的就是，没有人会信一个不开口的孩子。
二伯在我的帮助下整理了完整时间线。
三个月。
四十七次。
我能说出每一次的日期、时间段、动作、她的原话。
二伯做了二十年检察官，他说这是他见过的最完整的证人证言。
出自一个六岁孩子之口。
爸爸去找大伯，说，我来做证人。
大伯瞪了他一眼。
“你哪里是证人。你就是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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