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不懂人性,最终必然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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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不懂人性,最终必然失败:项羽那些滥杀背后,是一本永远翻不开的人性的账!


项羽大军

司马迁评论项羽:“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谓霸王之业欲以力征经营天下,五年卒亡其国。”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太相信自己那点本事,拿武力当治国,不懂顺势,不懂人。

太史公没直接说“人性”两个字,可“力征经营天下”六个字,已经把病根剖出来了。

项羽手里的人命债,不是一两桩偶发脾气,是一条线串到乌江的。

起兵不久攻襄城,城守得硬,破了以后“皆坑之”,全城军民活埋,无遗类。

巨鹿收章邯降卒二十余万,怕入关生变,一夜“击坑秦卒二十余万新安城南”。

入咸阳,“引兵西屠咸阳,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收其货宝妇女而东”。

有人劝他都关中,他回一句“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那人退出去嘀咕“楚人沐猴而冠”,他听见,烹了说客。

打齐地田荣,“皆坑田荣降卒,系虏其老弱妇女,徇齐至北海,多所残灭”,齐人相聚叛之。

荥阳破城抓了周苛,招降不从,烹周苛。

王陵母在军中伏剑死,他怒,烹陵母尸。

荥阳对峙把太公搁砧板上说“今不急下吾烹太公”,被刘邦一句“分我一杯羹”顶回来,经项伯劝才没下锅。

外黄人降而复叛,他怒令十五岁以上男子悉诣城东欲坑之,一个十三岁小孩说通他才赦。

再加上弑义帝、废韩王成、斩宋义、屠城阳,这一串下来,不是“性格偶尔暴”,是每逢受挫、每逢被冒犯、每逢场面控不住,第一反应就是消灭对方肉身。

项羽不接受“有人在我视线里不听、不怕、不敬”,听不到怕,就制造怕;制造怕的办法,秦末乱世里他只会一招,就是把人变成尸体。

我们说项羽“读不懂人性”,不是说他不知道人要吃喝拉撒,而是说他不懂乱世里普通人那点最朴素的算盘。

普通人怕什么?怕兵祸,怕被当成数字坑掉,怕今天归顺明天被翻旧账。

刘邦入咸阳,封府库、还军霸上、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秦人“大喜,争持牛羊酒食献飨军士”。

他没比项羽更善良,他懂秦人苦秦久矣,现在只求别再被屠,谁给这条线谁就是父母官。

项羽反着来,子婴都降了还斩,宫室都赢了还烧,秦民都站在城头看诸侯入关了他还屠,等于亲口告诉关中父老:我楚军来了,比秦还狠。

这一下,关中南面那块天下粮仓,他亲手推给刘邦。

后来他打三秦、打荥阳、打齐,每到一个地方重演一遍“破城即残灭”,百姓记住的就不是“项羽灭秦有功”,是“项羽到哪都杀人如麻”。

人性里最基础的“避害”二字,他视而不见。

普通人要什么?要个说法,要个盼头,要流血能换回爵、换回地、换回子孙的安稳。

韩信在楚营做执戟郎中,献计不用,跑。

陈平做都尉,殷地一丢要被追责,挂印跑。

英布封了九江王,召他出兵他称病派几千人,两人至此反目。

项羽不是不给饭吃,士卒病了他“涕泣分食饮”,可真到论功,“使人有功当封爵者,印刓敝忍不能予”(印在手里搓圆了不舍得发)。

他不懂“赏”不是家长给糖,是普通人拿命换来的合同。

合同不签,泪流得再真,第二天阵前还是散。

刘邦那头,韩信要齐王给齐王,彭越要梁王给梁王,英布反水过来给淮南王,哪怕后来削异姓王是另一笔账,起码楚汉那四年,跟着刘邦的人知道“赢了有我一份”。

这一份,就是人性里“趋利”的那头。

项羽只给“跟我出生入死我很感动”,不给“跟你干完我能立家”,感动撑不过彭城那场败。

普通人记什么?记仇,也记恩,但记仇比记恩长。

二十万秦卒家属记新安之坑,记三代。

咸阳父老记那场三月火,记一辈子。

齐地老弱记系虏之辱,田横五百士后来宁肯自杀也不降汉,多少有项羽当年残齐的影子在。

他以为杀完就干净,其实每杀一批,就养出一批活着的仇人:死者的兄弟、儿女、乡党。

楚汉打了四年,项羽前线赢十次,后方却不断丢失。

刘邦前线输十次,后方却越黏越牢。

因为刘邦在种恩,项羽在种仇。

种仇的人,兵力再强也是漏船。


项羽破釜沉舟

再看他“动不动滥杀泄愤”这件事,不是情绪管理差那么简单。

他泄愤的逻辑链是:我受挫或自尊受损 ,必须把冒犯的人进行人体消灭,消灭得越彻底(坑、烹、屠、烧),他的自尊恢复得越快。

在项羽的世界里,“人”不是人,是他自尊的修补材料。

韩生那句沐猴而冠,正常霸主可以笑骂一句打发,或留着日后证伪,他不行,因为“猴”字扒的是他“衣锦还乡”那点得意,得意一破,他当下就不是项羽了,所以必须煮。

王陵母伏剑传话“汉王长者”,正常统帅可以厚葬以示大度,他不行,因为老妇一死把“挟母招降”演成“逼母殉汉”,他成了反面道具,道具不能留着丢人,所以必须烹尸。

新安秦卒窃语“入关破秦大善不能则诸侯虏吾属”,正常将领可以编入楚军、分粮安顿、派亲信监之,他不行,因为“秦”这个字是他从小被教的世仇,仇家之子留二十万在背后,他睡不着,所以必须坑。

项羽只把“不冒犯他的人”当人,圈内士卒他真哭真分饭,因为那些人给了他“我是上将军”的现场感。

一圈外的人,只要进入“冒犯、仇、叛”的任一标签,在他眼里立刻不再是人。

这种分类法,和平年景能当个烈性贵族,乱世争天下就是自杀。

天下不是八千江东子弟组成的,是秦卒、秦民、齐民、赵民、诸侯将、寒微士人组成的,项羽不把他们当人,就等于把天下绝大多数人推到对立面。

刘邦正好反过来:人就是人,不管昨天是秦是楚是齐,只要今天肯跟我换利,我就许利。

今天叛了明天还能再许,只要终局归我。

他不讲“你冒犯过我”这种体面账,所以雍齿反过他,后来又封侯;韩信骂过他胯下气,拜大将;陈平收了项羽都尉印来投,给四万金不问去向。

不是刘邦肚量大,是他不在乎“是否被敬”,而是在乎“最后位子是谁的”。

这两种自我确认机制,前者每受挫喷一次血,后者每受挫咽一口痰,四年熬下来,谁还站着谁清楚。

项羽“读不懂人性”,是因为他对“怕”的理解完全错位。

他以为让人怕,人就服。

新安坑二十万是立威,襄城皆坑是立威,咸阳屠城是泄愤带立威,烹韩生是立威,置太公于俎是逼降带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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