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博士说《易经》67 |《咸》卦：山泽通气，虚受感人

第六十七讲

本期是韩博士说《周易》系列的第六十七讲“咸卦”。《咸》卦象征“交感”，以下艮少男、上兑少女为象，揭示阴阳二气相互感应、万物化生的普遍规律。卦辞“亨，利贞，取女吉”强调交感之时必以正道为本，男女以礼相感则吉。《彖传》以“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阐明天地、圣人与万物之感应；《象传》以“山上有泽”为象，勉励君子虚怀若谷，广纳天下。六爻以人体为喻，自初六“咸其拇”至六二“咸其腓”示感浅而躁动则凶，九三“咸其股”执意盲从则吝，九四“憧憧往来，朋从尔思”主守正而后悔亡，九五“咸其脢”志末难通，上六“咸其辅颊舌”徒腾口说。全卦贯穿着“以虚受人、守正御感”的智慧，启迪人们在一切感应之中，持心诚正、不躁不妄，方能成事、成德、成人伦、成天下之和。

小编：韩博士，上次我们已经讲完了上经第三十卦离卦的，请问今天我们要讲什么呢？

韩博士：今天我们要讲第三十一卦咸卦。

咸：亨，利贞，取女吉。

《咸》卦象征交感：亨通，利于守持正固，娶妻可获吉祥。

“咸”——卦名，下艮上兑，象征“交感”。案，“咸”字之义，《彖传》谓“感也”，犹言“交感”、“通感”、“感应”。《周易正义》：“此卦明人伦之始。夫妇之义，必须男女共相感应，方成夫妇。”

“亨，利贞，取女吉”——取，即“娶”。这三句说明“交感”可致亨通，其利在于守正；以人事为喻，谓男女“交感”，以正道结为婚姻必“吉”。《周易正义》：“既相感应，乃得亨通；若以邪道相通，则凶害斯及，故利在贞正；既感通以正，即是婚媾之善。”

《周易》自《乾》至《离》三十卦为上经，《咸》以下三十四卦为下经。孔颖达曰：“先儒皆以上经明天道，下经明人事。然韩康伯注《序卦》破此义，云：‘夫《易》六画成卦，三才必备；错综天人，以效变化。岂有天道、人事偏于上下哉？’”孔氏并举《讼》、《师》两卦为例，指出：“上经之内，明饮食必有讼，讼必众起，是兼于人事，不专天道。既不专天道，则下经不专人事，理则然矣。”（均见《周易正义》）此谓上下经皆是结合自然界与人类社会的规律（即天道、人事）阐述《易》理，似有可取。

小编：韩博士，《彖》传是怎么解析咸卦的呢？

韩博士：《彖》曰：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说，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

《彖传》：咸，意思是交感，譬如阴柔往上而阳刚来下，二气交感互应而两相亲和。交感之时稳重克制又能欢快欣悦，就像男子以礼下求女子，所以亨通，利于守持正固，娶妻可获吉祥。天地交感带来万物化育生长，圣人感化人心带来天下和平顺昌：观察交感现象，天地万物的性情就可以明白了！

“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柔，指上兑阴卦；刚，指下艮阳卦；与，《释文》引郑玄曰：“犹亲也”。这两句以上下象有刚柔交感之义，释卦名“咸”。《周易正义》：“艮刚而兑柔，若刚自在上，柔自在下，则不相交感，无由得通；今兑柔在上而艮刚在下，是二气感应，以相授与。”王弼注曰：“二气相与，乃化生也。”

“止而说”——止，谓下艮；说，悦也，谓上兑。此明上下象有静止、欣悦之义，犹“交感”以正，不陷邪欲。《周易正义》：“艮止而兑说也，能自静止，则不随动欲；以止行说，则不为邪，不失其正。”案，朱熹《周易本义》曰：“艮止则感之专，兑说则应之至。”

“男下女”——男，谓艮为少男；女，谓兑为少女。（见《说卦传》）。此句以上下卦含少男礼下少女之象，与前文“止而说”并释卦辞“亨，利贞，取女吉”。《周易正义》：“婚姻之义，男先求女；亲迎之礼，御轮三周。皆是男先下于女，然后女应于男。”《纂疏》：“《仪礼·士昏礼》，凡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诸礼，皆男下女之事。《郊特牲》曰‘男子亲迎，男先于女，刚柔之义也’。”

“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此句合前三句，广举天地、圣人、万物相感之例，深阐《咸》卦大义。《周易正义》：“结叹‘咸’道之广，大则包天地，小则该万物。感物而动，谓之‘情’也。天地万物皆以气类共相感应，故‘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王弼注曰：天地万物之情，见于所感也（交感、感应）。凡感之为道，不能感非类者也，故引取女以明同类之义也。同类而不相感应，以其各亢所处也。故女虽应男之物，必下之而后取女乃吉也。

小编：韩博士，《象》传是怎么解析咸卦的呢？

韩博士：《象》曰：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

《象传》：山上有大泽，山泽相通象征交感；君子因此虚怀若谷而广泛容纳感化众人。

“山上有泽，咸”——释《咸》卦下艮为山，上兑为泽之象。《周易正义》：“泽性下流，能润于下；山体上承，能受其润。以山感泽，所以为咸。”案：《集解》引郑玄曰：“艮为山，兑为泽，山气下，泽气上：二气通而相应，故曰‘咸’也。”此承《说卦传》“山泽通气”之语释卦象，于义亦通。

“以虚受人”——受，犹言容纳。此句明君子效法《咸》象，虚怀接物，以成“感应”之道。王弼注曰：“以虚受人，物乃感应。”《周易正义》：“君子法此《咸》卦下山上泽，故能空虚其怀，不自有实；受纳于物，无所弃遗：以此感人，莫不皆应。”

从卦辞云男女之间的“交感”，到《彖传》、《大象传》称圣人、君子对于众人、庶民的“感化”，显然是一种发挥。但就象征角度言，“交感”之义本至广泛，故两传所阐发者亦无不在卦理之中。

小编：韩博士，《象》传是怎么解析咸卦的初六爻的呢？

韩博士：初六，咸其拇。

初六，交感相应在脚拇指。

“咸其拇”——拇，《释文》：“马、郑、薛云‘足大指也’。”此句明初六以阴处“咸”之始，上应九四，所感尚浅，未动于心，故以感于“拇”为喻，言其欲动而未动。《周易正义》：“初应在四，俱处卦始，为感浅末。取譬一身，在于足指而已。”

《象》曰：咸其拇，志在外也。

《象传》：交感相应在脚拇指，说明初六的感应志向是努力往外发展。王弼注曰：处咸之初，为感之始，所感在末（楼宇烈教授解释：释爻辞“感其拇”，拇为大足指，为一身之末），故有志而已。如其本实，未至伤静（楼宇烈教授：本，指整个身体。此句意为，如果其本体坚实，则虽有所感应，而不至于损害静的本体）。王弼又注：四属外也。（九四属上卦，外卦。）

感应于“拇”，固为浅末，但初六既有所应，终不能不动，故必萌然而“志在外”。方宗诚以为，爻辞不言吉凶的原因，是由于“将动之始，善与恶尚未定也，故但曰‘咸其拇’，使人存慎动谨几之意。”（《读易笔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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