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岳母突然说彩礼从16万改成6万,我拿过话筒就说:既然这样,那180多万的婚房也取消了,这婚不结了,孩子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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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上,两百多号人正举着酒杯往台上看。

岳母袁琳穿着一身红裙子,从我手里接过话筒,笑得满脸褶子。

她说:“阳曦是个好女婿,彩礼16万太多了,我们商量了,改成6万。”全场一下安静下来。

我妈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郑高飞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又看了看胡诗琪。

她低着头,双手揪着裙摆。

我深吸一口气,拿过话筒。



01

那场订婚宴开始之前,我就觉得不对劲。

下午两点,我和薛英睿到酒店布置现场。

我妈已经在了,她穿着我给她买的那件新棉袄,袖子挽得老高,正蹲在地上挂气球。

我说妈你歇着,让酒店的人弄就行。

我妈回头看我一眼:“这不是能省几个钱嘛。”

我知道她心疼钱。

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退休金就那么点,上个月把存了大半辈子的三十万全给了我,说是让我买房子用。

我说我不要,她非给。

她说儿啊,你娶媳妇咱得有个像样的婚房。

薛英睿在旁边搭手,一边挂气球一边跟我唠:“你丈母娘今天穿得可真红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结婚。”

我笑了笑没接话。袁琳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她爱面子,爱攀比,爱在我面前摆谱。但我想着,只要我对胡诗琪好,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时袁琳踩着高跟鞋进来了,身后跟着郑高飞。

郑高飞是她堂侄,在工地包活干,说话嗓门大,屁股后面总跟着几个社会人。

他一进门就东张西望,嘴里啧啧有声:“这酒店可以啊,一场多少钱?”

我说不贵。

他又问:“婚房装修好了没?我听姑说你买的是全款?

我说贷款,还差四十来万。

郑高飞“啧”了一声,那表情像是逮到了什么把柄:“大老板还贷款啊?”

袁琳在旁边打圆场:“贷款正常,现在的年轻人哪有不贷款的。”

但我看见她脸上的笑收了收。

我妈端了水果过来招呼,袁琳接过苹果,眼睛却一直在打量我妈那件棉袄。

我妈那件棉袄是我去年在商场买的,打折的,三百多块钱。

袁琳怕是心里在算这笔账。

薛英睿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你那个堂舅子,什么路数?”

我说是个包工头,不熟。

“我今天早上让人查了查他,”薛英睿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一条信息,“他欠了不少钱。”

我扫了一眼,没细看。当时觉得查人家隐私不地道,就没接茬。现在想起来,这是我犯的最大的错。

胡诗琪给我打电话,说她在路上,堵车。

我说不急,人都还没到齐。

挂了电话,我站在酒店门口抽烟,看服务员摆桌椅。

两百多号人,女方亲戚就占了大半。

我心里其实挺慌的,怕哪里招待不周到让袁琳挑理。

一根烟还没抽完,我听见后门那边有动静。

酒店后门连着一条小过道,平时没人走。我走过去想看看怎么回事,结果听见袁琳的声音。

“你放心,他不敢翻脸的。”

我停住了脚步。

“他房子买了,证领了,诗琪也怀了五个多月了,他舍不得。”袁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得很,“他公司最近资金链也紧张,哪还有底气跟我闹?”

另一个声音接话,是郑高飞:“那就压到6万,剩下的钱你得还我一半。”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孩子,跟我还分这么清。

“不是我跟你分得清,”郑高飞冷笑一声,“你当年那事,我可都替你瞒着呢。”

“你闭嘴!”袁琳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我还想再听下去,服务员从里面喊我:“谢总,花车到了!”

我赶紧转身走开。心跳得厉害,手心里全是汗。

我把这事压在心里,没跟任何人说。

薛英睿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

我想着,可能是我多心了。

袁琳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在自己闺女的订婚宴上搞事情。

可我又想起郑高飞那句“你当年那事”,袁琳有什么把柄被他捏着?

这念头在我心里转了两圈,就被忙碌冲散了。花车已经到了,我得去安排司仪。胡诗琪也快到了,我得去接她。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酒店大厅里摆满了红玫瑰和金色彩带,看着喜庆极了。我妈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说是高兴的。薛英睿搭着我的肩膀说恭喜。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两个小时,典礼就开始了。

我不知道,那个挂钟每走一秒,就离那场风波更近一步。

02

胡诗琪到的时候,天已经快暗了。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红色连衣裙,肚子已经显怀了。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拎着包包,看着有些笨拙。我赶紧迎上去扶她。

她冲我笑了笑,但那笑容有点勉强。

“怎么了?”我问她。

“没事,堵车堵得心烦。”她说着,挽住我的胳膊,靠在我身上。

我扶她进了休息室,给她倒了杯水。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窗外发呆,手里那杯水端着半天也不喝。

“你妈今天没什么事吧?”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胡诗琪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没有啊,她挺好的。”她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敷衍。

我又问:“那个郑高飞,你跟他熟吗?”

胡诗琪愣了一下:“堂哥啊,小时候一起玩过,后来不怎么联系。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我说完这话,看见胡诗琪的手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那种不安的样子,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薛英睿在外面敲门,说司仪到了,让我出去对流程。我拍了拍胡诗琪的肩膀,说你先歇着,我一会儿回来。

走出休息室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胡诗琪还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背影看着让我心里不舒服。

司仪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花格子西装,说话啰嗦得很。

他跟我对了半个小时的流程,从入场到敬酒到讲稿,每个环节都要讲十分钟。

我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谢总?谢总?”司仪喊了我两遍。

“啊,你说。”

“我说,敬酒的环节,你丈母娘有没有什么特别交代?比如发言啊,或者加个什么环节。”

我想起袁琳那张笑脸,又想起她在后门说的那番话。我摇摇头说没有。

薛英睿在旁边接了个电话,脸色不怎么好看。挂了电话,他把我拉到一边。

“查到了,”他把手机递给我,“郑高飞欠了五十多万赌债,债主正追着他。最近他频繁联系你丈母娘,还和外地一个姓胡的老头见过面。”

“姓胡?”

“嗯。那老头丧偶多年,手里有点钱,好像在找人介绍对象。”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薛英睿看着我的脸色,压低声音说:“我怀疑郑高飞想让你小姨子嫁给那个老头,好从中捞一笔介绍费。”

“她是我未婚妻。”我纠正他。

“不管是谁,你得小心点。”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手指头捏得发白。郑高飞想把我女朋友卖了?袁琳还和他勾结?

我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事不能急,我得弄清楚。

休息室的门开了,胡诗琪走了出来。她手里还端着那杯水,看见我和薛英睿站在一起,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在聊什么?”

“没事,”我笑着走过去,“对流程呢,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她说好,但眼睛一直往薛英睿那边瞟。

我心里那个疙瘩越缠越紧。胡诗琪,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妈今天要干什么?



03

宾客开始陆续进场。

女方亲戚来了三四十口子,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跟我妈握手握得手心直冒汗。

郑高飞带着他那几个兄弟,坐在靠近舞台的那一桌,跟人吆五喝六的,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袁琳站在门口迎客,一张嘴笑得合不拢。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不知道是真是假。

见人就夸她闺女有福气,找了个好女婿。

我妈站在她旁边,想帮忙又插不上话,只能干站着。我看见她搓了搓手,转身去了厨房。我知道她是不自在。

客人们开始就座,我走过去扶胡诗琪。她坐在第一桌的椅子上,旁边坐着她女朋友冯玉婷,两人正说话。

“姐,你今天真漂亮。”冯玉婷说。

胡诗琪笑了笑,那笑容还是有点勉强。

我走到她身边,小声说:“诗琪,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她抬头看我,眼里有一丝慌乱。她说:“一会儿吃饭再说,现在人这么多。”

“就一会儿。”

我拉着她的手往外走。酒店大厅外面有个小露台,秋天傍晚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胡诗琪站在露台上,抱着胳膊。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看着她,语气尽量平稳。

“没有啊。”她说话的声音有点飘。

那你妈今天是不是要做什么事?郑高飞是不是跟她有什么交易?

我这话一出口,胡诗琪的脸刷地白了。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盯着她的眼睛,足足看了十几秒。她的手在发抖。

“诗琪,”我放低了声音,“我跟你认识三年了,三年中间你说什么我都信你。今天你跟我说实话,你妈到底想干什么?”

胡诗琪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小小的:“阳曦,我妈她……她欠了堂哥钱。”

“多少?”

“十五万。”

“什么时候欠的?”

“去年。我妈她……她之前跟一个男人好过,后来那男人甩了她。堂哥知道这事,拿这个威胁我跟我妈借钱。我妈不想让我知道,就借了。后来还不上,利息滚到了二十多万。”

我听着,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所以她今天要干什么?压彩礼?拿那10万去还债?”

胡诗琪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她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呢?”我声音有点发紧,“你知道这事,为什么瞒着我?”

“阳曦,对不起……”她哭着说,“我妈不让我告诉你。她说你要是知道了,肯定不干了。她说她是你丈母娘,你不能不给她面子……”

我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吃定我会为了孩子忍气吞声是吧?”

胡诗琪拽着我的袖子:“阳曦,你听我说,我妈她已经够难的了……我爸爸走得早,她一个人养我……”

“你爸走了她就该去坑女婿?”我甩开她的手。

胡诗琪哭得更厉害了。

我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亮起的城市灯光,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我他妈就是个大傻子。

“阳曦,”胡诗琪抓住我的手,手心冰凉,“你别生气好吗?我妈她就是一时糊涂,她不会做得太绝的……”

“她不会?”我冷笑一声,“那她今天想干什么?”

胡诗琪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是不是要在典礼上改彩礼?”

胡诗琪点了点头。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呢?你就由着她闹?”

胡诗琪低着头不说话。

我心里一阵发凉。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从小就被袁琳管得死死的,从不敢反抗。可今天这事,已经不是小事了。这是整个婚姻的底线问题。

“阳曦,”胡诗琪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相信我,我妈她不会真的……”

“你不用说了。”我打断她,“我都知道了。”

我转身回了酒店大厅。胡诗琪跟在后面,一直在抹眼泪。

薛英睿迎上来,看见我的脸色,没多问,只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兄弟,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在你这边。”

我妈从厨房端了一盘瓜子花生出来,笑着招呼客人。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着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心里一阵酸涩。

04

典礼还有二十分钟开始。

大厅里坐满了人,觥筹交错,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堆苍蝇在耳边嗡嗡。司仪在台上调试话筒,嗞嗞的电流声很刺耳。

袁琳坐在主位上,身边围着几个女亲戚。

她笑得很大声,好像在说这顿饭是她安排的多好多好。

郑高飞坐在隔壁桌,翘着二郎腿,叼着烟,时不时往我这边瞟一眼。

胡诗琪坐在我旁边,低着头,一个劲地喝水。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把整件事从头捋一遍。

袁琳欠了郑高飞二十多万,郑高飞拿她当年的婚外情要挟她。

他们俩合计好了,要在今天的订婚宴上改彩礼,把16万压到6万,剩下10万拿去还债。

郑高飞同时还在联系那个姓胡的老头,想把胡诗琪卖掉,好再从里面捞一笔中介费。

而胡诗琪,她知道这些事情,但她选择了沉默。

我该怎么做?

直接走人?那胡诗琪怎么办?她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我走了,她怎么跟她妈交代?跟亲戚朋友们交代?

忍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把婚结完?那以后呢?这次能压彩礼,下次就能逼我卖房卖车。

我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我不能走,但我也不能忍。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袁琳看准了我不敢翻脸——婚房买了,证领了,孩子有了。她觉得我就算知道她算计我,也只能笑着往肚子里咽。

可她不了解我。

薛英睿递给我一杯水,我喝了一口,问他:“律师到了没?”

到了,在门口等着。

“记者呢?”

“也到了。我一个在电视台的朋友,今天正好轮休,我把他拉来当‘亲戚’了。”

我点点头。薛英睿办事,我一直放心。

我又看了一眼郑高飞那边。他正在跟旁边的人吹牛,说他在工地一年能包两百万的活,语气大得很。旁边那人点头哈腰地奉承他。

我心里冷笑。两百万?他欠的五十万赌债都快还不上,还在这装大款。

胡诗琪拉了拉我的袖子:“阳曦,你能不能别……”

“别什么?”我转头看她。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看着她那张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我爱她,这一点是真的。但我也恨她,恨她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了退让。

我妈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递给我说:“喝口汤暖暖胃,一会儿要敬酒,别喝多了。

我接过汤喝了一口,是鸡汤,放了红枣枸杞,暖暖的。我妈总是这样,不管什么场合,先想着我的胃。

袁琳端着酒杯走过来,冲我笑着说:“阳曦啊,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以后要好好对诗琪。她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你可不能让她受委屈。”

“我会的。”我说。

她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那身红裙子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看看到底是谁让谁受委屈。

司仪在台上宣布典礼正式开始。

我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的领子。胡诗琪也跟着站起来,扶着腰,动作缓慢。

薛英睿在我耳边低声说:“准备好了吗?”

我说:“准备好了一会儿怎么收场。”

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牵着胡诗琪的手,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脚下是红地毯,头顶是彩球和灯光,身边是两百多号人的笑脸。

一切都那么喜庆,那么热闹。

可我总觉得,空气里有一股火药味,越来越浓了。



05

司仪说了几句开场白,气氛热起来。

我站在台上,胡诗琪站在我身边,手紧紧攥着我的手指。她的手心全是汗,冰冰凉凉的。

袁琳被请上台发言,她接过话筒,站在聚光灯下。她先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领子,又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那种“我家闺女最有出息”的得意表情。

“各位亲朋好友,大家好。今天是我女儿诗琪和谢阳曦订婚的大喜日子,我代表全家谢谢大家的光临。”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诗琪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不容易。现在她找到了好归宿,我心里很欣慰。”她说着,眼睛里居然泛起了泪花,伸手抹了抹眼角。

我心里冷笑。演,继续演。

本来呢,彩礼是商量好的16万。”她顿了顿,抬头扫了一眼台下,“这几天我琢磨了一下,觉得16万太多了。阳曦这孩子也不容易,刚买了房子,手头紧。所以呢,我决定……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袁琳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了几度:“彩礼就从16万改成6万吧。剩下的10万,就当是我给诗琪和她肚子里孩子的保障。大家说,我这个当妈妈的,是不是够通情达理?”

她的目光转向我,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有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

我想她一定觉得,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谢阳曦还能说什么?你敢当着两百多号人的面翻脸?

台下安静了那么几秒钟,然后开始有人鼓掌。那几个掌声很稀拉,是我妈身边的几个老亲戚,她们大概是在给袁琳面子。

我妈妈站在人群里,脸色白得像纸。她手里端着个杯子,手一抖,杯子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水溅到了旁边人的裤脚上,但没人去注意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胡诗琪在我身边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我看着袁琳,脑子里飞速转着。该说什么,怎么说,能达到什么效果。

我想到了薛英睿说的律师,想到了那个记者。我想到了酒店后门听到的那段对话。我想到了胡诗琪哭着跟我说她妈欠了债。

两年。

我和诗琪认识两年,我见过她过生日的时候给我煮面,见过她生病的时候悄悄去医院照顾她,见过她在我公司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把自己存的五万块钱拿出来。

这些事,做不了假。

可这一刻,她就站在我身边,一句话都不说,一句维护我、跟我站在一起的话都不说。

我心里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我伸手接过袁琳递过来的话筒,清了清嗓子。

“谢谢妈。”

我先道谢,语气很温和。

“既然您觉得16万改成6万是通情达理,那我也不能太小气。”

袁琳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说:“婚房我买了,180多万,贷款还差四十来万。房子写的是诗琪和我的名字。既然彩礼的钱给您省了,那房子也就不需要那么大了。”

台下开始交头接耳。

我继续说:“婚房取消。房子我退掉。至于婚礼……”

我停了停,看着台下那些惊讶的、好奇的、等着看好戏的脸。

“这婚,不结了。”

“孩子归我。”

这话像一颗炸弹丢进人群,整个大厅“”的一声炸开了锅。

袁琳脸上的笑僵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她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翻脸。

郑高飞“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冲我喊:“谢阳曦,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我没理他,看着台下的母亲。

我妈站在那里,两只手紧紧攥着围裙的边,整个人在发抖。她知道我从来不胡乱说话,我说不结了,那就是真的不结了。

胡诗琪在我旁边喊了一声:“阳曦!”

我转头看着她。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滴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你别这样行吗?你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那你希望我怎么样?”我看着她,“你跟你妈商量好了,在订婚宴上改彩礼,把我当傻子耍。你还希望我怎么样?”

胡诗琪愣住了,嘴唇微微发抖。

袁琳在台上大喊:“谢阳曦!你你你……你别瞎说!我们什么时候商量好了?你这是血口喷人!”

“是吗?”我说,“那要不要我把后门那段对话放出来给大家听听?”

袁琳的脸“唰”地白了。

郑高飞在下面大声嚷嚷,说我在污蔑他,还喊旁边的几个人过来拉我。

薛英睿站了出来,挡在我面前:“干什么?想动手?”

大厅里,人声鼎沸。有人拍桌子,有人劝架,有人喊着叫保安。我妈哭着往我这边走,被亲戚拦住了。

我站在舞台上,看着这一片混乱。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也没有痛快,只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06

大厅里狼藉一片。

几个服务员端着托盘不知所措地站在角落里。司仪不知道跑哪去了,话筒掉在地上,发出“滋啦”的电流声。

袁琳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的妆花了一半。她捂着脸,哭声从指缝里挤出来:“我没脸见人了……我没脸见人了……

郑高飞还在那嚷嚷,把桌子拍得“砰砰”响:“谢阳曦,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出去!”

我说:“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们做的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郑高飞眼睛一瞪,抄起桌上的酒瓶就往我这边冲。

薛英睿伸手一挡,酒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旁边几个客人赶紧把郑高飞扯住,好言相劝:“高飞,算了算了,别激动。”

“算什么算?他毁的是我表妹的婚事!”

“够了!”

我喊了一声。

“你口口声声说是你表妹的婚事,那你看看,这是干什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薛英睿发给我的那张截图,举到郑高飞面前。

“这个人,是你联系的吧?你打算让诗琪嫁给这个姓胡的老头,好从中间拿介绍费,对不对?”

郑高飞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

围过来的人都看到了那张截图,有人认出了那老头的照片,“咦”了一声。

“这不是隔壁县那个胡老板吗?他老婆不是去年才走的?”

“高飞,你认识他?”

郑高飞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伸手想抢我的手机:“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机收进口袋里。

“我已经让我律师报警了。郑高飞,你今天要想闹,咱们就到派出所里去闹。”

你……”郑高飞气得脸涨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袁琳在旁边哭得更厉害了。她揪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像是喘不上气来。旁边的亲戚手忙脚乱地给她扇风。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诗琪,你妈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胡诗琪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旁边冯玉婷一直在安慰她,但她始终不说话,只是摇头。

我妈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声音发抖:“儿子,咱不闹了,咱们回家吧。”

“妈,我没事。”

“走吧,走。”她拉着我往外走,我回头看了一眼胡诗琪。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秒钟,我看见她眼睛里的东西,说不清楚是后悔还是绝望还是解脱。

我转过头,跟我妈走了出去。

酒店大门外,秋风吹过来,凉飕飕地直往脖子里灌。

薛英睿追上我,递给我一瓶水:“你没事吧?”

“没事。”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远处的路灯,想了很久。

“先把婚房的合同解了。”

“那你妈……”

“我养她。”

薛英睿拍了拍我的肩膀:“行。有什么需要我的,随时说。”

我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跟妈回了她住的老房子。六十平米的职工宿舍,墙皮剥落了不少,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坏了一根,屋里暗暗的。

她让我坐沙发上,去厨房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儿子,”她坐在我对面,红着眼眶,“你真的不结了?”

“不结了。”

“那诗琪肚子里的孩子……”

“我养。”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没什么本事,帮不了你什么。你要一个人带孩子,那以后的日子……”

“妈,我扛得住。”

她笑了,笑得脸上皱纹都挤在一起:“我知道你扛得住,你从小就能扛。”

我坐在那张老旧的红木沙发上,看着墙上挂着的我小时候的照片,心里全都是胡诗琪最后看我的那一眼。

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她是怎么回家的。

但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们之间,隔了一条河。



07

三天后,胡诗琪给我打了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才说话:“阳曦,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就,聊聊。”

我说:“好。你来找我吧。”

她住的地方离我公司不远,但她说自己走不动,我就开车去找她了。

她站在小区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头发随便扎了一个马尾,整个人瘦了一圈,肚子更显眼了。

她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低着头。

我开车带她去了附近一个公园,找了一条长椅坐下。

秋天的下午,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在遛狗。树叶飘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阳曦,”她说话了,声音低低的,“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不瞒着你,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我没说话。

“但是我知道,我瞒着你了。我妈我堂哥,他们做的事,我全都知道。我明明可以打电话跟你说清楚,可我什么都没做。”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生我的气,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换成是我,我也会恨我自己。”

我看着她,看她用袖子胡乱擦眼泪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诗琪,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瞒着我,就不会出事?”

她沉默了很久,才说:“我害怕。阳曦,我真的害怕。我怕你知道我妈做的事,就不跟我结婚了。我怕你不要我了。我怕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瞒着我,才是最大的问题?”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是怕我不跟你结婚,是怕你妈丢脸,怕你妈被人说闲话,对不对?”

胡诗琪愣住了。

“你知道我在后门听见她说了什么吗?她说我不敢翻脸。她说我买了房子,领了证,你有孩子了,我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她想得没错,她赌的就是我会忍气吞声。但是她没算到我这个人,不吃这碗哑巴饭。”

胡诗琪低着头,肩膀不停在抖。

“阳曦,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了。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了,没用。

我站起来,走了几步。

“诗琪,我不跟你离婚,孩子是我的,这个我认。但从今天起,你不能再住你妈家了,你搬出来。房子我租,你住。至于你妈那边,一个月回去一次,够多了。”

胡诗琪抬起头,眼眶通红:“阳曦……”

你愿意吗?要是愿意,这就是我最后的条件。要是不愿意,那咱们就到法院,孩子判给谁,那是法官说了算。

胡诗琪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

“我愿意。我搬出来。我再也不听我妈的了。”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受。我只觉得累,特别累。

那天下午,我开车送她回她妈家收拾东西。袁琳不在家,大概是去医院了。胡诗琪收拾了一个箱子,装了几件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她抱着箱子出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然后用力关上了门。

那一刻,我觉得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薛英睿帮我找了个律师,起草了一份协议。我和胡诗琪去民政局把结婚证换了,没有婚礼,没有酒席,甚至没有一桌像样的饭。

我妈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过来帮胡诗琪收拾出租屋。

袁琳那边,据说回去之后大病了一场。郑高飞被债主堵在工地揍了一顿,断了两根肋骨,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听说袁琳找了他几次,想把那十五万要回来,但他一分钱都还不上。

袁琳急得团团转,到处找人借钱。

但胡诗琪没有接她电话。

我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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