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工厂干了14年,车间主任总帮我挡活,直到他女儿来探班喊我爸,我当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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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里的冲床轰隆隆响着,震得人耳朵发麻。

我刚搬完一箱零件,腰还没直起来,董主任又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仓库那边缺人盘货,你去帮个忙。”

我抬头看他,他眼神闪了一下,转身走了。

这活儿轻省,不用在机器前站着。

我心里明白,他又在照顾我。

14年了,从我来这个车间开始,他就这么干。

我一直想问为什么,但没敢开口。

那天下午,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跑进车间,冲着董主任喊:“爸!”

车间里所有人笑着转头看她。

可她没停,直直朝我走过来。

“你是不是陈永健?”她问。

我点头。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我眼皮底下。

18岁的万红梅抱着个婴儿。

“我妈让我来找你。”她说。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01

那天是夜班。

我坐在车间角落里,拧着螺丝。活儿不累,但时间长了,腰酸得厉害。

徒弟小赵递了根烟过来,我接过来叼在嘴里,没点。

“师傅,你又腰疼了?”小赵问。

没事。

“董主任可真照顾你。你看那边,王大彪搬了一晚上铁板,手都磨出血泡了。”

我没接话。

董主任确实照顾我。从我来这个厂的第一天起,他就像跟我有默契似的,总把轻活派给我。

重活累活,他宁可让年轻人去干,也不让我沾。

一开始我以为他看我不顺眼,故意晾着我。

后来我发现不是。

有一次,厂里接了个急单,所有机器开足马力,人手不够。

董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你去找财务,把这批零件账单对一下。”

“可是车间缺人——”

“让你去你就去。”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我只好走了。

那天晚上,我回宿舍后想了想,觉得不对劲。

车间缺人的时候,他只把我一个人调走了。那批账单根本就不急。

从那以后,我开始注意。

每次有重活,他总能给我找出一个理由,让我躲开。

搬重物的时候,他说“你去仓库领零件”;清洗机器的时候,他说“你去办公室开会”;加夜班的时候,他说“你岁数大了,早点回去休息”。

全车间的人都看出来了。

王大彪私下跟我说:“老陈,你和董主任是不是亲戚?他对你真好。”

“不是。”

“那他图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肯定图什么。

夜班结束后,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董主任从办公室出来,叫住我:“老陈,明天上午你别来车间了,去培训中心听课。”

“听什么课?”

“安全生产培训。厂里要求的,每个车间选一个人去。”

“让小赵去吧,年轻人多学点。”

不行。名单上是你。

他说完就走了,没给我商量的余地。

我看着他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很久。

回宿舍的路上,我买了一包烟,坐在床上抽了一根又一根。

我想起一件事。

14年前,我刚来这个厂的时候,面试是董主任亲自面的。

他看了看我的简历,问:“你之前在哪个厂干?”

“没在厂里干过,在工地搬砖。”

“怎么不干了?”

“工地太远,家里有事。”

他嗯了一声,没再问。然后他在简历上签了字,说:“明天来报到。

就这么简单。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来了四十多个人面试,只收了三个。

我是其中之一。

我一直想不明白,他当时为什么选我。

也许这个问题的答案,跟他现在对我“照顾”的原因,是同一个。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后洗漱完,没去培训中心。

我去了车间。

我想当面问问他。

02

车间里吵得要命。

王大彪在冲床旁边站着,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喝了一口茶,冲我喊:“老陈,你不是去培训了吗?”

“不去了。”

我在车间里扫了一圈,没见着董主任。

“主任呢?”

“去办公室了,好像有什么事。”王大彪又喝了一口,盯着我,“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没理他。

我朝办公室走。

办公室在车间东边尽头,隔着一层玻璃。我走到门口,刚要敲门,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董主任的声音。

“那件事她不知道吧?”

不知道。我也没跟她提过。

“那就好。她心里有结,你能帮就帮。”

嗯。

另一个人的声音我听出来了,是厂里的会计老吴。

我正要推门,董主任的声音突然低了:“那孩子的事,你就别提——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我愣在门口。

“那孩子的事”……什么孩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动。

这时候,门突然开了。

老吴走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老陈?你找主任?”

“呃……是。”

董主任在里面喊:“进来吧。”

我走进去。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老长,也没弹。

“不是让你去培训吗?”

“我不去了。”

“为什么?”

“我想问你点事。”

他皱了皱眉,把烟掐了:“什么事?

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突然之间,我不敢问了。

我害怕那个答案。

“没事了。”我转身要走。

等等。

我停下。

董主任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看着我:“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没有。”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几秒:“老陈,你也别猜了。有些事,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现在不是时候?”我问。

他没回答。

我走出办公室,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人多。

我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万大姐从窗口探出头来,冲我喊:“老陈,今天有红烧肉!”

我冲她笑了笑,没接话。

她端着碗跑过来,坐在我对面:“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事才怪。你脸上都写着呢。”

我不吭声了。

万大姐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老陈,你也别怪我多嘴。你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也该找个伴了。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寡妇,人家条件不错,开了个超市,人也本分——”

“万姐,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我知道。但这事不急。”

“不急不急,你都快五十了还说不急。”

我不说话了,低头扒饭。

吃完饭,我回到车间,坐在机器旁边发呆。

小赵走过来,递了支烟:“师傅,你怎么了?”

“我看你今天去主任办公室了,挨批了?”

“那怎么了?”

我没回答。

下午的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新来的学徒小刘在操作冲床时出了事,手指被剐了一截,血当场就喷了出来。

车间里一片尖叫。

我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扯下衣服按在伤口上,大声喊:“快叫救护车!”

小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我按着他的手,抖得厉害。

不是害怕。

是想起了14年前的那一幕。

那天,天灰蒙蒙的。

万红梅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拎着包,眼睛红红的。

我站在门里,手攥着门框,手指关节都白了。

“你真的不跟我走?”她问。

“我……”

“你爸你妈嫌我穷,嫌我家里没人,嫌我配不上你们陈家,是不是?”

红梅,我——

“你别说了。”她把包往肩上一甩,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走远,心里有个声音在喊:追上去!追上去啊!

可我没动。

腿像灌了铅一样。

那天晚上,我打她电话,关机了。

我去她住的地方找她,房东说她退房了。

我问她去哪了,房东说不知道。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师傅!师傅!”

小赵喊了我两声,我才回过神来。

救护车来了,医生把小刘抬走了。

我低头一看,手上全是血。

我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冲着手。

水是凉的,血慢慢被冲掉了。

我看着水流发呆。

董主任走过来,站在我旁边,没说话。

他递了一根烟过来。

我接过来,点上,吸了一口。

“你没事吧?”他问。

你刚才脸都白了。

他也没继续问。

我们俩就那样站着,一人一根烟,谁也不说话。

03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想万红梅,想她最后看我那个眼神,想她转身走远的背影。

想董主任,想他说的“那孩子的事”。

这两个事搁一块,我总觉得有联系。

可我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上班,我精神萎靡。

小赵见了,问我:“师傅,你昨晚没睡好?”

“想啥呢?”

“没啥。”

我一个上午都在仓库里盘货,没见着董主任。

中午吃饭,万大姐又跑过来了。

“老陈,我跟你说个事。”她压低声音,“那个寡妇,我又跟人家提了你。她对你有意思,想见一面。”

“不见。”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呢?”

“万姐,我真没那个心思。”

“你就说吧,你到底有啥放不下的?”

我张了张嘴,没接话。

“你心里是不是有人?”万大姐盯着我看,“有人也不奇怪,你这岁数,谁还没个年轻时候的念想?”

我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没嚼就咽下去了。

“万姐,你别打听了。”

“行行行,我不问了。”她端碗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但我跟你说,人家等你三天,你想通了来找我。”

我没吭声。

下午干活的时候,我脑子乱得很。

手里拧着螺丝,眼睛看着零件,可心里想的是万红梅。

我想起跟她认识那年,也是夏天。

我在工地上搬砖,她在她们村口的水果摊上卖西瓜。

我下班路过,买了半个瓜。

她找零钱的时候,多找了我五毛。

我说:“你找多了。

她愣了一下,笑起来:“你这人真老实。”

就那一句,我心里就放不下她了。

后来我开始故意从她摊前路过,每次都买半个瓜。

她也每次都多跟我聊两句。

再后来,我就跟她处上了对象。

可我爸我妈不同意。

嫌她家穷,嫌她爸早走了,嫌她妈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嫌她家是“拖油瓶”。

我跟我爸妈吵,吵得面红耳赤。

我爸拿棍子打我,我妈坐地上哭。

最后我妥协了。

不是怕他们,是觉得对不起他们。

他们供我上了高中,供我读书,一辈子省吃俭用。

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可我还是让万红梅失望了。

“师傅,师傅!”

小赵喊我。

啊?

“下班了,走了。”

“哦。”

我收拾东西,走出车间。

天已经黑了。我站在厂门口,看着远处的路灯,发了半天呆。

晚上回到宿舍,我翻出一个旧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件东西——万红梅当年给我织的一条围巾,红色的,粗毛线,不太好看,但很暖和。

我一直留着。

14年了,一次也没戴过。

我不敢戴。

我怕一戴上,脑子里就全是她的影子。

我拿着围巾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把盒子盖上,塞进柜子最里层。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万红梅还年轻,穿一件蓝底白花的裙子,站在水果摊后面,冲我笑。

她说:“老陈,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走过去。

她说:“我给你生了个娃。”

然后我就醒了。

醒了之后,我怎么也睡不着了。

董主任的话,那个梦,两张东西搅在一起,像一台绞肉机,绞得我心里翻江倒海。

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她走的时候,肚子没大啊……

可万一呢?

万一她怀了,没告诉我呢?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走之前一个月,有一天她突然跟我说:“老陈,我问你一个事。”

“嗯?”

“你说,要是咱俩有了娃,你咋办?”

我当时没当回事,笑着说:“能咋办?养呗。”

她听了,没笑。

现在想起来,她当时那个表情,不是开玩笑。

是真的在问。

我翻了一个身,心里堵得慌。

第二天一早,我去车间,直接找到董主任。

他正在办公室看报表。

“主任,我问你个事。”我站在门口,声音有点哑。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吧。”

“你是不是认识万红梅?”

他愣住了。

手里的烟掉在桌子上,烟灰洒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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