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被踢出核心小组,院长之子顶替我领走20万奖金,隔天院长质问:那台难度极高的没人敢接的手术,为何只有你能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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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五十分,手机响了。

薛永打来的,说院里临时有个会,让我赶紧过去一趟。

我放下手里的病历,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一半。

走过手术区时,看到值班护士在交接班,几个人围在一起说话声很小,像是怕谁听到似的。

会议室的门半开着。

进去时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我扫了一眼,发现他们围着桌子坐了一圈,中间留着一个空位。薛永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曹子安,位置正对着门口。

我在空位上坐下来,薛永清了一下嗓子。

今天叫大家来,是宣布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去。

“核心小组的人事调整,经过院里的研究,决定由曹子安医生接替肖高原医生,担任这次课题的负责人。”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声音。

“肖医生呢,工作量大,论文和履历方面还有提升空间,这次就先委屈一下,别多想,都是为了医院好。”

曹子安全程低着头,手里转着一支笔,一句话也没说。

我站起来,拿上自己的病历本,走出了会议室。

走到走廊尽头时,听到身后有人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清楚楚。我停了两秒,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当天晚上回去,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三次,我都没看,直到凌晨四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打开手机,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省级课题正式立项,项目负责人:曹子安。

下面跟着一张截图,课题经费二十万。



01

曹子安比我小六岁,今年三十二。

他进心外科的时间不长,算起来还不到两年。但我一早就知道他是谁,都知道他是谁。院长曹浩的儿子,从国外读完医学回来的“海归”。

说是留学,其实他自己说过,两年下来做的手术还不够五十台。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个当院长的爹。

我在这家医院待了十二年。

从住院医熬到主治,熬了六年才站上手术台的主刀位置。

论学历不算亮眼,本科毕业,比不上人家镀了金的。

但论手上的功夫,心外科二十几个外科医生里,我敢说没有几个比我利索。

六年前我第一次主刀,那台手术我记到现在。

一个心脏穿孔的病人送来的时候,血压已经测不到了。

家属跪在地上哭,手术没人敢上,老主任把我推了上去。

那台手术做了六个小时,把人救回来了。

从那以后,我成了科里“最后一关”的人。

什么手术别人做不了、不敢做的,最后都找到我头上。我也习惯了,能做的就做,做不了的想办法也要做。

可做了这么多年,职称没怎么提上去,奖金也没多少。

曹子安来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第一个月就把科室的小护士们请吃了饭,第二个月给薛永送了两条烟,第三个月开始频繁进出院长办公室。

不到半年,科里那些评奖评优、进修学习的机会,全都落到了他头上。

我说不憋屈是假的,但想想自己这性格,也不怪别人。

我这人脾气倔,嘴也硬,不会说好听的。

见了领导恨不得绕着走,更别说请客送礼那些事了。

以前老主任还在的时候,常说一句话:“高原,你这技术是没得说,但你这嘴啊,什么时候能改改?”

改不了,也不想改。

这次课题申报,我从两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省级重点课题,奖金二十万。

我用了两年时间,整理了三十二例高危心脏搭桥手术的完整数据,做了十六个病例的详细分析,连论文的大纲都写好了。

按资历按成果,这个课题本来应该是我的。

可公示前三天,薛永把我叫到办公室,说院里要我提交更详细的履历材料,要补充论文数量和科研成果。

我当时没多想,连夜把自己这些年发表过的论文、参加过的学术会议、做过的有代表性的手术病例,全部整理成了一份材料交了上去。

交上去之后,就没了下文。

直到那天晚上被叫去开会,我才明白过来。

数据呢?

我的数据呢?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打开锁着的抽屉。那个存着两年来的所有病例数据、统计分析、文献索引的U盘,还放在原来的地方。

可当我把U盘插到电脑上,发现里面是空的。

两年的数据,一个文件都没剩下。

02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心外科的早会,薛永坐在主位上,一脸严肃地讲着本周的工作安排。曹子安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茶杯,不时点一下头。

我坐在角落里,低头翻着病历夹。

薛永讲完之后,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肖医生,昨天课题的事你也知道了,曹医生这边接手之后,希望你们配合好。毕竟这个课题关系医院今年的重点任务,不能出岔子。”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曹子安放下茶杯,朝我这边看过来,笑了笑。

“肖哥,以后还得靠你多指导。”

我没接话。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蔡明辉跟了进来。

蔡明辉是我们科的副主任医师,跟我差不多时间进的医院,关系一直不错。

他这人不爱得罪人,做事也本分,算是我在科里为数不多能说几句话的同事。

“高原,你没事吧?”

他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

“没事。”

你别骗我。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你两年做的课题就这样被人拿走了,换谁心里也不舒服。

“习惯了。”

我翻着手里的病历,手指头微微发紧。

“高原,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激动。”蔡明辉凑过来,“上个月,我看见曹子安请薛永吃饭,在香格里拉三楼,就他们两个人。”

那又怎样?

“吃完饭出来,薛永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着挺沉的,像是装着东西。”

我把病历本合上,转头看着他。

“老蔡,这话你别乱说。”

“我知道轻重,就告诉你一声。”蔡明辉叹了口气,“高原,这医院现在是人家亲儿子说了算,你就算技术再好也没用,你自己想开点。实在不行,换个地方?”

我沉默了一会儿。

再说吧。

蔡明辉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发呆。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高原,吃饭了没?”

“吃了,妈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明天要去复查,医生说要再做一次CT,还有那个康复训练也要继续做,费用的事……”

“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母亲半年前脑梗住院,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出院后还要定期做康复治疗。前前后后花了十几万,我的积蓄早就掏空了,还欠了同事几万块。

这笔钱,还得还。

中午在食堂,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

旁边几个实习医生在小声说话,声音不大,但正好能传到我耳朵里。

“听说了吗?那个课题本来是肖医生的,现在变成曹医生的了。”

“什么叫变成啊,人家本来就不该是他的,一个本科毕业的,靠什么跟人家海归比?”

话不能这么说,肖医生技术真的好。

“技术好又怎么样?你技术再好,论文发几篇?人脉多广?人家曹医生爸是谁你不知道?”

“嘘,小声点。”

我放下筷子,端起餐盘站起来。

路过他们桌的时候,几个人都不说话了,低着头假装吃饭。

我没有回头,端着餐盘走到回收台的窗口,把餐盘放进去。食堂阿姨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下午薛永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肖医生,院里决定了,这个月门诊那边缺人,你顶两周门诊的班。手术室那边的排班,先让曹医生顶上去。”

我愣了一下。

“薛主任,我手上有三台手术在排队,下周就要做。”

“那三台手术我已经让曹医生接手了,他的技术你也知道,没问题的。”

“那三台都是我做了三个月的术前准备的,病人的情况我最了解。”

“肖医生,这是院里决定的,我也不好说什么。”薛永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冷不热的,“你自己也好好想想,配合工作很重要。”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张笑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出去吧。”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03

那两周的门诊,我从早上坐到晚上。

每天都要面对几十个病人,问病史、开检查、解释病情。没有手术,没有查房,更没有病例讨论会。

我从一个做了十二年手术的心外科医生,变成了一个坐在门诊开药的门诊大夫。

曹子安接了我那三台手术。

第一台做得还不错,第二台出了点小问题,第三台直接从下午做到了半夜。

病人家属在手术室外等了七个小时,到最后急了,差点要砸手术室的门。

术后第二天,那个病人的家属找到医院,说要见主任。

薛永躲了,让曹子安自己去处理。曹子安也不知道跟人家说了什么,吵了半个小时,最后是刘雪薇去解的围。

刘雪薇是手术室的护士长,在院里待了十七年,比科里的老主任待的时间都长。她技术过硬,性子也直,看不惯的事从来不会憋着。

午休时,她找到了门诊这边。

“肖医生,忙不忙?”

“还好。”

“跟你说个事,昨天晚上那台手术的事你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

“病人情况本来就没那么好,术前评估就不够充分,曹子安还硬着头皮做,手术时间一长,病人差点大出血,要不是抢救及时……也就那样了。”

“病人现在怎么样?”

“在ICU,明天转普通病房,问题不大。”

刘雪薇看着我,叹了口气。

“肖医生,你自己要小心点。我听人说,曹子安下一步就是要评副高,这个课题就是他评职称的铺路石。你现在挡着他的路了。”

我笑了笑。

“我有什么路可挡的?我现在不是坐门诊了嘛。”

“你别不当回事。”刘雪薇压低声音,“我听到一些风声,曹子安打算把这个课题跟省里的医学会挂钩,申报的时候用你的数据,发表的时候署他的名字。到时候就算你想找人说理,也晚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值班室里待到很晚。

翻着手机里母亲发来的消息,是一张CT检查的单子,费用要三千多。我看了半天,把钱转了过去。

几分钟后,母亲的电话打过来了。

“高原,你又打这么多钱过来,你自己省着花。”

没事,妈,你好好养着,别操心钱的事。

“妈知道你不容易……高原,要是累就别硬撑着,咱回老家,县医院也能工作,妈不求你有多大出息,人平平安安就好。”

我握着电话,鼻子有点酸。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坐在值班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市区的高楼亮着灯,排成一个一个的小方格,像是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又像是CT机上跳动的光点。

两年的数据。

二十万的奖金。

三台抢走的手术。

还有母亲的手术费。

我在值班室里坐了很久,直到走廊里传来护士换班的声音。

04

转到来医院的第三周,来了一个病人。

那天下午我刚看完最后一个门诊病人,正准备洗手下班,蔡明辉跑进来了。

“高原,你快去ICU看看,来了个病人,情况很不好。”

什么病人?

心脏三支病变,心包填塞,高压降到六十了,随时可能出事。外省转过来的,人家省里几个大医院都看过了,不敢接。

我皱了皱眉。

“多大了?”

“七十三,男性。”

“家属呢?”

“在外面等着,是儿子。听说挺厉害的,做生意的,家里条件不错,但病人情况太凶险了,转到咱们这里,也是想搏一把。”

我跟着蔡明辉到了ICU。

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老人,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很不规则,血压还在往下掉。

我翻了翻病历,是外省一家三甲医院的会诊记录,上面写着几个字:“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

说白了,就是不敢做。

蔡明辉站在旁边,小声说:“薛永看过了,说做不了。曹子安翻了两页就摆手,说风险太大,这个病人不能接。”

“那现在呢?”

“病人家属跪在走廊里,哭着求医。病人是外省一个企业家的父亲,那个人把病人从省城一路转到这里,已经跑了两天了。”

我走出ICU,在走廊里看到了那个中年男人。

他四十多岁的样子,西装革履的,但领带歪了,眼眶红红的。看到我出来,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父亲,我已经跑了四五家医院了,没有一家敢收……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

说着就要往下跪。

我拉住他。

“你父亲的情况我知道了,我用什么名字?”

“姓陈。”

“陈先生,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我们医院能不能接,还要看院里怎么安排。你先别急,我有消息就告诉你。”

他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一直在办公室研究这个病人的病历和影像资料。

三支病变,心包填塞,加上七十三岁的高龄,手术难度确实是顶级的。难怪省里几家大医院都不敢接。

但也不是完全没法做。

六年前我在县医院的时候,就做过一例类似的。

那是我职业生涯中最难的一台手术,做了九个多小时,最后成功把人救回来了。

那台手术的视频,我现在还留着。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院长办公室。

曹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肖医生,有事?”

“院长,那个外省转来的病人,我想接。”

曹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我。

你有多大把握?

“七成。”

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病人很难,院里目前没有医生敢接,薛永和曹子安都说做不了,万一手台上出问题,后果谁来承担?”

“我来承担。”

曹浩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些琢磨不透的东西。

“肖医生,你确定?”

“我确定。”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行,我给你批,但你要写一份风险评估报告,把手术方案、并发症处理措施、应急方案全部写清楚,交给医务科备案。”

好。

我站起来要往外走,曹浩又叫住了我。

“肖医生,之前课题的事……你不生气?”

我转过身看着他。

“院长,我不是不生气,但那是两码事。病人该救还是得救。”

曹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你……好吧,你先忙吧。”

我走出院长办公室,在走廊里正好碰上了曹子安。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我,笑了笑。

“肖哥,去院长办公室?”

“嗯。”

“听说你要接那个病人?”

我没有回答。

“这个病人可不一般,万一下不来台,你可要承担责任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肖哥,考虑清楚,别一时冲动。”

我看着他的手,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曹子安的声音。

“对了,明天院里要组织一次课题推进会,你作为项目成员,也来参加一下。”

“我没时间。”

“薛主任说了,这是院里安排的,你得来。”

我停住脚,没有回头。



05

课题推进会在二楼的大会议室举行。

薛永主持会议,曹子安坐在主讲台上,面前搁着一抬投影仪和一摞打印好的材料。

科里大部分医生都到了,坐了两排,前排几个是老资历的,后排坐的是年轻医生和实习生。

曹子安打开投影仪,屏幕亮了起来。

“各位老师、同事,今天主要是汇报一下课题的阶段性进展。”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幻灯片,第一行写着课题的名称,下面跟着一个表格,里面密密麻麻地列着病例数据和统计结果。

我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我的东西。

那些我花了两年时间整理出来的病例数据,每一个数字、每一条曲线、每一段分析,都是我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的。

现在它们出现在屏幕上,署名却是另一个人。

曹子安演示得很流畅,每一个图表都能说出对应的内容,但有些地方说得不准确,明显是他自己没有完全吃透数据。

“这些病例的分析结果,表明这个手术方案的远期有效率提高了十二个百分点,术后并发症发生率降低了七个点……”

台下的医生们点着头,有几个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我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

蔡明辉坐在我旁边,小声道:“高原,这明明是你的数据。”

“不要紧。”

“怎么不要紧?你看他那个样子,好像真是他做的似的。”

“让他说吧。”

讲座结束后,薛永带头鼓掌,然后走到曹子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曹医生这次的成果非常亮眼,不亏是院里重点培养的人才。

曹子安笑了笑,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我身上。

“谢谢薛主任,也谢谢大家的支持。特别感谢肖医生,之前的课题基础是他做的,我也就是把材料重新整理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

我站起来,说了两个字:“不用。”

然后走出了会议室。

那天下午,我再次去了ICU。

那个病人的情况比昨天更差了,血压还在往下掉,已经用上了升压药和强心药。家属守在床边上,一看到我就站起来。

“医生,我父亲他……”

“我已经跟院里说好了,明天做手术。”

他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医生……谢谢,谢谢你……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天了……我父亲一辈子好人,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抓住我的手,手劲很大,我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发颤。

“陈先生,你先别激动,手术的事我会有安排。但我得跟你说清楚,你父亲的手术风险很高,我有把握,但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

“我懂,我懂,医生,你放手做,出了什么事我都不怪你。”

晚上,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做术前准备。

把所有影像资料重新看了一遍,把手术方案从头到尾推演了三遍,把应急预案列了满满三页纸。

做到凌晨一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高原,还没睡?”

“妈,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总觉得心里慌慌的。你今天做了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明天有一个手术,有点难度,我在准备一下。”

你小心点,别太累了。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上的CT影像发呆。

母亲的手术费还差五万。

我那些被抢走的数据,现在已经变成别人评职称的垫脚石。

而明天的手术,如果我做成功了,院里的奖励也不会少,至少能解决燃眉之急。

但如果失败了……

我甩了甩头,把那个念头赶出去。

手术一定要成功,不能失败。

06

手术安排在早上七点。

五点我就醒了,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两块面包,喝了半杯水,然后去医院。

走进手术区时,走廊里的灯刚刚亮起来。

值班护士看到我,打了声招呼。其中一个年长一点的,在手术室干了十几年,认得我。

“肖医生,这么早就来了?”

“我听说了,今天这台手术,是那个外省转来的老爷子?”

“是的。”

“肖医生,别紧张,你做过的难手术多了去了,这台也没问题。”

换好手术服,走进手术室时,麻醉医生已经在做准备了。几个护士在清点器械,手术台上铺着蓝色的一次性床单。

刘雪薇今天也来当我的助手。

她是护士长,平时不直接上手术台,但这种高难度手术,她会亲自盯着。

肖医生,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再等几分钟。”

我站在手术台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过了一遍手术方案。

先开胸,暴露心包,解除填塞,然后处理三支病变。

搭桥优先处理左前降支,再处理回旋支和右冠状动脉。

所有的细节都烂熟在心里,就像背了一万遍的台词。

开始吧。

我睁开眼睛,接过护士递来的手术刀。

手术的过程,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

心包一打开,积血涌出来,足足两百多毫升。如果是普通的外科医生,光是这个场面就能吓得腿软。但我见多了,手没抖。

清理完心包的积血,开始处理三支病变。

第一支搭桥是最难的,左前降支钙化严重,吻合口的位置要精确到毫米。我用显微器械一点一点地分离血管,然后搭桥、吻合、打结。

动作要轻,要准,要快。

手术室里的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间或有护士报一下血压。

“血压九十五。”

“心率七十,波形稳定。”

“吻合完成,准备预通。”

我用止血钳夹住临时阻断的地方,松开后,血管立即充盈起来,血液开始重新流动起来。

“通了。”

我听到身后有人松了一口气。

第二支、第三支,我按顺序一个一个处理。

每完成一个吻合,都要停下来确认血流是否通畅。像是一个从高楼外墙下爬下来的工人,每爬一小段就要确认一下手里抓的扣环是不是牢固。

到最后一支吻合完成时,我已经连续站了九个多小时。

“血压稳定,一百一,对六十。”

“心率七十五,波动良好。”

手术台旁边的护士们开始收拾器械,刘雪薇递过来一块毛巾。

我接过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

“肖医生,辛苦了。”

我点了点头,看着监护仪上稳定的波形,终于放了心。

后面的关胸、引流、缝合,我让蔡明辉上手,自己扶着手术台边沿站了一会儿。

走出手术室时,我看到那个中年男人趴在手术室门口的玻璃上,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

我摘下口罩,对他点了点头。

手术很成功,你父亲没事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说话。



07

手术成功后,院里炸开了锅。

消息传得很快,连院外的人都知道,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外科有一个叫肖高原的医生,做了一台没人敢做的高难度手术,救了外省一个企业家的父亲。

当天下午,那个中年男人办完了手续,把父亲转到ICU,就又回来找我。

他手里拿着一个红包,厚厚一沓,目测有两万。

“医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不要推辞。”

我推开他的手。

“陈先生,这个我不能收,医院有纪律。”

我知道你们医院有纪律,但这是我私人的感谢,跟医院没关系。

“真的不能收,你父亲恢复好了,能平安出院,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他停顿了一会儿,把红包收了回去,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医生,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接打电话。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张名片愣神。

门外有人敲门。

“请进。”

门推开了,曹子安站在门口。

他脸上挂着笑,但笑得很勉强。

“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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